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干嘛?”顾瑾之道,“我若是没空,她还是要帮着带带彤彤的。像彦绍,吃了七个月,我便奶水不足,只得交给了乳娘…”
宋盼儿豁然就站起身。
她气得无处发泄。
又不能高声骂顾瑾之,更不能打她。
偏偏顾瑾之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宋盼儿的气又添了一层。
最后,她一甩手,自己摔帘出去了。
回去之后,连晚膳也不吃了,气鼓鼓的。
顾延臻、顾煊之等人,都不敢吸气,吃饭的时候,大家的筷子都是尽可能轻些,邹双兰也是吓得半死。
她第一次见婆婆发火。
用过晚膳,等孩子们都散了,顾延臻小心翼翼问宋盼儿:“生什么气?瑾姐儿那闺女,长得像谁?”
“等洗三的时候,你自己去看。”宋盼儿冷冷回答。
“…瑾姐儿惹你了?”顾延臻嘟囔了一句。
宋盼儿冷冷逼视他。
顾延臻这才不敢再说什么了。
到了第二天,宋盼儿想起女儿的婆婆在宫里,丈夫去了西北,她自己怎么弄洗三礼?
顾瑾之再怎么不懂事,宋盼儿也不能丢下她不管。
母女真是冤家啊。
她又去了别馆。
顾瑾之已经搬回了里屋住。
宋盼儿来的时候,她正在喂彤彤吃奶。
看到宋盼儿,顾瑾之笑着喊了声娘。若无其事。
“昨夜睡得好?”宋盼儿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怒气。问顾瑾之。到底是她女儿,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知道心疼。
“还好。”顾瑾之笑道,“只是彤彤醒了两次,把我也吵醒。”
宋盼儿的火。又差点蹭上来:“交给乳娘,你也能睡个好觉。就连宫里皇子们那么精贵,也是乳娘奶大的。难道你的孩子,比宫里的皇子、公主们还要精贵?你们小时候也是乳娘带大,如今,咱们是不亲?”
“娘,我要自己照顾彤彤。”顾瑾之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她慎重看着母亲。道,“娘,我也不知道将来能给孩子们什么。所以,我只能现在有什么,给他们什么。若是将来不能对他们好,我也不会内疚。我生了她,我就有义务养她。旁人怎么养孩子,我不管。我的女儿。我要用自己的法子养。”
宋盼儿便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这个女儿的。
从小,顾瑾之性格就怪。
她从来不和宋盼儿争吵。却很固执。
宋盼儿说她什么,她口头答应,背后依旧我行我素。
想到这里,宋盼儿就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
“随你吧。”宋盼儿最终只得道,“迟早你知道苦头。”
顾瑾之笑起来,道:“我若是累了。还有娘,还有乳娘和丫鬟们。”
“我可不帮你。”宋盼儿依旧板着脸,神色已经松懈下来,然后忍不住也笑了,指了顾瑾之道,“你这怪脾气,也就王爷能容忍你。”
是啊,顾瑾之也常为此而感觉幸运。
若不是朱仲钧,其他男人再爱她,也许不能容忍她一些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世界观吧?
偏偏她很少愿意违背她坚持的理念。
顾瑾之就笑。
“还笑,还笑!”宋盼儿无可奈何道。
“娘,其实这个世上,最疼我的人,就是您了。”顾瑾之道。
说得宋盼儿眼睛一酸。
想到女儿昨日那么艰难产子,她还负气甩手而去,心里颇为不忍。这丫头今日又是这么一番话,宋盼儿心里的柔情都被她勾起来了。
“油嘴滑舌。”宋盼儿笑着骂道。
却再也不说她自己哺育孩子的问题了。
彤彤的乳娘刘氏依旧在府上,她只是偶然见见一见彤彤,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顾瑾之在照顾孩子。
彤彤洗三的时候,宫里的太后和皇后都送了洗三礼。
德妃没有送。她已经病得糊里糊涂,再也想不起人情世故来。
宫里还没有找到晋王。
朱仲钧把晋王藏得很隐秘,顾瑾之也不知道晋王到底去了哪里。
京里也太平得狠。
有日夜里,有人偷袭了王府别馆,被陈鼎文等近百名高手挡住。
两名侍卫负伤。
这点小事,没人告诉顾瑾之。
顾瑾之安心坐月子。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京城陡然转冷,下了一场大雪。
顾宅那边也有好消息。
煊哥儿的媳妇有了身孕。
宋盼儿高兴极了,特意叫人来告诉顾瑾之。
顾瑾之正好出了月子,就去看了邹双兰,还给邹双兰请脉。
邹双兰比较单薄,所以气血不足。
顾瑾之给她开了个补气养血的方子,道:“你先吃上半个月。这是补药,不会伤了孩子的。若是不吃,等孩子一日日大起来,你浑身的气血都去胞宫养胎了,你就有得受,到时候呕吐、头晕,别说你受不了,孩子也要受影响。”
“是,我定会每日都吃的,七姐。”邹双兰连忙答应,很乖觉的样子。
顾煊之喜得脸上都是笑。
“煊哥儿高兴得合不拢嘴。”顾瑾之看在眼里,就说了出来。
她希望邹双兰知道,煊哥儿真的挺喜欢她。
邹双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煊哥儿也颇不自在,连忙敛了神色。
宋盼儿大笑。
家里的气氛很好。
第483节春日
生子对顾瑾之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出了月子,她就恢复了七八成。
只是,她不敢出门。
她有点想去看看姜昕。
但听闻谭宥还在京城,顾瑾之的念头就打消了。
谨慎些,总不会有错。
到了十月底,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大雪漫天覆盖下来,屋脊、树梢皆是白皑皑。银装素裹的世界,一望无垠。
视觉上,王府别馆显得渺小。
彦颖带着彦绍去堆雪人玩。
顾瑾之不敢受凉,便在屋子里烧了地龙,抱着女儿彤彤。
彤彤不足两个月,已经长了很多。
她胖胖的小脸,有趣得很。
她五官长得像朱仲钧。
到了十一月初,顾瑾之收到了林翊寄过来的一封信。
他们应该十月就回来的,结果没有,还寄了封信给顾瑾之,说他要带着燕山,往福建去。
顾瑾之心里乱糟糟的。
要是往福建去,只怕明年夏天都回不来。
她很想燕山。
但是,林翊他们行动无踪,顾瑾之的信都不知道往哪里记。
那几天,她天天做梦,梦到小时候的燕山。
她很想找个人说说。但是,不能和母亲说,因为燕山跟着林翊走的时候,母亲就分外反对。这要是告诉她,她只怕会说,看看,当初就不应该让燕山跟着那个什么林先生走。如今吃了苦头吧?
正好,姜昕来访。
她不仅仅是来看顾瑾之的孩子们,也是来打听西边的事。
她的丈夫申国公徐钦也上了战场。
“…如今不知怎样了。”姜昕叹了口气,“你家王爷前往增援。有信回来吗?说西北那边战事如何,什么时候大军可以凯旋?”
朱仲钧已经走了两个月,并无消息回来。
姜昕根本不知道朱仲钧去做什么。
朱仲钧表面上,只是押送粮草。
“还没有。”顾瑾之道。
看得出,姜昕心情比她还要差。
她是来找顾瑾之倾诉的。
顾瑾之自己的倾诉,只得都咽了回去。
姜昕到顾瑾之这边坐了一整日。说了好些话,基本上都是姜昕再说。等姜昕走后,顾瑾之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林翊是靠得住的。
燕山再回来,就是个坚强勇敢的男儿,没什么可担心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仍是放不下。
转眼到了年关。
太后接顾瑾之一家人进宫过年。
彤彤已经快百日了。
她的小脸胖得似掉下来,太后喜欢得不得了,一直霸占着,都轮不到顾瑾之抱。只是。彤彤要吃奶的时候,顾瑾之亲自去喂,太后和成姑姑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等孩子吃好了,重新抱出来的时候,太后犹豫了下, 还是问:“小七。是你亲自喂养彤彤?”
“嗯。”顾瑾之高兴道。
她一脸幸福和得意。
太后终归不是娘,只是婆婆,这中间隔了一层,有些话就不能讲。
她和成姑姑勉强一笑。
顾瑾之就装作看不懂,一副为什么要这样问的表情,让太后更不知怎么启齿了,话题就断了。
从腊月二十八进宫,到正月初四才出宫。
彦颖和彦绍则满仁寿宫到处跑,到处玩。这几天一直在下雪,孩子们也怕冷。只是在屋子里。
顾瑾之则每日抽空,去景和宫。
她去看德妃。
顾德妃状况越发不如从前,她瘦得厉害。她大概是死心了,以为晋王已经死了,精神萎靡。顾瑾之来了。德妃也不看顾瑾之。
她身边的女官也换了人,从前的兰儿也出去了。
新的女官顾瑾之跟她不熟悉。
“娘娘这样多久了?”顾瑾之问。
那女官回答道:“王妃,已经好几个月了。自从晋王他…”
听到晋王两个字,顾德妃猛然抬眼,望着她们。
女官吓住了,话就咽了下去。
“…晋王?”顾德妃站起来,颤颤巍巍走到了女官面前,抓着她的肩膀问,“晋王去了哪里,你知道晋王去了哪里,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
顾瑾之从身后抱住了她,低声安慰她:“娘娘,娘娘…”
“七妹…”她哭了一回,精神反而好了几分,认出了顾瑾之,然后紧紧抓住了顾瑾之的手,“七妹,你在外头,听到过晋王的消息吗?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顾瑾之吃痛,不回答。
她的手腕被德妃抓得青了一块。
回到仁寿宫,太后问顾瑾之:“德妃今天好了些吗?”
顾瑾之摇摇头:“没有。”
她没有提晋王,更没有问太后能不能把晋王的下落告诉顾德妃。顾瑾之知晓,宫里到处都是耳目,倘若消息泄露,晋王行踪被人探去,他命不久矣,那才是真的要了德妃的命。
不能妇人之仁。
*******
过年没发生什么大事。
谭宥依旧躲着不敢见人。
太子仍派人四处找晋王。
太后也派人在找,却是做做样子,给太子和其他人看的。
太后知道晋王是安全的。
过完年,顾瑾之又带着孩子们出宫回家,太后很舍不得。
她甚至说:“真想把彤彤养在坤宁宫…”
顾瑾之错愕,正想委婉拒绝,太后又笑道:“哀家说笑的。哀家知道你宝贝孩子,哪里会叫你们母女分离?小七啊…”
她想说说顾瑾之亲自哺育孩子的事,想了想。才道,“你太疼孩子了。”
“母后也疼王爷,连带着也疼我。”顾瑾之笑道,“我是跟母后学的。”
太后失笑。
****
到了正月底。朝廷接到了西北的捷报,说是皇帝亲征,大获全胜,不日部分军队就要班师回朝,皇帝也会先回来的。
有没有捷报,两说的。
但皇帝要回来。自然要风风光光的。
顾瑾之听闻这个消息,知道朱仲钧即将回京,很高兴。
彦颖每天习武之后,就会到内院,逗逗小妹妹。
“娘,师傅说,我爹再过几个月就要回来。”彦颖问顾瑾之,“是真的吗?”
顾瑾之点头,笑道:“你爹四月就能到京城了。你高兴吗?”
“高兴。”彦颖道。
一旁玩的彦绍也说:“高兴。”
顾瑾之大笑,问彦绍:“你高兴什么?”
彦绍也笑。道:“你高兴什么?”
他喜欢学顾瑾之说话。
彦颖对彦绍这样很鄙视,道:“娘,三弟总是学人说话。”
“你小时候也这样。”顾瑾之道,“那时候,你总是学你大哥。”
“真的?”彦颖觉得很惊悚,他不相信自己小时候也这样呆。
顾瑾之又是笑:“当然是真的。小孩子都这样。等将来你三弟长大了,咱们也说给他听,他也不相信。”
彦颖也笑起来。
他们说说笑笑,一旁原本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彤彤被吵到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顾瑾之忙要去抱孩子,彦颖已经把彤彤抱了起来。
他学着顾瑾之的样子,托着彤彤的后颈处,轻轻哄着她:“不哭,不哭,彤彤乖。”
顾瑾之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又想到了榕南。
榕南也从小就特别宠爱妹妹。
只是,什么时候那份感情就变了质?
顾瑾之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受。
彦颖因为习武,虽然只有六岁,胳膊却有力气。他可以毫不费劲稳稳将彤彤抱住。彤彤慢慢不哭了,彦颖得意对顾瑾之道:“娘,彤彤喜欢我!”
“因为你对她最好啊。”顾瑾之道。
彦颖更得意,嘿嘿笑。
他对着彤彤笑,逗彤彤。
彤彤还不会笑。
彦颖逗彤彤,彤彤就是不笑,让彦颖有点挫败感,道:“娘,彤彤不高兴么?她怎么不笑。”
“她还不会笑呢。”顾瑾之道。
彦颖抱了一会儿,彤彤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在他怀里忸怩起来。
“彤彤怎么了?”彦颖哄着,发现哄不好了,有点紧张。
顾瑾之上前,抱了过来,道:“彤彤是饿了。”
她把彤彤抱到内室,喂抱了她。然后彤彤睡熟了,彦颖才出去。
他现在每天习武结束,就回内院,陪着彤彤玩。
彦绍则整日跟着顾瑾之。
顾瑾之开始给彦绍一些玩意儿,顺便教他几个字。
她还命人去做了个定制的积木,给彦绍玩。
可能太过于简易,什么趣儿,彦绍不爱玩。
顾瑾之就想到,她儿子小时候爱玩沙子。
她果然又让人弄了盆沙子。
彦绍这次玩得很开心。
宋盼儿过来看外孙女,瞧见这一幕,少不得又说顾瑾之一顿,说这样孩子跟乡下野孩子似的,没有王府公子的气度。
顾瑾之只是在一旁傻笑,并不说阻止孩子。
宋盼儿又气了一回。
她回去跟顾煊之说:“以后有了孙儿,不许你们学你七姐胡闹。她那些孩子,堵死我了。”
邹双兰连忙道是。
顾煊之则道:“娘,我瞧着彦颖他们几个,都很快活,又健康…”
说得宋盼儿微微怔愣了下。
可是,她仍是看不惯顾瑾之的教育方式,却又管不着。
春日的时光,走得特别快。
过了年,便能盼望明媚春光。心里有了期盼,时间从指缝间流转亦不自觉。
到了二月底,朝廷接到了邸报,皇帝带领的小部分凯旋军队,三月初九到京城,让太子去居庸关迎接。
太后把这个消息,也偷偷告诉了顾瑾之。
第485节抓了谭宥
太后派人告诉顾瑾之,朱仲钧还有十来天就能到京城,顾瑾之很感激。
她也非常兴奋。
她怀里抱着微微沉手的彤彤,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面颊,笑道:“你爹爹要回来了,小东西…”
说罢,她自己嗤嗤笑了起来。
心情的雀跃,是无法言喻的。
若是燕山也能回来,顾瑾之就更加高兴了。
如今,燕山已经走快一年。
顾瑾之想他的心,就一日胜似一日。很多次,顾瑾之都在夜里梦到燕山。
到了三月初一,下了场雨。
春雨贵如油。
刚刚回暖的天气,又冷了起来。春寒料峭,雨润疏窗。
这天因为下雨,很早就黑了下来。
半下午的时候,庐阳王府别馆的屋子里就起了灯。
彦颖在地上刷枪给顾瑾之等人看。
屋子里腾出了偌大的空间给他耍。
顾瑾之怀着抱着彤彤,含笑欣赏着彦颖的武艺;彦绍依偎在顾瑾之的胳膊上,有点索然无味看着二哥,他年纪小,根本看不懂。
“枪法越来越好。”帘栊处,突然有人说道。
顾瑾之还来不及去看是谁,彦颖已经把枪一丢,兴奋大叫着跑过去:“爹,爹!”
他扑到了朱仲钧怀里。
是朱仲钧回来了。
彦绍则有点认生,望着二哥兴奋的模样,他仍是不解。只是无辜抬头看着顾瑾之,希望从顾瑾之脸上找到答应。
而顾瑾之怀里的彤彤,似乎被彦颖的声音吵到了,微微蹙了蹙鼻子。像是要哭,顾瑾之连忙拍着她的后背。
朱仲钧接住了彦颖,把他抱了起来,快步走进了屋子。
“回来了。”顾瑾之也下炕。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有点抖。眼睛都湿润,“不是说,初九才到吗,怎么今日就到了?”
“路上赶得快。”朱仲钧走进来,又将彦颖放下,走到了顾瑾之的面前,目光全部在襁褓里孩子脸上,其他话都顾不上问,只问顾瑾之,“这…”
他的问题在唇边打了个转。又噎住了。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他一直盼望着的女儿。
“这是彤彤。”顾瑾之道,然后把孩子往他怀里送。
朱仲钧大喜过望,小心翼翼接过了,抱在怀里,美目流眄:“是彤彤…她长得真可爱,像个小包子。”
顾瑾之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不许说她是包子。”顾瑾之笑着。“不管是长得像包子,还是性格像包子,都不好。”
朱仲钧失笑,道:“她的脸,难道不像包子?”
彤彤面颊圆鼓鼓的,的确像包子。
这样很可爱。
朱仲钧忍不住往她面上亲了下。
他从外面回来,面上有点凉,小家伙的鼻子又皱了起来,哇的大哭不止。
朱仲钧有些手足无措。
顾瑾之从他怀里,接过了孩子。慢慢哄着。
彤彤渐渐就止住了哭,有点犯困了。
朱仲钧这才能把心思从女儿身上拔出来,分给两个儿子。彦颖眼巴巴望着他,而彦绍一开始往后躲,仔细观察他。大概是看出了是爹爹,也爬上前。
“爹…”彦颖喊朱仲钧。
“爹。”彦绍也学。
朱仲钧又失笑,顺手把彦绍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脸,道:“你怎么学着你二哥说话?”
彦绍学彦颖也不是一两日。
彦颖正要告状,却听到朱仲钧转头对顾瑾之道:“彦颖小时候也学燕山。真奇怪,是不是你教他们兄弟的?”
“别胡说。”顾瑾之也笑,“我教他们这个做什么?亲兄弟,自然有相似之处。”
说得朱仲钧也笑起来。
“燕山呢?”朱仲钧一进门就没有看到燕山,他还以为燕山只是没过来。而现在,说笑了这么久,顾瑾之都没有提去接燕山过来,足见燕山并未回家。
“还没有回来。”顾瑾之默默叹了口气。
朱仲钧没有接话。
他刚刚回来,定是疲惫的。
顾瑾之让彦颖带着彦绍先出去,又让乳娘把彤彤抱下去。而顾瑾之自己,则服侍朱仲钧更衣盥沐,洗掉一路的风尘。
朱仲钧显然并不疲,他见孩子们都走了,就毫无顾忌把顾瑾之抱起来,吻住了她,有点忘情。
他把顾瑾之抱在床上坐着,双手解她的衣带,舔着她的耳郭。
一阵阵的酥麻传来,顾瑾之有点想躲,就顺势被朱仲钧压在床上。
他将顾瑾之压下,又重新寻到了她的唇,轻轻舔舐几下,就含在嘴里,舌头探了过来。
顾瑾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浑身发软,眼神迷离。
“想我了吗?”朱仲钧含混不清的问。
“嗯…”顾瑾之也含混不清的回答着。
听到了这个回答,朱仲钧并不满意,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那轻微的疼痛,既难忍又刺激,顾瑾之娇喘轻轻溢出来。
“想我了吗?”他固执的追问。
“想了…”顾瑾之赌气般的大声回答。
坚硬炙热的东西,随着她话音一落,滑入了她的身体里。那股子野蛮的顶撞,让顾瑾之头微微后仰。
她艰难呼吸着。
有种窒闷紧紧包裹着她。
欢愉的涟漪在她小腹处缓缓扩大,最后充满了整个心房。
她的身子,随着朱仲钧的节奏欺负,她的心也飞扬起来,鬼使神差便说了句:“朱仲钧,我爱你!”
朱仲钧的动作微停。
然后,他的力道加大。
他并未回应这句话。顾瑾之也没指望他会回应,他太别扭了。
结束之后,顾瑾之累得趴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朱仲钧只得抱她去盥沐。
洗完之后。顾瑾之枕着朱仲钧的胳膊就睡了,晚膳都没有吃。
朱仲钧也睡熟了。
后半夜的时候,顾瑾之饿醒了。
她轻微动了动,朱仲钧立马就醒了。
他最近睡眠很浅。
“怎么?”他问顾瑾之。
“饿了。”顾瑾之如实道,“你呢,饿不饿?”
“吃点也好。”朱仲钧道。其实他不饿。他只是想陪着顾瑾之,不管做什么。在西边的时候,总是想她。
那时候想得最多的,便是觉得,只有能和她在一起,不管做多么无聊的事,都很有趣。
夫妻俩大半夜起来吃饭。
他们晚膳的份例饭菜,大厨房送到了内院的小厨房,就是怕夜里顾瑾之饿了。这是顾瑾之怀孕时养成的习惯。
她如今哺育,夜里有时候起来喂孩子。饿了就再也睡不着,必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