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喜欢?喜欢你把她带来给你自己当挡箭牌使?”
“我没有拿她当挡箭牌,我是真的喜欢她!正因为我认真,所以才想把她带来见家长。”
任易恺毫无意外的挨了第二拳。
“认真?见家长?你是有多认真才挑了这样明知不可能被接受的场合见家长?”
“我…”
这次任易恺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挨了第三拳。左杰是有原则的人,同一个问题他不会给人第三次狡辩的机会。
任易恺终于放弃了挣扎。他带沐葵出现在“相亲家宴”上,的确存了太多的私心私利。被打也是应该的。
只是就像是沐葵说的,要打,也该是她动手,左杰凭什么。
他这样问左杰的时候,左杰竟然理直气壮的说:“沐葵心软,我是帮她打的。”
左杰振振有词的模样有些可憎也有些可爱。他果然了解沐葵,他说对了,沐葵根本舍不得下手,即使昨晚被这样的耍弄,可是今天她依旧给他开门放他进屋甚至连句大音量的责怪都没有。这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只是,她的善良提前被左杰看到了。
任易恺还记得,左杰最后警告他,他说:“你以前和多少女人交往我都不会管你,可就是沐葵不行。”
“为什么?”任易恺也想为了沐葵和左杰据理力争的。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许。”
因为他不许。
这五个字到底饱含了多少爱意和深情,任易恺连猜都不敢猜。他怕一旦猜中,自己的感情就变得微不足道。
他从小做什么事情都不如左杰,爱人也是如此。

“沐葵,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任易恺握住了沐葵的手。她小小的拳心,轻轻一握就被他的手掌给裹住了。那么她的心呢,是不是也能那么轻易的得到。
沐葵看着任易恺忽然认真的脸,吓的立刻甩开了他的手。
“你别开玩笑了,小心我真的揍你。”沐葵在任易恺看不到的地方擦了擦手汗。其实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左杰、任易恺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可是这好像不可能了。
从她爱上左杰到遇到任易恺,上帝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她的人生就是上帝用来消遣娱乐的笑话,一直都是。
望着沐葵忽而抽走的手,任易恺的心里空落落的。可是,他总算说出来了。昨晚那顿打算是没有白挨。
至少,在坦白感情这件事情上,他是彻底的胜过了左杰。
说不说和有没有结果是两个概念。
左杰活的比他累,就是因为他瞻前顾后的时候太多了。他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可他的人生也不会因此没有错棋。
在爱情里,是不需要步步为营的,有时候输也是一种勇气。
任易恺知道沐葵担心的是什么,他也怕把彼此的关系给搞生疏了。
他立刻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甩了甩手说:“沐葵,我都说了,是如果。如果不懂啊?”
“没有如果。”沐葵依旧斩钉截铁的。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幽默感。”
任易恺说着,就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
“怎么?你还要我留下了?”
“才不是。”
任易恺笑了:“你怎么那么像我哥呢,永远口是心非。我说你既然不接受我,那就趁早把我哥那个呆木头给终结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在他心里,我不是最重要的。”沐葵说着,声音渐渐的弱下去。
这不是她想承认的事实,可事实就是如此。
“啊呸。你不重要谁重要?”
徐静雅。沐葵心里蹦过这个名字,只是她没有说出口。
“徐静雅吗?”任易恺说出来了,“她徐静雅对于我哥来说,早就是过去式了。”
“那他为什么不接受我?”
沐葵轻声咕哝着,可任易恺还是听到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在没有完全整理干净自己手上的情感时,他不会接受任何人。他喜欢干净利落的一对一,而他现在,还被徐静雅给牵绊着不是。”
“徐静雅不是都已经没事了吗?可他也没有来找我。”
“我只说徐静雅身体没事儿了,我可没说徐静雅心理也没事儿了。我哥不就是怕那个女人再为他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傻事吗!”任易恺使劲儿的为左杰开脱着。
沐葵微微不爽:“你刚刚还给我表白呢,这会儿就这么卖力的为你‘情敌’说好话,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不是真的。”
任易恺找到一个台阶立马下:“对啊,所以我都说了,这是如果。”
两个人相视而笑。
任易恺向沐葵传授征服左杰的秘籍,他说:“我哥是木头,对待木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四个字。”
沐葵问他:“哪儿四个字?”
任易恺意味深长的吐出四个字:“绳锯木断。”
绳锯木断?是要她持之以恒的对左杰主动吗?
可为什么老是要她主动?为了能和左杰在一起,她都做了多少努力了。
任易恺却不以为然,他说:“那是因为我哥为你做的努力都是背着你的。你知道你生病最重的时候,左家打来多少电话催他回去接管家族事业?这些都是他当初答应好的,可是为了你,他全都反悔了。家里老人被他气病了,他也是等你情况稳定一些的时候赶回去挨一顿板子,回来继续守着你。好不容易你病好了,为了能和你待在一个城市,他又拖着不肯回去。”
任易恺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他不说,不等于他没有做。”
是啊,他不说,不等于他没做。
沐葵静静回味着任易恺的话,再一次心酸难抑。
她想,如果她和左杰之间那遥遥一百步的距离,有九十九步真的需要她来跨越,那么她也愿意为他再勇敢一次。
最后一次。
番外—【沐葵左杰篇】12
沐葵在年后开工之前,又去了一趟医院,她告诉自己,这是她和陆迟衡之间最后的机会。
可是到达医院之后的她被告知,陆迟衡带着徐静雅出国了。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又在情理之中。
沐葵很伤心,却丝毫不再觉得遗憾。她走完了他们之间的那九十九步,当眼前只剩下悬崖再无路可进,她难道还要往下跳吗?
不能。她是沐葵,会爱掉眼泪,却绝不会为爱寻死觅活。
左杰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把她救回来,是为了让她好好活着。即使做不成恋人,她也希望自己能为她好好活着。
她不能变成第二个让他神伤的徐静雅。
从医院回家之后,沐葵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第二天起来精神抖擞的去公司开工。
沐葵到公司的时候,一色正在办公室里得意洋洋的派送手工饼干。他得瑟地说这是他那位心灵手巧的女朋友做的。
沐葵正好进去,顺手尝了一块,那味道松脆香甜,更重要的是,她能尝到心意。
“怎么样?好吃吧?”一色凑过来问。
沐葵竖了竖大拇指:“真好吃。”
“那是,我女朋友典型的心灵手巧,她的厨艺也是一级棒。”一色眉飞色舞的。
“那怎么就看上你了呢?”沐葵开玩笑。
“诶,你什么意思啊?”一色瞪着她。
沐葵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一色这才发现,她虽然笑着,但总有哪里不对劲儿:“你和左杰掰了?”
“什么叫我和左杰掰了?我们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过。”
“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们掰了。”一色笃定的道。
一色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就默契的扯开了话题。谁的心伤不是伤,一色平时在毒舌,也会在这样的时候给她留几分余地。
为了让沐葵能出去散散心,一色在安排工作的时候,特地和听溪商量了一下,听溪果断的把伦敦的出差机会让给了沐葵。
沐葵也没有同她客气。
任何伤口愈合都需要一个过程,她也想逃的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疗伤、散心,也许还能有新的开始。
出差的行程敲定之后,沐葵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唯一难以收拾的,是她的心情。
任易恺不放心她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非要跟着一起去。
沐葵告诉他不是一个人,随性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他才作罢。他说:“既然不是两人世界,那我就不去了。”
而事实上,伦敦的秀只有一天。沐葵飞过去第一天就完成了,然后她没有跟着工作人员一起飞回加安,而是提着行李箱一个人去了泰晤士小镇。
那是她一直向往地方。没有太多纠葛与纷扰,只有落日的余晖。
沐葵在一座古堡型的酒店住下,住下之后和听溪发短信报了平安。听溪问她在哪儿,她随手拍下了小镇一角的风貌传给她。
听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她说她和江年锦也去过那里。他们就是在那个漂亮的小镇上,怀上了二胎。
沐葵被听溪逗乐了,她说:“看来这是个风水宝地。”
听溪要她在那儿多留几天,她说:“沐葵,你相信我,你留在那儿会有惊喜。”
后来的两天,沐葵背着包一个人走走停停,偶尔也会把自己拍的满意的照片传给听溪。
听溪用简讯告诉她,在傍晚时分天要黑但还未黑通透的时候,坐着游船逛泰晤士河很有感觉。
得到听溪建议。沐葵第二天就去了。
夜幕下的泰晤士河泛着银光,她坐在船头,看着小镇的路灯一盏一盏被点亮,直至亮成长长的一排。
夜风捎送来歌声,好像把她带进了童话。
中途有人下了船,又有人上来,而沐葵始终坐在船头,享受着她一个人的世界。
船又缓缓的动起来,甲板上忽然传来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却感觉到那个人靠的越来越近。他在她身旁坐下了。
沐葵一个人的静谧被打断,她有些不痛快,她扭过头去只是想看看谁这么不知趣,可是一转脸她就愣住了。
坐在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大衣戴着大围巾的左杰。
“你…”沐葵张嘴却语塞。
左杰抬手轻轻的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
沐葵听话的不再试图说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只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已。可是她的心境却已然不同。河岸两边的人家都开始享受美妙的夜晚,而她和左杰,则是紧紧的享受着这美景与时光。
船晃悠悠的前行着,而她的心也晃悠悠的。
左杰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伸过来的,在沐葵不注意的时候,他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暖的让沐葵心醉,她没有意志力去拒绝他的靠近,更不想矫情的在他好不容易主动靠近的时候甩开他的手。
两个人掌心熨帖着掌心,渐渐的手指也纠缠在了一起,从简单的交握变成了十指紧扣。
良辰美景,天亦作美。
一切残缺忽然就不再残缺,她期许的圆满忽然就变得圆满。
沐葵想,要是一切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美。

游船到了目的地。
所有游客陆陆续续下了船,左杰扶着沐葵起来,他们走在了最后。上了岸,左杰带着沐葵在岸边的露天咖啡馆坐下。
他自己要了一杯咖啡,又为沐葵要了一杯热牛奶。
沐葵看着自己面前的牛奶,对左杰笑:“你是特地来管我的吗?”
左杰点头,不置可否。
沐葵不再开玩笑,只是很认真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左杰掏出手机,对她亮了亮屏幕上的照片。这些照片,正是她发给听溪的那些。
“原来你在我身边安插了间谍。”沐葵咕哝着。
难怪听溪强烈的向她推荐泰晤士河,甚至对她什么时候上船都关切万分,原来她是等着和左杰通风报信啊。
“我找了你很久。”左杰收回了手机,虽然语调仍是淡淡的,可是沐葵已经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深意。
左杰从国外回来,下飞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找沐葵,可是他到处都找不到她。任易恺说她出差了,可是到底去了哪儿他也说不上来。一色倒是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只是公事早就结束了,后面的私人行程他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他曾经的革命战友苏听溪给他打听到了情报。
知道沐葵的所在地,左杰又立刻马不停蹄的订了飞机票赶过来。
的确,今天的这场相遇,就是他和听溪一起策划的。他不懂如何制造浪漫与惊喜,听溪让他准备花他都没有准备。他只是想陪沐葵坐一会儿,看看这美丽的风景,他不想让其他的浪漫破坏了他们心底的浪漫。
刚才与沐葵在船上的那短短一段时间,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心底最平和宁静的一刻。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在他身边。
“你找我又是干什么?”沐葵看着左杰,她抿了一口牛奶,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
是的,她在期待他的答案。
左杰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站了起来,然后绕过他们之间的圆桌,走到了沐葵的面前。他慢慢的蹲下来,按着沐葵的膝盖,仰头看着她。
“我还欠你一个答案。”
他的声音带着黑夜盛放的光芒扑面而来,让沐葵心惊却又欣喜。
“沐葵,你愿意将大年夜晚上对我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吗?”左杰的目光火辣辣的。
沐葵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开了头:“我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左杰皱了眉。
“真不记得了。我那天和你说了那么多的话,谁知道是哪一句?”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左杰说着,站起来按住了沐葵的后颈,他的吻从高处落下来,烙在她的唇上。这个吻与他们的“初吻”不一样,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温柔的轻抚,而是火热的试探。
这是一个略带攻击性与不满的吻,比起他的温柔,沐葵更招架不住的是他的霸道。
等到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沐葵才得以喘息。
“现在记起来了?”左杰捧着沐葵的脸,像是看着一件珍宝一样的看着她。
“记起来了。”沐葵乖巧的点头。
“那你再说一遍。”
沐葵眨了眨眼,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左杰笑了,他的星眸在小镇的灯火下温情无限。
“我的回答是,沐葵,我也喜欢你。”
番外—【沐葵左杰篇】大结局
沐葵按着自己的虎口,在确定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有多真诚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虽然经历了此前种种心酸,但是沐葵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至少,她不需要跋涉千山万水,不需要看尽沧海桑田,就等到了这句心心念念的喜欢。
“你不是和徐静雅出国了吗?”
虽然知道这句话此时极其煞风景。可是沐葵还是忍不住要说。
“我只是把她送回她的父母身边。”左杰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沐葵的发鬓,温柔的看着她。
左杰和徐静雅很早就认识了,当年他们携手走过了最纯真的年华,最后却彻底跌进了现实的深渊。左杰有钱有势的父母坚决反对他和普通的徐静雅交往,尽管左杰百般维护,可是徐静雅到最后还是离开了他。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就离开了他。至此之后,徐静雅一直都是左杰青春记忆里最耿耿于怀的部分。
再次重逢时,过往的情感早已蒙上了岁月的尘埃。徐静雅哭着对他说当年之所以没有和他坚持到最后而是选择中途忍痛离开,不过只是因为不想耽误了他。
她如此解释,左杰也不过过多的猜忌,毕竟,过去已经过去。那个时候的他已经爱上了沐葵。
可是徐静雅却偏执的坚持说左杰还对她留有感情。左杰拒绝,她便以死相逼。
徐静雅每一次看到左杰和沐葵在一起,到最后都会有过激的举动。他发烧感冒的那一次,不过是看到左杰对沐葵温柔呵护,她的醋意就翻江倒海。徐静雅在厨房打碎一个碗以表对左杰的警示,左杰意识到的时候连忙跑去厨房。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她蹲在地上,拿着一片碎裂的碗片,正对准自己的手腕割下去…左杰怕这一幕会吓着沐葵,更不想将她牵扯进这样近乎变、态的感情当众,所以左杰关上了厨房的门,压低了声音再三劝说,并安抚徐静雅说沐葵只是他的病人…
徐静雅偏执的爱让左杰无从摆脱,也让沐葵心力交瘁。可是沐葵却始终不曾放弃,一次一次的主动向他靠近。他不想再伤人伤己,终于在年三十的那天选择对徐静雅摊牌。那日的徐静雅缠着左杰让他陪她一起回家过年,左杰婉拒之后告诉徐静雅,自己已经有约了。
徐静雅发了疯一样的在他办公室大哭,并且再一次威胁他,如果他撇下她和沐葵在一起,她就死给他看…左杰狠了狠心没有理她,可谁知悲剧真的发生了。
人命关天,左杰很愧疚,这份愧疚的心情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再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沐葵的爱,所以他推开了沐葵。
徐静雅在医院治疗的这段时间里,左杰终于联系上了徐静雅的父母,刚刚移民不久的两老在电话里对左杰和盘托出了当年徐静雅离开的真相。
她离开,不过只是对左杰父母给的巨额遣散费动了心。徐静雅是拿着那一大笔钱离开的。
在电话这头得知真相的左杰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多了一丝坦然,他终于不欠徐静雅什么了。好像过往的纠葛,反而在彼此的亏欠中淡化。
左杰答应了徐静雅的父母,将她安全送到他们的身边,他做到了。等到他完成这一切,彻底与他的过去挥手告别时,他又马不停蹄的追到了沐葵的身边。他知道,他让这个女人做的太多也等的太久了…
这一切明明还近在眼前,可是听左杰缓缓说来,却已恍如隔世。
沐葵静静的听着,不打断、不质疑更不追究。她相信左杰说的一切,却独独不敢相信,左杰喜欢她,是在那么早以前。
“你说的喜欢不许这么冠冕堂皇,请具体点。”沐葵倚在他的胸前,揪着他的衣领咄咄不相让。
具体?
左杰故意一脸的为难。
其实,要说具体,他真的无法将他的喜欢具体化。
早在江年锦把他请回来之前,左杰就听说过沐葵的名字也见过沐葵的人。那是在一场关爱失明儿童的慈善晚会上。左杰代表当时的医院前去募捐,而沐葵是当晚的嘉宾之一。
那日,沐葵仅以个人名义就捐了十万。主持人让她上台想对她予以表彰,她却拒绝了。她偷偷躲到了后台,和那些被请来表演的失明儿童亲昵的互动。
当时左杰就在后台,他看着沐葵和那些孩子们相聊甚欢。离别的时候,孩子们都很舍不得她,他们说:“沐葵姐姐,如果我们能看到你的脸该有多好。”
沐葵二话不说就将自己妆容精致的脸凑了上去,让孩子们随意的抚摸。她以为,这样孩子们就可以感觉到她脸的轮廓。
左杰一直目送她离开,她都没有发现。但是沐葵这两个字,他却记住了。
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还会再见面。而且,还是以医生和病人的角色。
当江年锦提到沐葵的名字时,左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回来替她治病的要求。
再见时她穿着病号服,可是面容依旧好看甚至惊艳。那一瞬左杰为了掩
tang饰自己的失态,甚至揪着她下床活动这点小事对她亮了喉咙…
左杰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真正喜欢上沐葵的,也许是那场慈善晚会奠定了他心里坚实的基础,而后,沐葵在他面前无论表现的如何强硬,他都知道她其实有一颗柔软的心。
无论是为自己签下化疗单时她的漫不经心,还是后来断发时的强颜欢笑…甚至是她一撇嘴一皱眉的弧度,都让他那么心疼。
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心疼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
左杰遇到过那么多的病人,却唯独对沐葵动了超过一个医生该有的私心。他不想让她有事,甚至见不得她疼她难受。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会让自己失去了该有的理智而变得自己不像自己,那只有爱情了。
左杰爱上了沐葵,但他的情敌,是死神。
爱上她的那一秒,他就必须做好失去她的准备。这是多么惨烈的爱。可是左杰却不愿意放开。
而今,终于等到击退病魔,柳暗花明,幸运的是,他们还站在彼此的身边。
左杰牵着沐葵的手,沿着泰晤士小镇的灯火,一路慢慢的往回走。耳边是远远传来的歌声和笑声,他分不清这一刻的浪漫是来自环境还是心境。
沐葵小鸟依人的挎着他的胳膊,赖在他的身上。她以前并不常对他撒娇,也以为自己不会,可是当一切圆满的落下帷幕,她才知道撒娇是女人的本能之一,如果这样的本领能让左杰一直宠着她惯着她,她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小镇的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儿,她随手拦住了左杰,用清脆的英文恳求左杰为他身边的漂亮姐姐买一朵花。
小女孩儿手里的花很特别,不是火红的玫瑰不是清冽的百合不是任何一种沐葵可以随口叫上名字的花卉。小女孩儿说这叫“千日草”,代表了永恒的爱情。小女孩儿说着,就朝左杰勾了勾手指。
左杰将脑袋探过去,小女孩儿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立刻像是中了蛊一样的掏钱买下了女孩儿手里仅剩的一朵花。
小女孩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左杰继续牵着她走,那朵花他捏在自己的手里,始终没有递给沐葵。
没走几步,远处的灯塔忽然亮起了一道光,那道光旋转着,慢慢挪到他们站立的方向,沐葵还来不及欣赏这份美丽的景色,左杰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他的吻与那束光一起落在沐葵的唇上,又随着光束一起离开。
沐葵愣住,却见他手里的花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个小女孩儿告诉我,只要在灯塔的光芒下与我爱的人拥吻,然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千日草偷偷藏进她的口袋,那么我将永远不会失去她。”
这是千日草的魔咒,爱的魔咒。
沐葵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摸到了那朵花儿,她笑起来,好像将小镇所有的光芒藏进了她的眼睛。
左杰顺势将她拥进怀里,紧紧的将她裹进自己的大衣。
“沐葵,我爱你。让我永远守护你,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