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戒指里的芯片能控制伽俐雷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李文森飞快地打开沈城的电脑,也来不及看别的东西,直接搜索关键词,把文件拖到了自己的U盘里。
然后关电脑,擦指纹,捞头发,因为沈城看到她的头发会发飙……搞定。
从她本来的计划看,这就是今天的全部了。
如果她不去多管闲事地做其他事,这也的确就是今天的全部了……之后那些争吵、决裂、分离都不会发生,她会平静地渡过明天,在后天成为乔伊正式的妻子,和乔伊一同奔赴全世界,来一场无期限无预算的旅行……
或许,这一辈子,她就会这样平静地走下去。
她找不到真相,真相也不来找她。她会呆在乔伊为他的妻子构筑好的安稳世界里,生老病死,共度一生,就这样广阔与自由地生活着。
……
可偏偏,就在她要踏出沈城办公室的时候,忽然想到,他房间里那条孤独的海鱼,似乎应当喂一喂,毕竟那么贵。
于是她走到他卧室,打开墙壁的壁灯。
空气中不知为什么充斥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气息。巨大的方形鱼缸盛着水藻、岩石和海水,带着光影与波浪交错的纹路,像一副画一样,徐徐展现在她眼前。
下一秒,她往后退了一步。
床头柜上一只杯子“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捂住嘴,顺着墙壁慢慢滑下。
……
巨大的水晶鱼缸里,鱼已经死了。
而沈城正看着她……穿着她最后见他时那件白衬衫,黑色碎□□浮在浮动的绿藻间,悄无声息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三个多小时写完了五千多字……我这是要登仙的节奏!
沈城我从第六章就想让他死了,结果一直死到了146章。打酱油也是不易。
昨天我两点钟本来已经差不多写好了,想着睡二十分钟再接着改一改,结果就睡到了第二天……是意外,我接下来才要开始玩弄你们的少女心。
宝宝明天出差请假哈哈哈,星期五能回来就星期五更,星期五若实在赶不及就担待一下星期六来看吧。
☆、第147章
听说人在溺死的时候,会变成鱼。
因为这样就可以回到海洋,变成我们的祖先,在海里呼吸。
……
此处一片寂静,连月光都是冷的。李文森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
对面是沈城。
这个男人还没有腐烂。福尔马林是浓度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甲醛水溶液,有相对强的刺激性和腐蚀性,蛋白质在福尔马林中浸泡久了会出现变性现象,微生物无法存活,从而保持机体几十年完好如初……而她刚才已经检查过,沈城除指甲不知为什么有些凹凸不平外,基本没有发生任何腐坏现象
……
“不能开车,我们没办法把这个鱼缸整个运输出去,只能先把福尔马林抽掉,再直接运尸体,整个过程要半个小时。”
沈城办公室里只有两个警察,一个是鉴证科小O和另一个男人,一个是重案组年轻的负责人刘易斯。
因为沈城办公室的机密性,在调查出沈城死亡真相之前,一切信息禁止对外泄露。她通知刘易斯后,刘易斯立刻封锁了所有渠道,警务处也只派了三个重量级警察来,行动非常低调。
刘易斯走到她身边,低头轻声说:
“你还好吗?”
“我很好。”
“你的脸色很苍白。”
“我没事。”
……
看她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刘易斯叹了一口气,解开身上的警察外套披在她身上。
风衣上还带着些微的暖意,李文森慢慢握紧领口。
眼前沈城的皮肤已经逐渐显露出一种青灰的色泽,那是因为他的血红蛋白已经与甲醛发生化学反应,此时即便用刀割开他的身体,他也流不出鲜血,只能流出一种黑绿色的粘稠液体。
而那双时常被掩盖在金丝眼镜之后的细长眼睛,此刻微微垂落,正对着她漆黑的眼眸。
——你想说什么?
李文森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房间里浓重的甲醛味,她几乎以为下一秒他会在鱼缸里抬起头,像过去几年来的每一天那样,一边讥诮而嘲讽地对她说“文森特,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一边像个完美的直系学长一样帮她处理好所有的烂帐,偶尔也会纡尊降贵地加入她和曹云山的海鲜大排档。
——你想说什么?
房间里甲醛味那样浓重,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鉴证科那边小O和陌生警察已经把福尔马林溶液放完了,正小心地把沈城的尸体抬出来。
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他脸色苍白却安静,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就要醒来。
李文森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被人从福尔马林溶液里抬出来,看着他被人放在白色无菌布之上,看着他就这样走入永恒的黑暗——眼里却什么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悲哀,就像一片荒漠,或是一片深潭。
……
“对了,你等下需要做个笔录,乔伊那边……”
“我会找借口。”
“谢谢。”
小O在给鱼缸放水,陌生警察在拍照取证。这个男人是警务处的老人了,行事非常仔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之前她打碎杯子时,杯子里的水在地板上溢出的小圈水渍都拍了拍。
刘易斯站在她身边,倒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半晌微笑了一下:
“你真是个冷漠的人啊。”
“因为我没哭给你看?”
“不仅仅因为这个。”
他单手插着口袋,直视前方,口里却轻声说:
“英格拉姆,西布莉,沈城,每一次明明都是你身边亲近的朋友离去,可你表现出的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事不关己。如果不是证据明确,有时我甚至觉得,你早已提前预知了他们的死亡。”
“……”还好她证据明确。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吧。”
“好像是。”
“真快啊。”
年轻的警官垂眸望向她,又微笑起来:
“可是文森,有时我在想,如果哪一天是我牺牲在这片战场上,是我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那么你解剖我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副表情,就像解剖一个陌生人一样?”
……
小O话不多,年纪不大,但对各种毒物和死亡方式了如指掌,还会笔迹鉴定。李文森和他合作过一年多,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沈城的尸体被抬出来后,他只是简单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沈城的口腔和肢体,就神情严肃地招手让沈城过去。
没等他开口,李文森立刻识趣地走到卧室外。
快下雨了。
她走到窗边,抬手看了看手表,刚想随便胡诌个什么理由搪塞乔伊,乔伊的短信就像心有灵犀一样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11:35P.M.”
李文森:“……”
她刚才看到的时间是11点24分56秒,他的短信刚好分毫不差地落在11点35分上。
果然不到一秒,他又一条短信接踵而至:
“友情提醒,离门禁还有25分钟。”
这……她手指刚按上按键,第三条又来了:“我饿了。”
第四条:“我需要面包。”
第五条:“我需要你。”
第六条:“你在哪?”
第七条:“接你回家?”
李文森:“……”
所以乔伊在打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句“不要对我抱有特殊的好感,我对女人没兴趣,除非你是一具尸体”的豪言壮语后,又要打破他“七秒钟一条短信”的铁定律了吗?
她的男朋友打字实在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回复,干脆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他接电话的效率也瞬间提升了两百个点,李文森刚戴上耳机,连“嘟”声都没听到,乔伊清冷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那头传来:
“你在哪?”
“办公室。”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近的就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李文森拥紧刘易斯的大衣,装出一副困倦的样子:
“我们可能还要讨论一会儿,今天可能会很迟,你先睡觉吧。”
“这句话真有意思。”
就算只是听一个语调,她也能想象出乔伊在电话那头扬起眉的样子:
“我的睡觉时间一直是你入睡后五分钟,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比你早睡?”
“……”
她还真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那你今天早点睡?我们都在办公室里呢,一下子真的走不了……”
“不用。”
她还没说完就听乔伊淡淡地说:
“我五分钟前刚从你办公室经过。”
“……”
“我稍微关心了一下你们谈论的主题,并猜测你在讨论过后下一步就是求证……而要证明3月7号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最快的办法就是拷贝沈城的日志。”
“……”
“所以我现在正在往沈城办公室来。”
“……”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
李文森握着手机,一下子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五分钟前刚迂回地对刘易斯保证了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乔伊五分钟后乔伊就来了,这该怎么解释?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解释。”
乔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擅闯沈城办公室往大里说可以用间谍罪处理,即便偷偷去沈城办公室拷贝文件前后时间也绝不会超过十分钟,如果现在还没出来,一定是你发现了什么……你找了沈城的尸体?”
李文森:“……”
“看来我猜对了。”
她耳畔能听到细小的风声,那是布料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
“刘易斯是不是特别叮嘱过你不能把沈城的事情告诉我?”
……
刘易斯、沈城、乔伊?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纷杂的细节潮水一样涌进……她本质是个聪明人,不需要太多提点,有时只要一句话,她就能自己想通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所有的关节。
她想起刘易斯刚才说“你等下需要做个笔录,乔伊那边”时欲言又止的语气,想起刘易斯说“如果不是证据明确,有时我甚至觉得你早已提前预知了他们的死亡”时的样子……她甚至想起了很久之前,西布莉死亡的第二天,她一边望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亲人的**现场,一边和乔伊插科打诨时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时候,刘易斯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让乔伊把话题越扯越远?
乔伊为什么要说“不要再对警察避重就轻,因为他们会觉得你在撒谎”?
警务处为什么在有更好的测谎师的情况下,还要让她主持审讯?
罗切斯特为什么会说“在你审讯过我们之后,警方又重新审讯了我们一遍”?
还有那个希腊等臂十字架……刘易斯为什么在罗切斯特已经告知他这个十字架不是西布莉后,仍旧对她讳莫如深?
……
她明白了。
她都明白了。
凉意顺着风沁入皮肤,沁入血管。
耳朵里乔伊还在说话,她身上刘易斯的外套甚至还残留这他的温度……她却只觉得寒气从脚底一点点上升,蔓延膝盖,直至冰冻心脏。
……
“看来我又猜对了。”
远处海平线上,水天交接的地方,乌云正沉沉的聚集。
乔伊的声线偏低,在这样沉黑的天色下,无端透出几分冰冷来:
“文森特,你听我说,马上离开那个地方,马上离开沈城的办公室,一秒钟都不要耽搁,我在我们上次走过的那条小路上等你,无论刘易斯问你什么话你都不要回答,一切等我来解决……”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李文森有所感应似的抬起头,就看见沈城办公室窗户的玻璃上,乌云和大海之间,正倒映出刘易斯修长的身影。
“文森。”
刘易斯微笑起来,就如过去一年中他每次朝她微笑时那样:
“嗨,我问你个小问题。”
李文森慢慢拔下耳机,挂断电话,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有个英文名,叫文森特?”
“是。”
这不是回不回答的问题,这根本就是回不回答都一样的问题。
李文森顿了顿:
“是,怎么了?”
……
刘易斯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处境——我是一个朋友,但与此同时,我也是一个警察。”
他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正如他和每一个人的距离。
……
李文森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小O用手铐紧紧铐住,手里的手机也“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罪名呢。”
她漆黑的眼眸望着他。
没有预想中的挣扎和惊慌,她望着他,居然微笑了起来:
“你要逮捕我,可我的罪名呢?”
“你的罪名在尸体身上。”
刘易斯举起手机。
不甚明亮的照片从她眼前晃过,李文森一下子愣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办公室冰冷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和嘴唇上最后的血色也刹那间褪去了,成为一种白铃兰般的苍白。
……
那是沈城尸体的照片。
他左手臂上的白衬衫被人掀起,一个鲜明的单词,不知被谁用尖锐器物硬生生地刻在他的手腕内侧,单从刻痕的深入程度,也能想见他活着时是多么鲜血淋漓。
而这个单词,只有七个字母。
七个,她如同熟悉自己的骨肉一样熟悉的字母
——Vi。
……
“沈城的卧室里有他自己雕凿的木刻,我们的笔迹鉴定师已经确认这的确是沈城自己的刻印笔迹……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聘请律师。”
他走到她身后,用风衣盖住她手上的手铐,轻声说:
“但现在,文森,我不得不以西布莉事件、英格拉姆事件及沈城谋杀事件第一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抱歉又迟到了三个小时,我十一点才回来,然后从十一点写到了三点,速度也是棒棒的,但还是迟到了,
……
讲真,今天这章才是全本书里我唯一一条正儿八经埋下的伏笔……其他伏笔都是胡扯扯出来的。
……
如果觉得我没处理好或转折生硬的话,跪求一定要和我说!我对你们的爱就像闪亮的电灯泡!
☆、第148章
……
时间已经很晚了。有严格的门禁规定,但这次规定都失去了效用,刘易斯不过打了一个电话,就轻而易举地把她和沈城带离了那里。
李文森第一次见识到, 这位年轻人手中隐藏的庞大资源。
一辆私用沃尔沃停在半山腰处, 一路悄无声息, 没有惊动任何人。
凌晨1:30分,审讯室。
光秃秃的四面墙壁之间只开了一盏灯,正对着她的脸, 刘易斯拉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抱歉不得不和你处在这样面对面的境地。”
“工作需要,不必道歉。”
他看向一边的警务员:
“请帮这位小姐取下她的手铐。”
“不用。”
李文森垂眸望着盖在自己手腕上的风衣外套, 抬起头时居然带着微笑:
“我看见你逮捕令的签发日期是一月十八日, 正是西布莉死的那一天。我很好奇,你长官谢明的大脑到底是被哪头刚从生物车祸现场逃出来的牛踢了一脚,才会把一个完全没有出现在现场的人列为头号嫌疑人, 又在同一天把同一个嫌疑人聘请为同一宗案件的审讯师?”
刘易斯:“……”
站在房间外正全程观看审讯的谢明:“……”
这个比喻有点辛辣。
副警务处长是警察里第二高的头衔, 警署里权力最大的是警务处长,谢明比他们权利都大,是总警司,在警察的等级制度里能排到第四级。西布莉死的时候她和乔伊来到案发现场,这位谢明就曾意味深长地说过一句“像乔先生这样漂亮醒目的年轻人,只要见过一次,我一定不会忘记”。
警务处在西布莉死亡当天就签发了对她的逮捕令,又在同一天聘请她为西布莉案件的审讯师,这事确实蹊跷。
刘易斯没有回答她的话,手肘放在桌子上。
四面是密闭的灰色墙面,阴郁又充满压迫感。
“你说你没杀沈城,今天为什么要偷偷溜进他的办公室?”
这是……
李文森眯起眼,职业习惯又来了,脱口就是一句——
“反对。”
“反对。”
她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警务处特有的案卷气息铺面而来,逆光中,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背着个毛茸茸的小羊皮书包,踢着一双沾满泥渍的马丁靴,懒洋洋地走到刘易斯面前:
“沉默权规则,刑事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而被告不能自证其罪,既然是警务处申请逮捕我的委托人,必须先出具相关证据,否则我的委托人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随即他转向李文森,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和你说了一百遍,我来之前别说话!别说话!那个谢明一肚子坏水,这个刘易斯也不是什么好鸟,没乔伊你这种小虾就等着被剥一层皮吧,这到底是你梦游听不见,还是幼儿园语文没学好?”
被一句话同时秒杀的刘易斯、谢明、李文森:
“……”
……
李佩是之前西布莉审讯中替陈郁辩护的律师,因为懒得出门,多用电话开展业务。如果说李文森和沈城的关系是水火不容,和律师李佩的关系就是针尖麦芒。
果然,李文森一听这话就笑了:
“抱歉,我和你平时的客户可不一样,刚才我与已经大致弄明白了,凶杀案根本是这宗案件里的引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李佩:“没有蛀牙。”
李文森:“……”
他严厉地白了她一眼,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椅,老人钓鱼用的那种,一边打开一边说:
“我就知道警务处不会给律师留座位,谢明太特么扣门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站在门口的警务员默默帮他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李佩抬头望着他,半晌拍拍他的肩膀:
“你能成大事儿。”
警务员:“……”
刘易斯按了按太阳穴……李文森说的没错,凶杀案的确只是他们的引子,否则也不会放着李文森整整一年不进行逮捕。警方盯很久,沈城和西布莉的死亡一定和传说中秘密进行的研究有关,而李文森是研究所里和沈城关系最不寻常的一个,他原本想在李佩来之前先从她嘴里挖出些线索,但李文森实在滴水不露,一个人就已经够难对付。
而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不按章法,画风诡异多变,根本预测不了。
比如之前他们对陈郁的审讯。
李佩是陈郁的辩护律师,李文森是主审人,但他至今无法肯定,李佩究竟是帮陈郁,还是根本就只为了在两人一唱一和的红白脸表演之间,把真正的凶手,那个撞倒钟表从西布莉卧室窗户逃走的人,掩盖下去。
……
李佩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
“咦,你的乔伊呢?”
“他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还回来吗?”
昏暗的灯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李文森平静地笼住宽大的衣袖,漆黑的眼眸里一片平静,宛若深深的水潭,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不会回来了。”
……
李佩不以为然地拿出自己的录音笔,摆好姿势,高冷地看向刘易斯: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
刘易斯朝他微笑了一下,居然没有把手里的钢笔直接扔到他脸上去,只是翻开面前厚厚的档案。
——审讯心理学之二。
不管警方手里真正有多少证据,审讯时手里都是厚厚一叠,不明就里的人很容易被这种阵仗整蒙,以为警方手里有很多资料。
但像李文森这样熟门熟路的,就明白这些小tip都在人家的审讯技巧手册里写着呢,连派出所看门的保安都人手一本。
“我们先从今天的谋杀案开始。”
他转了一下手中的笔:
“你为什么偷偷潜进沈城的办公室?”
李佩:“请对方注意措辞,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委托人是’偷偷潜进’沈城办公室。”
李文森:“我的确是偷偷潜进沈城办公室。”
李佩:“……你能不能当场打我脸?”
李文森:“不能。”
刘易斯:“擅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