他没有扭捏,幸而今天穿的轻便,直接跳身上马。
“看到假山前的那簇美人蕉了么,先采下,就是赢!驾!”她说罢,就连人带马奔出去。
江年锦提起缰绳,看到小腾已经纵身跃过了第一根横木,苏听溪得意的扬起了手。
她从来不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可是今天,似乎非赢不可…可是她赢了他是要他干什么呢?要他说爱她吗?
苏听溪…真是倔。
“驾!”江年锦随手扬起挂在马脖子上的皮鞭,狠狠一抽。
他就算真的要服软说爱她,那也不会是因为输了的缘故…
苏听溪听到江年锦追上来的声音,她侧目,看到骑着黑马的江年锦从她身侧飞驰而过,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肆意的阳光在他身后铺陈也没有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多一丝温暖,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冷漠,无情,孤傲…比什么都难驾驭。
胯下的小腾似乎感染了听溪的情绪,也渐渐跑乱了节奏,她的心被颠的一下一下的疼。
她知道,只要他不愿意,她就永远赢不了他,既然赢不了,那就算了。
冷冽的风迷了她的眼,有泪水从眸间飘出来落在脸上又被风吹开…她慢慢地,松开了手里的缰绳,身子往后一仰…
“啊!啊!!!”身后传来May惊恐的尖叫,划破宁静的庄园。

风雨满楼11
听溪感觉自己像是被风抬起来了,时光在她记忆里匆匆倒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江年锦,原来不是在那暗色的深巷,而是阳光和煦的长街。
那时候,是她在跑,他在追…
可是,那天他喊她什么。对了,他是喊她“苏听溪…苏听溪!楔”
而不是,罗冉冉。
从第一天见面,他就知道,她不是罗冉冉。

闻声回头的江年锦狠狠夹着马肚抬肘勒停了奔跑的马儿,沉静的眉目里尽是仓惶。
“苏听溪!你他妈疯了!”
他的咒骂在马儿的嘶鸣声中依旧清晰贰。
疼痛一点一点在听溪的身上绽放,她却微扬起了嘴角。
是他教她的,掌控不了的,那就毁掉!
包括她自己,也包括他的心。
江年锦在原地掉里头,马腿下稻草纷飞,他用更快的速度狂奔回来。
阿府和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先他一步围了上去,他跳下马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苏听溪静静的躺在地上,她的马尾已经散开了,长发凌乱,阿府正托着她的后脑勺想将她扶起来,江年锦把他拂开了。
阿府的手僵在那里,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鲜血淋漓。
“苏听溪!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是不是!你不要吓我!我错了好不好,你别吓我!”
江年锦一见阿府手上的血,立马失了理智。
“苏小姐是伤到脑袋了,我去开车,马上送医院。”
阿府冷静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开车。
一色他们都闻讯赶过来了,May一直站在人群里掩着嘴不敢吱声。这苏听溪,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这样的奋不顾身。她是做不到的,永远做不到。
江年锦跪在软软的稻草上,抱着苏听溪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后脑勺上的血黏在他的外套上,好像一团火一样炙烤着他。
不知是谁通知了医院,江年锦一下车就看到了左杰站在门口等着。
苏听溪被急匆匆的推进了急救室,江年锦被拦下后,一下子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倒在医院的长椅上。
阿府坐在他的身边,面色也极为凝重。走廊里的氧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压抑的随时会让人窒息。
一色结束了在四谷庄园的工作之后,也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小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的,这不是要心疼死我嘛!”
一色虽没有亲眼目睹苏听溪从马上掉下来的画面,可是就方才听May描述了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受不了。
坐在一旁的江年锦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样复杂的心理活动。他不敢安慰,怕一安慰反而点了火。
阿府对一色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站起来走了出去,把这方空间留给江年锦,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江年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的恐惧,从未有过的强烈。他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火红的电子屏,只希望“手术中”这三个字能快点暗下去。
“噗!”
手术室的门被拉开了,江年锦立马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冲过去候着。
左杰走在最前头,他拉下了口罩。
“怎么样了?”江年锦按着左杰的胳膊。
“脱离危险了。”
江年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是脑部有淤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左杰难得好脾气的没有还嘴,只是宽慰他说:“放心,只要你在她身边多陪她说说话,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苏听溪从急救室里推出来,她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紧闭着双眼。由护士推着滚床转进了顶楼的星级病房。
江年锦一路握着苏听溪的手,她的手真凉。
为什么明明左杰已经说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仍觉得不放心。
病房里很宽敞,可护士挂点滴的时候他仍因为碍手碍脚被赶到了一旁。他看着细细的针头插进她细细的血管,忽然觉得自己好无力。
护士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他几眼,屋里清静了,清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走到床头,俯下身去亲了亲听溪的脸颊。
“苏听溪,这就是你说的要我后悔吗?你怎么这么傻。”他的声音哑哑的,想责怪可是又不忍心责怪。
是他不好,都是他不好。
苏听溪说的对,他是个胆小鬼,是个只被爱情伤了一次就不敢再信第二次的胆小鬼。他以为自己故意说些伤人的话就能把她推开,他以为自己可以远远的看着她不再动心,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没有她。
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知道她小产的时候他痛的像是从自己身上剜掉了一块肉。吴敏珍故意刺激他说孩子可能是莫向远的,他下意识的反应只想将那张贱嘴撕裂…从那一刻开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潜意识里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苏听溪会和莫向远有瓜葛。
当初的他,不过是被深深的醋意、怒意和恐惧蒙蔽了双眼。过去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的存在,他有自信能得到一切,却没有自信能够得到一个人女人的真心。
既然没有自信能真正得到,那就只能假装自己不想要。
可是,假装都那么难。
面对躺在病床上的苏听溪,曾经的别扭、矫情就像是一个狠厉的巴掌,重重的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刻他好害怕,害怕自己变成第二个失去苏听溪的莫向远。
“听溪,我后悔了,我现在说后悔,你愿不愿意原谅我。”

病房里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回答他。
苏听溪真是一言成谶,她那晚对他说的所有都实现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求着她好好的听他说话,只要她好好的。
门外传来些动静。
阿府领着久太太和陈尔冬进来了。
江年锦一人坐在床沿边,看起来有些落寞。
久太太看了一眼床上的听溪,叹了一口气,她绕到江年锦的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现在后悔了是不是?”
江年锦不作声。
“我早和你说过,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无论她给你多大的溃败感,你都不该放弃。爱情从来没有谁赢谁输的说法,因为输赢是一个人的事情,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江年锦点了一下头。
陈尔冬见他如此乖顺的模样,有些心疼,也有些轻松,他总算是开窍了。只是…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听溪,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尔冬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佩服苏听溪的魄力,想做什么的时候就那么勇敢的做了。虽然,这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豪赌,可是不管怎么样,她赌赢了。
没一会儿,左杰推着沐葵也下来了。
沐葵是来看苏听溪的,一看陈尔冬和柳惠都在,她愣了一下,陈尔冬和柳惠也各自愣了一下。
“大家都在啊。”沐葵笑嘻嘻地先开口。
她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一笑就显得有几分俏皮可爱。
陈尔冬点了点头,她抿着唇走过去,蹲下去轻轻的握住了沐葵的手。
“之前一直在忙,都没有来看过你,实在不好意思。”
沐葵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陈尔冬还能和自己这样心平气和的讲话,她鼻头有些酸了,但是她立马掩住了。
“没关系。我不是好好的呢么。听溪怎么样了?”
“还没醒。”江年锦答,他温柔的拨了拨听溪的头发,目光黏在听溪的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左杰走过去,挡开了江年锦,又仔仔细细的替苏听溪检查了一遍。
“年锦,你先和我出来一下。”左杰的面色凝重。
江年锦心里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屋里的人都因为左杰这一句话静悄悄的,病房的门打开,又合上,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左杰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停下来。
“怎么?苏听溪的情况很不好吗?”江年锦紧张的心都快要吊到嗓子眼了,他抬手攥住了左杰的白大褂。
左杰沉默的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才比较容易接受一些,总之,你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
“什么叫各种心理准备,她会怎么样?”
“我现在不敢肯定,一切都要看她的造化。”
“最坏呢。”
“最坏,是植物人。”

路逐峰旋1

江年锦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他的拳心捏的紧紧的,颤栗从心间一阵一阵的滚出来。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黑了,黑的一望无边,就好像是他此刻的心情,失落的再也抓不住一丝的现实。
她怎么可以不醒来,如果她不醒来,他怎么办?他自己犯下的错误,到最后为什么惩罚了他们两个人!这些苦不该由她来受的,而是应该由他。
不,她不会那么坏的。她说要他后悔,可没有说要她后悔一辈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的话!”江年锦上前一步揪住了左杰的衣领:“你别胡说!蝗”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都说了是最坏的可能。我们谁也不想承受这最坏的可能是不是?”左杰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慢慢的摘下了江年锦的手。
江年锦的大掌用力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精致的五官随着他的力道沉了沉哪。
两个男人沉默的在楼道间里站了很久。最后,左杰敛眸,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到江年锦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的对他说:“进去吧。你不进去大家会瞎猜的。”
江年锦站在原地没动,好像小腿上缠了千斤重的大石。
半晌,他说:“我怕看到她。”
江年锦的声音哽哽的。
左杰愣住了,他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认识江年锦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江年锦用这样的语调这样的神情说怕。
原来,这世间还有江年锦会怕的东西。他绕到江年锦的面前,才发现江年锦的眼里有他能清晰看得到的晶莹,左杰有些动容。
“年锦…”他唤了一句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怕看到她那样子躺在里面。”江年锦继续说,他抬手长久地按了一下眼窝。
他更怕,再也见不到她对他笑。
左杰别开了头,江年锦从来不会轻易对别人、流露出这样的脆弱,这一刻只是情不自禁。他知道自己还是装作没有看到的好,看到了他也会觉得难受。
不知不觉,又站了很久。
等到江年锦调整好情绪,两人折回了病房,一色因为有事儿已经先回去了,其他人还坐在那里,各自说着什么。
见江年锦进去,大家停了下来看着他。
久太太柳惠迎了上来,对他说:“年锦,要不今晚你先回去吧,我们在这儿照顾听溪。嗯?”
“我不走。”
江年锦想也不想就坚定的拒绝了,他走回床沿边,然后继续坐在离苏听溪最近的位置,看着床上的苏听溪发愣。
苏听溪紧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好像梦里都在经历着什么让她不安的事情。他凑过去,温柔的抚了抚听溪的眉心。
“那行,那我们明天早上再来。”
久太太拍了拍江年锦的后背,转身对屋里几个人都使个眼色,大家站起来作势要走。
阿府说:“那我也留下来。”
左杰掸掸江年锦的肩膀,宽慰他:“放心,我会随时下来的。”
江年锦点了点头。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人少了,人气儿也少了,却反而更加的压抑。
这一夜无论对是江年锦来说还是对阿府来说,都有些漫长。当然,折磨人的不是这漫漫黑夜,而是空落落的人心。
阿府静静的坐在离病床几丈远的沙发上打盹儿,江年锦则沉着脸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他是连听溪哪怕最微小的动静都不愿意错过。
偶尔,江年锦也会站起来,拿上烟盒和打火机,去阳台上站上好一会儿,夜半的医院总是清冷的让人发慌,江年锦一人寥寥的背影好像会融进夜色里。
他习惯抽完烟之后等身上的烟味散尽了再回来,苏听溪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儿,她老早就说过,他也牢牢的记着。
江年锦一走出去,阿府就会走到床边去替他看着苏听溪。即使脑袋上缠满了纱布,阿府依旧觉得苏小姐是他见过最美的美人。
颜美,是其一。
更美的,是她的智慧。
江年锦好福气,能遇上这样的姑娘,哪怕现在受点煎熬,那样该。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久太太柳惠就来了。
阿府蜷在沙发里睡得正酣,而江年锦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的机器人。这短短一夜,他眉目里的沧桑尽显,短小的胡茬也蹿了出来。
柳惠一见他就总忍不住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人都是如此犯贱的动物,非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的意义。
柳惠走到沙发边,轻轻地将阿府摇醒。
“送江先生回去。”
阿府点头,站起来走到江年锦的身边,可是他不敢叫他。总感觉现
tang在的江年锦情绪已经崩到了弦上,一触即发。他怕自己触到开关,又或者…做贼心虚?
可是,没想到久太太一劝,江年锦就乖乖地站起来,把空间让了出来。他出门之前轻轻的低头在苏听溪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阿府去停车场开车,把车开出来的时候看到江年锦站在医院的门口不知道和谁打电话,那头的人正说着什么,江年锦不耐的踱着步,他的表情挡在手机之后,阿府看不真切。
阿府把车停在他的身边,江年锦开门坐进来,车门“噗”的一声关上,阿府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年锦,江年锦正倚在后座正抱肘瞪着他。
“阿府。”
“是。”
“你觉得苏听溪什么时候才会醒。”
“这个…我不知道。听左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阿府转回了脸,支支吾吾的答。
江年锦不予置评,只是话锋一转:“你记得你很喜欢苏听溪。”
阿府被这句话戳的一愣,他深呼吸一下,平静地答:“我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我就问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苏小姐人很好,对我也好…喜欢。”
江年锦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喜欢。那你昨晚怎么回事?”
“嗯?昨晚…”阿府装傻。
“她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你能睡得那样香甜,还敢说自己喜欢。”江年锦一语戳穿了他。
阿府答不上话来,他偷偷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江年锦,江年锦眉毛一凛,俯身凑上来揪住了阿府的右耳。
“阿府你好大的胆子!”
江年锦用的力道不重,可是阿府还是配合的“哎哟”一句,连忙抬手按住了江年锦的手。他想,幸亏车子熄了火,不然江年锦这一下可得出大事儿。
“说吧,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联合苏听溪一起骗我!”
阿府见情势有变,连忙嘿嘿笑起来讨饶:“你看出来啦?”
江年锦松了手:“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说!”
阿府摸了摸耳朵,知道此刻若是不坦白,他就再也没有从轻发落的机会了。于是他想了想,从苏听溪给他打电话开始,一五一十的交代起来…
那是三天前的事情了,阿府忽然接到苏听溪的电话还有些意外,电话里的苏听溪声音哑哑的,听着感觉不是刚哭过就是刚刚歇斯底里的吼过。
她像个查岗的小女友一样问阿府:“阿府,你老实告诉我,江年锦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阿府一听,这问题真生分。
可是他挺为难,跟在江年锦身边这么久,江年锦那点小别扭他还是能看得懂的。不就是在公司里随便拉个小模特儿带在身边刺激苏小姐假装不爱她嘛…
阿府说到这儿,江年锦尴尬的清咳一下。
“你不用说的这么仔细,挑重点说。”
阿府得令,一脸坏笑着继续。
他知道,苏小姐这问题,答好了那是替江年锦争分,答不好那就是惹苏小姐伤心。他特别喜欢苏小姐,当然是不会选择惹苏小姐伤心的。于是乎他义正言辞的答:“当然没有别的女人,江先生一心只有苏小姐。”
江年锦按着太阳穴:“阿府,你真是…啧!”
阿府笑得更欢。
苏听溪一听他这样说,哪里肯信。
“阿府你别骗我,如果他心里只有我,那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阿府开始正儿八经的劝着苏听溪,什么江先生只是没有安全感,什么江先生只是受过伤,什么江先生只是别扭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
阿府不知道,他就这样慢慢的掉进了苏听溪的坑里。
末了,苏听溪不再咄咄逼人,好像真的被他劝服了一样,温柔地问他:“那阿府,我有个办法能让江年锦真情流露,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帮!当然帮!
苏听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阿府拉进了她的联盟。
等到阿府和苏听溪结了盟,他才发现,这个联盟的成员还不少。什么左医生啦,久太太啦,四谷庄园那一大帮子江年锦的人啦,甚至把小腾都给算上了…
其实阿府没打算这个计划能把江年锦骗到,毕竟江年锦那么聪明。只是,没有想到,再聪明的人,都会有不理智的时候。
江年锦的所有不理智就全都来自苏听溪。
当苏听溪从小腾的身上慢慢坠下,外加May这个不请自来的场外观众的厉声尖叫,江年锦他哪儿还有什么判断力来判断阿府手上的血到底是哪里来的血…
当他抱着苏听溪痛苦的哀嚎:“我错了,我错了…”的时候,围过来的多少人因为憋笑差点憋岔气了。
把苏听溪送到医院之后,阿府的戏份几乎就杀青了。
接下来出场的就是左杰,没想到平时正儿八经不苟言笑的左医生演起戏来也有两把刷子…
阿府一边说一边侧着脑袋,他是既要藏住自己的小兴奋还要表现出愧疚。
可是江年锦知道,阿府定是得意多过愧疚,他一直都活的挺中规中矩的,这么骗人想必还是头一遭。还有左杰,愚人节的时候永远不会撒谎只会被愚的左杰,这次也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刚才他打电话去问左杰,左杰这小子对于他这么快识破了他们的谎言表现的还有些失望。他还似笑非笑的打趣说:“江年锦,什么时候你也为我哭一回,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
诶,这些年的友情算是全毁了。
江年锦其实早该猜到的,从踏进四谷庄园他就觉着不对劲儿了。原来跑马道上堆了那么厚的稻草,是苏听溪自己给自己做的防护措施。
算她还分得出轻重,她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他怎么办,那可不是单单说个后悔就能扯平的事儿了。
阿府已经发动了车子,江年锦降下了车窗抬肘撑着自己的脑袋吹着风,从没有觉得加安的风能让人这么轻松。
“你不生气吧?”阿府问着,故意装作战战兢兢的模样。
江年锦板着脸:“阿府,你明天可能要失业了。”
阿府笑起来,特别爽脆的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骗你的?”
江年锦“哼”的冷嗤一声,不愿告诉他。
其实,他开始起疑,是左杰把他叫出去之后。
左杰说苏听溪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这样的话,如同当头一棒,几乎敲碎了他所有的希望。可是当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回病房,却发现其他人一派其乐融融的在聊天,好像并没有谁表现的很担心苏听溪。
他有些狐疑的坐回苏听溪的身边,然后他看到了苏听溪的头发。他明明记得他出去的时候听溪的头发是束在胸前的,那还是他用手拨顺的。可是等他出去一趟再回来,苏听溪的头发已经从胸前散到了后背,那束头发被她妥妥的压到了身下。
有人给苏听溪翻过身?那是不可能的!左杰明明和他一起出去了,护士就更不会动她…那就说明苏听溪自己坐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