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一愣,反应过来。
角丽姬有一种毒水,给人食用之后,也会变成如此巨大的傀儡。
“当然有区别!角丽姬的傀儡只能存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爆炸!但是我的毒尸,只要不死就永远活着!它存在,它就能战斗,力大无穷,还且还继承了原来宿体的力量。简单的说,比如原来的宿体是一个杀手,那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最强大的杀手。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记忆,没有思想,这就叫着完美!”
“现在笼子里都是我挑选出来战鬼一族最精英的高手!用他们制作毒尸,可抵得上千军万马!”
“他们也会死,是不是?”莲初继续问。
“当然。”绿意得意的笑道,“他们死的时候,也会爆炸,同时散发出毒气。闻到这味道的人,轻者死亡,重者也变成毒尸。”
“姑姑果然厉害。”
莲初赞许道。
“哈哈哈!”
绿意看着前方,“我要将这座城,变成我的死亡封地!”
莲初默默立在旁边。
“今日第一批毒尸就要做出来。”说着,将笼子打开,欲将里面的人都带出来一一灌入汤药。
这是第一批毒尸,其是否真的完美,其实她还不知道。
外面传来太监僵硬的声音,“陛下,公主殿下进宫,说今日必须见你。”
绿意动作一顿,回身看向门口,冷声,“还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大麻烦!真是三天两头来烦我”说着,将勺子递给旁边的莲初,“你将这里的人都喂了!”
莲初默默接过勺子,看着绿意满身杀气的离开,然后拿着勺子一个一个的开始喂食笼子里的人。
莲初动作机械,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来回许多次走过地上那白骨磷磷之人时,他眼睛都未曾眨。
在门口暗隔离观望的绿意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转身悄然离开。
女巫的猫
在踏入皇宫的那一瞬间,一股难言的死亡气息就逼迫而来。这座几十年来华丽却压抑的皇宫,在角珠看来,一直是一座孤坟,里面葬着无数死在权力阶梯下的冤魂。
对她来说,既厌恶却有敬畏。
可此刻,这座宫殿却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息,不同于之前那种沉闷压抑,这是一种肉质腐烂的气息。
宫道到处可见宫女来来回回,他们都在做着各自手中的事情,有人在清扫走廊,有人在修理盆栽。
但是,哪里不对…
她立在正殿门口,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背后却传来母亲冷冽的声音,“听说你非要见我?”
角珠浑身一颤,这分明是母亲的语气语调,疏离而威严,冷漠还带着几分厌恶。
“是!”
她回身,恭敬的垂下头。
十几年来,对这个母亲,角珠心中交织着无限的敬意和惧怕。
在低头的瞬间,她看到母亲斜躺在挂着帘子的贵妃榻上,手里正托着一只水烟。
烟雾轻吐,缭绕在侧,母亲的轮廓依然美丽还带着几分妖娆。
“有事说吧。”
贵妃椅上的深吸了一口烟,声音里已有不耐烦。
“城内所有的乞丐都来了公主府邸,说有些小乞丐失踪了。”
“啪!”
烟斗突然重重砸在旁边的小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角珠浑身一抖,听得母亲声音越加冰冷,“几个小乞丐失踪,你就要来见哀家?”
角珠深深垂下头,颤声,“女儿…女儿…”
“真是够了!”榻上的人突然坐起来,角珠感到母亲的双目冷冽如刀锋,“哀家一世英明竟然生出你这种懦弱之人。若非念及家族后继无人,你当日就该死在战场,省得回来给哀家蒙羞。”
角珠浑身冰凉,咬着牙遏制身体发抖。
上方的女子见她如此,眼中轻蔑更甚,“你真以为前几日亲王之事,哀家不知道是你所为!战事连连,你如今却还有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现在这种小乞丐的事情都处理不了,还要来烦哀家。”
“女儿知错!”
“既然他们闹事,那就让他们全部安静下来。”
角珠惊讶抬头,看到母亲的脸在烟雾中变得几分诡异,那精致描绘的眼里有杀戮在跳跃。
“女儿明白了,这就让他们安静!”
“嗯!”
见对方摆了摆手手,角珠起身退下,到门口,她却突然顿住,低声道,“母亲,六年前如果陪您去大洲的是我,而不是家姐,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厌恶女儿,不会觉得女儿这么懦弱无能呢?如果可以,女儿也想像家姐那样为母亲而死。”
帘子后面寂静无声,许久,那熟悉的声音似有几分疲惫,“过去的事情,哀家不想谈!”
角珠退出了正殿,下阶梯时,她险些一个踉跄从上面滚下去。
脚下早就发软,但是能感觉到那双阴森的双眼正盯着自己,她强作镇定的缓缓行走,可止不住泪水滚落,不时的抬手擦去眼泪。
在那日看来,角珠哭的那样懦弱。
可角珠知道,她这真是绝望。
上了自己的马车后,她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马车里。
外界都知道角丽姬男宠很多,在大洲还有私生子,但到底多少,有哪些,怕是除了角丽姬本人,其他人都不清楚。
所以,方才帘子后面那个人听到角珠提起家姐时,心中并无肯定,不敢妄自回答,才说了不想提及过往。而角珠却清楚,她根本没有姐姐。
因为战鬼家族里有一个只有继承人才能知道秘密,女性世代为单!
因此卫十五说的没有错,那个不是她母亲。
那她真正的母亲去了哪里?
绿意坐在贵妃榻上,也陷入了深思。角珠虽然无能,可终究是个大麻烦。
这个麻烦要怎么处理,对她来说,突然觉得有点棘手了。
角丽姬长年在宫中,几个月来极少接待朝中大臣,控制起来很容易。可角珠不同,她是目前整个战鬼的中心,也是将来的继承人,若她有什么异样,战鬼一族很快就能敏锐察觉。
而现在,自己的虫尸还没有彻底传播开,毒尸到底是否完美,她心中也没有低。
她也不敢打草惊蛇。
“盯着她!”绿意扔下烟筒,朝正阳宫走去,到门口,一直负责监视侍卫上前低声禀告,“小公子一直未接触那人。”
那群被喂了药的人现在都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声声凄厉。
莲初依然是先前那机械的姿势,从青铜鼎内装满一勺,撬开对方的嘴,强制灌下去,动作残酷而粗暴。
这个时候他又舀了一勺,却是走进了地上白骨森森那个人,俯身,毫不客气揪起那人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但是那人似早被折磨不成行,被如此对待,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莲初顺势捏开他的下颚,撬开他的唇。
就在这时,一道风声疾驰而来,打掉了他手里的勺子。
浓稠的汤汁洒了一地,莲初抬起头,看着绿意阴沉着脸,听得绿意吼道,“你做什么?”
,“姑姑临走时吩咐阿初给他们喂药!”
绿意看了一眼低声的沐色,笑道,“你可知道,他吃要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的毒尸?”
“知道!”莲初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温度。
“知道你还喂他?”绿意惊呼,可很快她才想起,中了蛊毒的莲初除了认识她,谁都不再记得。
“姑姑说这里所有人都要变成我的毒尸。”
绿意一怔,忙扯出一丝笑容,“莲初说的没错。但是这个人不行。”
莲初并未表现出异样,退了下去。
绿意这才松一口气,若她再晚一步,那沐色就变成了毒尸。
这不是她希望的,她要他活着,要他亲眼看看如何毁灭那个女人这个这个世界。
第一批毒尸出来,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封城,昨晚血祭失败,必须在十五阻止之前再试一次。
绿意转身面前另外一个牢笼,看到里面的情景,怔了几秒钟之后,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笼子里的十几个孩子竟然被莲初全部灌了毒尸药水,但是因为他们年纪太小无法承受,全部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这样子,这群孩子随时都要死,活着的可能都会变成毒尸,如何拿去血祭。
绿意回身盯着莲初,气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
她抑制住体内的怒火,吩咐了人来,“这些祭品不能用,你们再去抓一些活的。”
暗处的侍卫一听,犹豫道,“陛下,今天乞丐闹事,家家户户都将孩子藏起来,现在要找孩子,怕是…”
“废物!”
那人话没有说完,绿意怒吼一声,手臂突然很长,手指一下盖住那人的天灵盖上。
“咔嚓!”
那人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别捏碎,脑花混着血浆溅落不远处莲初的脸上。
对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莲初视若未见。
“哪怕是抢,你们都要给我将祭品抓回来。”
“姑姑。”莲初开口,“这事交给我罢。”
第三百二十章 大结局 (九)
绿意放开那尸体,顺势在尸体衣衫上将手上的脑浆搽干净。言悫鹉琻
最近情绪越发难以控制,她深吸一口气,强使自己镇静下来,并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精心保养的脸,笑道,“这种事儿,阿初去做,姑姑才会放心。”
青铜鼎下燃烧的白骨泛着幽蓝色的光,照在绿意脸上,让她左脸上那朵蔓蛇花显得有几分突兀。
阿初垂下睫毛,然后转身离开。
而角落里的人,也在此时,艰难的抬起头颅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罘。
夜色降临,十五依然保持着先前那个姿势立在窗口,看着角珠推开门盯着自己。
许是回来时一直开着窗户,飞驰的马车才会溅起雪渣将角珠头发打湿。那双跋扈的双眼如今却受了重伤的秃鹫,看着十五的眼神依然带着敌意,却又有几分颓败。
她没有开口,可十五已经知道了结果欷。
角珠双唇微抖,手里多出一把匕首,突然冲向十五。
匕首冰凉,抵着十五的脖子。
十五却没有闪躲,神色平静的看着角珠,听得她吼,“是不是你干的?我母亲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这样?…”
她双眼赤红,已然语无伦次。
十五没有解释,任由她怒吼。
从皇宫到府邸外面,全都是别人的眼线,角珠一路压抑,此时自是要痛苦宣泄一番。
也只有这样,她脑子才会彻底清醒。
果然,她紧握着匕首瘫倒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哭泣。
这个不过十八岁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公主,怕是从来没有想过,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她要面临的不仅是失去昔日风光的生活尊贵的地位,甚至要面临着灭族。
“那个人到底是谁?”角珠抬起头看着十五,“真不是你的阴谋?”
十五目光沉痛,低声道,“我从不会将沐色置于任何会威胁到他生命的阴谋中。”
“沐色?”角珠一怔,盯着十五,“你是说亲王?”
十五唇角微动,沉默。
角珠这才恍然,三年前那人出现时已经被母亲封亲王,而自己却从没有胆子敢问他的名字。
角珠挣扎起来,抓着十五的衣服,“你们果然认识!是你派他来我母亲身边做奸细?”
“不是。”
“不是?”角珠声音微微一颤,拔高了声音,“怎么可能不是?他一步步的将母亲的人脉拔掉,一次次的救你出水火,一次次的放你离开。”
想起两城之战,他满身是血的找到她,却险些将她杀掉。
那一辈子她都忘记不了当时他的眼神,憎恶却又痛苦。
“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将这个皇位给你们卫家!”这一刻,角珠恍然大悟,已是不用猜测。
亲王如此明显的用意,却因为没有得到过十五的证实,让她兀自猜测,他兴许只是喜欢这女子。
十五没有说话,因为她无法反驳角珠。
“呵呵呵…”角珠冷笑看着十五,“卫十五,你可真会装啊。野郡初见到后面皇宫你竟然能骗过我们的眼线,让我们以为你和亲王并无关系。”那个时候十五看亲王的眼神是陌生,疏离,甚至还有厌恶。
“那个时候,我真没有认出他来。”十五觉得呼吸微滞,扭头看向窗外。
角珠盯着十五,“你还真会演戏!双簧不说,连苦肉计都上,只是,一个为甘愿放弃自尊委身他人的人,你竟然能在战场上如此重伤他。你可知道,前几日,他被人吊在广场处以凌迟,待我赶去的时候,他双臂只剩下白骨…”角珠抓着十五的手,声音凄厉。
“我知道。”
十五声音已有一丝颤意。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他如此为你,你就忍心他被人折磨。”
“不能!”十五声音陡然冰冷,“那人就是要用他为诱饵引诱我出现。我一旦出现,就向她表明了我来的真实目的。最终的结果是,反而是沐色遭受到更残酷的折磨。”
“你的真实目的?”
比起知道那幕后的人是谁,角珠心中更想清楚十五来的目的。
十五回视着角珠,“我并未想过攻城,此番来,只是想带沐色离开。”
“呵呵…”角珠苦笑,“你真好意思说。母亲辛苦统一的九州,才几个月的时间,已有一半的领土归你。如今剩下的不过是偏远的西北和西南,还有这圣都。以救亲王为借口,想让我与你合作,再将我们战鬼一族一并绞杀,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来之前我已经将兵权和权杖交付出去。如今,我不过是一个急于挽救自己亲人的普通人而已。”
“什么?你将兵权和权杖交出去?”角珠难以置信的看着十五。
对方似不再撒谎。
“生来就肩负家族赐予的责任,这是我们谁都摆脱不了的命运,可这并不这意味着我们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再者我并不是理想的领导者,我心中有所念所挂,无法做到像你母亲那样断情绝爱,所以注定我不会坐在那皇座之上。”
提到母亲,角珠心痛难抑,脑子也豁然清醒了一半。
方才竟有因嫉妒让她乱了心智。
是的,方才她是嫉妒得恨不得杀死卫十五,嫉妒那个叫沐色的男子竟为她如此委身自己。
可嫉妒的同时,却又更加的心痛。
“为什么找到我?我们两族百年来一直都是宿敌!根本不可能合作。”
她颓废的走到桌子旁边,无力的坐下。
“被困在北冥城内的,卫家只有我一个人。可你们战鬼全族皆在城内。”
“你这是威胁我?”角珠抬头愤恨的盯着十五。
“我提醒你而已。”
“呵呵…别忘记了是你主动求我的。”这穿着乞丐衣服,脸上乱七八糟的人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凌然和霸气,明明是她在求自己,可自己却处处被动。这种被凌驾的失落感让角珠十分不喜,“你不是十分有本事,不是还有一个魔鬼军师吗?怎么不叫上他!”
临窗而立的女子脸色惨白,那如黑耀只之石的双瞳里翻滚着浓郁的痛苦和悲沧。
刹那间,她昔日明亮的眉目,竟是满目沧桑。
她盯着角珠,双瞳很快恢复了平静,在雪夜的映衬下折射出一股凌冽,如刀锋般雪亮。让角珠不由一惧,只觉得浑身冰凉,竟下意识的退一步,不敢与之对视。
“既如此,那公主殿下就好好思考!”
冰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再看她平静的双目,漆黑的双瞳如沉定千年的恒古之水,无波无澜。方才那种痛苦情绪,角珠都以为是自己看错。
角珠咬牙,看十五伸手放在窗户之上。
见此,角珠挑眉,提醒,“你知道,没有我的命令,你贸然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是吗?”十五冷笑,毫不犹豫的推开窗户。
就在那刻,漫天烟火绚丽刺目,亮得角珠下意识的蒙着双眼,待她反应过来时,窗户前哪里还有十五的身影。
角珠飞快跑到窗户前,一群乞丐在她府邸放着烟花,烟火之中,那些暗人也被这突来的烟花惊得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而十五…哪里还在?
只有她临走前在自己耳边留下的那句话,“这天下,能拦得住我十五的人,还没有出生!”
那语气,狂傲去自信!
角珠颓然的靠在窗前。
想起前几次和十五的交手,的确,这北冥城百丈城墙,拦得住几十万人,可拦不住她卫十五一人。
她敢置身前来,自是有办法安然独自离开。
没有走的原因,却是…
角珠不想承认,卫十五留下来是为了全城百姓安危。她不想承认,因为,她嫉妒卫十五,憎恨卫十五。
十五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漫天烟花,似突然看到两个身影立在那高高的房顶之上。
烟花在他们头顶绽开,绚丽光芒却不及那人嫣然一笑,他说,“十五,他们都叫你吻我呢!”
十五抬起手,缓缓伸向他,一片细雪落在她手背,贴肤冷意让她豁然一惊,眼前那绝世美人变成了刹那烟火。
“莲啊…”
十五无力的靠在墙上,捂住心口,颤声。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结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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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如流水泄落,铺散在白骨堆砌的长椅上,衬托得那侧卧砸上方的身材修长。言悫鹉琻他眼眸轻合,长睫如蝶翼,红唇如凝,单手托腮似在闭目养神,可地宫里四处流动的散灵魂却知道,这位忘川河边唯一的魔君,早在不久前以陷入深睡接受漫长的封印。
黑色长袍铺开在身侧,上面的金色地涌金番莲在偷偷舒展枝桠,那些花苞也徐徐绽开,趁着主人场面而借机恣意怒放。
地涌金番莲的蔓藤爬满了整个地宫,那幽暗的长廊,那头盖骨堆砌的柱子,人骨切成的墙都被这些象征着罪恶的花所掩盖。
不管是地宫的恶灵,那些嚣张的金番莲,还是那守在地宫入口的两位使者都以为,这样的日子将会持续下去。
可突然的地宫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锁链声,那声音很小,可在死寂一般的地宫里却显得格外突兀罘。
这声音很小,却如惊雷平底乍起,两位使者警惕的相互对视,周围正在肆意张开花瓣的金番莲也如被施了诅咒般停止不动。
偶尔,那声音似乎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死灵魂依然狂舞,金番莲恣意盛开飕。
“许是听错了。”
其中一个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抚了一下额头。
方才,吓得连发根都竖了起来。
另外一个也点点头。
“哗啦啦啦…”
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方才那样恍惚飘渺,而是清晰刺耳。
两个使者慌忙回头,已看到地宫长廊出口,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步子缓慢却十分的优雅,被覆长链的双手,一手负与身后,一手托着一只镶嵌了黑耀石的骷髅头。他就那样缓缓走来,每走一步,他脚下那些来不及躲避的西番莲就化作烟尘在消失,而其他惊觉的地涌金番莲见主人苏醒慌忙躲入缝隙之中。
空中飞舞的死灵魂见他走来,纷纷避开,自觉的退他身后,流动的光芒照亮了这个被瘴气缭绕的绝色男子,让他那张本就颠倒众生的容颜更加华丽妖魅。
看着就这么出现的莲绛。
两个使者惊呆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时,已看到他徐步走向忘川河边。
“尊主,您要去哪里?”
两个人赶紧拦住。
莲绛抬起漂亮的下颚,懒懒道,“才睡醒,想去忘川渡口看看风景。”
“但是…”
“但是什么?”莲绛抬起手,他手腕上被链子勒住但是伤口还在,深可见骨,“本宫如今被这鬼链子套住,难不能还逃得走?”
“我们并非担心尊者离开。只是尊主已经离了地宫深处,若再离开这地宫范围,噬魔链就会对尊者本体施以束缚,到时候不可避免的会伤到尊者贵体。”
“身体的伤害算得了什么?你们可知道本宫心头的伤?”
两个使者一愣,茫然的看着莲绛,却见莲绛捂住胸口,哀叹一声,“你们不知道那地宫深处多冷,冷不说了吧,还冷清,这一冷清了吧,我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了吧,就难以静下心来修行。不修行吧,我就烦躁,一烦躁了,我就想闹事儿。”他顿了顿,“我就是想去渡口边和我老朋友聊聊,向他诉说一下内心的苦闷。”
两个使者嘴角无意的抽了抽。
将他封印在地宫就是要让他无情无欲,让他无所求,无所欲,只有这样,他才会停止杀戮,避免让其祸患人间。
结果,他还要去找人谈心。
看到两个使者神色纠结而犹豫。
莲绛甩了甩手,“你们既不要我出去,那也行啊,将那船夫喊来陪我聊会儿。”
那船夫,当然指的是忘川河边的摆渡人。
这摆渡人与莲绛相识千年,莲绛成魔之后,就每日守在渡口不曾离开。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
只是最近人界战事又起,来冥界的灵魂颇多,若这摆渡的人走了,那些灵魂就无法转世。
两个使者无奈的叹口气。
这不是在为难他们嘛。
“你们两个随我来吧。”
莲绛不再理会他们,直径朝忘川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