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怎么处理,陆其钧不管。
“都是闻氏无能,倘若她主意正。这孩子就不该生下来!”陆其钧事后想想,大骂闻氏。
闻氏听了。就似闻到了一个臭屁,遮掩鼻子躲过臭味,就过去了。
陆其钧的任何话,都不能引动闻氏的心。
大家就都喊新生的孩子叫“十娘”。
“取名不取名无所谓。除了她至亲的人,其他人都是叫她的排行,不会去叫她的名字。”陆落心道。
忙完了十娘的事。陆落收到了一封帖子,是陈容枫写的。
帖子。其实就是一封很短的信,委婉问陆落什么时候把《推背图》送给他。
“我都忘了这事。”陆落拍了拍脑门。
那天从叔公府上回来,就刮起了大风,又是下雪,陆落担心柏兮生灵涂炭;而后,又是莲娘摔跤生子、孩子洗三,就拖了好几天。
“你派个人,把这本书给璇娘送去。”陆落喊了丫鬟碧云,“记得交给璇娘的乳娘,而不是十二老爷。”
碧云对送东西出去很是不能理解,左右翻看,嘀咕道:“不是送了一本,怎么还送第二本啊?”
“这书不是送的,而是借的。”陆落解释道。
碧云这才松了口气,派了个小子,将书送给了陈璇的乳娘。
到了十月初一,成阳大长公主过府看望陆落。
成阳隔三差五无聊了,就来找陆落闲话,打发光阴。她每次来,都能带来些新鲜有趣的事。京里的八卦,她都清楚。
“我前几天进宫,太皇太后让我带些东西给颜家老夫人,我就去了趟颜家,然后去世子夫人跟前坐了坐。
你瞧怎么着,淳宁郡主竟然也在。二夫人身子不舒服,常年都有膝盖肿痛的毛病,多少求医用药无效。
这淳宁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偏方,竟然给治好了。不仅如此,她还会推拿指法,能解二夫人手寒、脚寒的毛病,二夫人不知道多喜欢她!”成阳大长公主冷哼。
她最看不惯淳宁了,长得像个妖精,行事也是。
京里谁不知道她喜欢颜浧,而颜浧将她拒之门外?她仍在颜家徘徊,莫不是想给颜浧做妾?
这太不要脸了!
成阳就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女人,听说她母亲晋王妃都被她气病了。
她堂堂的一个郡主,又生得这般谲滟,多少人跪着哭着要求娶她,偏偏她要赶上去勾搭订了亲的颜浧!
她是皇族血脉,颜浧不敢接纳她做妾,皇家也不会高兴!
“我回去将这事告诉义山,他不说淳宁不要脸,反说那女子重情重义,苦心长情,很让人感动。我跟他吵了一夜。呸,男人真没个好东西。”成阳越说越气。
陆落失笑。
“此事我和颜侯爷都不放在心上,怎你们夫妻吵了起来?”陆落笑道,“原本就没事的。”
不过,想起晋王府,陆落也是头疼,上次安玉岫爬上了她的马车,陆落介怀至今。
当时见凶徒来势汹汹,一念之下圣母病发作,没控制住就把安玉岫拉上了马车,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应该。
安玉岫被打死了,与陆落何干?
哪怕被救了,晋王府也不会感激她的。
“你的心真大。”成阳大长公主担心陆落,“旁人还好,淳宁那是几百个心眼的小妖精,你得提防她!三哥哥也是男人,男人都喜欢淳宁那样的,三哥哥万一不小心着了道,你以后还不得哭死?
她可是郡主,若是她做妾,皇家的颜面哪里搁?你叔公又是闻乐喜,退了亲,闻公公的体面放哪里?你是进退不得。最终一合计,弄个平妻给你,你还不得膈应死?”
要是真这样,陆落就要幸福死,她就可以有很足够的理由退亲了!
成阳担心的,和陆落担心,完全是相反的两件事。
“......最近晋王府也不安宁,他们家跟夏首辅府里较上劲了。”成阳又告诉陆落,“还不是那个三太尉?”
“三太尉,他是被夏家的人打了么?”陆落问。
“你怎么知道他被打了?”成阳反问。

第200章归还(月票1440+)

成阳大长公主很惊讶,陆落竟然也知道三太尉安玉岫被打之事。
此事只有世家内知晓,还没有外传。宗室太尉被打,传出去也是笑话,所以就极力隐瞒了,免得晋王府和首辅家闹到不可收拾。
“还是我救的他,要不然就不是被打,而是被杀了。”陆落笑道。
陆落仔细把那天的事,告诉了成阳大长公主。
成阳不喜欢淳宁郡主,因为她总是死皮赖脸缠着颜浧,危及了陆落。有了这个缘故,晋王府一家子,成阳都不喜欢,虽然那是她皇叔家。
有了不喜欢,成阳就对晋王府颇有偏见,她对陆落道:“好心救命,他们是不会感激你的......”
说罢,成阳又觉得此话不妥。
事发危急,若是成阳也会救人一命的,这大概是人性至善的那点本能吧?
“还要感激?”陆落失笑,“他们不想法子害我,我就感恩戴德了。我原也不想沾手的,只是我这个人,太善良了!”
成阳也觉得陆落善良,可谁这样自己夸自己善良的?
“脸皮多厚?”成阳好奇,使劲捏陆落的脸。
陆落打开她的手,也要捏回去,两个人竟像孩子一样差点打起来。
闹了片刻,成阳这才坐正了身子,跟陆落说起晋王府和夏家的恩怨来。
“夏首辅自己是状元出身,当时就和颜家结了亲,光耀门楣。他家教严格,可惜夏夫人宠孩子,儿孙都不太成器。
夏首辅第五子。和晋王府的三太尉年纪相仿,不学无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夏首辅自己又是满腹才华,就总是抱怨儿子无用,不如名满天下的三太尉,天天拿着三太尉做例子来耳提面命夏五郎。
这夏五郎受了刺激,居然抄袭三太尉的诗词。放到青楼去传唱。说成是他自己的,也闹了小半年。知晓的取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太尉江郎才尽了。”成阳笑道。
陆落颔首。也终于明白了。
诗词被抄,三太尉反而被取笑是抄袭者,对于文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屈辱,三太尉当时怒极攻心了。
夏五郎的诗词。之所以被青楼名伎传唱,还故意扭曲成夏五郎原作。是因为夏五郎是背后的东家。
夏家自然不会涉足青|楼生意,不过青楼东家为了借势,会把青楼的股免费送给权贵,让那些权贵背后吃红利。这样等于有了个靠山。
给的都是暗股,用的也是化名,很难查出来。除非青楼东家自己抖露。
夏首辅不会做这种肮脏事,耐不住他儿子奢靡豪阔。大肆敛财,偷偷接下来青楼的孝顺,成了好几家青楼背后的大暗东家。
那些青楼,都是比较高档的,他们送的暗股,夏五郎都收了,他就等于是东家。
夏五郎在那几处投放自己抄袭三太尉的诗词,传唱度很高,正巧被三太尉抓住了。
三太尉早就听说过此事,忍了很久,这次是正巧当场逮住。
于是,三太尉当即叫人砸了那家青楼的招牌。
青楼也是横的,自以为背后是夏首辅撑腰,怕什么宗室公子哥?
招牌被砸,如此晦气的事,怎能放过三太尉?
正巧当时夏五郎也在,旧恨新仇一起涌上来,夏五郎吩咐打手:“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来填命!”
首辅的公子这么说了,那些打手自然就不会客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安玉岫当时如此狼狈了。
安玉岫砸人家招牌的时候,估计也没想人那么横,平白被打了一顿。
陆落听罢,无奈摇摇头。
“这么说来,这件事倒也不是三太尉的错。”陆落公正道。
“是的,晋王府是受了委屈的。淳宁郡主最近常去颜家,也是为了平复两府之间的罅隙。他们受了委屈,淳宁还如此懂事,颜家能不喜欢她吗?”成阳撇撇嘴。
颜家,是夏首辅的外家。
打人的那个夏五郎,是颜浧姑母的儿子,也就是颜浧的表弟。
“既然要平复罅隙,也是平复和夏首辅的罅隙,怎么成了颜家的?”陆落笑道。
成阳哈哈笑:“你嘴巴也挺辣的嘛。”
送走了成阳大长公主,陆落也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她是不太在意淳宁郡主。
淳宁郡主的目标,无非就是让颜家接纳她,而不喜欢陆落。而这一点也是陆落的目标,淳宁要是能帮陆落做成,陆落反而要感激她。
次日,刮起了西风,庭院残存的树木枯叶被风卷下,似彩蝶蹁跹,婀娜起舞,小径也铺满了落叶。
陆落出门,想要去看看她师父。
不成想,竟然在门口遇到了三太尉,他是登门求见的。
他的额头上,一个偌大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很损雅观。
陆落蹙了蹙眉头。
“陆、陆姑娘。”三太尉还是有点怕陆落,跟她说话打了个绊儿,才能说清楚。
“做什么?”陆落没有请他进门,就站在大门口的丹墀上,高高俯视他,言语不善,带着几分质问。
“我是来道谢的,上次......”三太尉没想到陆落如此强势,有点招架不住,也很尴尬生气。
陆落的神态和语气,让三太尉下不来台。
“好,我知道了,请回吧。”陆落道。
说是道谢,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损招呢!
“那......这个是上次姑娘替我压伤口的帕子......”三太尉递东西给陆落,想要把陆落的巾帕还给她。
“不用了,血根本洗不掉的,你还给我的,要么是个脏兮兮的血帕子,要么是重新买了冒充我的。
不管是哪种,我都不想要。再说,我的帕子是买来直接用的,没有绣任何东西,没有特殊的标记,就是块布,没人认得是我独有的,不用收回来,你随手丢了即可。”陆落道。
说罢,她带着丫鬟,钻上了马车。
三太尉的手,愣在半空中,脸就因气愤、难堪而绷得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就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果然和颜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三太尉是文人,他接触的朋友,多半都是斯文儒雅,谁见过这么不顾情面的女人?
上了马车,三太尉胸口隐隐的疼,这口气怎么也排不出去,越想越生气。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的气才消。
“血帕子洗不干净......我的帕子没有任何标记......”三太尉想起了陆落的话。
不对啊,他妹妹给他的帕子,是干净,而且绣了东西的。
三太尉犹豫了下,立马把淳宁给他准备的小匣子,拿了出来。
当天他回府之后,陆落给三太尉按住伤口的帕子,被淳宁拿了去。
淳宁说洗干净了,又是姑娘家的私房物价,是不能流落在外的,所以让三太尉送给陆落,当面感激她。
三太尉原本是不敢的,他还是怕陆落,可是淳宁一再催促,他就只得登门了。
谁知道,竟别有隐情吗?

第201章阴谋(月票1470+)

安玉岫把妹妹替他准备的红漆描金海棠小匣子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
这小匣子精致,还带了把小巧别致的金锁。这种小金锁,和封条的意义差不多,随手一拉就能下来,很软,锁不住任何东西。
用此物来锁小匣子,就是“闲人莫看”的意思,不是防贼防盗。
安玉岫之前没想打开,他是很抵触陆落的,不愿意去见她,是被他妹妹逼得没了法子。
他一想到陆落,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慌,好似看在深渊的边缘,不敢往下看。从内心深处,安玉岫害怕陆落。
他见过陆落很坦然杀了只猎豹,他被陆落推下过马车,想起她来就很心悸。
直到安玉岫又被陆落骂了一顿,回程时愤怒取代了忐忑,终于不心慌了,心绪稍微镇定了几分。
“.......这不是前年太皇太后送给婧儿生辰礼中,装两颗南珠的匣子吗?”安玉岫左看右看小匣子,不太像外头买的东西,也不像晋王府自己铺子里的,反而有点像宫里的。
安玉岫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太皇太后颜氏的喜好。
太皇太后不喜欢素净,她爱奢华,哪怕是小匣子上的金海棠,也要用很重的金粉,这是外头难见的。
若是外头的小匣子用这么重的金粉,用料就太昂贵了,卖不出去。
所以,小匣子很好看,金海棠熠熠生辉,在日光下一照,金光流转,璀璨灼目。
安玉岫心里沉沉的:“婧儿为何要把太皇太后送给她的小匣子。给陆五娘送去?”
这种小匣子,来历是可以查到的。而且这不是宫里平常的赏赐,而是太皇太后单独赠送。
若是平常的赏赐,可以转赠给旁人,但是太皇太后、太后或者皇帝亲自赠送的东西,为了显示对贵人的敬重,普遍情况下要珍藏。不能转赠他人。也不能买卖。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婧儿很讨厌陆五娘,她送这么贵重的小匣子,肯定不是器重陆五娘。而且。她把太皇太后送她的生辰礼转赠出去,这是对太皇太后的不敬,婧儿不会这么没规矩的!”安玉岫浓眉紧蹙。
有了这个疑惑,安玉岫将匣子上的小锁扯了下来。
打开匣子。端正叠放了一块丝帕,冰绡丝织成的。很是名贵。丝帕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绣了一朵月季,花朵盛放,秾丽烈艳,花瓣上还绣了露珠。栩栩如生。
月季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落”字。
落,是陆五娘的闺名。轻易不会绣在帕子上,除非送给她很重要的人。
“这也太贵重了。”安玉岫又想。
这丝帕、这绣活。都是绝品的工艺。这么一方小丝帕,可能值一百两银子,奢华极了。
这应该不是陆五娘的丝帕,她当时就是随便拿出来的。
而且这帕子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血迹。冰绡丝最矜贵了,不能见水,更别说染血。
“不是陆五姑娘的帕子。”安玉岫心中越发肯定。
婧儿搞什么鬼?
而后,安玉岫把丝帕拿出来,又将匣子前前后后赚翻来看,发现底下的黑丝绒衬布有点鼓,鼓得异常。
他的手按上去,发现:“匣子底下有东西。”
安玉岫扯开了黑丝绒的衬布,但见一张银灰色书笺,是他最爱用的那种,特意派人去纸铺里订做的,只有他有。
打开了书笺,里面也是他的字迹,蝇头小楷,笔调优美写着:“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安玉岫的手脚一时间冰凉!
这是《凤求凰》,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情的情诗。
去年春上,他新得了第八房小妾,是个肌肤如玉透亮的女子,安玉岫很喜欢她,就给她抄了这首《凤求凰》。
抄完之后,正巧他妹妹来玩,便说她喜欢这字,比以往的字都要好,非要拿去。
安玉岫很宠溺妹妹,别说一张纸了,就是一条命也能给她的,当即就答应了。况且,自家兄妹,又没什么忌讳。
哪怕外人都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他给妹妹些情诗的,毕竟他们是兄妹啊,只有思想龌龊的人才会乱想,安玉岫素来坦荡。
后来,安玉岫重新给他的小妾再写了一张。
“这封信,居然出现在这个匣子里!”安玉岫不是傻子,他明白了妹妹的用意,一瞬间后背发寒。
“为何要利用我?”安玉岫心里跟刀割一样,那是他亲妹妹,他从小那么疼爱她,将她捧在掌心,不管是谁欺负她,他都要冲上前护住。
他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他很得意有这样完美无缺的妹妹。
安玉岫承认,他喜欢炫耀,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炫耀给旁人看,所以他写了很多赞美他妹妹的诗词,故而他妹妹和他一样,扬名天下。
安玉岫觉得很成功。
难道,她不感激他、不敬重他吗?为何要利用他,去陷害陆五娘?
最让安玉岫痛心的是,婧儿明明知道陆五娘救了他一命。
让他恩将仇报,将他推入不仁不义之地,几乎要毁了他的信誉,这就是婧儿的筹划吗?
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陷阱,传出去之后,安玉岫还有什么体面?男人没了体面,还成个人吗?
安玉岫的手脚全僵了。
马车慢悠悠回到了府里,安玉岫下了马车,就会快步回房,将这个小匣子藏起来。
片刻之后,淳宁郡主打听到他回府了,立马带了丫鬟过来。
“三哥哥,东西还给陆姑娘了吗?”淳宁郡主问安玉岫。
她果然很留意他的动向。
安玉岫心情糟糕透了,脸色有点灰白。他含混点点头:“给了......”
他声音有点哽,难过得想哭,甚至不忍心去看妹妹的脸。
他觉得这张脸不似从前那么惊艳出尘,也不似从前那般百看不厌。这张脸上,多了份阴谋得逞的刻薄。
安玉岫低了头。
“那就好了,这是很普通的往来嘛,免得旁人说咱们家不知道规矩,救了命也不去说句客气话。”淳宁郡主笑道。
然后,她也觉得自家兄长不太对劲,柔声问他:“三哥哥,你怎么了?”

第202章讨回(月票1500+)

怎么了?
安玉岫的心情极其复杂。他心里很疼痛,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捧住了脑袋,把头埋在指缝间。
他最信任的妹妹!
信念坍塌的时候,是最迷茫和无助的时候,安玉岫半个字都不想说。别说指责,他就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
“三哥哥?”淳宁郡主声音里满是担心,又带着几分焦虑。
安玉岫不语。
淳宁劝慰了半晌,着实劝不动他,就让他的通房过来,纷纷围绕着他。
她自己则抽身离开了。
淳宁的背影纤长、婀娜,走出去的时候心情很好,所以衣袂带风,绸带徜徉流转,说不尽的美艳。
她如此的美,能逼退世间的繁华,为何心却那样执着。她为了得到颜浧,不惜要毁了自己的亲兄长!
她得意洋洋的远去,让安玉岫心里似万针齐攒,疼得踹不过来气。
越是信任的人,越是不能接受对方的算计。安玉岫是个文人才子,不是官场的老油条,他的心有点稚嫩,无法承受这等背叛。
他大哥常说他幼稚。
安玉岫也觉得自己幼稚。至亲胞妹捅刀,要比任何人捅刀都疼。
“去打听下,郡主出门了没有。”安玉岫对身边的人道。
丫鬟道是。
片刻之后,丫鬟回来告诉安玉岫:“郡主去了颜家。”
果然不假!
“成容,你跟我去见王妃。”安玉岫喊了他的第八个通房,去年才进府的。
成容是个玲珑小巧的女子,不是安玉岫偏爱的高挑纤瘦型。只是,她肌肤似玉。莹白细腻,这才让安玉岫破格收了她。
“是。”成容很乖巧,跟着安玉岫去见了晋王妃。
晋王妃最近经常失眠,心里事情太多了。最让她操心的,还是淳宁郡主。她对颜浧的执念,几乎要满城皆知。
大家都在猜测:“晋王府的郡主,要给忠武侯做平妻了。”
此事。让晋王妃倍感屈辱!
堂堂的宗室郡主啊。天之骄女,除了公主还有谁比她更尊贵?她可以嫁权贵,也可以嫁才子。偏偏她只爱颜浧。
颜浧要是也爱她,倒也罢了,屈辱忍了也就忍了。可颜浧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甚至说让不让她登门的话。
淳宁郡主的坚持。就成了笑柄。
晋王妃出门应酬,都能感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的。她最要强。生平爱面子,如今是被闺女弄得颜面扫地。
晋王妃真想随便将她嫁了,只可惜她能拿得住晋王,王爷事事听女儿的。晋王妃的话都比不过女儿。
嫁女儿这种事,最终还是需要晋王首肯,婚书需要盖晋王的章。所以晋王不同意。晋王妃无可奈何。
晋王妃今天哪里也没去,斜倚在炕上。阖眼打盹。她睡不着,满脑子都涨涨的,心里全是糟心的事儿。
“王妃,三太尉来了。”丫鬟进来,悄声禀道。
晋王妃一阵烦躁。
令她心烦的,不仅是郡主的婚事,也有这个儿子的婚事。
晋王妃总觉得,他们兄妹俩迟早要做出人伦丑事,心里提心吊胆的。
“让那个逆子进来。”晋王妃低喝。
安玉岫带着他的通房,进了屋子。
晋王妃瞧着新鲜,没有带通房来请安的道理,难道是这位怀上了?
安玉岫之前不是说,正妻进门之前,绝不让身边的通房怀孕吗?
晋王妃蹙眉,半坐了起来。
“娘,儿子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三太尉道。
晋王妃狐疑,就把屋子里的人都遣出去。安玉岫也让他的跟前人成容先出去。
“这个,您看看......”安玉岫把淳宁郡主准备的匣子,递给了晋王妃。
***
淳宁不知家里的事。她见了三兄,知道事成之后,立马更衣去了颜家。
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来颜家。
这次重新登门,是颜家大少奶奶请她的。之前淳宁郡主在颜家筹划了六年,颜家很多人都同情她,喜欢她。
要不是颜浧一回京就封侯,搬了自己的宅府,他和陆落的婚事也不会那么顺利。
颜家可是看好淳宁郡主的。
真是失策了。
“我想去给老夫人请安。”淳宁郡主来找颜家大奶奶,略微坐了坐,就站起身来,要去见老夫人。
淳宁并不常往颜家来的,上次成阳大长公主见她,是她被颜浧公然拒绝后的第三次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