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溪笑着,问他“小腾以前不愿与人亲近吗?”
“这马的傲娇脾气全随了江年锦,你说它会愿意与人亲近吗?”身后传来清亮的女声,带着明朗的笑意。
听溪回过头去,陈尔冬牵着一匹黑马正站在她的身后。
“尔冬姐,你也来骑马吗?”
陈尔冬点了点头,走到听溪的身边。
饲养员向陈尔冬打了个招呼,随手指了指不远处“今天来骑马的人真多,普先生也带着一帮人在那儿呢。”
这话音刚落,普云辉那行人就往这边过来了。
沐葵又在。她最近和普云辉走的特别近,想必陈尔冬也看到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
她拍了拍听溪的肩膀,“他最近不待见我,我先去其他地方溜溜,免得要他躲我这么尴尬。”
听溪说了好,她就翻身上马远远的跑开了,普云辉正往这边看过来,沐葵也在朝着这边微笑。
最近
tang的沐葵,笑容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次没有江年锦在身边,听溪还不知道要怎么招架这些人,好在,只有沐葵一人往她这边走过来了。
她穿的很轻便,与听溪一同站在廊下。
“听说,你会去新秀大赛作评委?”
沐葵抬眸,似乎有些意外听溪会主动和她说起这件事情。
“我已经推了。”沐葵抿着唇,她纤瘦的胳膊撑着木栏,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与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沐葵一点都不像。
也许这样的沐葵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听溪下意识的就问她“为什么?”
她挑了挑眉毛,总算有了些骄傲“有不想见的人在那儿。”
听溪没有再说话了。
“如果你想知道多一点关于新秀大赛的信息,那你可以和陈尔冬聊聊。你不知道吗?这次大赛的总设计师,是她的师母,Nico柳!”
师母?
听溪脑海里闪过一双略带哀伤的眸以及那一句,“我这辈子都只能在那个男人心里排第二了。”
久太太,是她。柳惠。

新秀大赛的开幕红毯上,云集了时尚圈中各个领域的大腕。
沐葵虽然拒绝了成为评委的邀请,可是红毯秀她还是不会错过的,尤其,这次站在她身边陪她走完全部的男人,是普云辉。
陈尔冬是挽着一色出场的,作为Beauty的两大顶梁柱,他们的表现,也算默契。
还有江年锦…
江年锦也赶回来了,被沈庭欢挽着的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庭欢、江年锦和莫向远、安培培这对未婚夫妇一起出场,这大概是主办方特地安排的一个高、潮。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有敌人,有闺蜜,有眷侣…有代表这个圈子一切的深远的蕴意。
听溪挤在后台的人潮里,叠叠的攒动人影里只看到江年锦在笑。
她还以为,他只会对她笑。
无尽的闪光灯里,听溪迷了眼睛。
是不是江年锦和莫向远一样,到最后都不会属于她。
有人把听溪拉回去化妆,最后压轴出场的,是她们所有参赛选手。
试想,那一大群仪态万千的年轻姑娘,衣着华丽浓妆淡抹的在红毯上惊艳亮相,场面会是多么的壮观。
这是属于她们这些选手的第一个战场,不会有胜负但却会让真正的金子率先发光的战场。
“嘶~~”礼服后背的拉链被轻轻的拉起来,这声音,像是提醒她,该绷起神经了。
她弯下腰,给自己穿上高跟鞋。
她想起自己的第一双高跟鞋,是母亲送给她的。18岁的成人礼物,虽然她藏在自己的衣柜里,一次都没有穿过。可是她始终记得,那一天母亲对她说的话,她说“溪儿,以后你要给自己穿上美丽的鞋,走自己的路。”
现在,她终于要走自己的路了。即使前方荆棘满布,她也要优雅行路,因为,母亲在天上看着她。
听溪隐隐有些紧张,不远处的文欣,朝着比了一个深呼吸的姿势。
听溪点头。她攥紧了手心里的那条链子。从她脖子上取下来之后,她一直握在手心里,怕丢,也希望它能给她一点力量,就像江年锦曾经给她的一样。
幕布打开的一刹那,天地都亮了起来。
雷动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听溪缓缓的扬起了嘴角,她身上的细胞,一直蠢蠢欲动的细胞,好像全活了。
原来,她是期待的。这些目光,这些掌声…
从最初的无奈选择到此刻的欣然接受…她面临的诱惑,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她会做好的,一定能做好的。
长长的地毯,就像是名媛打翻的珠宝盒,每个可以站在红毯上的姑娘,都各有风姿都各自耀眼。
就像是掉入银河的星星,要特别出彩,还是有些困难的。
因为要被注意太难,所以每年的红毯上才会很多人选择走旁门左道,比如摔倒,比如衣带滑落…来之前一色特地交代过,这些意外只能博得一时的版面,聪明人是不会选择的,他说,他希望她们都是聪明人。
“苏听溪…那个就是苏听溪!”
“就是这段时间和江年锦传绯闻的那个女孩子!”
鼎沸的人声里,听溪听到有记者在喊她的名字。
一时间,很多摄像机往她站立的位置调转了方向,她有些惶恐,但惶恐只一瞬间就消失成从容。
她只管自己抬头,挺胸,转身,微笑…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一色管这叫机遇,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头破血流只是为了能和江年锦沾上边…原来这样就会发光。
那么,她是不是也该明白,为什么江年锦不愿意相信她喜欢的是他。
因为太过优秀的男人,时常会担心,自己身边的女
人,只是喜欢了他周身的锋芒。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什么?
也许,是光芒比他更盛。

如没有意外,明天加更~~
亭前流水2【万更】
大赛的场地,是楼塔设计,寓意此次脱颖而出的新秀都能步步高升。舞台搭建在二楼,视野很好。
头两天是初选,而今天只是亮相。
江年锦坐在嘉宾席上,沈庭欢坐在他的左边,她侧着身正和她身后的人相聊甚欢。她对于这次能被邀请做评委还是很兴奋的。
而江年锦,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紧紧的随着红毯上那个女人绪。
哪怕眼前弱水三千,他的眼里也只有她。
她一袭银白的抹胸礼服,长裙曳地,一片粼粼灯光中,她就像深海里的美人鱼,看久了,会让人窒息。
苏听溪的曼妙,终于要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了世人的眼前了。
他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那枚指环,明明是他把她带上这一条路的,可是这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患。
她会不会,飞上这片天空之后,也一去不回。
真的哪怕这样,他也要放手让她去飞吗?
“锦少爷,这次你是故意的吧?”另一旁的一色忽然凑过来。
江年锦的眼神一瞟“你怎么想就怎么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算准了时机。不然加安的狗仔,能耐你何?”
江年锦不说话了,他的目光又挪到苏听溪的身上。
记者争相的追逐并没有让她怯场,他就知道,她一定可以的,游刃有余的去承受这一切,应付这一切,然后摒弃绯闻带来的糟粕,只留下精华。
“不过像是苏听溪这样的姑娘,你不出手推她,她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去给自己争取。”
江年锦的目光凝了一下。
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她想到了,她也不会去做。
“这次,你一定要她赢,对吗?”一色凑的更近,他的声音小的连江年锦都听不真切,可是,江年锦还是听见了。
“一色,你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江年锦冷泠泠的。
一色点头,在自己的唇边比了贴封条的手势,然后乖乖的把自己的身子撤回去。
那厢参赛的全部姑娘都在慢慢的退场了,苏听溪提着裙摆盈盈朝着那些对准了她的摄像头一回眸,她没有特别的表情也没有特别的动作,可是闪光灯说好了一样一齐亮了起来。
她只是怔了一下。等这灯光都暗下去的时候,她却笑了。
这一笑,不是留给镜头的,而是留给在场所有辛苦的工作人员的,不是摆拍而且足够友善足够亲切。
这一笑,不够倾人城,却足够能倾人心。
但从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聪明的小妖精。”一色啧啧的暗骂一句,嘴角的弧度却扬起来。
江年锦又转动了一下扳指,这一幕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哪怕,不是他要她赢,最后,她也会赢的。
这就是苏听溪。
江年锦侧了一下眸,莫向远就坐在不远处,他的侧脸随着明灭的光影忽明忽暗的,看不清表情。
可是莫向远的目光,至始至终也只落在那一个方向,和他一样的方向。

从红毯上下来之后,后台的气氛不太好。
这世间本也没有其乐融融的竞争。
听溪换了衣服,在后台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到了她的化妆台前,文欣已经坐在一旁等她了,等下,她们这些人还要去参加开幕酒会。
这第一天的行程就排得满满当当的,听溪不是很习惯。中午只跟着大部队吃了一些沙拉,这会儿饿的发晕。
酒会,她只是想去填填肚子。
“啪!”一道银光闪过来。
听溪抬眸,看到她上红毯穿过的礼服被揉成了一团落在化妆台上。
“苏听溪?”
听溪转身。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短发的女子,抱肘站着,目光凌厉。
“是我。”听溪站起来,她没见过她。
“管好你自己的衣服。这儿是公共场合。”那女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用的衣架,是我的。”
“谁说是你的,上面写你名字了?”文欣走过来,抓起礼服。
听溪笑了,按住文欣的胳膊,冲她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多大点事,我换一个衣架就是了。”
那女子也耸了耸肩,转回身去,边走边说。
“占了别人的衣架的确事小,可是占了别人的男人…就是不要脸了。”
后台静悄悄的,脸生的脸熟的模特儿都朝着这边望过来。这句话有些刺耳,听溪抿了一下唇,对文欣说“我们走吧。酒会该开始了。”
对于苏听溪的宠辱不惊,Beauty自家的模特儿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其他公司的很多模特儿,都发出“啧啧”的
tang赞叹声。
走到门口,文欣才拉住听溪的手“刚才那个是Modern的May,安培培的小学妹,和沈庭欢的关系也不错,她会这么说,只是嫉妒你在红毯上被人注意。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听溪摇头。
会出口伤人的人,内心多半藏着不安。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不安,让自己也变得不安。
“那就好,你果然和一般女子不一样。”文欣笑,她挽起听溪的手,接着问她“外界传闻你和江生生的事情,是真的吗?”
听溪没有马上回答,大概,是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酒会大厅的门口,江年锦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去,大厅里泄出来的光,全部落在他深色的西装上。好几天没见,他似乎瘦了,瘦的更显挺拔。
沈庭欢也在,紧紧的跟着江年锦的步伐,她面上是怕被挤散,可眸子里却笑意满盈。
听溪的脚步顿了一顿。
文欣也看到了,她有些后悔在这样的时刻问了这样的问题。
“你先进去吧,我透透气。”听溪松了她的手。
文欣点头,知道现在该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屋外皎皎明月,听溪倚在楼塔的木栏上,文欣的脚步一点一点被大厅里鼎沸的人声盖去。她往前走了几步,在木质台阶上坐下。想起若即若离的江年锦,心里总抹不去失落。
她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与他而言的特别,可是她却猜不透,这份特别,对于江年锦而言到底算什么。
是爱吗…

身后有脚步声。
她侧头,那黑影已经施施然的在她身边坐下了。
是莫向远,他穿着一身精致的手工西装,不该是这样可以随地而坐的衣服,可是他却毫无顾忌的模样。
黑色,他终于又穿回了黑色的衣服。果然,再没有男人比他更适合黑色。
“怎么坐在这儿?”他问,声音如夜色的沉。
听溪动了动。
莫向远看出她又有想跑的趋势,急忙按住了她的膝盖。
她看了他一眼。
莫向远松了手。
听溪没有马上站起来就走,只是往边上挪了挪。
见她没有离开,他似乎微微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听溪不是不想走的,只是站起来了,她能去哪儿?
“听溪。”莫向远的喉头动了动。“你今天很美。”
可是,美的太耀眼太高调了。哪怕,他那样远远的看着她,都会觉得不安。留在他记忆里的那个苏听溪,不是这样的。
他总记得的,是那个穿着麻布长裙扎着俏丽马尾的苏听溪…她会站在阳光下大笑,那笑容暖的会发光,那笑容,是他后来每一个无尽黑夜里唯一的光。
那时候的她,眉目里不会有那么多哀愁。
这些哀愁,是他亲手刻上去的吗?莫向远不敢深究,如果是他把她变得不快乐,那他要怎么办…这是他的罪,他此生无法救赎的罪。
听溪一直不说话,可是她愿意这样坐着听他说,他已经觉得足够了。
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很多很多,可是今天,不该是今天。
“听溪,这一行不适合你。”他忽然扭头,深邃无波的目光变得很深很急切。
“我知道什么适合我。”听溪站起来了。
她曾经可以拥着他的胳膊坐上一整夜看星星等日出,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太久了,煎熬一样让她再也找不回当初心如鹿撞的感觉了。
他们回不去了,不止爱情,一切都回不去了。
莫向远站起来,拦住了她。
“你听我的,这一行不会让你快乐。加安也不会有你想要的生活。”他的声线高了。
“你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生活?”听溪仰头瞪着他。
莫向远不说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曾经勾勒的未来,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听溪甩手拂开了莫向远的胳膊“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你还是这么对我!”
“听溪…我有我的苦衷…”
“那你就守着你的苦衷,我的快乐,不需要你来给我。”
莫向远的深锁的眉川愈来愈紧,他追上来握住了听溪的双臂。
“阿姨希望你一辈子都过得安静平和,她不会希望你每天被这些尔虞我诈包围着…”
“你别提我妈妈!”听溪打断了他,狠狠的往莫向远身上一推“你没资格提她…她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儿?她临走还叫着你的名字希望再见你一面,可是你在哪儿?”
她说完,就转身往台阶下奔去。
“苏听溪…”
莫向远刚迈开步子,胳膊一紧。
他被人拉住了。

高高的楼塔,乌云一样笼在他的头顶。那视线里的黑影,越来越小,直到不见。
莫向远转过身去。
安培培的手,还攥着他的胳膊,那火红的指甲和他黑色的西装碰撞出几分沉重的妖娆。她的脸,却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
“你不知道吧,我一直在等你呢。”她说,手往他的臂弯里缠的更紧。
莫向远看了一眼,那扇大门里,有明亮的光和欢声笑语…而她,刚刚,哭了。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全身僵硬的只有拳心还能一点一点握紧。
“听溪,我会让她就这样无忧无虑的笑一辈子,我不会让她哭的。”
那是,他的誓言。
连苏听溪都不知道的,他的誓言。
现在,他违背了他的誓言…怕是,早就违背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那明灭的星,是不是那个人的眼睛,她在看着他吧,这样身不由己的窝囊的他。
“很多人想见你,我们进去吧?”安培培晃着他的胳膊撒娇,是撒娇,又不是。
这双清澈的眸子,他总看不穿,到底藏了多少的情绪。
这儿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苏听溪应付不了的,这些人,这些事,还有这些阴谋。
可是此时,他保护不了她。
那么,既然保护不了,那就离她远远的。
他点了一下头。
安培培笑了,笑的好像刚才的一切,她从没有看到过。
莫向远快步的往大厅方向走,安培培回了一下头,她回头的瞬间,笑容凝固了。
是那个女人吧。
莫向远藏在心里的那一个。也是…江年锦不顾一切去保护的那一个。
她想起那时候她刚流产,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连口都开不了,可是江年锦却非要在她那样的时候见她,他一直都是优雅的、充满绅士风度的。可是那个时候,他却一分钟都不愿意等,因为多等一分钟,那个女人就要被舆、论多折磨一分钟。
江年锦终于拿出了她当初留在Beauty的那份合同威胁她。
其实,她自违反合同离开Beauty去了Modern之后,就一直战战兢兢的在等,等他追究她欠他的一切,只是后来,一直没有等到他有什么动作。很多人都说,江年锦根本不屑与她计较…是的,他是真的不屑与她计较。
可是,她偏偏动了不该动的人。
动力不该动的人,是他说的。
后来,所谓保留追究一切的权利,也是他说的。
他要保护她不受外界的伤害,也不允许她因为这件事逃离他的身边…她认识的那个果决的江年锦从来不曾这样矛盾过。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不进去?”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莫向远回头喊她。
“来了!”她跳上台阶,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屋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之间全是莫须有的寒暄。
江年锦就站在人潮的最中心,很多人想要和他搭话,他礼貌的回应着,东张西望的目光却显出几分心不在焉。他在找什么人?
沈庭欢就站在江年锦的身边,隔得老远还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香槟,微笑。
安培培没有回应她。
苏听溪…除了是那两个男人在乎的人,她还是沈庭欢的讨厌的人。
当初,就是沈庭欢说的,她说“培培,我手上有一个可以用的替罪羔羊,她可以替你背负失去那个孩子的罪孽。”
刚才,也是沈庭欢说的,她说“培培,莫向远在外面到处找你呢,你不出去看看?”
呵,闺蜜,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词。

听溪奔出老远,心里的酸楚在迎风慢慢消失,她才记起自己并不熟悉这一片场地的地形。这是主办方临时租借的,在加安北边富人区的一个会场里。平日里都是江年锦他们这类公子少爷混迹的地方,像她,若不是参赛选手,根本没有资格进来。
前方,有个泳池。
蓝盈盈的池水在月色下发亮。
泳池边站着两个人,隔得有些远,隐隐绰绰之间她看不清,只知道是两个女人。她们正在比划争论着什么。
富贵多是非,在这样的地方,看到两个女人争吵简直比在动物园看到两只猩猩逗趣还要平常。
听溪无意去窥探别人的事情,转身折回来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嘭”的一下,像是有人落水了。
“啊!”
一声尖叫随即响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救命啊…”站在岸上的女人显然不会游泳。
听溪下意识的,就转了身跑过去。

是会游泳的。
小的时候,她总爱和同院的那些小男生一起混玩,上天入地下水,他们玩什么,她也玩什么,游泳就是那个时候会的。
母亲会笑她没有小女孩的模样,可是她又不制止听溪这样疯玩疯闹。母亲其实是个很开明的女人,她后来总说,女孩子多会一些生存的技能,也没什么不好…
听溪跳进去了,水花四溅,岸上的女人躲开了些。是沐葵啊。
而水里扑腾挣扎的,竟然是久太太,柳惠。
她们两个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沐葵还在喊着救命,即使看着听溪跳进去了,她还是一脸惊恐的,也是,毕竟是那样瘦弱的苏听溪,谁能相信她可以在水里救起一个人呢。
泳池的水凉。在这样夜黑风高的夜里,更是彻骨的凉。
听溪好不容易拉住了柳惠的手,可是柳惠已经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她的身子越来越沉,听溪渐渐使不上力了…
“苏听溪!”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噗通,噗通”几下,泳池里跳进了很多人。
没一会儿,听溪和柳惠就一起被托上了岸。
听溪只是咳了几下,没什么事儿,可是柳惠已经昏迷了。
救护队围上来抢救,兵荒马乱间围观的人群都在退开让路,听溪回头张望着想要看清楚刚刚喊她名字的人是谁,可是她的视线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到。
风特别的凉,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想站起来的时候,被一件温暖的外套给罩住了。这干净的味道,她知道是谁的。
她抬眸,看到江年锦站在她的身后。沈庭欢也跟着,眯着眼睛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听溪,像是看着怪物。
听溪看着江年锦这样冷森森的瞪着她,她却扬了扬嘴角。
“我没事儿。”她说,怕他不信似的,还晃了晃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