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听溪埋在他掌心里的手动了动。
江年锦闻声没有扭头看她,而是将手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大厅里的灯光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忽然一齐暗下去,仅留下一束落在二楼旋梯处。
场内的空气似乎凝了一秒,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听溪没了言语,她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随着主持人一句“欢迎我们美丽的女主角出场”,掌声就零零落落的响起,不一会儿就汇聚成整齐的节拍来回撞击着听溪的耳膜,头疼的厉害。
她腾手挤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侧目之间,看到莫向远正站在那个圆形的光圈之外。换了白色正装的他在黑暗里那么显眼。
她从来没有见他穿过白色的衣服,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莫向远专注的望着众人瞩目的那个方向,好似那里有他唯一的星光。
听溪的鼻尖一酸,涌进眼眶的泪水又悄无声息的落下。
什么时候,他们的位置变得这样的尴尬,她看着他,而他的眼里,只有别人…
安培培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出场,“星月相随”礼服在她的身上美到了极致,这璀璨的光芒不来自这水钻,而来自她的心底。
这一路顺阶而下,安培培的嘴角始终扬着甜蜜的笑意。她踏遍无数的T台,这大概是她走过最幸福的秀。
至始至终,安培培晶亮的眸光只望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莫向远。
听溪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平静的站到仪式的结束,这样平静的看着他们含情脉脉的眼里只有彼此。
她转了身,江年锦破天荒的没有攥住她。
而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的一秒,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人群里发出一阵巨大的哗然。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场内的灯光忽而又全部亮起,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扎着听溪的眼。
人群一窝蜂的往旋梯那边涌过去。听溪被挤得缩成了一团,她困难的扭头。
旋梯上的女人不在视线之内了,是安培培,安培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听溪吓得抬手捂住了嘴,唇边那声尖叫才没有亮出来。
莫向远第一个冲了过去,挡开了部分哗乱的人群。有不少记者闻声都闯了进来,场面一度失控。
听溪不过距江年锦两步之遥,这会儿却被生生挤散了。
慌乱的面庞中他沉着的俊脸时隐时现,听溪隐约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安培培,独独他在找她。
听溪心里的暖意还来不及散开,就已经被推到了最前面。
莫向远蹲在地上,安培培就躺在他的脚边,他皱着眉头,却依旧还是冷静的指挥着现场。
“都不要碰她,快叫救护车,通知安保疏散这里的人群…快点!”
听溪捏紧了江年锦的外套,恍然想起的却是那一年那一个撞见她痛经都手足无措到要叫救护车的莫向远。
她疼的辗转呻吟,他在一旁的急的满头冒汗。
事后她笑他大惊小怪,他却抱紧了她说以后再不许这样吓他。
是彼时情重,还是此刻爱浅?
听溪觉得自己可笑,直到这一秒竟然还心存了希望。
会场救援队的医护人员很快赶到了现场,他们伸手就把莫向远也拦到了身后,莫向远退了两步就退到了听溪的身边。
听溪仰头看着他,除了凝重的神色,他的情绪与刚才相较看不出一点变化。医护人员不让他插手,他就真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平静的更甚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文森特太太在仆人的搀扶下从二楼奔下来,看到地上的安培培,她险些晕厥过去。天堂和地狱,不过一秒之间。
医护人员对安培培做了紧急处理,才一齐小心翼翼的将她抬放到担架上。
听溪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一幕,心仿佛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可是目光像是被黏住了,她挪不开。
安培培的身下有一片斑驳,星月相随沾染了鲜血,红愈加红,白愈加白。
听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腿就开始发软,她想要抓住什么,而手边能抓住的,只有江年锦外套的袖子。
头晕目眩的瞬间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环住了,那人将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颈间。
是江年锦,光是这熟悉的味道,她就已经辨出,是他。
现在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也只有他。
“不能看,却总是要看,苏听溪,你喜欢自虐?”他的声音有些恼,是担忧的恼。
听溪抬起头,莫向远从江年锦的背后匆匆过去,她不确定莫向远有没有看到躲在江年锦怀里的自己。她只知道,他并没有转过脸来,他的侧脸冷漠的像是凝了冰霜。
不能看,却不愿挪开目光。
不能来,却还是忍不住要来。
是她不好,是她活该。
这场聚集了加安各路名流的订婚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周围很多人都在唏嘘轻叹,倒是江年锦一贯的沉静如水。
“听说,这安培培,怀着孕呢…”
“怪不得…啧啧…”
听溪被江年锦塞进车里的时候,耳边还充斥着各种风言风语。心中的郁结浓的更是化不开,头也还是晕的厉害,视线之内的那抹红好像怎么都挥散不去。
她觉得害怕,不敢闭眼只怕梦魇缠身。
车子一路驶进听溪住的居民区,江年锦都没有开口问她任何问题也没有说话。
这样宁静的氛围让听溪微微放松也觉得甚是安全。
巷口的大排档还是热闹的很,那种闹热气腾腾的,与刚才会场里的那种不一样。
听溪降下了车窗,那香香的味道飘进车里,很家常,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存。
“我饿了。”她说。
江年锦侧过头来“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这里的菜味道不比餐厅的差,你要不要也下来尝一尝?”听溪没喝酒,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的邀请他。
他果然皱了眉,“你要穿成这样坐在那里吃?”
听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也觉得不妥,正失望,就听到他说“你坐着,我下去给你打包。”
她的穿着不妥,他也不见得比她随意。听溪想要开口说“算了吧”,他已经下了车,长腿一跨,就锁了车门。这个暗色的车厢里,就像金箍棒画下的避魔圈,安全自在。
她像极了软弱的唐僧,而他,也像极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孙悟空。
可是他不会永远都在她的身边守护她,她也没有可以永远留住他的紧箍咒。
经历了莫向远之后,她更知道,誓言不是束缚,而没有束缚,也成就不了永远。
晕黄的灯光将江年锦的背影拉的老长,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外套还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冷是不冷。
他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他,平时也不会有需要他排队的事情,不过他的表情也没有听溪想象的那么不耐烦。
老板娘似乎还记得他,热络的很。也是,这样的男人,该是过目不忘的。
江年锦折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大袋子,瞧着分量,够听溪吃好几天的了。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听溪说。
“谁说你一个人吃。”他替她打开了车门。“我也饿了。”
梦俱明灭3
浮光深处终遇你,梦俱明灭3
这是江年锦第二次登堂入室了,比起上一次,他显得驾轻就熟许多。ai悫鹉琻
听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又让他进门了,可是她也没有理由不让他进屋,不过只是吃顿饭而已,想多了,就是她自己小家子气。
听溪将他的外套放在沙发上,自己回房间换衣服。这一晚上的沉郁,有多少是来自这衣服的负担。再喜欢的颜色,有了她无法承受的价值,就不是适合她的。
听溪换上了自己轻便的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江年锦正坐在餐桌前,那些餐盒一列开,那方小小的餐桌上就显得更加的小,小的好像一打开手脚就会碰到对方。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顺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零零总总,都是她爱吃的罘。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
江年锦抬眸,捕捉到她眼里那抹细微的惊喜,她黑亮的眸子,似乎因为这抹欣喜才又有了光彩。
“快吃吧。”他不答她飓。
要怎么描述,刚才那位老板娘的热情。她一口一个你女朋友,让江年锦根本无言以对。老板娘一口气向他推荐了那么多菜,几乎是菜单上的全部,都说是苏小姐爱吃的…他觉得老板娘一定是匡他的,但还是本着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全都买了下来。
没想到还真都是她喜欢的。
他想起离开的时候老板娘还拉着他说“不挑食的女人,最适合做媳妇,苏小姐在我们院儿人气可高呢,不少老太太眼巴巴的想把她带回家去做儿媳妇,你可得抓紧啊。”
他连声说了好,老板娘才算放了人,她的架势托付闺女似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临时改了主意说要留下来吃饭,也不过是想尝尝,她喜欢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
屋子里静静的,两个人沉默着闷头吃饭,气氛是说不出的奇怪。听溪悄悄的看了一眼江年锦,他比她自然的多,也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装的,总之看他很有食欲的样子。
他握筷子的姿势真好看,他吃饭的动作真优雅…
江年锦忽然抬起头来。
听溪立刻挪开了目光,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随手按住了桌上的遥控器,装作是要看电视的样子,电视跟着屏幕亮了起来。江年锦的目光往那个方向一扫,继续低头吃饭。
广告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听溪不再觉得静谧的压抑。这样的氛围反倒显出几分温馨。
筷子代替了视线,偶尔交缠在一起,总是她先逃开。
“广告回来,下面请看本台记者发回的最新报道。今日Modern新任总裁莫向远与超模安培培的订婚仪式上出现意外,新娘不幸滚落楼梯导致流产…”
耳边传来娱乐主播情绪不明的声音,听溪手上送饭的动作一顿,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江年锦随手抓过遥控器一把按停了电视。
屏幕恢复一片漆黑的时候,他搁下了筷子。
“吃饱了就进去睡觉。明天不用去公司了。”他说。
“江先生,我…”
“辞职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听到。”
“可我不能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听溪,你以为这个圈子是什么?过家家?你既然半只脚已经迈进来了,那就不再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许。”
他不许。
这样明明最好反驳的三个字,她却忽然无言以对。
后来她被打发进屋睡觉,迷糊辗转之间只知道他一直没走。
他细心的时候极细心,贴心的时候也极贴心。她今天的反常该是一丝都没有逃出江年锦的眼睛,他守护的方式很特别,所以他的霸道都让她觉得没有那么讨厌。
可能是因为他在,她睡得出奇的好。
听溪起来的时候江年锦已经不在了,连带昨天餐桌上的所有垃圾。门被锁的严严实实的,屋子里没有留下一丝他存在的痕迹,他来过就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这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江年锦和莫向远,都不过是她梦中的海市蜃楼,美则美矣,却始终都抓不住。
整个Beauty都静悄悄的,好似在酝酿一场风暴的那种静。
陈尔冬不在,她心里打了半天的腹稿也无从诉说,虽然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助理,但是江年锦说得对,辞职不是过家家,她不能这么任性说来就来了,说走就要走。没人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听溪在出电梯的时候遇到正要下楼的沈庭欢。她一袭白色亮皮抹胸雪纺裙子,性感吸睛,瞧这风采,丝毫没有被Wylie拒之门外的失落。
沈庭欢的助理已经回来了,也是个漂亮的姑娘,一双上翘的丹凤眼显出她的机敏,只是站在高挑的沈庭欢面前,她显得有些娇小。
一色说,总要有个地方及不上沈庭欢,才能做得了她的助理,如若不然,那岂不是得让助理抢了主子的风头,那是万万不能够的。后来他又补了一句,说“所以苏听溪你搁哪儿都没有做助理的命”。
听溪不把这话当做赞美来听,她知道那是一色想要把她调到自己身边才会说这样抬举的话。
“苏听溪。”
听溪想要越过沈庭欢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她。
听溪旋身的时候她也在旋身,两个人目光相撞,沈庭欢笑了。
“怎么脸色不好?”她笑吟吟的在听溪的身边绕了一圈。
听溪当然知道她的目的绝对不在这简单善意的问候,她不说话,只等着她的下文。
“看来文森特太太的邀请让你受惊了。”沈庭欢的高跟鞋点着地板“所以我说,自己找准位置是多么重要,别什么场合都往前凑。”
听溪目视着前方,沈庭欢如此尖酸刻薄,让人觉得看她一眼都是多余。
“听说安培培小姐和沈小姐关系甚密。现在看来,传闻只是传闻,因为沈小姐你这会儿的态度都不及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我什么态度?幸灾乐祸?”沈庭欢一点都不恼,反倒将听溪替她遮掩的话全都说出了口。
听溪不愿再理会她,抬脚想走。
“苏听溪,肉眼看到的灾不可怕,从天而降的灾才真正可怕,我早就劝过你的吧,离江年锦远点。”
“谢谢你的提醒,我自己会判断,该离什么人远点。”
听溪说罢就走了,身后有沈庭欢的嗤笑,冷森森的。
她还听沈庭欢对助手交代“去医院之前先去金福楼买个燕窝,培培爱吃那里的燕窝。”
这声大的,倒像是说给她听的。
听溪越走越快,只想快点逃开。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怕是真的得应了江年锦那句身不由己。
听溪一天都是没精打采的,静竹也恹恹的一天无话。这静谧就显得更为压抑。
下班时间刚到静竹就跑的没影没踪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因为是下班时间,电梯口聚了一些人,正窃窃私语的。看到她过去,有人往边上挪了几步,紧接着众人就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儿。这状况,让她想起了沐葵出行的架势。
听溪来不及看清他们眼里的深意,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那人好像就是踩着点来似的,这一响,所有人都跟着噤了声看过来。
电.话是陈尔冬打来的,她开口就问听溪在哪儿。
电梯正好在听溪的面前打开,“叮”的一声,又破天荒的没有人进去,都在看着听溪。
“我下班了…”
“你是不是在等电梯?”那头的陈尔冬应该是听到了声响,她接着道“你马上回办公室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就等我们来。”
她说完就挂下了的电.话,听溪甚至来不及思考陈尔冬说的我们是指谁。
身边的人见听溪只是愣在原地,顿时没了兴致,一时鱼贯而入,电梯门外只剩下了她一人还站着。
“诶,看新闻了没?听说安培培流产,都是苏听溪…”
电梯门合上了,所有细微的声音都消弭在耳边。
听溪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可是又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她折回去,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了一色迎面跑过来。
“苏听溪,我的小姑奶奶,你摊上大事儿了你知不知道?”
他飞奔过来,因着惯性停下的时候还东倒西歪的。
“怎么了?”听溪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安培培那边接受采访的时候透露说从楼梯上滚下来是因为你送到萨尔茨堡的高跟鞋有问题!你现在可红了!什么搜索引擎上你的名字都排第一!”
一色把整句话说完了,才深深的喘了一口大气。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听溪彻底懵了,她缓了缓神,不知道这飞来的横祸为什么会找上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尽量让自己镇定些,可是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她太懂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是怕的,也是气的。
“就刚才…唉,苏听溪你去哪!”
一色一把攥住了转身就跑的听溪。
“现在全加安的记者都在等着围剿你。你还想去哪儿?”
“就是因为知道全加安的记者都在,我才更要下去。一色老师,我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还无动于衷是不是?”
“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至少可以澄清我没有做。”听溪说完,一把挣开了他的手。
电梯就这么顺畅的正好停在了她的面前,她一头扎进那个郎阔的空间,下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可是如果她不为自己说点什么,谁还会来替她说话。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她几乎一眼就可以看穿自己的命运。
而且,那个小小的生命,她要怎么承担起那份罪责?莫向远,那是他的孩子,他又会多么的恨她。
他已经不能爱她了,又怎么还能让他恨?
梦俱明灭4【万更】
浮光深处终遇你,梦俱明灭4【万更】
一色没有追上来,该也是追不上。ai悫鹉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能一下跑的那么快。
Beauty的大厅很大,大的没边。
那闪光灯就好似是对准她而来的枪械,她走到近处的时候忽然有些怯步。
可是走到这一步,就真的退无可退了,那些记者已经发现了他,如狼似虎般的奔上台阶朝她扑过来。
“苏小姐,请问真的是你在安培培的高跟鞋上动了手脚吗?罘”
“苏小姐,请问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苏小姐…”
听溪步步败退,直到被逼进了墙角飓。
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一色在她身后对她大喊的那句“苏听溪,你还真要下去,你别天真了…”
是她傻是她天真,这些牙尖嘴利的记者,根本不想听她要说的话,他们只希望她说他们想要听的话。没有人在乎她有没有真的在高跟鞋上动手脚,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她做了。
听溪所有一厢情愿的辩驳都哽在了喉头,耳边如雷的人声似要吞没了她,而她根本无法招架这样的场面。他们这架势简直就是要将她吃拆入腹才罢休。
“诶?那是江先生!”
最外围的谁喊了一句。那声音在鼎沸的人声里却依旧清晰。众人闻声纷纷回头,听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喘息。
她稳稳心神,才看清拨开人群而来的江年锦。她一直攥的紧紧的拳心松开了,心里的大石就这样沉下来沉下来一直沉到了心底。
“江先生,你对这次安小姐流产事件有什么看法?”
“江先生,Beauty和Modern之间的关系会被这次的事情影响吗?”
“江先生,…”
江年锦一路沉默,任记者如何相问他都面不改色不予理会。应付这样的事情,他已游刃有余,所以会更加觉得她鲁莽。
可是怎么办呢,他又不能不管她。
江年锦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听溪感觉到一阵暖流在自己的身侧四散,说不清的暖,异常的暖。这不是他的气场。
听溪看着他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这会儿黯淡无光,他的眸光很凌厉,可是纵然再凌厉,都掩不住他眉心里的憔悴。
“不是让你别出来?”他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是责怪的话,听来却更像是不舍。
听溪不说话,这会儿也的确没有什么好说。
江年锦来之前她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突出重围,江年锦来之后她却开始想,她会不会害他身陷舆、论的是非。
本是孑然一身来到加安,可是才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需要她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人和事越来越多。
而她,承受不了那么多。
江年锦一把捞起了听溪垂在身侧的手,将她揽到自己的身边,群起而攻的记者看到江年锦的这个动作,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记者的中心问题从安培培的流产事件忽然转变为“江先生,你和苏小姐是什么关系?”
江年锦依旧不答。阿府和陈尔冬也已经跟着挤了进来,替他们挡开了部分的人群。江年锦趁着这个空档,攥着听溪快步离开。
他的掌心热的像是一团火,炙烤着她腕子上的那截皮肤。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只知道,跟着他就是安全的。
一直到江年锦把她带上车,他才松开了她的手,听溪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一扭头就看到陈尔冬正在接受一众记者的访问,而她身侧的阿府在保护着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听溪恍然叹气,都是因为她,才让这么多人置身这样的境地。
江年锦的车子缓缓的驶离Beauty的大门,听溪却做不到眼不见为净。心里的闸门既然已经打开,那么就无法再轻易的关上。
就像属于她的平静已经被割破,就再也无法轻易愈合。
听溪看了一眼陌生的街景,终于忍不住问他“我们去哪儿?”
江年锦不说话,惹得她更加的不安。
“我们去哪儿啊?”
她不停的问。
因为坐在江年锦的后面,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觉得车厢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在听溪第五遍发问的时候,江年锦终于择了人少的街口停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