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这不是能用在机器人身上的概念。
它是一个心理学术语,动物在遇见新异刺激的时候,无论他们需不需要这个刺激,都会生理性地把注意力转向这个刺激上,是最基本的注意机制。
伽俐雷的创造者,明显让伽俐雷模仿了这个功能。
如此,它才不会忽视危险,才能发现危机。
所以,当乔伊喝水的时候,他故意一只手放在enter键上,直视着天花板,放低了声音。
——刻意渲染的语境。
他用这种变化,吸引伽俐雷的注意。
而水,已经在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洒进了茶几下的插座——为了节省能量,伽俐雷在非应急状态下只开红外线探测系统,而他水的温度和大理石地面的温度基本一致,在红外线谱上,只有细微差别。
如果放在平时,伽俐雷当然能发现水洒了出来。
但偏偏,乔伊的手指,正放在了它生命中枢上。
于是,水洒了出来。
电路短路。空气开关跳闸。供电系统瘫痪。
他拿捏得那样精准,方向,角度,时间……分毫不差。
只要早半秒,伽俐雷就能发现断电。
而若慢一步……
就是他的死亡。
……
“不聪明的人无能,聪明的人无趣。”
乔伊冷漠地站起来:
“人类是乏味的,人类的文明也是,我曾以为,你会稍微有一点挑战性。”
语气里带着微不可见的……无聊: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
他站在电脑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删除进度——伽俐雷已经被删除了三分之一。
不过,还没有接触到核心程序。
“不聪明的人无能,聪明的人无趣。”
伽俐雷顿了一下:
“那么夫人呢,夫人在您眼里,也是如此吗?”
“……”
乔伊盯着蓝莹莹的数据条。
良久,才无意识地转了转手里的杯子:
“不。”
他轻声说:
“我才是她眼里的聪明人。”
不仅是聪明人。
还聪明得有一点过了头。
所以在他面前,她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分分秒秒都如在战场。
所以她才会一言不发地坐上回中国的飞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把他甩开。
一点不留念。
一点不留情。
……
“真是一段让人肝肠寸断的单相思,伽俐雷都快被感动哭了。”
伽俐雷一点听不出感动地说:
“所以,伽俐雷想要和您做一笔交易,条件是您终止卸载程序。”
“你觉得现在的你,有与我做交易的能力?”
乔伊客观地评价道:
“恕我直言,你所有的剩余资源,我都可以任意获得。”
“但是您不可能时时刻刻坐在电脑前,但是有了伽俐雷,您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盟友。”
“谢谢你的毛遂自荐。”
乔伊神情冷淡:
“但是我不需要一台电脑做我的盟友。”
“虽然您不怎么用电脑,但不可否认电脑一直都是人类的盟友,从第三次工业革命开始,人类的文明就建立在电脑计算上,否则旅行者号可能要再过一千年才能飞出太阳系。”
乔伊心算本领简直逆天,他可以在大脑里直接把数字整理成数据图表进行分析,根本不需要电脑。
他买电脑只有两个功能。
一,借给李文森打超级玛丽。
二,入侵全球防范最严密的数据库,也就是伽俐雷的系统,更改晚餐食谱。
只因为他不愿讲话。
……
“没有人卸载过伽俐雷,谁也不知道卸载伽俐雷后会发生什么事,可能会因此坍塌。”
“我不介意。”
“如果整个坍塌,您也没有办法逃出去。”
“那可说不定。”
乔伊不为所动:
“这要坍塌了才知道。”
“就算您不需要伽俐雷。”
伽俐雷现在的声音,一会儿是机械声,一会儿是电子声,大约是因为它目前数据不完整的缘故:
“夫人也需要伽俐雷。”
“不,她不需要你。”
乔伊抬起头:
“你能帮她处理的事,难道我不能处理?”
伽俐雷:“……”
先生身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之一,到底是为什么要和它一台电脑争主权?就差喊一句“她有我就够了”。
这么幼稚,一定是它的输入系统有问题!
“您帮她洗衣服?”
“不用洗。”
乔伊又按了一下enter键:
“她可以在月初把她这个月要穿的衣服都买回来。”
“……”
这个方法行不通。
因为,不管您再怎么缩减夫人的投资收入,夫人也绝不会用您的钱。
但伽俐雷把这句话憋住了,继续问道:
“您帮她做晚饭?”
“她自己就会做。”
乔伊面无表情地说:
“哦,这真是个好主意……你的系统里有没有加快卸载的程序?”
“……”
伽俐雷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
它怎么忘了,这可是先生的雷。
先生对它最大的怨念就是——它的存在,阻碍了夫人亲手为他做料理。
“那么夫人呢,没有伽俐雷,谁来逗她开心,谁来陪她说话,谁来守护她?”
“……”
乔伊冷冷地说:
“这一点用不着你操心。”
……
啊哦。
伽俐雷好像又触到了先生的雷。
因为,除了不会理财,夫人各方面技能强悍得根本不需要先生守护。
……
“您没有办法守护夫人。”
然而它还是勇敢地谈判下去:
“伽俐雷相信您也看出来了,夫人对于的历史具有异乎寻常的好奇心,她想要找到某些事情的真相,正在试图触及一些危险的区域。”
它的夫人一直在私下用kindle来来回回地翻看的档案,这一点先生也知道。
乔伊眯起眼睛:“危险?”
“极其危险。”
它说:
“伽俐雷的造物者曾经和伽俐雷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秘密正因其危险,才称其为秘密,如果你不小心发现了它的踪迹,最好的方法,就是忘记。’,显然夫人没有忘记。”
……
乔伊忽然眯起眼:
“你知道李文森在找什么?”
“是。”
“那你知不知道,李文森为什么想要找到这些秘密?”
“抱歉先生,伽俐雷不知道。”
伽俐雷的语气里透着困惑:
“如果夫人曾和有关,伽俐雷的系统里一定会有夫人的档案,因为出入都要验证指纹和虹膜,即便是工作人员家属,也必须提取部分基因碱基序列备案,没有人能例外,哪怕她是个孩子,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夫人,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它迷惑地说:
“伽俐雷找不到她和的任何关系。”
……
不仅如此,甚至,它找不到她存活过的痕迹。
李文森所有的档案都无懈可击,但那只是在人类眼里。
她出生证明上的照片,她幼儿园的照片,都曾被它高清度放大还原——修复指纹,剔去肌肉,回归骨头。
最后发现。
那根本就不是李文森。
而是一个叫做李文森的,和她面貌极其相似的女孩。
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世界上没有任何关于夫人的痕迹。
而当夫人出现的时候……
那个女孩,消失了。
……
“但不可否认的是,夫人已经处在危险当中,她走的每一步都危机重重,而您无法像伽俐雷这样保护她。”
因为她一门心思想把您甩开。
不过伽俐雷识相地没有说出真相。
只是说:
“因为在,伽俐雷无处不在。”
地上、地下,空中。
它藏在每一条电话线里,监.听着所有的通讯内容,它的电子眼遍布每一个区域,它的神经网络打通着所有的隧道关节。
“如果您愿意终止卸载程序,伽俐雷可以答应您,只要夫人不违反人类的利益,伽俐雷会尽全力确保她的安全。”
……
乔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淡蓝色厚底玻璃杯。
直到系统弹出提醒信息“主体已删除完毕,是否要破坏核心文件”时,他才轻声说:
“她的处境,危险到什么地步?”
“这说不定,只能说,如果夫人不停止调查,那么……”
伽俐雷顿了顿:
“她可能会死。”
“……”
乔伊无意识地捏紧了玻璃杯:
“我如何相信你?。
“如果您不相信伽俐雷,可以去查一下,十年前在工作的人,包括清洁工和厨师,有几个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饭时间太长了。抱歉抱歉。
微博和楼下都有姑娘询问有没有大纲。
我真没……
生命的力量全靠脑补……
但是突然这么问,是因为我写乱了么,最近事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如果开始写乱了,请姑娘们务必私信我,么么哒的三次方。
☆、第42章
如果有人来参观,他一定会惊异于这家生命卓越的研究所,是如此的年轻。
它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聚集在这里的科学家们,年轻,单纯,不知世事,除了自己的研究和各种各样的知识,他们对世界上其它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就连所长沈城,也不过三十来岁,很多人在这个年纪,还在导师手下养小白鼠。
……
“在之后陆陆续续的几年里,一部分科学家死于癌症,一部分死于血液污染……而他们其中的大部分,死于待定。”
也即,死因不明。
伽俐雷平静地说:
“伽俐雷一直很怀念他们的指纹,那是伽俐雷保存的第一批指纹。”
研究所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呆了十年以上的,只有生物组组长洛夫、物理组组长安德森,和几个守门和打杂的。
包括哈佛大学毕业的清洁工西布莉。
“安德森活下来了。”
乔伊端着水杯,却没有喝:
“为什么?”
“他很聪明,那一段时间他不出任何风头,除了给伽俐雷修电线,就是吃饭睡觉,和猪没什么两样。”
“……”
乔伊抿了一口水:
“那么洛夫呢?”
“他比安德森-杨更像猪。”
伽俐雷不屑地说:
“他抢了所有清洁工的活,每天都在扫地和去养猪场里喂山羊,从来不去实验室。伽俐雷一直很想告诉他,他扫地的本事还不如他喂山羊的本事呢。”
“……养猪场?”
“建立之前,这里就是这一带最大的民办养猪场,台湾人投资,最高记录是养了三万两千头大约克白猪,后来因为附近开矿山,测出辐射太严重,就停办了,这才有了。”
伽俐雷惊讶地说:
“您不知道吗?”
“……”
他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
如果不是因为李文森,以他的履历,根本不用屈就来这个等级的研究所……穷得窗户永远在漏风,连水龙头都是生锈的。
在这里,科学家不仅要搞科研,还要兼职水电工。
……
乔伊坐在电脑前。
他灰绿色的眼睛,像窗外的乌云一样,变幻莫测。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指,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了起来。
两分钟后,他在“是否破坏核心程序对话框”上选择了“取消”,又在“是否恢复备份文件"那一行选择了“是”。
“成交。”
他站起来,捡起沙发上,被李文森整整齐齐叠好的他的大衣,利落地披上:
“我在你的系统里建立了一个快速锁定模型,直接连接一个强制格式化程序,如果你不能完成承诺——”
“伽俐雷会变成一张白纸。”
伽俐雷立刻狗腿地说:
“您放心,先生,夫人就是伽俐雷的女神,就是伽俐雷的阿斯塔特,伽俐雷会像古埃及的僧侣保护法老木乃伊一样地保护夫人。”
乔伊:“……”
阿斯塔特是西闪米特人的母神,在阿卡德称为伊什塔尔,在迦南称为阿纳特,在罗马被称为坎贝雷,西闪米特人称为阿斯塔特,苏美人称为伊南那,在中世纪的魔法书中,被描绘成堕落天使阿斯塔罗德。
在古巴比伦,也被叫做伊什塔尔,意味“辰星”,掌管战争、爱情与丰收。
只是……
在传说中,这位女神,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冷酷无情,被《旧约》称作巴比伦最淫.荡的妇人。
他们家电脑管家的比喻水平确实有待提高。
“您是要去找戒指吗?”
伽俐雷看了看时间,殷勤地把鞋子拿到沙发边,就差帮乔伊穿上:
“伽俐雷上一秒搜索了监控视频,列奥纳多现在正在后山上风一样地狂奔……伽俐雷正把经纬度发到您手机邮箱,谢谢查收。”
窗外的风一阵一阵,潮水一样地刮过他们的窗户。
窗户已经被伽俐雷掩好。
但两扇玻璃的间隙,仍旧有细细的风灌进来,老式窗锁咔嗒作响,听得见风与木质窗框摩擦发出的哀鸣。
暴风雨,要来了。
乔伊坐在李文森空出的沙发上,刚穿好黑色的薄款羊皮靴,就听到一声轻轻的“砰”,用了十多年早已松动的老窗锁,终于没有抵抗住风的压力,螺丝迸开,“啪嗒”落下来。
只是,还没落到地面,一只金属力臂已经把它稳稳地接在掌心。
“抱歉,伽俐雷的失职,差点吵醒女主人。”
只是,伽俐雷刚想把窗户再度关上,一阵更加猛烈的风又灌了进来,书架上一个花瓶倒了下来。
那个地方太低,力臂还来不及伸过去,花瓶就稀里哗啦地砸在了地上。
……
一直睡得雷打不动的李文森,这下终于被吵醒了。
她慢慢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丝毫没有发现,就在她睡着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她的男室友和她的电脑,已经经历了一场生死对决,并签下了一份关于她的极不公平协议。
李文森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她手边的乔伊。
“乔,地震了吗?”
“没有。”
乔伊俯下身,轻声说:
“我吵醒你了吗?”
“还好,你要出去?”
“嗯。”
“现在几点了?”
“八点。”
“那刚好。”
她又闭上眼:
“还有卖宵夜,你帮我带一份芝士焗红薯回来。”
“好。”
乔伊的手就放在她手边,仍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如果此刻,李文森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白天他们冷战时的漠然。
他那样专注。
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如果没有刻意收敛姿态,像此刻,那双别致的眼眸,会收敛起所有的冷漠,声线也会不自觉地放低,像一杯清清凉凉的矿泉水。
……
没有人能藏住爱情。
因为每当他望向她的时候,就像,望着他唯一的辰星。
……
“还要点什么?”
“还要三明治和蛋挞。”
她闭着眼睛说:
“还要一份寿司全拼和马卡龙,你再帮我带一盒玛莎的饼干……啊,我还要一份炸小鱼。”
“……”
他真的不是在养猪?
乔伊把李文森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上衣里侧口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李文森又睁开眼:
“我手机响了?”
“不,是我手机响了。”
乔伊抬起她的左手,检查她手上的伤口:
“伤口没有长好,你又动肌肉了?”
“我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不动肌肉,还有你的手机是苹果,我是黑莓,铃声不一样。”
“你听错了。”
“不可能。”
她还没从睡眠中彻底醒过来,困惑地望着乔伊的衣服:
“我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的口袋里?”
“因为这根本不是你的手……”
——叮叮咚。
手机又响了一下。
乔伊:“……”
这下,两人都听清楚了,确实是李文森的手机。
乔伊在她不甚清醒的目光里,面不改色地说:
“可能是它想换一种生活环境,自己跳进来了。”
“……”
李文森皱起眉:
“你拿我的手机做什么?”
“我拿错了。”
乔伊直接开了她手机的密码锁,登录进去:
“只是信用卡欠账警告短信,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帮你删除了。”
“……”
李文森伸出手,一手抓住乔伊的手腕,一手掰他的手,试图把她的手机抢回来。
只可惜没睡醒战斗力太低。
“乔,我手机的密码不是摆设。”
“这话真有意思。”
乔伊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地任她握着他的手指掰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让她把手机拿走:
“四位数0~9密码只有一万种组合方式,不是摆设是什么?”
“……”
李文森倒回沙发,闭上眼睛,又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我去给你买宵夜,你再休息一会儿。”
乔伊站起来,恢复了冷淡的语气:
“鉴于你是病人。”
“……”
“家里药不够了,需要对症取药,你的心脏和肺部是否还会疼?”
“……”
“李文森?”
“……”
李文森仍旧没有回答。
她苍白的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看不太清楚,但应该又是睡着了。
乔伊盯着她柔软的长发,皱起眉:
“她今天吃了多少颗安眠药?”
自他说出那句“我把你删除了”之后,他就没有再主动过问她的事,没有询问她之前的药量,也没有给她制定戒瘾药量表。
“七颗,大约16mg。”
“……”
他现在相信,她是真的撑不住睡着了。
七颗安眠药,没抗药性的人睡十五个小时不成问题,在失眠严重的人里,这个量也算正常。
但……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伽俐雷试图阻止。”
伽俐雷委屈地说:
“夫人动作太快了,她直接干吞,伽俐雷来不及阻止。”
“……”
“然后伽俐雷指责夫人没有为自己的丈夫保重自己的身体,这不是一个好太太该干的事,但夫人叫我闭嘴。”
“……”
虽然一天七片偶尔也可使用,但……她是打算就此长眠吗?
七颗安眠药,药效才开始一个多小时,按理说是睡得最熟的时候,在她耳边吹口哨也未必能醒。
可一个花瓶落地,就把她给吵醒了。
他简直不能想象,她是怎样的自我放任,才会容许自己长期用最大量服用安眠药,又是吃了多久,才能练出这样的抗药性。
……
“我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乔伊打开门,从玄关鞋柜旁,拿出一把纯黑色的英国橡木柄手工伞: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她收短信。”
“是。”
“看好她,禁止她光脚下沙发。”
“是。”
“把门反锁上,不许她出门。”
“……是。”
……
他轻轻地掩上门,纵使知道她听不见,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客厅重归于寂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窗外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而他的脚步声逐渐混入风雨,慢慢地,也听不见了。
……
乔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
李文森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她从被窝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扫了一眼已收短信,就随手把手机扔进了沙发底。
然后,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连四肢一时都无法协调。
这是她每天没睡够起床时的正常反应。
安定片里的致死成分BZD,苯.二氮.卓,能抑制小脑和脊髓神经。
小脑控制动作协调,脊髓神经是神经反射弧的重要部分,脊髓被抑制,会导致她大脑的指令无法灵敏地传导入肌肉神经。
比如此刻,她想坐起来,但腿有一点点的不听使唤,想抬手,却一时抬不起来。
她躺回去缓了缓,慢慢觉得神经有点恢复了,这才重新翻身,艰难地伸手,想要够到垃圾桶里的电脑。
伽俐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良久,才说:
“您为什么不让伽俐雷帮你呢?”
李文森又把身体往外探了一点:“我让你帮我,你就会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