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恨!
恨胭脂浓,可此时比起来,她更恨碧萝。一次次地利用她,一次次地威胁她,最后竟然想除掉她以备后患。
“凭什么?”十五摇头苦笑,“凭她贤妃的身份。桃花门所有人对睿亲王来说,不过都是杀人的工具,可有可无。可是,女人呢?”
她顿了顿,目光锁着尚秋水苍白的脸,继续道:“秋夜氏家百年传承,直到秋夜一澈都是世代单传,而如今的贤妃不能生育。秋夜一澈虽然窥视皇位,可南宫家族正重新崛起,燕城亦身体好转,朝廷风云再变,他不敢轻举谋逆,所以广纳妃嫔充实后宫的。难道这期间,侧妃位置要一直悬空?他为秋夜世家夺权,难道就不为秋夜家的子嗣考虑?”
“你是提醒我……”
“我什么都没说。”十五将令牌放进怀里,似无意间提醒,“虽然几个月前是我亲自寻你出山,可最先提出的却是睿亲王。”
尚秋水如醍醐灌顶。
她对秋夜一澈来说,一直有价值,只是,她过于看高了自己的价值的同时又没有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尚秋水脑子迅速转动,碧萝嫉妒多疑,就是因为自己和流水都太过接近睿亲王,才分别受罚。但是,如果悄然怀上了秋夜世家子嗣,那她碧萝还敢堂而皇之地动手?
“我知道你也恨碧萝,不敢受制于她。你若帮我,我会想办法替你取出蛊虫。”她声音已经多了一份自信。
“好啊。”将尚秋水那份自作聪明看在眼底,十五微微一笑,低声道:“明日王应该会召见你,至于碧萝,媚术耗尽内力,怕是要后日才能出关。”
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相视一笑,似达成了某种协议,十五转身离去。
“鹬蚌相争,渔翁在后。”十五微笑着走出去,到拐角时不禁回头冷睨了一眼此时满脸希望和雀跃的尚秋水。
尚秋水却尚不知,一场真正的毁灭正在十五的操作下向她袭来。
十五在门口看到了防风。他依然穿着灰色的长衫,将自己的身形隐在暗处。
“流水可知,弱水被人劫走了?”
十五愣住,“不知。”
“十天前发生的事情了。对方做的滴水不漏,直到今日我才发现。弱水虽然疯癫,但是,到底是桃花门人,若对方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消息,睿亲王若是知道了,怕是谁都脱不了干系。”
十五瞳孔渐深,“流水”如今锋芒毕露如日中天,甚至暗地里的已经掌控了整个暗探组织。弱水虽然是一个废人,但是人若走丢,那必定是追究在‘流水’头上。
看样子,有人蓄意阻挠自己的计划!
“对方是谁?”防风既然来说,显然已经知道敌人了。
防风定定地望着十五,“长生楼。”话没有说完,眼前一身黑衣劲装的女子,已掠到暗空中,瞬间消失不见。
防风怔怔看着十五消失的地方,许久,端着盛着燕窝的碗朝碧萝北苑走去。
冷刚走到门口,突觉寒气逼面,正欲拔剑来人已经按住了他的手。速度快如闪电。
冷对上一张秀丽的脸,退开一步,“流水?”
“弱水可在?”
月色下,流水黑衣裹身,青丝飞扬,浑身英气十足声音却十分冷。
三娘说得没错,这流水果然和十五有几分相似。
“在殿下那儿。我正打算……”话还没有说完,眼前黑影清丽女子已经转身离开,快步入了内院。
十五背着流水的佩剑步快如御风,可她整个身子紧绷,看到那灯火明亮的屋子时,她步子戛然而止,手下意思放在胸口。衣服里,挂着沐色的小手指。那一瞬她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暗处挪动。
弱水既然在长生楼,在秋夜一澈发现之前将她找回即可。可为何自己如此激动地跑来了?那小手指突然滚烫,十五咬牙终究转头离开。
“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流水?”一个轻佻声音传来,十五回头,看到风尽抱着药箱走了过来,一双桃花眼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见十五微露怯弱之态,对方似笑非笑,“确有那么三分相似。”
正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娇笑,“谢谢殿下。”那声音宛若黄鹂清脆悦耳,却如针刺入十五耳中,她背脊瞬间绷直,看向莲绛的屋子。手顿时握紧——是弱水!
“是十五派你来的?”都知道流水只听命于十五,风尽挑眉质问。
十五颔首,算是默认。
“哼!她自己没脸来。”安蓝气呼呼地走了出来,“我哥哥对她这么好,她不接受也就罢了,却还要出剑伤人。真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她本就没有心。”风尽接话,桃花眼却深深瞟了一眼十五,“既是让你来,那就是有事。随我进去。”
“风尽,你还真替那个女的医治?”
安蓝目前拦住风尽,嘟着嘴十分不满,“那女的没脸没皮的,看着哥哥的眼神,像看到什么似的,两眼放光,就差没有扑上去了。”
“那是你哥哥喜欢。”
“喜欢?”安蓝叉腰,“那女的这么丑,而且我哥哥明明喜欢的是十五。”
“还好,弱水据说有非常美妙的歌喉呢。那十五会什么?长得丑,还嗓音粗哑。你也看到了,你哥哥差点被她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过好在你哥哥是彻底死心了,如今能对其他女子感兴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十五脸上,而她表情淡漠,似根本没有认真听两人的对话。
“你们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安蓝只得转身狠狠一脚踹上那柱子,却当即疼得红了眼睛。
“郡主,你没事吧?”追过来的冷小声地问道。
第56章 情之诅咒(5)
“没事啊!”安蓝冲冷吼道,操起拳头朝那柱子砸去,可到一半又收回来,砸在了冷的肩头,“这大燕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回楼。”
冷默默站在那里。
“也就冷能忍受得了她的孩子气。”风尽摇头。
十五看着走廊上的两个人,眼底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虽说安蓝有些些孩子气,却她却是这群人中唯一率真毫无心机的人,能将所有情绪写在脸上。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毫无遮掩。
风尽推门而入,屏风后面传来银铃般的娇笑,十五步子微微一顿,还是跟着风尽走了进去。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莲绛身着黑色袍子姿态肆意风流的靠在梨花雕椅子上,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一个骷髅头,碧眸潋滟,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少女穿着明黄色的衣服,戴着白色貂领,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她肤色白皙,望着莲绛的双眼顾盼生媚。
十五眼底顿时闪过凌厉杀气,弱水!
此时的弱水面色红润,周身洋溢着活力和朝气,完全没有一点疯癫姿态。
在看到她捧着茶杯的手,十五双手紧握成拳。
几个月前,在南疆是十五亲手毁断弱水的筋脉,那筋脉寸寸截断,可如今看上去完好无损。有那么片刻,十五都有些怀疑眼前姿容娇美的女子,是不是弱水。
胸腔压抑得难受,连呼吸都不通畅了。十五后退一步,干脆站在屏风后,不再看里面的情景。
“弱水姑娘,我虽奉祭司大人的命令替你重接经脉,可如今你还是少动为妙。”风尽冷幽幽地开口,却暗自将“祭司”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刻意提醒某些人。
话音一落,风尽就感到一道冷厉目光扫了过来,他看过去,刚好对上了莲绛冰冷警告的目光。风尽收回目光,在放下药箱的时候,瞟向跟着进来立在屏风后的十五。
弱水一听风尽的话,面色绯红,道:“刚刚在听祭司大人说煮茶之道,就忍不住……”
“哦?难道说这茶是祭司大人亲自煮的……”听到这里,十五突然觉得嘴里莫名酸涩,干脆转身就走。
“流水。”十五刚转身,风尽怪里怪气地道:“莲绛大人就在这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有人通知说关在别院的弱水无故失踪,既然她安然在大人这儿,我便回去复命。”明明用的是腹语,可喉咙又酸又涩,十五暗自咬牙。
“流水?”
屏风那头的弱水发出惊讶的声音,随即直接跑了出来,竟然一把拉住十五,“真的是你流水?”
“是。”十五默然甩开她的手。
“你什么时候……”弱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眼前一身劲装,面容冷漠清丽的女子。心中疑惑流水何时投靠了长生楼,可更让她疑惑的是,眼前的流水和印象中那个沉默且自卑的女子截然不同。
此时的流水宛如一把锋芒四射的利剑,单单这么一站,就觉得她气势凌人,有着让人畏惧的霸气。
“弱水恢复得很快,但也务必在睿亲王发现之前早些归位桃花门。”
哗啦。就在这时,风尽不知何时竟然把那屏风突然收了起来,那一瞬间,十五和对面的莲绛直直地打了一个照面。
十五想避开,却已完全不可能了。
这是半个多月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四目相对,他碧色眼眸深处似海,深邃不见底,却又毫无波澜,眉目间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和陌生。
十五亦平静望着他,黑色双瞳如亘古之水,亦没有一丝涟漪。她想不明白,为何莲绛要将弱水带来,为何要让风尽替她接筋脉、接骨。可是,很显然她没有资格过问。
屋子里的气氛在两人的长久凝视中,变得诡异和肃然,弱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莫名恐惧涌上心头,她目光来回在两人脸上审视,企图看到什么端倪,可终究一无所获。
“参见大人。”十五颔首,恭敬地跪在地上。
不知为何,弱水大松一口气,然后紧张地看向正位上那面容妖魅、气势逼人的男子,再度心跳如鼓。
莲绛始终保持最开始的姿势,目光从屏风收起的瞬间,就未曾从十五身上移开,冰冷锐利的目光似要将她看个透彻。然而,又能看到什么呢?
依然冷漠倔强,她刚刚转身就走的态度,直接表明了她要远离他的立场。
他没有开口让她起来,就那样俯瞰着跪在地上她。
她身上没有一丝悲哀,一丝愤怒……他以为,当她看到完好的弱水时,她会大发雷霆,或者恼怒质问,可她都没有,却用转身、用沉默来回敬他!
风尽说得对,他真的等不到十五的转身!像在沐色的忆境里,不管他怎么喊,她都听不到。即使他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也不会来探望。
“听说尚秋水被关进了刑部,如今的天杀,就只有你一人了。”终究是他打破两人的沉默以对,终究是他退让一步,希望两个人能说上话。
“是。”她跪在地上回答,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风尽站在角落,目光悄然落在十五倔强的背上。而就站在十五身边的弱水已是浑身冰凉,在这个冷寂的氛围中,她只感到无端恐惧涌上心头,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甚至不敢再抬头观察莲绛此时的表情。
旁边青铜炉子里的香寂灭,一个时辰过去了,可弱水却觉得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世,冷汗随着莫名惊惧打湿了衣服,而周围依然安静得吓人。
啪!旁边的茶杯突然砸在面前,弱水双腿一软,瘫跪在地上,“大人。”
“下去。”冰冷的声音几分嘶哑和疲惫传来。弱水抬头,却看到旁边跪了一个时辰的黑衣女子起身走了出去。弱水这才知道,原来刚刚莲绛的怒火不是冲自己,那一瞬间,弱水却也觉得自己仿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同时脑子里却惊讶刚刚莲绛那句话:流水成了桃花门的天杀?
这几个月时间,她竟然不知道,桃花门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也是,她醒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位上那宛如天人的绝色人儿,脑子里心里全是他一颦一笑。他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可现在陡然被吓得惊醒,自己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到底问了什么,自己就像受到蛊惑一般身不由己。
“你起来。”
他嗓音慵懒,语调明明柔和可偏偏带着蚀骨冷意。
“谢大人。”弱水起身,恭谨地站立。
“刚刚你说到哪里了?进入桃花门遇到了妙水?”
弱水仿似又被引导,忘记了之前的害怕,目光痴迷地望着座位上的人,“是,那年妙水同我一起进入……”
“本宫乏了,你下去。”他突然打断她,垂眸看着手里的骷髅。
不知为何,弱水有些失望和难过,因为她感觉到了他身上一股无尽的悲伤。
十五坐在房顶上,手里握着那枚指骨,脑子里依然茫然,茫然到她这些天故意逃避不去过问长生楼的事情,甚至不再和三娘、冷联系,为的就是不想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可如今,脑子里反反复复是那双闪着妖异碧色的双眸。
就这样,她在房顶坐到了天亮,这时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停在了十五的膝盖上。
次日晚,秋夜一澈果然如十五所料那般召唤尚秋水。
十五快步走向刑房,在院子刚好碰到了手捧燕窝的防风。
“贤妃近日可好?”
“除了脾气越发急躁,其他都很好。昨儿贤妃还说今晚要去看睿亲王,这会儿怕是在打扮。”
“防风大人辛苦了。”
十五微笑着看他离开,然后进入了刑房,看到尚秋水身穿白色长裙背向十五。
“秋水,王召见你了。”
“好。”尚秋水回头对着十五盈盈一笑,那一瞬,十五惊得后退一步。
“呀,是不是流水也被惊艳到了?”
此时的女子,身穿白衣,长发轻挽,一张容颜如冰雪艳丽,美如仙子。
十五的确被惊艳到了,“秋水,你的脸?”
尚秋水伸出左臂,那苍白的皮肤下可以看到一条紫色的蛊虫在里面游走,“这是苗疆最神秘的蛊虫之一,名为艳蛊,它只能存活一个时辰,但是这个时辰内你的容颜将会吸收日月精华,美到了极致。”说完,那蛊虫从她伤口处钻出来,她容颜即可恢复正常。
“但凡蛊虫,都有相应的代价。”
“是啊,有代价。”尚秋水叹息一口气,“代价便是,每用一次,我就会苍老五年。”
月上中天,安静的睿亲王府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坐在房顶的十五暗道:“碧萝这么快就来了吗?”
身形如惊鸿落下,看到防风端着空了的碗安静的立在被踹开的门前。
十五过去一看,看到一个容颜美丽到了极致的女人几乎赤裸着身体被面容扭曲的碧萝揪着头发拖到了门口。
空气里,是刺鼻浓烈的曼陀罗香,十五眯眼看去,青铜炉子里的香已经燃尽,而帐子里面,秋夜一澈静静地躺着,衣衫微微凌乱。
十五了然,看向地上被拖行的女子,那女子有些神志不清,但是所露出的肌肤透着酡红光泽,浑身上下都透着撩人的媚态,别说男人,此时女人看了都心跳嫉妒,难以拒绝。
艳蛊,艳蛊,据说这种蛊常用于南疆后宫的争宠。
碧萝气得浑身发抖,殷红的指甲将地上女子的衣服全都扒了个精光,琉璃光下,那妙曼的身体更加勾人。
“贱人!”碧萝气喘吁吁,眼底充满血丝,盯着地上的女子,“你竟然敢用曼陀罗香迷惑王,你就这么想爬上王的床,想取代我的位置?”
“贤妃。”看到碧萝妆容全花,发髻散开,门口的防风不禁唤了一声。
可他这一声,却偏偏带着莫名蛊惑,碧萝只觉得头脑眩晕,气血倒流,一下想起了九年前出现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桃花门主之位,甚至还要夺走秋夜一澈。
她浑身颤抖,一下看到防风手里的碗,抢过来狠狠砸在地上,然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狠狠地划向地上女人的手臂。
“啊!”鲜血四溅,那瓷片像钝刀一样,几乎将女子整个左手剖开,那森森白骨露了出来,同时,一只紫色的蛊虫从血肉里爬出。碧萝一脚将蛊虫踩死,溅了一地的血。
而那娇艳妩媚的女子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她的面容也恢复了原样,苍老枯槁。这是整整老了十岁的尚秋水。
“尚秋水。”碧萝蹲下身,揪着尚秋水的头发,声音尖锐,“果然是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你要和胭脂浓一样,盯着我的东西,想要抢我的东西?”
剧痛中的尚秋水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碧萝扭曲的样子,她忍不住一把一口血水吐在碧萝脸上。
碧萝像疯了一样给了她一耳光,尚秋水也不甘示弱,扭头一下咬住了碧萝的手。
“啊!”这一回,碧萝的惨叫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隔膜。
那尚秋水盯着碧萝,眼里燃烧着无尽的仇恨,最后牙齿用力一扯,生生将碧萝手背上的一块肉给咬了下来。
碧萝痛得几乎晕了过去,但是天生好胜让她反应过来,两个人鲜血淋淋的人就在地上翻滚扭打起来。
尚秋水双手几乎残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最后被摁在地上,却依旧咬扯掉了碧萝一大撮头发。
两人都像疯子一样,双眼充血,眼底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恨意。积蓄了八年的仇恨和嫉妒让两个人毫无理智可言。
周围无人上前劝阻,十五抱着手臂依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明一也赶了回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也只是站在走廊处静静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人,将一个几乎全裸的女人压在地上,两人全都是血,面色狰狞。
“唔!”
“你去死,你去死!”
最终,刚刚出关的碧萝占了上风,骑坐在尚秋水身上,一手揪着她头发,一手拿起碎片用力的朝她脸上划。
“啊!”
尚秋水尖叫声凄然传来,而碧萝根本就不手软,嘴里一边怒骂,手上动作更快。
那动作似乎娴熟,好似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十五抱着手臂,亘古的黑瞳冷厉看着这一幕,心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狗咬狗吧!
“贱人,让你抢我东西,让你抢我东西。”碧萝全身发抖,声音如恶鬼嘶吼,那眼神恨不得将尚秋水吞了下去,她一身雪白的衣服全部被染红。
地上的尚秋水毫无放抗之力,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惨叫,而那张原本清丽的脸,被碧萝弄得面目全非,鲜血铺满一地,犹如修罗场。
“住手!”
就在碧萝发疯发癫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那桌子旁边,秋夜一澈醒了过来,面若冰霜,他双眼此时用一种惊骇而震惊的眼神看着地上的碧萝。
尚秋水已经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衣不遮体,脸上的鲜血化作血衣染红了全身。
“王……”
碧萝浑身一抖,手里的碎片掉落在地上,然后指着尚秋水,“这个女人她用曼陀罗香你引诱你。”
“孤只是休息!”
注意到尚秋水不着衣物,秋夜一澈眼底怒意燃烧。
“她用蛊毒,用蛊虫……”
“还不将她们拉开。”
防风上前赶紧拉开碧萝,十五则捡起一件衣服搭在尚秋水身上,扶着她站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的,十五注意到防风在碧萝耳边说了什么,那碧萝浑身一颤,双眼露出恶鬼般的凶光,然后再度扑向了尚秋水。
“这个妖女迷惑你,要上你的床,你为什么不杀她?”
十五被她一推,踉跄退了几步,尚秋水无力跌倒在地上。
那碧萝看到了旁边的炭炉,竟然一把抢了过来,试图倒在尚秋水身上。
“贤妃,她的脸已经被你毁了。”
防风突然大喊,秋夜一澈似一怔,目光有些恍然地落在了尚秋水须血肉模糊的脸上。
刚刚醒来过来,他看到两个女人全是血,却没有注意两人伤得如何,只觉得碧萝发疯的样子实在可怕。
此时的尚秋水,面目全非,竟然是被碧萝划得稀烂,看上去惊悚恐怖,犹如腐烂的死尸。
他浑身冰凉,突然想起三娘的声音:她被你们毁容毒哑难道还不够?
这么多天一直逃避的问题再度涌上心头,他呼吸顿时停滞,然后跨步上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了整个屋子,刹那间,连那尚秋水的尖叫都掩盖了过去,周遭死一样的寂静。
“你够了!”
秋夜一澈厌恶地看着被一耳光直接抽到地上的碧萝。
“为什么?王她勾引你!”
那一耳光扇得非常恨,殷红的血沫沿着碧萝嘴角溢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秋夜一澈,没想到他竟然给了她一耳光。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将手放在他面前。
第57章 情之诅咒(6)
“住嘴!”秋夜一澈声音发抖,盯着碧萝的眼神里带着一份狠戾,“孤若真的要女人,用得找你管!把她们两个都拉下去!”
“王,王!”
防风扶着碧萝,用力将她往外拽,而十五扶着尚秋水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尚秋水突然睁开了眼睛,带着嘲讽的冷笑看向哭喊的碧萝。
碧萝一见尚秋水的眼神,又似疯了似的要挣脱防风扑上来,嘴里大声的喊道:“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月上中天,整个睿亲王府虽然一片安静,可今晚发生的一幕,府中上下全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