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啊!”她大声的唤道,那马似乎也意识到身下正在坍塌,用尽最后的力气,再度疯狂朝山下奔去。
山间的岩石瞬间哄哄的滚落,幕容池猛的抬头,心里不由的紧。山顶上断崖上那个人影没有了,只有那滚落的岩石。
“宋希濂!”他大声的唤道,心中再度由恐慌填满,刚才的希望似乎再度破灭。难道,他刚才听到的,看到又仅仅是一个影子而己吗?
看着幕容池失神的表现,赫连君亦也寻着他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异常,执起剑趁他不备,朝他背上刺了去,“幕容池,难道你也疯了。”
身子一侧,那一剑只是轻微的扫过,但是也在他的剑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赫连君亦,她的死,都是因为你造成的。”幕容池收回目光,绝望再度啃食了他,‘你到底将她带到哪里去了?还给我!”
“那棺材里不是她吗?”
“不是!”他咆哮,无法在承受那种心死,和希望破灭的感觉。“不管她在哪里,你赫连君亦都应该为她偿命!”现在不是赫连君亦要杀他了,和是他幕容池也要杀人了。
“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赫连君亦妖娆一笑,干脆跳下马,飞向幕容池。雪亮的光影再度将两个红了眼,失去理智的男人包围,他们对峙的目光中,只有仇恨,和毁灭。
鲜血将他白衣染红,鲜血将他的红色披风染湿,却仍日阻止不了那疯狂刺进对方身体的剑。
“幕容池!”天边,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仿似从梦中传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慕容池和赫连君亦同时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怒视着被鲜血染红了的对方,眸子里杀气没有丝毫减弱。
他们这样拼杀过两次。一次是,他执意要将出逃的她带回身边。那个时侯,他扬言,带不走她的人就带走她的尸体。而事实上,他得到了她的心。
这一次,他要带走的也是她的尸体,只是,他的心已经随着她死去。
血色弥漫的战场上,突然多了匹白色的马,穿过所有人的惊愕目光朝那两个人奔去。
腥浓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脚下到处是手上的士兵,宋希濂一弯腰,捡起地上的剑,继续扬鞭奔驰,远远的看见两人负手的人,人在不定的厮抖。
飞舞的疯撩起了她的发丝,宋希濂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胸口的疼痛越发剧烈,可是,手里的鞭子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白衣人,在场的士兵都是一愣,随即又转头看了看那棺木中的女子,手中的打斗都不由的缓慢了下来。
雪亮的剑影掠过她的眸子,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眸子里的泪水,微微发缠,下一秒,就会倾闸而出。
那个男子,长剑在手,如墨的发丝在雪中飞舞,苍白的脸,依旧俊逸如初,眸子深入幽潭,瞳仁黑如子夜,却又亮若星灿,高挺的鼻翼下,薄唇弧度依然秀美,却有一抹隐忍的悲恸,玄色秀龙袍子上的鲜红和他背上的披风,相辉映,在这白雪飘零的季节,显得格外的突兀而刺目。
她紧捂着胸口,默默的注视着他,呜咽着去说不出一句话,刚一张嘴,那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倾斜而下了,将她的疼痛和声音都湮没了下去。
时光在他手中挥动的剑中,飞速倒流。他单手抬起的她的下颚,邪魅的笑道,“果真是你!”
那个时侯,她惊愕的看着他,心里竟是愤恨,她的良人呢?她以为上天在捉弄她,让她嫁给了一个妖孽!
在荆州,那场大雨里,他当着所有的面,将她雍州,俯身吻住了她!那一刻,他的心跳,她听得真真切切。
在雍州,他置身一个人前来寻她,说,“跟我回去。”
在皇宫,他仰头看着那些黄色的丝带,黯然的说,“我的妻子。”
在那里,他抱着她,吻着她说,“希濂,你知道,我爱你么?”
在客栈,他全身负伤,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坚定的说,“我相信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的在那压抑的疼痛中,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第一次,她如此的呼唤着他,带着自己的思念,愧疚,和眷暮,“慕容池……”
她突然觉得慕容池等她太久了,不是两年,而是一千年,仿似一千年前他就已经等她了。
那嘶哑的声音,穿透了眼前所有的阻碍,落入了他的耳中。
这突来的声音,再次让所有的人一怔。抵着赫连君亦的剑陡然一松,慕容池和赫连君亦对视了几秒,有些不可思议的寻着那声音看去。
“慕容池……”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哽咽而破碎,随即一挥手里的鞭子,顾不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朝他奔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朝他走去,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迟疑了,她的良人,等了她两世,等了她千年的良人,就在她的眼前。
手里的剑马慢慢的滑落,跌在红白相应的雪地上,慕容池只觉的眼前一片迷离。
满天飞舞的雪花中,一个白衣女子骑着白马踏雪而来,冷冽的寒风扬起了她青色的发丝,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面容。那光洁的额头下,她眉目清丽,却旭旭生辉,若水的眸子一片泪水,看得让人心疼。翘挺的鼻子下,红唇如玫,饱满如凝,微微一扬,白净的皮肤上酒窝浅浅,让他无酒以醉。
慕容池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手不由的在发抖。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他醒来。如果梦里的她,还活得这般潇洒自若,他不愿去打搅。
“慕容池。”那哽咽痛苦的呼唤声再次传来,宛若甘甜一样倾入了他的心扉。
他终于忍不住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不断渗血的伤口,朝她奔去,颤抖的害怕的问道,“宋希濂,宋希濂,宋希濂,是你么?”
“是我,慕容池。”她笑道,泪水滚入她的酒窝里,让他觉得既心痛又甜蜜。她不停的挥动着手里的鞭子,身子也不由的压低。那要将她灵魂都捏碎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法坚持了,胸口那闷痛慢慢的堆积,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但是,她希望自己坚持到他面前。
“是你!这一次真的是你。”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慕容池突然觉得自己等得好累了,也许不仅仅是两年,或许上一世,他已经在等她了!
“不准你们过去!”
远处传来一个惆然的声音,带着他所有的怒气和酸楚。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准他过去。”话一落,一只雪亮的剑,落在了宋希濂的马前,那马一受惊,险些将宋希濂摔了下去。
宋希濂握紧了绳子,看了看脚下的那把剑稳稳插在雪中的剑,抬眸,怔怔的看着那个声音,心里一酸,脑子突然浮现那些奇怪的梦境。
此刻,那梦中的情景竟然现在有些相似。
那簌簌飘落的雪花,犹如那梦境中扬扬洒洒的桃花瓣,坠落在他迎风飘扬的墨发间,那比桃花还娇艳几分的面容,依稀挂着几丝血痕,没有一丝狰狞感,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加的娇媚诡异。那雪白的图腾袍子上,刺目的红色,倒像是渲染上去的朱砂,开的艳丽无比。
“你们将她给本宫拦住,靠近者杀无赦。”他抬手,那青葱般娇嫩的手指,轻轻的擦去脸上的血痕,那媚惑的凤眼里,恨意和惊愕还有伤痛形成了一层层浪涛。
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那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头,他的目光将她紧紧缠绕,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要骗我死了!
她到底还是又一次骗了他!骗得他已经疯了!
看着他憔悴的脸,宋希濂身子一弓,试图减轻一下疼痛,那捏着她心脏的手,似乎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赫连君亦,我不想看到你,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她一侧头,没有再看他,那一张不知何时也会让她心痛的脸。可是,她明明不爱他,又何来的心痛,还有那些奇怪的梦境,又是怎么回事。
抬手,捂着胸口,赫连君亦莲花般的容颜,浮起一抹苦笑。心跳,再度回来了,却仍旧那般虚弱,回来的还有那莫名的疼痛。她不想看到自己。
“你当日若是死了,就可以不用看到本宫了。当然,本宫现在也可以杀了你!”他冷冷的说道,眸子里的杀气取代了一切。
可是……他步子微微一滞,这个明明不是他想说的。他想说的是,濂,你知道我的心么?你知道,我这一世要找的心是什么吗?是你!是你,你知道么?
她亦是冷笑,白皙的脸上却渗出些许汗珠,那疼痛,快要让她窒息了。“那日在山上,我就不该对你这个疯子手下留情。”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那棺木中的女子,“或许,你真该像她那样,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不吵不闹,也不会激怒我。”说罢,他身子一转,一手抢过其中一个士兵手里的剑,刺向宋希濂。
那灼灼发白的剑,带着他所有的情感,毫不保留的飞向她,那锋利的刀锋,以闪电之势,划过她的耳际。
“唔。”看着那逼近的剑锋,和赫连君亦那绝色却冷冽的脸,宋希濂一张嘴,一口鲜血蓬勃而出,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马下载,刚好就要落在他的剑上。
“宋希濂。”耳边出来慕容池担忧的惊呼声,随即又是一声绸布破裂的声音。她无力的垂下眸子,靠在他厚实的臂弯里,嘴角不由的绽开了一抹笑容。
“皇上!保护皇上!”
“慕容池。”抬手抓着他的手,她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情毒不可用情,可是,面对自己爱的人,她能不用情么?
许久,她吐出来几个虚弱的字,“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身子一轻,他抱着跌落在地上,新伤口的鲜血顿时将他的衣服染了个透,他却咬着牙齿不发出一声。
“我没有久等,真的没有!”细长的手指,覆在她唇上,他温柔的替她擦去那一丝血痕。
“我……”那剧烈的疼痛,再次从胸口涌起,她一侧头,又一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哈哈哈哈。”身后再次传来赫连君亦绝望的笑声,“宋希濂,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你宁可为了他,甘受那心痛之苦么?”他垂眉瞧着躺在慕容池怀里那个虚弱的人,眼泪突然弥漫了他的双眼。
他在哭吗?
“赫连君亦,你到底对做了什么?”慕容池紧紧揽着突然呼吸变得微弱的宋希濂,心里的恐慌再次弥漫,让他动都不敢动。
“她中了情毒!”他依然微笑,泪水却顺着他密长的睫羽潸然落下,滑过他绝美的脸庞,落在他的唇里,“你若在抱紧她,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你……希濂,没事的,没事的。许安,传御医,传御医。”慕容池稳住要倒下的身子,大声的唤着,那伤口顿时再次裂开,殷红的血再度浸染了他的袍子。
对怀里的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没用的!传御医也没有用。”提着仍在滴血的剑,赫连君亦慢慢的走上前,声音无线哀伤,那晶莹的泪水宛若水晶一样挂在他那柔美的脸上,“她中的毒,是没有解药的。”
“你要做什么?你不要碰她!”
“你想她现在死吗?”扣住宋希濂的手,又了看已经身负重伤的慕容池,那姣好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绝望而又诡异的笑容,未等慕容池反应过来,赫连君亦抬手给了他一掌,抱着宋希濂飞身上马,踏雪而去。
“皇上。”徐安忙扶起体力不支的慕容池,“皇上。”
“徐安,追,我的马呢?”
身子再度腾空,随即又落入一个柔软怀抱里,但是,心痛却没有说丝毫减弱,反而更痛了些,宋希濂吃力的睁开眼,抬眸看到了线条幅度优美的下颚,漂亮的薄唇……
第二百八十五章
“赫连君亦。”她一惊,刚说出这个名字,那疼痛再度传来。
“慕容池!”她往回看去,看到慕容池负伤倒在雪上,胸前一片血红,“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头,手里的鞭子不停的落在马背上,到处是围截的士兵,又到处是为他开路的大厥勇士,抬头看了看,那白雪皑皑的山峦,他眸子一沉,看了看宋希濂,“你若不杀他!你也活不了,而我,也活不了了!”
宋希濂一怔,看了看他策马的方向,顿时明了了!他要和她同归于尽。
“赫连君亦……”唔,她紧紧的扯着他胸前的衣襟,脸也因为疼痛而纠结起来,“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一起死!你这个疯子。”
“是的,我是疯子。”狂舞的风,卷起的雪花落在他秀美绝伦的脸上,那温热的液体早已经冰凉,“我在遇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疯了,是你将我逼疯的。”
“皇啊!亦儿又要做傻事了。”白衣女子跪在地上,“我们不能看着他再度这样过完一世啊,你让他们几个想起前世,让亦儿看个透彻好不好。”
带着黄冠的男子侧头为难的看了看红衣女子,长叹了一声,默然的点了点头。
马嘶叫了一声,随即停止不在前行,赫连君亦定睛一眼,一条断崖横在了他们的前面。
将宋希濂抱下马,紧搂在怀中,凤眼半眯,注视着即将追上来的慕容池。
“慕容池,你不要过来了。你若在前一步,我就和她跳下去。百合,将她给我拦住。”指了指身后的万丈悬崖,他绝美的脸上,笑容妖娆,又往悬崖边走了几步,脚下的积雪的石块,砰的直往下掉。
“赫连君亦,你到底要怎样?”慕容池跳下马,捂着伤口,怒视着赫连君亦。
“我要怎样?”他依然微笑,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悲伤,随即低头注视这怀里的宋希濂,青葱手指温柔的抬起宋希濂的下颚,宽宽的说道,“我要的是你。”
“好痛。”宋希濂头一侧,避开了他的手,紧紧的捂着胸口。
“濂!你知道么?”他没有放开她的脸,反而用力的扣着她的下颚,让她迫视着自己,“濂,你知道我的这一世要找的心是什么吗?指尖轻轻的抚过她冰凉的脸,“你走的那日我才知道,我要找的是你!”
“不要说了!”她呵斥着他,胸口越来越痛,还有一抹酸痛,涌了上来。
“我要说!”
“不要说了。”她几乎用祈求的语气说道,“我这里好痛,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这里也会很痛!我觉得,在很早以前,也许在我们认识之前,又或许更早,我爱过你!可是,这一世,我是来找慕容池的。”
他身子一僵,白皙的手指覆在她胸口,眸子里一片氤氲。脑子里突然浮现每个月圆夜的梦境,有一个穿着狐裘的女子,站在远处,眸子里一片深情。可是,那个时候他看不清她的面容。而梦里的自己,却是对那个女子冷眼和不屑。
他负了她!
“那个女子是你么!所以,你看到我也会心痛,是因为你上世爱过我?”他苦涩一笑,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她的手上,突然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如果说这辈子你失信我的三个诺言,不能让你用一生来偿还我。”他咬了咬唇,俯下头,将下颚靠在她的额头上,那晶莹的泪水,穿过他美丽修长的睫毛,滴落在她的脸庞,“那这一世,你欠我一条命,那你下一世,是不是该用一生来补偿我呢。”
“赫连君亦,你说什么?”宋希濂心里不然不安起来,看来看手里被他握着的匕首,猜不透他要做什么,只觉得心好痛。
“你中了毒,只有杀死你爱的人,才能解毒。而我……”他指着她的胸口,含着泪水的眸子一片笑意和讥讽狡黠,那漂亮的唇也微微上扬,开出一朵美丽的花,“一直在你的心里。如果我用自己的命,换取你活着,那你是不是欠我一生一世呢?”话一落,他低头突然吻住了她,轻咬这她冰凉的唇,随即将她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往自己胸口一推。
“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要欠你的!”看着那匕首已经深深的*****了他的胸口,宋希濂抱着他跪在地上,揽着他的头,绝望的哭喊着,“我必要你死,你不准死!”
“不要哭,我没有死。”他注视着她,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我只是去等你而已。”在刀*****心脏的那一刻,前世的记忆,终于在不再是片段的了,而是连城了一片,宛若层层潮水一样涌进了他脑子里。“我只是去下一世等你来补偿我,你会吗?濂。”
“我会!我会,但是你答应我,你不能死,不然,我不会遵守我的诺言。”
“你真的答应我?”
“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我下一世,一定用一生的偿还你。”
“可是这一世呢?慕慕等了你两世,你也找了他两世,你们本该恩爱的在一起。可我不能活着,看着你们幸福的下去。我宁肯现在回去,等我和你生和我的来世。”
宋希濂痛苦的闭上眼,突然看到桃花纷飞的院子里,白衣女童俯身亲吻了那侧卧在软榻上那半醉的美人,抚摸着他眉间的朱砂,俏皮的一笑,“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ending)
白烟缭绕的南天门处,走来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儿,他秀美的头发披在两边,容颜绝色如莲,眉间朱砂妖娆,如丝的凤眼里一汪秋水涟涟,却又有说不出的哀怨和惆怅。
“亦儿参见父皇,母后,龙姑姑。”看着并坐的那个龙冠男子以及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子,那漂亮的人儿,身子微微一倾。
“亦儿。”白衣女子连忙走过去,还没有走到他跟前,泪水已经迷离了她的眸子。
“母后,亦儿累了,想下去休息了。”
“亦儿,你这一世阳寿未尽,你还可以回去。”看着他憔悴的样子,白衣女子有些不忍。
“回去?”亦子走到莲花池旁,看着人间的那一幕,不忍的侧头,“这一世,濂和慕慕本该在一起的。我无法下去,看着他们幸福的生活下去。我做不到,母后。”
“那你就安生的不要在留念人世罢。”
“我回来,只是在等濂和我的下一世。”
“下一世?”
“嗯。”他俯身,坐在莲花池子里,看着里面倒影出的那一张脸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想要抚摸,“她已经和我约定了下一世。”
“亦儿,为何你还这般执迷不悟。你现在是剩下一世了,如果你依旧郁郁而终,那你就无法在回来了。”
“母后,我相信她!就像前一世她对我说,亦太子,我爱过你,可是我却弄丢了慕慕,我要去找他!”指了指池子里的倒影,他苦涩的笑道,“母后,她做到了!她真的找到了慕慕。所以,她下一世一定不会失信于我。”
濂,我爱你!可是,我却没有对你说。来世的时候,这三个字也是属于你的。
“亦儿,那百合呢?百合也找了你一世。”
“百合……”亦太子垂下眉,心里有一丝酸楚,“在几千年前,我还是莲花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我们的不同之处。若是她回来了,母后,您还是让她除去这心吧。我和她的线,本来就没有交集。”
————————
“不要死……”宋希濂捧着赫连君亦已经冰凉的脸,呜咽这说不出话来。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半妖娆的从水桶里站起来,让她误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甚至贪恋他的美色,看得口水都要留了出来。
她甚至还传授他丰胸的秘方,那个时侯,他咬着红唇,杏眼怒视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她撕裂。
“冰美人。”手覆上他如墨的发丝,宋希濂闭上眼,嘴角有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荆甘达,他将中毒的她抱在怀里,对赫连卫卓说,这是我的人。
在大都,当她和南宫令离开的时候,他大声的嚷道不准走。
在笉州,他故意放了她说,“宋希濂,我们还会见面的。”
在皇宫,他扣住了她的手,冷冷的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叫我人妖。”
在客栈,他惆然的说,“我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将你带到了京城。”
在那个月圆之夜,他蜷着身体,像一个孩子一样说,“我好冷。”
想起了刚才他说,“我用我的命换你活着,那你是不是欠我一生一世呢?”
赫连君亦……
“宋希濂,你放开他。”百合一把冲上来,想要推开宋希濂,却被慕容池拦了下去,“宋希濂,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杀了他!”
慕容池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悄然的走上去,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替宋希濂穿上,随即又站在了一旁,默默的看着山下已经被擒住的那些大厥士兵。
“百合……”宋希濂抬起头,看着一脸泪水的百合,“你过来吧。”
百合踉跄的走了上去,看着沉沉睡去那那个人,他美丽的脸上,竟有一抹淡淡的笑容,握着他冰凉的手,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