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为什么要偷走这枚戒指?
……
乔伊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戒指上冰凉的细碎宝石,目光仍看着156页。
迷雾已经被剖开大半,就剩一层薄纱,可他却罕见地不能集中注意力。
那掩在浓雾后的真相影影绰绰,明明触手可及,可他就是抓不住那最后那根线索。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望着眼前的书架:
“李文森为什么要重新买一个地球仪?”
一直胆颤心惊的伽俐雷:
“哈?”
“李文森为什么要重新买一个地球仪?”
他重复了一遍,望着书架上那个新地球仪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隐晦的压抑:
“做工粗糙、纹路不清,南美洲还整体向下移动一毫米……地图上的一毫米放在实际中够走一星期了,原来那个地球仪呢?她为什么要买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东西?”
伽俐雷:“……”
然而这个地球仪,并不是夫人买的……
这个地球仪,明明是她买家具送的……
好像先生早在刚回来的时候,就问过夫人“你很喜欢这只地球仪?”.
可先生到底是为什么要和一只地球仪过不去啊……伽俐雷搜遍了万维网也没办法找到男主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看一只地球仪不顺眼的原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翻了翻之前的监控视频……
然后伽俐雷被一只剑插.进了心口。
它居然真的找到了真相……书架上此刻放地球仪的地方,同一经度,同一纬度,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放的是先生的照片。
唯一一张夫人偷拍成功的伟大成果,夫人还专门从一个叫“淘宝”的地方购买了一个昂贵的相框,仔仔细细地把先生放了进去。
然后……然后那张照片就被夫人扔进了垃圾袋……
还当着先生的面,从垃圾袋里不争气地滑了出来……
……
所以它智商站在人类金字塔顶端的先生,脸色从昨天冷到今天,还连续两个半小时没翻一页书的原因,居然是在吃一只地球仪的醋?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伽俐雷把插在心口的剑□□:
“先、先生,妒火中烧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千万别吃一只地球仪的醋,它又不能打架……啊,对了,伽俐雷还综合网络评分最高的内容为您重新追求夫人写了一百条男人必备守则,有这个这个,您必定能战无不胜……”
乔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重新追求李文森?”
伽俐雷耿直地:“伽俐雷一百零八只眼睛都看见了……”
乔伊冷冷地抬起眼眸。
伽俐雷:“伽俐雷什么都没看见!”
……
和先生这种可怕的人类交流真是好艰难,心累感觉不会再爱……咦,不对,伽俐雷为什么会有心……
伽俐雷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成功成为了一个安静如鸡的好系统。
然而就在它思索怎么把夫人叫回来救场时,就听它的先生坐在沙发上,轻抿了一口咖啡:
“为什么?”
伽俐雷一呆:“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对李文森的事这么上心。”
乔伊淡淡地盯住它:
“你刚才说你为我写了守则一百条?”
“是。”
“可系统只会根据指令做事,这里并没有人命令你写一百条。”
“……”
“不仅如此,李文森电影院爆炸那次你把她的冰袋偷了出来,还把她的卫生用品藏在我的大衣口袋里,就为了把我引电影院;李文森爬树跳进办公室,你费劲心思要我看那段监控视频,就为了我能发现其中的秘密;而李文森从十七楼掉下来之前,你故意拿出法文菜谱,让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样的细节我可以列举两张纸……可你只是一台电脑。”
也即,不可能有想法,不可能有感情。
也即,只会按程序做事。
那么还是那个问题——
它为什么,对和李文森的事这么上心?
……
“这件事伽俐雷也不知道。”
伽俐雷沉默了一下。
“伽俐雷忍不住要关心夫人的事,忍不住要去注意夫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有没有不开心,忍不住要关心,夫人有没有获得幸福。”
它语气消沉:
“有一段时间伽俐雷想,这大概就是爱情。”
乔伊:“……”
“等等等等等等先生您不要关伽俐雷的电源!但后来伽俐雷仔细想想这种感情就像父亲对女儿!不是爱情!不是爱情!不是爱情!啊啊啊啊啊求不要扯伽俐雷的插头!”
乔伊:“……我只是站起来续一杯咖啡。”
“……”
伽俐雷心疼地抱住弱小的自己。
“这种保护指令的电脉冲太过强烈,伽俐雷慢慢也觉得不大对劲,就从头到尾梳理了一下伽俐雷核心系统的代码……最后发现,所有这些让伽俐雷不由自主要保护夫人的指令,都来源于同一个源代码。”
“源代码?”
“你记得伽俐雷曾和您说过,有三个词从伽俐雷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储存在伽俐雷的记忆系统里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伽俐雷肯定,这三个词汇就是伽俐雷一切行为的原始代码。”
伽俐雷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它用一种和人类极其相似的困惑语气说:
“您知不知道,什么是鲜花、蜜糖,和匕首?”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票圈发了几张母亲和我的聊天记录,只是一时心疼感慨,结果票圈里一波闺密表示我应该被乱棍打死,因为母亲给我发的信息,怕我冷,要给我买这买那,但我从未回过。
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而已。我是自我折磨的乔。
☆、第156章
刘易斯其人,如非要找个类比,大约就是《无间道》里的杨景荣,金边眼镜下藏着你看不懂的心思, 第一眼也很难判断他是正是邪, 但认识久了, 就明白他内心的坚持如同坚实的树木,无人可动摇。
……
“要不要纸巾?”
刘易斯还呛在她那句猝不及防的“你喜欢我的吧”里,姿态难得狼狈, 李文森放下咖啡杯,笑眯眯地说:
“看你的反应,这句话是真的了?”
“真又如何, 假又如何, 难道你认为我会因为对你抱有好感,就把这么重要的证物交给你?”
刘易斯擦了擦唇角。
最初的措手不及过去后,他又回到了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但你说的没错, 我喜欢你, 李文森,或许比起我之前交往的感情,这一次更像是爱情……但我不会因此违反警察的原则,李文森,绝不会。”
“我知道。”
李文森单手支着下巴,搅了搅杯子里廉价的速溶咖啡。
她现在无人可信,入狱短短半月,同事指证她,好友指证她,前未婚夫指证她……一夜间众叛亲离,她比谁都清楚她做人失败。
有时她会想起很久之前,安德森和她说过,态度是会反弹的,你给予了多少,就会得到多少,人缘与知识一样重要。”
当时这个老男人似乎已经预料到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拂开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当然你现在不会明白,大部分自以为头脑聪明的人都不会明白,等你真正到进退维谷,却孤立无援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
现在就是她进退维谷的时候。
可她却不能找安德森,不能找曹云山,甚至不能找乔伊。
她能找的,只有眼前这个与她仅有工作之缘,内心却坚定如树木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只要稍有动心,就是潜意识里肯定了她的人品。她之前不明白为什么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是时,他也没有对她采取强硬手段,但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他没办法逼迫一个无辜的人。
他爱慕她,所以他骨子里信任她。
而她刚才那一句的试探,要确定的,就是他的信任。
完完全全、毫无杂质的信任。
……
“抱歉,我刚才是在试探。”
“不必,你说完我就看出来了。”
刘易斯重新戴上眼镜:
“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联手。”
早晨的阳光落在她长发上,李文森抬起眼眸,长长睫毛下,她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沉静如古井:
“你给我这枚戒指和沈城的资料……而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曹云山在哪。”
……
半个小时后。
李文森独自坐在警务处的餐厅,面前摆着厚厚一沓她要的东西。没有戒指,戒指早已被乔伊拿回——这就是能力和智力上天生的差距,无论她如何追赶,这个男人永远快她一步。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初冬正午的阳光让人想起夏日,李文森捧住冰凉的杯子,一抬头,看见曹云山坐在她对面,像墨尔本街头穿羊绒毛衣的大男孩,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李文森:“我把你出卖给了警方。”
曹云山:“我知道。”
李文森:“我们认识八年,一起去过西班牙、西藏和四川,在沙发上追同过一部美剧,吃过同一包薯片……可我还是把你出卖给了警方。”
曹云山:“我知道。”
他从她手里接过杯子: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
“那天你穿着黑色蕾丝裙子,黑色蕾丝鞋子,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放映厅里,神情平静,却在哭。”
卓别林早期的喜剧电影没有音乐,没有台词,只有黑色与白色交织的动作。
她就坐在这样沉默里,像一部黑白色默片。
曹云山给她的杯子里续上热咖啡,再放回她手里:
“我当时就想,天哪,这个女孩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她是我的恋人,我的朋友,我的姐妹……她就是我。”
“现在呢?”
“从未改变过。”
他伸出手,一点一点遮在她眼睛上:
“其实当时你喝了一点酒,我请你吃炸鸡,你就和我去了,我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你居然也回答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的梦想是消失。”
……
他修长的手指遮盖了一切阳光,她的眼睛藏在他的指缝里,睫毛像蝴蝶的触须,眼角似乎有眼泪要流出来……却被灼热的阳光逼退回去。
“《V字仇杀队》里,V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和拯救,直到他遇上艾薇,可艾薇力量太弱无法帮他完成他的梦想,即便艾薇也有自己的故事……他和你一样,爱不能拯救他,消失才是他的愿望,消失了他才能幸福。”
他慢慢移开手指,阳光从他指缝里滑落:
“你要相信,我从无意使你陷入困境,我所做一切,不过是希望你能自由而已。”
……
眼前的触感消失了。
他的手指像雾气一样消散在空气中,李文森慢慢睁开双眼。这是大楼顶层的餐厅,窗外能看见大海,有灰色的鸽子扑棱棱地从窗梁上飞下。
面前咖啡冰冷,只余残渣。
空旷大厅里,空无一人。
……
**
**
从警务处出来后,李文森坐公交车去二十公里外的杂货店买了一大波泰国方便面,和十几袋薯片、薯条、鱼豆腐一起用城际快递寄回了西路公寓五号……反正现在乔伊管不到她了,她可以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自由地奔跑在垃圾食品的草原上。
然后她去了G大的图书馆。
没有密码学这个科目,图书馆里能找到的相关书籍少得可怜,再加上伽俐雷已经沦落为乔伊的脑残粉,在看密码学的书恐怕分分钟就会传回乔伊的耳朵里。
李文森抱着厚厚一叠密码学书籍随便找了一个座位,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皱巴巴的纸团,从本子断点页里撕下来的,正是她解到一半卡住的生日礼物密码。
她可能长了个假脑子。
无论乔伊多么强调这个密码的简单性,解不出来就是解不出来。
第一张白色纸张上是两个9乘9的数独游戏,她自己只解出了第一个,
8 _ _ | 7 3 2 | _ _ 1
_ _ _ | _ _ _| _ _ _
1 9 _ | _ _ _ | _ 2 8
———————
_ _ 4 | 5 _ 1 | 6 _ _
7 _ _ | _ _ _ | _ _ 4
_ _ 9 | 4 _ 7 | 1 _ _
———————
2 4 _ | _ _ _ | _ 3 6
_ _ _ | _ _ _ | _ _ _
9 _ _ | 1 2 8 | _ _ 7
每个宫里只能填一个不重复的数字,使得每一行、每一列都包含1~9,她测算出来的结果,按顺序是5、6、4、9、4、3、2、8、1、9、7、6、5、7、6、5、4、3、3、8、9、7、2、1、5、2、6、3、9、8、6、2、8、5、3、1、9、7、5、8、5、7、8、3、4、6、2、1、9、6、3、5、4。
第二个她破解了一半,剩下的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乔伊实在看不过去,走过来用一秒钟时间帮她把数字填完,并再次强调他这次送的礼物非常珍贵,一定要她自己获得,他只能帮她到这里,不能更多了。
_ _ _ | _ _ 7 | _ _ 4
8 _ _ | _ _ _ | _ 6 _
5 4 _ | 9 2 _ | _ _ 1
———————
4 5 9 | _ 1 _ | _ _ 3
2 _ _ | _ _ _ | _ _ 9
1 _ _ | _ 3 _ | 4 8 2
———————
7 _ _ | _ 5 8 | _ 9 6
_ 1 _ | _ _ _ | _ _ 5
6 _ _ | _ _ _ | _ _ _
填满每个宫格后的结果也是一串字符,3、6、2、1、8、9、5、9、1、3、4、5、2、7、7、6、8、3、8、2、6、7、8、3、6、7、4、5、1、7、6、5、9、3、4、2、1、9、8、4、6、3、7、2、2、5、7、9、1、3、4、8。
可这一大串数字……到底有什么卵用。
除了两个数独游戏外,乔伊还留了一堆乱码一样的英文字母,大致上的风格是这样的——
FNJBXZDRUQITDRY
YJPWQQMIBVA
EYOTPUGBWFERLRR
UOCEATBAKRIGEXI
PHZWXRKSYUVSDKV
WJXQNHYLLTITP
JQIPZGWLLOPOHLF
李文森:“……”
这……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字母的个数和数字的个数倒是能完全对的上,按道理,这种密码的破解方式就是一个字母对应一个数字,然后把每个字母向后推相应的数字——比如在这里F对应的是数字5,那么解法就应该是把F向后推5位到K,或是向前推5位到A。
——凯撒密码。
最早的,也是最简单的密码推理方法,尤利西斯-凯撒在他的作品《高卢战记》里写过,移位的位数就是这段密码的“密钥”,以此移位进行的加密等同于从26中减去原来的移位数得到的新移位数所进行的解密,比如5移位的加密和21移位的加密是一样的,因为26-5=21。
她刚拿到这段密码的前两天简直生不如死,一看到数独就开始犯蠢。而乔伊竟然把写到一半的书都停了下来,极有耐心地坐在一边袖手旁观。
但这也给了她不少提示。
比如,当她把所有这串数字按凯撒密码的解密方式进行位移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这表示她蠢着蠢着终于聪明了一次,值得表扬。
如果用凯撒密码位移……
李文森不信邪,又重新画了一张表格,把上面那一坨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一个个地对应过去。
F位移5是A,N位移5位是I……
AI……难道是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缩写?
可这样把所有字母全部位移的结果就是——
AMEUOYAMNOCLUOS
S EHT I WDEL LITAMY
ARMMMOEIMM
LE SO ULDOTTOMYCT
TF RO MTHETHIN G SI
H ING S AREFILLE DW
这……
这又是什么鬼!
细看好像有那么几个词是规律的,但从大片组合来看,又丝毫没有头绪。
李文森默然地看着眼前一堆字母,合上书页,决定先去买杯咖啡缓缓脑子。
然而,就在她拿起手机想放回口袋时,屏幕忽然“叮咚”弹出一个游戏界面,正是她之前玩到一半的《贪吃蛇》。
等等……蛇?
当时她在办公室自己的桌子底下找到那根细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的鱼线,一路延伸延伸到了的后山,尾端系着小羊皮纸卷,还十分装逼地用暗红色的火漆封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火漆上烫印着的图案,是一条黑色的……斑点小蛇?
小蛇嘴里咬着一个苹果。
按乔伊的风格,这很明显是在暗示《圣经》里,蛇引诱夏娃吃苹果的章节吧……
再怎么接地气,也不可能是……
李文森怀着一种荒谬的心情,用钢笔顺着首字母向下,沿着S方向转到H,又沿H、I、N、G 转到W,转到右上角S后,笔尖又拉回到第二列的M,直到黑色细线逐渐形成一条……盘着的贪吃蛇的形状。
李文森:“……”
这……
诚如乔伊所言,这个密码一旦找到钥匙,真是极其简单,甚至不如乔伊平时随手写的难度大。
李文森按着细线的纹路,一个个把字母誊抄下来……
ASALLTHINGSAREFILLEDWITHMYSOULAYOUEMERGEFROMTHETHINGSAFILLEDWITHMYSOULDOTTOMYVIAYOURJOEY
……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暖绵绵的初冬的阳光如同金粉,空气间浮动着纸浆陈旧的气息。
李文森趴在图书馆的木桌上,头埋进手臂,闷闷地笑起来。
这是一封格式极其严谨的情书,来自巴勃罗-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全文包括诗句、致敬,和落款等一封优秀书信所应具备的全部要素。
乔伊这个完全不会写诗且学术作风过于严谨的男人,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囊括在了密码里。
……
AS ALL THINGS ARE FILLED WITH MY SOUL ,A ,YOU EMERGE FROM THE THINGS ,A,FILLED WITH MY SOUL ,DOT,TO MY VI,A ,YOUR JOEY。
翻译即是:
我的灵魂在万物里,逗号,而你从万物重浮现,逗号,充满我的灵魂,句号。
——致我的文森特,逗号
你的乔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密码原先我写出来了
很久之后,搬东西时不小心把草稿扔了
再很久之后,你们简直无法想象我是用什么样的血与泪自己解出了自己的密码……
☆、第157章
我现在发现,对某些人来说, 适当的分手, 就像猫把耗子抛出去, 再用爪子捞回来,是一种情趣。
——李文森
……
李文森回到家时已近十点, 公寓里没有灯光, 一片漆黑, 她把手里漂亮小盒子放在一边, 在玄关处换鞋,黑暗里摸索着走进客厅。
玄关上的垂花玻璃吊灯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下一秒, 李文森手里的盒子一晃, 差点“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的同居人乔伊就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水, 那双袭承他犹太血统祖母的灰绿色美丽眼睛, 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个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你换了衣服。”
乔伊靠在门框边, 视线慢慢扫过她全身:
“虽然是同款, 但你早上穿出去的那件袖口挑了一根丝,鞋跟的磨损程度远低于你上一双……你还换了香水?不得不说你的眼光不怎么好,这种铃兰散发出的2, 2-二甲.基-3-甲.基.苯基-1-丙.醇的气味真是糟透了。”
李文森:“……”
看来乔伊又到生理期了。
她提起手里蛋糕,弯起眼眸,刚说了一个字:
“生……”
“还有你手里拎的明显是手工蛋糕作坊里出的自制甜点,香气太过浓郁的劣质奶油。”
乔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以为你在有过一次感情经历后约会至少能有点创意,李文森,如果你浪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是和刘易斯一起去订制了一个傻透了的……”
……这真是太丢人了。
伽俐雷捂住脸,在乔伊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摆,终于让它的男主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太像在吃醋。
“……傻透了的蛋糕。”
幸好男主人智商满分。
下一秒,他端着水,高冷转身道:
“虽然不清楚去哪里约会需要换掉全身的行头,但你明显是不想让我知道才这样彻底抹去所有痕迹,所幸我也不关心,只想提醒你,西路公寓五号禁止十点后回家,你无视规章制度的行为严重打乱了我的生物钟。”
莫名其妙就被甩了一脸的李文森:“……”
伽俐雷忧愁地挠了挠电视机。
电视机:“喂。”
完了,完了。伽俐雷想。
它拥有全世界最性感大脑的先生,失恋后连智商也要崩塌了。
它到底该怎么提醒他,西路公寓五号从来就没什么门禁,现在……也根本没到十点?
……
乔伊给西路公寓五号设置了“晚上十点前一定要回家”的小学生规定后,就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他手里没看完的书。李文森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回来后就一直躲在自己的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