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丢了个白眼给他,指了指旁边一圈子听故事的人,让她听去……
果然有古稀老人在给围了一圈的孩子们讲“追月矢”的故事。
相传上古兵刃俱是成双成对现世,譬如“干将莫邪”,又譬如“射日追月”。前者大家都知道那是一对宝剑,而后者“射日追月”就是一对弓。
而射日弓就是上古后羿射日所用的那把弓了,那把是雄弓,而追月则是雌弓。
神魔铸弓以弱水的建木为干,以东海囚牛之角为角,以吴西雷泽中的鼍龙筋为筋,以泰泽的龙龟制成龟胶,以北极冰蚕的天蚕丝为丝,以虢山漆为漆。
冬治弓干,春治角,夏治筋,秋合拢诸材,寒冬时把弓置于排檠内以定体形,严冬极寒时修治外表。
最后,神魔们再以蛟龙的筋制成弓弦,以自身元灵融合于弓上为其灵,再将这两把弓置身于昆仑之巅,吸取日精月华,天地灵气。最后,弓上的器灵化成蛟龙飞升而起,终于大功告成。
一霎那,天惊地动,日月无光,仿似混沌初开。昆仑之巅,竟然在此弓出世时的晴空霹雳下,被硬生生劈短了八百丈之高……
铸弓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年,这两把弓制成之日,八十一位神魔因为耗尽精力,呕血而死。精血喷洒在弓身之上,灵气升腾。至此上可杀神,下可弑魔,天地间再无可匹敌。(注:以上内容选自射日弓的神话传说)
射日弓由后羿拿去射日之后就不知所踪了,而追月弓便一直留在了这片大漠的土地上,它是这片土地上神圣的象征。
然而,千百年来,追月弓辗转落入多少勇士的手中,它却仍旧只是一个象征,从没有人能拉动那根蛟龙之筋的弓弦。
传说射日选择了后羿成为它的主人,而追月千百年来的寻寻觅觅却成了一段遗憾的空白。即使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勇士,也得不到它的精魂相随,沉寂了千年。
“啪啪啪啪——”所有人还陶醉在故事中叹息的时候,某人已经用力鼓掌起来,“有趣有趣,老爷爷你真会编故事,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在人家集体朝她翻白眼的时候,肩膀一重,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个侍卫。说是卡勒王子有请,让阿彩过去……
坡地的大帷帐外,皇族旌旗迎风飘扬,帐内,铺设华丽的羊绒毛毯,坐了不少人,首席上那器宇轩昂高大魁梧的正是罗阑国卡勒王子。
有人通报了声,阿彩便走了进去,众人的目光一下子俱都投射在她的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莫名其妙。
卡勒看见她,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爽朗地笑开来,环视了四周人,大声说道:“喏,就是这位小兄弟,箭术异常了得,虽然年纪小,你们可别看轻他!”
阿彩冲着众人都作了个辑,然后对卡勒王子说道:“阿彩如约前来,见过王子殿下,可是,我本以为今天就能比试的呢,他们说不行,我得杀出重围才可以与王子您比箭。王子殿下,可不可以让他们省了那一关,咱们直接比,反正我也不是要什么名号来的,咱们不过就是个赌约。”
“哦?小兄弟,你为何这么急着比试呢?今儿不过第一日,还有更多精彩的竞技项目,难道觉得没意思么?”
阿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王子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彩傻了眼,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大公子而不想离开山里好几天吧。
卡勒瞧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珠子狡黠一转,便吩咐侍卫去给阿彩安排了毡房。阿彩还想辩驳,结果人家说,如果她不依照约定比试,那也无妨,反正今儿人多,大伙儿一块去猎雕……
某人只得愁眉苦脸地应承下来。
下午的时候,因为有卡勒王子的称赞,不少人来观看阿彩的射箭预赛。阿彩一柄普通长弓,静射、骑射、远射均以二十发全中靶心,轻松悠然以头名优胜晋级次日的复赛。赢得了围观众人的热烈掌声。
不远处,高大英武的卡勒王子亦伫足观望,毫不掩饰赞赏之情。这少年,当日只是凌空一箭,已教其震撼当场,挑起他多年未遇对手的好胜之心。
小小年纪有这般能耐,当真是罕见,岂能容他隐遁山林……
“二王兄,你似乎对这少年很有兴趣唷……”塔塔娅公主悄悄走至兄长身边,挽住他的臂膀。
“这少年是块璞玉,假以时日,锋芒毕露之时,必定势不可挡。”卡勒拧转头一瞬不瞬地望住妹妹,说道:“小妹,你别看王国表面上歌舞升平,富足安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而已。”
塔塔娅微微叹了口气,“因而二王兄你近年不遗余力笼络人才,勤练精兵,就是要防患于未然么?可是有父王在,我们又何必去操这个心呢,你也不是不知道父王疑心重。这些年你如此做法,未免引人猜忌。”
卡勒却蹙紧了乌黑浓密的双眉,“父王年纪已大,已非当年领兵勇战北域六国的君王了,大王兄的为人……小妹你又不是不知……”
“二王兄,还是不要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塔塔娅手上一收,攥紧了卡勒的手臂,“我是你的胞妹,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卡勒微笑地将宽厚的大掌覆在妹妹的手背上。
阿彩少年心性,反正不得不多呆两天,射箭初赛过后,便与莫多一道尽情地欣赏各种竞技表演,玩了个痛快。傍晚时分,莫多的阿爹阿娘不准他在外头过夜,于是他便自个儿回村了。
入夜,四处烧起了篝火,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庆祝一年一度的丰收盛会。这西域各族人相当开放,跟中原汉人的礼仪风俗大不相同,男子和女子在场地中央挽手一同跳起欢快的舞步,人聚得越来越多,男女老幼都加入进去,场面还真不是一般的壮观。
阿彩围坐在旁,看得新鲜,可是肚腹忽然就咕咕叫了起来,便想去找点吃的。
偏巧又有侍卫来了,说是卡勒王子传唤。
阿彩这回可是乐颠颠地跑着去,这会子传唤,当然就是请他吃晚膳啦……
进了大帷帐,里边人还是不少,今儿上午已经都认识过了,都是卡勒王子的心腹幕僚们。那个漂亮的塔塔娅公主也在。
卡勒王子让阿彩在他的身边坐下。阿彩那眼珠子早就紧紧凝在身前的一盘子香喷喷的烤肉上边了,自从莲瑨闭关以后,她可是许久都没好好吃上一顿了,每日里馕饼馍馍,塞得胃都萎缩了。
可肉刚放到嘴边,边上的人就上来夸她箭术了得,少年英雄之类的恭维话,还一一给她敬酒……
只得一手抓肉,一手端着酒碗,咕噜噜就灌下肚子,辣得嗓子眼都冒烟了。这漠北的酒果然是够烈的,还不像中原人那样用小盏慢慢品,塞外人就豪放得紧,敬一碗就是一口干!
蓦然就想起了她与龟三爷喝酒吃肉的日子,也是这么大口大口的吃吃喝喝,豪气干云。想着想着几碗酒下肚,就有些心酸了。
那种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又像是过去了一辈子这么久。
她只想好好地保护家人,让他们过得好,吃得饱。可是却累得他们把命都丢了……
她想找到亲生爹娘,弥补十多年的遗憾,好好孝顺他们,可是如今秋天也快过去了,依然不能如愿……
她想对他好,可是他一点儿也不领情……
上半场,大伙儿端着大碗大碗的酒敬阿彩,下半场,阿彩端着大碗酒挨个去敬人,
“小兄弟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够豪爽,来!干!干!干!”
阿彩的酒量不小,喝了半旬说去上茅厕,出去抠了喉咙把酒吐了出来,再回来继续喝!她这法子以前跟兄弟们喝酒的时候就用惯了,虽说这实在是无赖之举,可是总好过被人灌趴下更为丢人吧。
她就是个人来疯,犯起冲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那些人,你以为当真就是因为钦佩她才来敬酒的么?她再傻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什么拍马屁的话没听过,真话假话糊弄不了她。
这些人,分明就是见不得卡勒王子对她的赞许,挑衅来了。
想让她出丑?门儿都没有!
阿彩站在帐子中间,举着大碗哈哈大笑,使劲转着圈子,目光徐徐晃过满帐被她放倒的人,得意地笑,得意地转圈……
卡勒哭笑不得地望住在帐中举起酒碗转圈的少年,他实在比预想中的还要有趣得多,他那副狂妄得意的摸样竟是如此光芒四射,让人情不自禁就被吸引,他眼中的星芒如同那日射落铁箭那一刻,闪动着不可一世的挑衅和桀骜,就是这样的眸光,一瞬而过……
挑起了他沸腾的热血。
卡勒大踏步上前,一把拽住阿彩的手臂,说道:“别转了,你喝醉了……”
“醉的是他们!我没事!我认得你,你是卡勒王子——”她倏又看住傻坐在一边的塔塔娅,伸手一指,“你是塔塔娅公主,对吧,我说我没醉——”
跟着挣脱开卡勒的手臂,又转了个圈,就倒在人家臂弯里了。那碗也摔到了地上,忽然她双手就搂住了卡勒的腰背,呜咽了一声,“不要推开我,你不要推开我,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她手劲大,死死揽着卡勒不放,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卡勒心中一动,低头看她,眼睫浓密卷翘,白皙细腻的肌肤,红沁沁的面颊,还有,娇艳柔润的红唇……
此刻,伏在他怀里脆弱得像个孩子。
禁不住一手也圈住了她,一手轻轻滑向她的脸……
“放开她!”帐外有冷冽的声音传来。
44.阿彩要负责
那位自称是少年兄长的男子进来将人带走的时候,卡勒竟是迫于那男子混身散发的凌然气势,窒住了呼吸。
他走进来,竟然无人阻止,如神祗一般惊艳绝伦的容貌,眼瞳却凌厉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直到他将少年抱起离开,融入了暮色,许久……
卡勒与塔塔娅方回过神来,相视无言,一脸迷惑。
阿彩迷迷糊糊地被人打横抱着,不知道是走了多久,那人身子冷冰冰的,一丝温度都没有,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怒气。
她用力挣扎了下来,差点就摔倒在地上,那人一把就拽住了她。环视一圈,像是在一片桦树林里。再看向那人,揉了揉眼睛。
是他?是他——
他不是在闭关练功么?怎么就站在了面前,莫非酒喝多了出现幻觉,幻觉……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
阿彩用力咬了下嘴唇,不痛,有点儿麻,眼睛却一直瞪着他,“你来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这是生气的招牌动作,“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阿彩也眉头一蹙,“回去?回哪里,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又管我在哪里做什么呢。”
“好了,你别闹了。”他有些不耐烦了,拉过她的手臂就往怀里拽。
阿彩用力甩开他的手,大声叫了起来!“你别碰我!男女有别,要避忌!你连这也不知道吗?”
他眉间的褶子拢得更深了,眼瞳幽暗,像是一泓蕴含着暴风雨的无底深渊。
阿彩却不惧他的低气压,仍旧捏着拳头恨恨地大声说:“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说要我留在你身边我就得留;我给你添麻烦了,不省心,那么我离开便是了,为何你还要找来;还要去救我,说上一堆让人感动的话;为何要做这么多事来拴住我,救我又推开我,一会冷一会热,一下靠近一下疏远,你当我是没有知觉的人偶么?你当我不会难过不会痛心么?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血?你告诉我啊!”
他依旧不言语,眸光忽明忽暗。
她越说越恼,忽地走上前一步,贴近了他,“不要招惹你是吗?我偏不!明明就是你先亲我的,你说那不是轻薄,不是轻薄又是什么?我就当是!现在我偏要轻薄你。”蓦然双手一把扳住他的脖子,用力拉下他的头,吻了上去。
轻触了一下就退了开,目光挑衅地望住他,“嘿,你就是被我轻薄了,那又怎样,什么要避忌,见他妈的鬼去!我偏要碰你,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看见莲瑨目光炯炯地望住她,眨也不眨一下。她又探上去再亲他一下,还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退开来,再次挑衅地望住他,像小猫似的舔了一下嘴唇。啧了一声,“好了,你被我轻薄了,咱们现在扯平了,你可以滚了!”
说罢她用力一掌推开他,转身便走。
莲瑨闷哼了声捂住胸口,这人,也不知道自己力气大,手掌就这么用力拍了下来,偏他今儿虚弱得紧,力气耗尽,那一掌足以打出个内伤来。
阿彩没走出两步,忽地手臂紧痛,被一个大力拽得转过身来,跌入某人怀里,眼前一暗,他的脸就压了下来,紧紧地吻住了她。
甚至,不给她留一点呼吸的间隙,就狠狠地吻住了她。
跟她适才蜻蜓点水似的轻薄可大不相同,炽热的舌尖撬开了嘴唇,毫不迟疑地滑了进去。他扳住她的颈脖子,托住后脑勺,用力加深这个吻。初时就像惩罚,用力揉碾如羽翼般脆薄的唇,吮吸噬咬,直至她觉得痛疼,低喘出声。
于是她恼怒地也同样这般对待他,两人深深纠缠着吻在一起,痛楚中纠葛着无尽的眷恋,渐渐摒除了刻意的伤害,他的吻变得无限爱怜,舌尖小心地滑过她唇上咬破的伤痕,带起一道道酥麻的心悸。甚至可以听到他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直坠到心田。
“彩——你是我的阿彩——”
她却猛地推开了他,推得他倒退两步……
这丫头蓦然就蹲到地上,捂着胸口呕吐不止……
有抽气声在身后响起,听见他不可思议兼气愤地说:“你,你竟敢在我吻了你以后呕吐,容彩翎,你给我记着!”说罢却很不情愿地扬手抚拍她的后背。
睁开双眼的时候,阳光透过木格窗子刺到眼底,微眯了眯眼,再睁开,四周环顾了下——
咦,在山上的小木屋里,怎会回到这里?
撑着身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额头痛得像要爆裂开来,连忙扶住了脑袋,揉了揉额头,那里边似乎绞成了一团浆糊,七荤八素回不过神来。
不单是头痛,嘴唇也在痛,摸摸,似乎有些红肿破皮了……
昨儿,她下山了,去鹞城那达慕会场,然后被威胁了不让走,射箭初赛,跟着就是喝了不少酒,把整屋子的人灌趴了……
然后呢?呃,似乎是做梦了……
唔,做梦了,可是,做梦怎么就爬回了家?
窗外有风吹了进来,深秋的凉意拂过,不禁打了个寒战,跟着又打了个喷嚏。一看,她仅穿着单薄的里衣,恍惚了半晌,这件,似乎不是昨日穿的那身……
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几分,再一看,床榻边上还揉着一团看似破碎的衣裳。拿起来展开,已被撕扯得七零八碎如同破布一般。
——那是,大公子的衣裳。
这是什么状况?他的衣裳怎会被撕成破布摆在这儿,不可能……大公子还在山谷里闭关练功呢,准是她昨儿喝多了,从包裹里拿了他的衣裳出来发酒疯撕成这副摸样。
想太多……
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一阵一阵收缩着抽搐不已。
“醒了——”
阿彩一扭头朝声音望去,嘴巴就张得合不上拢了。
仿佛是一道清晨里最和煦明媚的阳光,缓缓朝她挪来。瞧见她手里攥紧的破衣裳,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道难以揣测的蒙蒙笑意。
“头痛了?先把醒酒汤喝了……”他将汤碗端到她面前,还拿着勺子要……喂她……
这……这梦还没清醒么?浆糊脑袋懵得更厉害了,立即夺过汤碗,一口气就喝干了。温温的,放凉的时间刚刚好。
他将喝空的汤碗放置一边,莹白如雪的手指就抚上了她的唇角,抹去汤水残留的痕迹。然后,竟倾下身子,在她的唇角亲一下,再舔了一口。
四周的空气瞬间就被抽空了去。
某人瞪大了眼,张大嘴巴,象被人点穴道似的定格住了。
他眉眼挟着揶揄笑意,身子依旧倾覆在她身上,面容蓦然就在眼前放大了。手指头抚上她的唇,合拢那哈喇子都快淌下来的嘴。
“你不记得了?你不会是昨夜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之后,就都忘记了吧……”
“我……我,我……我做了什么?”
他将她手中的破衣裳一抽,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说呢?”
“大,大大……大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准是喝多了……”
“喝多了不是可以始乱终弃的借口,你想撇清?”他的眉毛倏然就揪紧了,眼睛也凌厉了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阿彩连连摆手。
“怎么不是这样?你还当我哄骗你不成!”某人眼神一黯,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半眯了眼,抿紧了唇,忽地就扯开自己的衣裳领襟。
才瞟了一眼,阿彩又张大了嘴巴,还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那白皙如玉的颈脖子,性感的锁骨,暧昧的胸口都布满了嫣红的印子……这一幕委实让人脸红心跳,浮想联翩。
他又捋开手腕袖子,露出小臂上几个手指头的淤青痕迹。
暴力——实在太暴力了——
“你还要看么?”他说着就要再脱下衣裳,阿彩慌忙摆手,“不要,不要了——”
破碎的衣裳,身上的,手上的痕迹足以让人联想昨夜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他亦不再说话了,凑近了来,视线就凝在她脸上,将她的慌乱逼迫得走投无路,缴械投降。
直到某人扯过他的衣袖子,扭啊扭了半晌,嗫嚅说道:“我,我一定会负责的——”
“好。”眼瞳波光流转,看了便让人难以呼吸。他微垂眼帘,定定看着她破损红肿而愈发娇艳的嘴唇,忍不住又低头碰了一下,小声咕哝,“闭上眼睛。”
“喔——”
他低低笑了,某人一个激灵,为何这笑声竟酷似那只狡猾的狐狸?
然而来不及多想,一个如清晨阳光一样和煦的早安热吻将她的理智彻底击溃。
当他抬起头时,漫天落英缤纷也没有他的绝色容颜那么耀眼。她的脸蛋却如同熟透的苹果,清新可人。
某人脑子清醒过来以后,很沮丧,扼腕跺脚,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何要喝得这么烂醉,后悔啊——
她悔的可不是一大清早被人胁迫负责的事儿,悔的是难得她有胆量施暴,怎么就一点儿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呢?
破烂的衣裳,性感的锁骨,布满了全身的红印子,想起来都会咽口水、流鼻血。这么香艳的过程,怎么能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下次,下次,再喝点小酒,壮壮胆。
莲瑨则一整日下来,嘴角都挂着微笑,偶尔可见其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事情往往总是有两面性的,眼睛看到的那一面大多不是真相。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
寂静无边的山林、夜幕下啼鸣的秋虫、潺潺漂流的溪水,以及夜空中漫天的星辰都是见证。还有一只通人性的蓝尾雀,昨儿夜里窝在屋檐上,吵得一夜没好睡的。
溪水边——
“我不要穿这件——我的衣裳呢,我要我的!”
“你的吐脏了,穿上这件,别着凉了。”
“不要!我要那件脏衣服,这不是我阿财的风格,乞丐混混的衣裳要脏!要烂!”
小木屋里——
“可恶!总是你在咬我的脖子,很痛的,你知道吗?今儿我要十倍回报——”笨鸟侧头一看,少女紧紧勒住男子的双臂,在人家身上乱啃乱咬,形状丢脸之至……
啊哦——以后别说我认识她。
傍晚时分,莫多上山来了,告诉阿彩卡勒王子派人去村子里找她了。带了话,让她遵守诺言如约比箭。不过看在昨日酒醉的份上,准她免了复赛,所以明日的决赛,她还是得去。
莫多走了以后,莲瑨说,如果她是担心卡勒王子带人进山狩猎的话,那就没必要了。大金小金已经带着鹞鹰群跑远;且他已然出关,这《辟天诀》最后一重修炼之地这里不行,得找一处冰寒地冻,终年飘雪的地方。
阿彩欣喜地去挽他的胳膊,“啊哈——大公子,这么说来,你如今已经练成九重功力了?那不就厉害之至!”
莲瑨却说,这门功夫霸道的紧,若非十重修练大成,贸然使出功力,非但会毁去一身内力,且立即吐血瘫痪。
阿彩吐了吐舌头,“这门功夫真是邪门得很,先是要在榻上躺五年,还要吸食人血,没练成之前还不准用内力,难怪阿昌伯从前时刻守在身边护着。不过你放心,我也会一直护着你。”
瞧着她自信灿烂的小脸,莲瑨莞尔,“算了吧你,别总惹出一堆麻烦让我收拾就成了。”
小手在他的肩头大力拍了一下,再拍拍自个胸膛,“咱们现在是谁跟谁啊!都拴到一块了,你要相信我!”
莲瑨却应掌而倒,还好始作俑者扶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