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他已经将橘子上的那些筋络都撕得干干净净,递给了十五。
殿下亲自剥橘子,哪有不敢吃之命?
十五硬着头皮接过,却一下想起昨晚流水剥橘子的情景,不禁问:“大人,你喜欢吃橘子吗?”
莲绛碧色眼眸闪过一丝了然,“那你先尝尝味道如何,本宫再告诉你。”
橘子入口,十五当即惊呼,“酸?”
“酸?”莲绛媚眼如丝,托着十五的下巴,俯身就吻了过去,香软的蛇滑过她沐浴后滚烫的唇,在她呆滞间,撬开她贝齿,贪婪的掠过。
许久,他才满足地放开了她。琉璃灯下,她睁大着黝黑的大眼,面容清秀至极,宛如晨雾中羞涩待开的花朵,莲绛觉得喉头一紧,整个下腹都紧绷起来。
趁这个呆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吃掉吧!
不行……如果这个时候吃了,那万一她发怒了,定然前功尽弃。
某人在内心深处咬着手绢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纠结一番之后,悲愤地放弃了“吃肉”。
白玉般的手指暧昧的滑过她被吮得通红的唇,然后放在自己自己唇上,舌在指尖上轻轻一舔,他笑得无比妖冶,“酸吗?我吃起来明明是甜的!”
望着那卖弄风骚的妖孽,十五大脑又是一片空白,全身就像被他点了穴一样,紧张得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狐媚般的脸越来越近,而自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到最后,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那带着诱人香气的双唇并没有如期而至,过了许久,十五睁开眼,却看得到莲绛不知怎的,竟然坐在了对面的座位上,正一脸闲情逸致地看着自己。
而他那双眼眸,似一汪清澈的碧水,却没有一丝涟漪。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五呼吸顿时急促,潮红的面色渐渐泛白。
难道说,刚刚自己出现了幻觉。竟然以为莲绛要吻自己?
“十五,你怎么了?”他询问的声音传来。
“没,没有……”十五的声音暗自颤抖。
“是吗?”他淡淡地答了一声,随即垂眸认真的叠着纸鹤。
他声线慵懒,十五只觉得自己的神经被他撩拨得一塌糊涂,心里慌张得不知所措。
偏在这时,他突然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严肃而认真地看着她,“十五,我问你一个问题呢?”
“大人您说。”
“听说女人期待被一个男人吻的时候,都会闭上眼睛,是不是真的?”
十五如被闪电劈中坐在那里,气血倒涌,下意识地捂住鼻子。不行,这一次真要流鼻血了!
“爹爹?”恰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身影像猫一样蹿了进来,然后嗖的一声钻进了十五怀里。还没有等她看清楚,一个小东西就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随即整个小脸蛋儿都贴着了过来。
“小鱼儿!”莲绛声音陡然下沉。
小鱼儿一听莲绛声音不对,回头一看,见莲绛青着一张脸像看到仇人一样盯着自己。
“咦?”小鱼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可一想到十五,不屑地撇了撇嘴,又回头抱着十五,“爹爹,你以前不要娘,现在你也不要小鱼儿了吗?”那语气,着实伤心。
可话刚落,小鱼儿就感到背后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回头,又是那漂亮的娘。
此时的娘,美目含嗔,不,是美目含恨,恨不得将自己剁碎煮成鱼汤。
“娘,你病了?脸都绿的?”小东西靠在十五的怀里,一手勾着十五的脖子,一手指着莲绛的脸,那语气,几分担忧,几分嫌弃。
“你过来。”
莲绛露出一个看似温和且迷人的笑容。
“不要。”小鱼儿往十五怀里一缩,然后回头神色非常悲伤地看着十五,“爹爹,你可以不要娘,但是你一定要小鱼儿。”
“我没有不要你。”十五有些歉意地看着小鱼儿。
“那为什么这多天你不看小鱼?”小东西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十五顿觉心一软,抬手轻轻地替小东西把眼泪擦掉。
“我最近是有点忙。打算忙完了,再来看你的。”
“真的吗?”小东西眨了眨大眼睛,然后狠狠一抽鼻子,“难道真的不是因为你嫌弃爹爹,连带也不要我了?”
十五嘴角一抽,偷偷看向莲绛。那刚刚还如花娇艳的脸,此时颇有些冷得吓人。那双眼睛正仇视地看着小鱼儿。十五下意识地将小鱼儿抱在怀里,小东西敏锐得狠,感到了一道十分不善甚至可以说杀气腾腾的眼神,当下回头。
“啊,娘,你的脸黑了?”
莲绛依旧保持着迷人且优雅的笑容,抬起莹白素手道:“来,让娘也抱抱你。”
“不,你的眼神好可怕。”小东西干脆翻了个身,将头埋在十五的右肩上,这下,小鱼儿发出一声惊呼,指着十五的衣襟,“爹爹,你流血了?”
十五一愣,看向自己的衣襟,果然看到几滴血,而自己的手心,竟然也是……难道是刚刚小鱼进来时,自己慌乱擦的。
“爹爹是不是病了?”
莲绛笑得花枝招展,“不是,你爹爹刚刚看到美色了。”
“什么是美色?把爹爹鼻血都看出来了。”
莲绛微微垂眸,露出一副含羞小媳妇模样,十五一看,背脊冷汗直冒。
“咳咳咳……”
门口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风尽抱着手臂瞟了一眼十五,然后对莲绛道:“被你踩断腿的那个人醒了!”
“断腿?”
十五大惊。
莲绛娇羞的小脸瞬间布霜,那翻脸果然比天气变化还快,眸子狠狠剐了一眼风尽,转眸又无辜地看着十五,“是这样的,我背他回来时,他从楼梯上不小心滚下去,然后退折了小小。”
“哦,应该没事的。”对着他那满心委屈的脸,再加上他那身份,纵然十五几十个疑问也只得咬牙吞着,不敢问!
“是没什么事。”风尽靠在门口上,幽幽叹了一口气,“腿我是给他接上了,额头上的洞也给他补好了,只是那胸口被人踹的几脚让他呼吸困难,虽说死不了,怕也活不久吧。”
“大人,我还是去看看吧。”
十五放下小鱼儿,那月夕若是死了,那关于舒池的线索就彻底的中断了。
看到十五一走,莲绛脸再度恢复森然,目光如刀一样落在了小鱼儿身上。
“臭鱼!”他像一只抓狂的猫一样扑了过去,揪着小鱼儿的衣服,指着小东西的鼻子恶狠狠道:“我警告你,现在开始,远离你爹爹三尺,不准碰她,不准往她身上蹭,不准往她怀里钻,更不准亲她!”
这小混球,竟然胳膊往外拐,不,是竟然从小就吃窝边草,盯着他莲绛的人了。白眼狼啊!
刚刚大好机会,他都‘忍辱负重’的掐掉了自己要去吃掉十五的冲动,却让这个小屁孩儿给占了便宜。
“还有,哪个浑蛋告诉你,说你爹爹不要我了?”他柳眉横竖,“你见过比我美的人吗?见我比我还芳华绝代,倾国倾城的人吗?见过像我这么温柔善良又贤惠人吗?你爹爹怎么会不要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我?”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说什么十五嫌弃他!
小鱼儿无辜地望着莲绛,“前几日是你自己进宫对我说:小鱼儿如果你不跟我出宫,你爹爹就不要我们了。”
“……”
莲绛的脸微微僵住。
“而且,你明明被爹爹丢过一次嘛。”小东西如实说道。
哼,那一次如果不是自己,爹爹说不定真的不去抢莲绛回来了呢。
“你……”他眸光闪了闪,突然温和起来,“你在宫里面是不是很孤单?”
“嗯。”
“那要不要找一个人和你做伴啊。”
“谁啊?”小东西眨了眨眼睛,果然又被诱惑了。
“一个漂亮的小妹妹。小时候呢,可以玩可以抱,长大了呢就娶回家吃掉。多好。”
“娶回家吃掉?”小鱼儿好像有些动心了,“可是,没有小妹妹。”
“以后远离你爹爹,就有了。”
小鱼儿一脸茫然,莲绛已经甩袖走了出去,唤了冷护卫,指着小鱼儿,小声地说:“把那条臭鱼给本宫丢回皇宫。”
冷有些同情地看着小鱼儿,心道,这小东西一向深得莲绛喜爱,怎么突然失宠了呢?
屋子里浓浓的药味,那月夕十分虚弱的靠在床榻上,看到十五,微微有些惊讶,然后打算起身谢礼,“多谢姑娘。”
此时的月夕黑发裹身,面容十分清美雅致,十五都不禁一怔,这个有着一双忧郁蓝眼的尊者竟然如年轻,这容貌更是让人叹赞。
更重要的是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仙灵之气,不落凡尘。
“尊者不必客气。”十五伸手欲扶住他,一阵异香传来,旋即黑色身影如风而止,竟赶先她一步,将月夕扶了起来。
扶着自己手腕的是一双如玉素手,月夕微微一愣,抬头看去。
那一瞬间,他蓝色的眼底涌出一丝惊骇,旋即,他低呼一声,慌忙往后避开,却神情痛苦的闭上双眼。
魔……魔……
是的,他并没有看清身前人的容貌。
他只看到了无边的黑暗,还有哪些与地涌番金莲交缠在一起的蔓蛇花,吞噬着整个大地,邪恶而恐怖。
“尊者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声线华丽而慵懒。
这个声音,仿似一把利刃插在月夕眉心,那么瞬间,他剧痛的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泛着冷冽碧光的眸子。
是一张美得有些妖异的脸。
“你是……?”
月夕看着莲绛,开口。
“莲绛。”冷漠的两个字。
他一展广袖,这个人如鬼魅后掠,姿态慵懒而恣意的靠在对面的雕花扑裘大椅上。青丝如水落在周身,他眉目微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而十五,则暗自退到了他的身后,恭谨站定。
莲绛……
月夕看着莲绛,心底重复着这个名字,内心却莫名蔓延出丝丝寒气。
第62章 与卿同心(2)
月夕艰难的靠在原位上,自从这个莲绛进来的瞬间,他就感到无形的压迫扑面而来,甚至听到了魔在他身体叫嚣躁动的咆哮。
是的,他目光凝定地看着莲绛,终于确认了:这个长得极美的男子身上有魔性,而且是完全苏醒的魔。那魔叫嚣翻腾似要冲破他体内,但是,对方姿态贤定的竟然在喝茶。
“听十五说,你是一个算命的?”
莲绛端起旁边的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声音却不是询问,而是质问,甚至不容拒绝回答。
月夕目光落在十五身上,心中道:原来她叫十五。
“是。”
半晌,月夕才发出一个声音。能替人占卜,甚至看到未来的尊者,应该是算命的吧!
此月光透过窗户刚好透过窗户落在了莲绛和十五身上,月夕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旁边的龙骨拐杖,面露惊骇之意。
这两个人的命格,太诡异了。
一个似乎没有来世,而另一个人,也看不到来世。
“尊者,好像很害怕。”
此时的月夕面色几近惨白,因为对面喝茶的男子没有抬眼,却将他的变化看在了眼里。
“没有,只是不怎么适应。”
“哦。”莲绛噙着一抹冷笑,凤目这才落在月夕身上,“听说你和那舒池认识?”
“公子池吗?”那晚,十五好像就是唤公子池为舒池。
“他是皇后的……表亲。”
“月夕可听说过入乡随俗?”
对面的男子眸子里泛着冷幽幽的碧光,宛如夜间潜伏的鬼魅,能穿透你的内心。
“莲绛大人如何说?”
月夕虽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可他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出的雍容气质,绝非一般王族世家,甚至……他眉色间不羁和狂傲,似身份凌驾于皇族上。
因为,在对方妖异的碧眸中,他看不到人类对权力的追逐。
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浑身也透着诡异气质的女子。
“本宫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
莲绛放下杯子,眸色渐深,那清冷的声音却已是警告。
月夕一惊,原来对方知道自己的在撒谎,警告自己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天下吗?
“我是北冥国的尊者,前来大洲寻人。公子池是角皇后在大洲的私生子,至于其他关于北冥的事情,恕月夕不能说。”
“你被人封了力量,都要来大洲寻人。看样子,所寻之人对你十分重要想,月夕不想空手而归,或者抱憾死在他乡吧。”
莲绛噙笑,低头又抿了一口茶。
月夕蹙眉,盯着莲绛,“大人想问什么?”
“月夕不用担心,本宫不屑窥视你们机密,只是问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大人请说。”
“北冥可在昆仑?”
“是。”
“舒池是大泱的七皇子,因为逼宫失败从城楼跳下自杀,过去八年,他在哪里?”
“北冥。”
“好了,月夕好生休息。”
莲绛起身,红唇勾起一丝满意的笑,转身离开。
十五看着月夕,“尊者若是需要帮助,尽管直说。”
“谢谢。”
月夕点点头,却有些莫名其妙,莲绛真的问了两个无关紧要问题。可为何,他会觉得不安呢?
百年前那场屠杀,有人站在燃烧的尸体中指天发誓诅咒:百年后,将有魔鬼吞噬整个北冥。
那人手指的方向,正是大洲。
可是,刚刚出去的那个男子,虽然全身带着魔性,可他眼里毫无野心可言。
十五垂首默默的跟在莲绛身后,心中反复是莲绛那几个问题。
莲绛的问题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十五想知道的,他全都替她问了出来。
昆仑极寒之地,无人能生存,可师父当年去在昆仑冰原上发现了自己,那说明,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国度,像西岐一样以天上为屏障,外人不得而知。
月夕的第一个问题证实了十五的猜测,而第二个问题也解释了为何这么多年无人能找道舒池下落的原因,但同时也告诉十五,有办法翻越昆仑进入北冥,查清她身世。
“大人不问月夕关于进入北冥的方法,是知道他不会说吗?”
“传言龙骨是天神地坐骑,如今却被他做成权杖,其身份在北冥的确可尊。有怎样的尊贵,就有怎样的责任,这样的人,为了守着秘密,怕是性命都敢牺牲的。”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十五忙避开他目光,对最近常流鼻血的事情已经演绎到了他只要看她,她就要躲开的地步了。
只是暗自感激,向来不问世事的他,今晚表现出了少有的认真和严肃。
若是自己去问月夕,恐怕也只能拔出剑把对方大卸八块都问不出所以然吧。
到底,莲绛还是莲绛啊。
祭司大人果然震住气场了。
“你可知道,不久之后,大泱会有使臣前来?”
“最近我将所有暗探都调查舒池去了,这个事情到还没有听说,终于秋……”十五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敏感名字,“上头也没有谈及此事?”
碧色眼眸果然闪过一丝不悦,却被压了下来,“秋夜一澈没有向你提起过?”
“没有。”
“那他最近在做什么?”
“那日从宫中回来,秋夜一澈就陷入了梦魇,醒来之后就命我调查舒池,这期间一直在王府,不曾出入。”十五顿了片刻,“他好像有点曼陀罗中毒。”
甚至可以说,有些神志不清,也不知道,那碧萝对他到底用了什么媚术。
“你好像很担心?”
莲绛小心的观察着十分神色,她说秋夜一澈时,他每一个字都仔细的听,渴望却又害怕在词句间找到蛛丝马迹。
毕竟,毕竟……她曾那么坦然的对他说:她爱秋夜一澈。
前些日子,她更是扮作流水留在秋夜一澈身边,想到这里,莲绛就觉得胸腔钝痛,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大人你说什么?”
十五正只思索关于秋夜一澈是否中毒之事,没有听清莲绛的问题,待问过去时,对方已经冷着脸,将头扭向一边。
“大人。”
十五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可对方仍旧给她一个背影。
自己又是怎么惹他生气了?
一直以来,莲绛的性格就琢磨难定,她每次要小心翼翼,又都各种猜测。
对她来说,要揣摩莲绛的心思,比对付碧萝更难。但是,看到他不悦,自己也莫名难受打紧。
“莲绛……”十五低头,感觉声音不是自己的。
“怎么?知道哄我了?”
莲绛满意地回头,看着十五。
“其实小的不知道大人为什么生气……唔!”
她话没有说完,对方突然将她推到墙上,低头就覆盖上了她的唇,动作肆虐而霸道。
“莲绛你……”十五忙推开他,有些恼的瞪着他。
然后着急地看向四周,自从前天晚上和好……嗯,算是‘和好’吧,这人看到她就上下其手。
哪怕自己喜欢他,但是,喜欢一个人,到接受一个人也需要时间啊。
更何况……因为痛过,痛得把心都挖过,所以接受一个全新的人,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更多是勇气。
“对嘛,就该这样喊我的名字。”
他放开了她,手指从她唇上暧昧滑过,“下次你再敢喊一声大人,我就亲你一下,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否则,我就当你……主动引诱我。”
“是的,大……”十五忍气吞声的闭上了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到底还是她上司。
他就是喜欢她平时一副呆愣面瘫,杀人时疯狂血腥,私下里被自己调戏都炸毛又不敢发怒的样子。
其实都不对,都不对。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他喜欢就是十五,不是因为她的血腥,呆愣,仅仅因为她是十五。
“大泱此时也出现了动乱,舒池虽然归隐八年,却韬光养晦怕是又要一次逼宫。大泱皇室再度来燕寻求庇护和盟友,可风华一时的秋夜一澈自从大婚后就陷入萎靡,燕城亦却翻手扭转乾坤。此时大使来访,怕是来重新衡量秋夜一澈和燕城亦的实力。”
“回去,我会盯着秋夜一澈动向。只是……舒池怎么办?”
十五有点发愁,如今明知道舒池在大燕,却偏偏找不到他。
只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脑子最笨。你果然如此。”他盈盈一笑,媚眼如波,“你忘记了,月夕在这儿,更何况还有一个风尽。”
舒池当日亲自来抓月夕,迟早会寻来,但是月夕岂会留在这里。
“但此时,与风尽何干?”
“因为……”他顿了一下,将脸凑到十五面前,“你觉得我美吗?”
“……”
“不回答就是默认我很美了。”他得意一笑,“那你觉得舒池美吗?”
“舒池原本倒是有一张不错的面相,但现在……惨目忍睹。”说道这里,十五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是的,鬼手风尽在大燕,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岂有不来之道理。”
十五恍然大悟,那舒池自恋到了变态的地步,比如想方设法的恢复容貌,“可是他见过我们?”
不对,虽然见过,但是却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难怪刚刚莲绛不问月夕舒池在哪里,原来,他是要舒池自投罗网。
之前让十五一筹莫展的问题,此时遇到莲绛之后,都游刃而解。
“谢谢。”
开心之余,更多是感动,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真都要谢我?”
咦,十五头皮发麻,这语气真怪,难道是又要喝酒。想起自己醉了三日不知晨昏,十五吓得哆嗦,却听到他声音轻柔传来。
“抱我一下。”
十五抬头,看着月光下那漂亮的脸,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手环住他的腰,十五胸口难过:他果然瘦了些。
手渐渐收紧,两人贴在一起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节奏紊乱的心跳。
他的胸膛清香馥郁却十分温暖,她忍不住在抱紧他同时,将头靠在他肩头。
屋檐上的灯笼打着晕润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十五抱得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彷徨不定,更多的是筹措不安。
莲绛微微一笑,将十五抱住,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背上。
“十五,不要怕。”
他的手停在心脏处,十五顿觉一股暖流侵入,旋即汇集在胸腔。十五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在跳动,扑通,扑通。
雾霭中,一丝曙光从东边升起,莲绛指着那方,“十五,天亮了。”
十五循着看去,那屡白光中,有一抹红日缓缓上升,那朦胧的晨雾中,阳光落出一抹胭脂色,照亮了十五的双眼。
“是的,天亮了。”
过去八年,她被关在棺材中,日夜乞求一抹光照亮穿过那石棺,能给她光明,能给她自由,能让她爬出来,能让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