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鸢点头,那倒是,世间这么大,保不准他能碰到很多像自己一样心中有执念的人前来拜佛烧香。
“那你一定也看出来什么了。”莫鸢试探着询问,敏枫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有谱。
果然,敏枫摇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数,你的劫数我不需要知道,因为和我没关系,而怎么解开这些劫数,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无从插手,所以,也没有必要去无端窥探猜测你的内心。”
末了,他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加上一句:“经常听到方丈这样给所谓的‘有缘无缘’的人说这些话,时间一长,耳濡目染,对于解签也有大大的帮助。”
原来如此,果真是个灵秀的孩子,不愧是皇后的弟弟。
“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莫鸢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山下,有村民在放鞭炮,因为山的寂静,传的很远,莫鸢和敏枫听的一清二楚。
忽然,莫鸢停住脚步,回头对敏枫道:“今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我们有机会再聊。”
冷风刺骨的凉,饶是穿了厚厚的裘衣也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口中呼出的白气萦绕在耳际,袅袅飘散。
敏枫望着小脸通红的莫鸢,点了点头。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皇后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戚,怎么可能不让母子二人入宫呢?
次日,天未亮,寺院中的弟子们就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莫鸢见识过陌云清的功夫,但是从未见过寺院中万千弟子一同练功的场景。
前院宽广巨大的庭院就是他们的练功场地,莫鸢被拉练声惊醒,看了眼窗外,惊喜地迅速穿衣、梳洗装扮,挑选了寺院中最高的一处楼台。吭哧吭哧爬上去才发现,陌云清和敏枫早已经在上面。
“参见七皇子殿下。”在敏枫面前,莫鸢还是晓得给陌云清请安的,毕竟相对于她和陌云清来讲,敏枫算是外人。
陌云清挥了挥手:“免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口气随和,完全不像是主子和下人之间的交流。
“一早就想看看寺庙弟子的训练究竟是怎么样的,昨天本来以为没有机会了,没想到皇上让我们住下来。好在醒的早,赶上了。”莫鸢急不可待站在楼台上,看着下面训练的弟子,言语举止中都透着说不出的兴奋。
“原来你昨天晚上睡不着觉是因为太兴奋了。”一旁的敏枫插了一句。
“昨天晚上睡不着觉?”正饶有兴致看着下方的陌云清忽然转头看向莫鸢,眼神瞬间变的凌厉。
“才不是,只不过从来没有睡那么早过,所以不太习惯。”仍旧沉浸在兴奋中,还未反应过来的某人看着身着青衣的弟子强劲有力的一招一式,还有那底气十足,听着就振奋人心的嘹亮只声,早就忽略了身边人已经嗔怒的气息。
对于莫鸢的忽略,陌云清更是来气,不过鉴于敏枫的存在,他唯有不了了之,总不能质问莫鸢,让敏枫在一旁看热闹吧。
那么聪明的孩子,一眼还不就看穿两人的关系了?
方丈的作风莫鸢很喜欢,不卑不亢,不会因为皇上的到来而制止弟子的修炼,即便“嘿,哈”之声把皇上惊醒,那也是常理之中。在佛门清静之地,皇上也要入乡随俗,再要和方丈讲究权势上的那一套,恐怕就有些霸道专权的嫌疑了。
“那你岂不是睡的很晚?”陌云清有些分不清现状地问莫鸢。
莫鸢这才突觉两人关系的微妙性,闲闲地看了陌云清一眼:“七皇子殿下这么关心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啊,亲舅舅可还在这儿呢。”
言外之意让他收敛几分,陌云清自是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可就是不甘心地瞪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莫鸢无奈,把目光转向敏枫:“敏枫,你今后可要琢磨琢磨怎么和七皇子相处,他脾气好像不是很好。”
敏枫在一旁只是看着两人笑。
寺庙中来解签的夫妻不少,多为求子或者生计,又或者一对男女之间的姻缘,他都尽量把事情往好的一方面引导。
眼下看面前这两位含蓄地打情骂俏,他只有一笑置之。一个努力在关心,一个努力在维护两人情感的秘密,这样的例子在求签的夫妻中也很常见,故此敏枫也不好断言什么,只是笑。
心里明镜似的,嘴上把关严实着,是非自然远离你。这是母亲教导他的话。
晨练结束,皇上和皇后也都已经梳洗完毕。
第一百七十二章盯梢
早饭是粥、馒头和豆腐,清淡爽口,多少有些寡淡,但毕竟身在寺庙中,皇上和皇后也都极为配合地吃完。
来时上山是不行,走时下山,皇上皇后终于还是忍受不了那份劳苦,坐上了马车。
不出莫鸢所料,马车之上,除去皇后和莫鸢,多了小姨娘和敏枫二人。
“果然,我就说过我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莫鸢对敏枫道。
敏枫点头,看着母亲:“既然母亲决定要来,我也紧随而至,由母亲的地方,才是家。”
皇后极为赞赏地看着敏枫,感叹道:“一别多年,总不忍再你们在外面受苦,在宫中,好歹本宫还能帮衬着些。也是本宫要求小姨娘要到宫中去的,敏枫,你不会怪姐姐吧。”
虽是征询的口吻,可实际上木已成舟,不过是客套的虚词罢了。
敏枫淡然一笑,即便还是不习惯皇后是姐姐这件事,倒也能坦然接受了。
“皇后娘娘的好意,自然是我和母亲的一大幸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皇后娘娘。”敏枫言辞诚恳,说的人心坎儿发热。
皇后对他摇摇头:“今后在人前叫皇后,人后叫姐姐便可,那么多的虚词客套,倒显得见外了。”
赵婶婶从始至终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她看来,能够和一别多年的亲人相聚,已经是幸事一件,随她进入宫中,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依照昨日陌云清所言,皇上对敏枫自然是满意之至,带回宫中,一半的意愿应该来自于皇上。
南府家中。
莫鸢回来后,发觉嫣儿和往常不同,走路不似那般风风火火,极为小心谨慎,也尽量避着和谁接触。
“嫣儿,过来坐下,我有话和你说。”莫鸢心中狐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对嫣儿说道。
嫣儿极不自然地“嘿嘿”干笑两声。
“郡主,昨天我不小心摔着了,屁股先着地的,直到现在都还疼,所以不敢坐下。奴婢就站着吧。”嫣儿一反常态的乖巧让莫鸢心中不安。
“说吧,我不在的时间里,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鸢沉着脸,对嫣儿道。
嫣儿不敢正视莫鸢的眼睛,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才一天不见的功夫,你是不是已经不拿我当主子了?”莫鸢拍案而起,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身边信任的人忽然之间对自己的疏离,而且死活不肯把缘由告知。
嫣儿惊恐,“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只是这件事告知郡主之后,奴婢请求郡主不要再追究了。”
在莫鸢的记忆中,这是嫣儿的第一次示弱。
“好,我答应你。”莫鸢重新落座,暂且稳住嫣儿,“先起来说话,只要你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南家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和我讲清楚,我保证不会再追究。”
原来,昨日莫鸢前脚刚去宫中不久,陌芊芊就来到了莫鸢的院落。
“公主,郡主今日随皇后出去拜祭了…”
眼见陌芊芊没有要走的意思,嫣儿好心提醒,她若是在这里坐上一天的话,嫣儿和萍儿自然不能落得自在。
没等嫣儿说完,陌芊芊凌厉地目光射向她:“死丫头,本公主让你说话了吗?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反复提起到底是何居心?”
面对陌芊芊的疾言厉色,嫣儿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怔愣。
陌芊芊却是站起来步步逼近:“不过一个婢女,都敢这样和我说话了,把我公主的身份置于何处?”
嫣儿心中不服气,为了不生事端还是连忙解释:“公主,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您在这儿久等…”
“不用了,今天我就是要等到她回来为止,去奉茶过来,本公主口渴了。”
陌芊芊收敛刚才的疾言厉色,脸色和变戏法一样瞬间平静了下来。
无理取闹!
嫣儿心中咒骂着,还是冲一旁的萍儿使了个眼色,萍儿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要她去。”陌芊芊下巴一点嫣儿。
嫣儿无奈,欠身道:“奴婢这就去。”
“等一下,让红绫把我喝茶的喜好告诉你,你按照她说的去做。记住,差一丝一毫都不行。”陌芊芊闲闲落座,挑衅地看着嫣儿有些扭曲的脸,“怎么?不愿意?”
嫣儿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回答:“不,奴婢谨遵公主之命。”
“那就行,既然是你心甘情愿的,就别摆着一副好像我欺负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趁着你家主子不在特意来找茬的。我丑话说在前头,既是你自愿的,不如偿我所愿的,势必要付出代价。你可听明白了?”
陌芊芊把所有可能性都一一摒除,无外乎就是说,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嫣儿承担所有的罪责。
一旁的萍儿拼命对这嫣儿摇头,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不料这个动作被陌芊芊看在眼里。
“啊,还有你,萍儿对吧?你是见证人,今天这事情完全都是嫣儿自愿的,和本公主毫无关系。对吧,嫣儿?”
陌芊芊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嫣儿。
嫣儿心中的火气突突直冒,心中早就把陌芊芊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可嘴上还是要应承着:“是。”
“萍儿可是听见了?”
陌芊芊转头看向萍儿。
萍儿一缩头,目光怯怯,不敢应答。
“嗯?”陌芊芊的目光渐变狠厉。
“奴婢听…听见了。”萍儿回答。
陌芊芊一副得意的样子,对红绫一使眼色,红绫会意,走到嫣儿面前,趾高气昂:“我说的,你可是都要记住了。我们家公主,凉热茶都不能喝,暂且不论是什么茶,茶叶细小,娇嫩,以往给公主泡茶,可都是从南方用竹筒,承装了冰块运过来的。”
“再有,不管是什么茶叶,茶色要均匀,色深色浅都是大忌。茶水清冽,半点茶末都不能有,味道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适当为上乘。泡茶的水,水质要清,无杂、无色、透明、无沉淀物。最好满足‘清、轻、甘、冽、活”五个方面,山泉为最佳,鉴于实际,不会为难你,刚刚打上来的井水刚好。”
“西湖龙井、碧螺春、信阳毛尖、铁观音、普洱茶、乌龙茶等等都是公主所喜欢的,若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各泡一杯,也好让我们的主子有选择的余地,你受罚的可能性也就最少。”
一通讲下来,嫣儿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今天公主纯属来找茬的。
“红绫讲的可是听清楚了?”陌芊芊懒懒地问道。
嫣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听清楚了。”
陌芊芊看都懒的看她,挥了挥手:“那还不快去,想渴死本公主啊!”
按照红绫所讲,嫣儿泡了一杯西湖龙井,她才没有那个闲工夫真的各泡一杯。
陌芊芊执手端茶,还未拿稳就摔碎在地上,立马变了脸色,厉声对嫣儿道:“死丫头,你想烫死本公主啊!”
萍儿见状,忙不迭去收拾残局。
嫣儿冷眼看着她,懒得解释。这杯茶她可是在院中放了一会儿,直到自己试了试,不烫手才端进来的。
索性,她也不道歉,也不重新泡茶,既然是来找茬的,无论她做什么,陌芊芊都不会满意的。
陌芊芊看嫣儿僵着脖子,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眼神,直抵内心。
干坏事的人,总还是有些心虚的,这样的伎俩是个人都能看穿,只不过碍于身份的关系,嫣儿终归还是要服从自己的。仅凭着这一点,陌芊芊吃定她不会反抗自己,由得心中的报复因子乱窜。
“本公主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去泡一杯茶,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休要怪本公主狠心。”
陌芊芊下达最后的命令。
嫣儿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她。
红绫斥责:“公主在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嫣儿白了她一眼:“公主跟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红绫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
陌芊芊杏眼一瞪,眉头皱起,竟是也没有理由反驳,只能不悦地对嫣儿道:“那你还不快去。”
嫣儿依旧不动:“若是公主觉得奴婢茶泡的不好,不好意思,以往奴婢都是这样伺候郡主的。一个奴才跟一个主子,奴婢给您泡茶是出于礼节,不想辱灭了郡主的名声。如果您对奴婢泡的茶不满意的话,可以请红绫姐姐同奴婢一同前往,手把手的教。说实话,刚才红绫姐姐讲了那么多,奴婢一句都没有记住。”
嫣儿说的不疾不徐,却条条有理,抨击的陌芊芊无话可说。
可照着陌芊芊的脾气,本就是来找茬的,结果被人家反将了一军,她当然百般不愿意。
“你这个奴才对本公主是什么态度,给你机会不珍惜,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萍儿押下去杖责二十!”
这个变故完全出乎嫣儿的意料。
本来以为陌芊芊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她这么狠毒,奚落讽刺了自己,却是把惩罚加诸在萍儿的身上,让自己平白受着内疚的煎熬。
嫣儿性格豪爽,义字当头,哪里忍受地住陌芊芊惩罚萍儿,上前一步便拦住了将要把萍儿拉出去的下人们。
“慢着,话还没有讲清楚,为什么就要萍儿代我受罚?”
嫣儿不服气,拦在萍儿面前,对陌芊芊喊道。
陌芊芊不理会她,对下人们使了个眼色:“我是主子,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下人们唯有听命。
“我的功夫你们是知道的,若是来硬的,未必是我的对手!”软的不行,嫣儿干脆摆开架势,对那些下人们恶狠狠道。
果然,吓住了他们,不知所措地看向陌芊芊。
陌芊芊指着嫣儿,狠厉道:“你竟然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嫣儿不以为然:“你对下人滥用刑法,本来就不合乎南府的规矩,奴婢这样做,也算是阻拦了公主继续犯错误。”
面对嫣儿的振振有词,陌芊芊唯有以身份和气势压人:“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你这冲天的胆子是莫鸢惯出来的吧。本公主不是她,你也不要拿对她那一套来对付本公主。今天这件事,是否为滥用刑法你我说了都不算。”
陌芊芊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有种奸计即将得逞的快感。
嫣儿顿觉不妙,却又不知道陌芊芊会拿什么来牵制自己。
但见陌芊芊把目光投到了萍儿的身上:“萍儿,你说是也不是?”
萍儿再怎么愚钝,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话,不然陌芊芊还会使出什么更狠的招数来为难两人就不得而知了。
“公主说的对,萍儿愿意代替嫣儿承过,望公主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嫣儿。”
萍儿唯唯诺诺道,眼中满是恳求。
“萍儿!你…”
“你都听到了吧,是她自己愿意的,怪不得本公主无情,犯了错,总是要有人来承担的,不是吗?”陌芊芊一摆手,下人们架着娇弱的萍儿走了出去。
嫣儿哪里肯允许别人欺负萍儿,抬脚就要追。
“你若是去了,我就再给二十大板,若是你还不服气,八十大板也不错。”陌芊芊悠闲落座,一如当初来时的傲气模样。
难怪陌芊芊明明知道今日莫鸢去和皇后一起祭祀,却独独挑了今天来,为的就是报复莫鸢。本人无从下手,就从她身边人下手,这样变相的报复,也唯有陌芊芊这种卑鄙的人才做的出来。
“公主到底想要怎么样?”
嫣儿强压着掀桌子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
陌芊芊抬头看了她一眼:“哟,看你这眼神,难不成想把本公主吃了不成?”
“奴婢不敢。”
门外,传来板子声,还有萍儿夹杂着哭泣的叫喊,声声撕扯着嫣儿的心。
陌芊芊不理会,兀自喝着由红绫得空去沏来的茶水。
“看看,这才是正宗的泡茶方式,你呢,茶杯都让喝茶的人拿不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脾气。”陌芊芊自顾自地数落着站在一旁,脸色极尽难看的嫣儿。
“公主说的是,”嫣儿终于软了下来,听着外面萍儿的哭喊声,心都要碎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主,奴婢请求您饶恕萍儿,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若是惩罚,您惩罚奴婢好了。奴婢愿意把萍儿的板子一同代受。”
陌芊芊把茶盏往桌上一掷,缓缓站起身,俯视嫣儿,声色都变得异常冷漠:“既然我是主子,主动权就在我手里,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哪里轮得到你和我讨价还价。”
嫣儿咬着嘴唇,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公主,奴婢知错了,方才确是奴婢的不对,您有气冲奴婢撒就可,放过萍儿吧。”
陌芊芊走到嫣儿面前,俯身,伸出手,捏住嫣儿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的意思是,你在求本公主?”
嫣儿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眼中泪水充盈,顺着眼角流下来:“是,奴婢在求您。”
“可是我感觉不到你的诚意,如若不然,你就在这里跪着。红绫,走,和我去看看萍儿那小丫头怎么样了。”
“公主!”嫣儿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公主的腿,不让她离开,“如果公主不答应奴婢,奴婢死也不会放手。”
没想到陌芊芊连挣扎都没有,仿佛早就料定了嫣儿的反应,刚才对红绫所言不过是欲擒故纵,想要将嫣儿心中的嚣张气焰压制下去。
头顶传来笑声,冷漠、放荡、得意。
“莫鸢屋中的奴才一个比一个好笑,第一次听说抢着受罚的。这可都是你们自己要求的,怪不得本公主心狠手辣,事后,若是在人前提及这件事时这样形容我,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陌芊芊还不忘警告嫣儿,以防她把这件事大肆的渲染给莫鸢,让莫鸢为她们讨回公道。
院子里萍儿的声音已经渐消,只闻听得到板子打在身上的声音,不晓得是不是昏过去了。萍儿身子娇弱,哪里承受的住三十大板。
“好,奴婢答应您。只要您放过萍儿,公主说什么奴婢都答应。”
陌芊芊一脚踹开嫣儿,俯视着她:“既然如此,你自己再去领三十大板吧。至于萍儿的,估计她自己也受够了,倒是白白便宜了你。”
嫣儿直到陌芊芊不想给她们加重了刑法,否则,莫鸢回来之后,自然有最好的借口去找寻她的麻烦。
只是平常的惩戒,不多不少,按照南府的规矩,违抗主子,三十大板不算严重,却足以令两个丫鬟肝胆俱裂。都是女孩子家家,这种皮开肉绽的刑法哪里禁得住。
如此这般,就算莫鸢回来之后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她也决计找不到理由来斥责陌芊芊。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这种。
现如今莫鸢回来了,萍儿依旧摊在床上,发着高烧。
萍儿强撑着才勉强一如往常一般照顾莫鸢,只是多少总有些顾及,再加上一脸菜色,终是让莫鸢看出了端倪。
听着嫣儿叙述这些,莫鸢的拳头不由得暗自攥紧。果然,“打狗看主人”,这句话并非虚言。
陌芊芊找茬的本事一直都是莫鸢最为鄙视的,就是因为太过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所以前世的莫鸢才不屑于和她一般见识。故此,才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不断地得寸进尺。
昨日的她依旧奉行一贯作风,怪嫣儿和萍儿狗眼无主人,仗着是莫鸢的下人就嚣张,故此,才上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戏码,让莫鸢的两个丫头都受到她的惩罚,却让莫鸢丝毫找不到她半点的不妥。
嫣儿好赖是武家出身,饶是身子娇弱,也还能扛得住,但萍儿就不一样了。
“可有大夫给她看过?”莫鸢强压心中怒火问道。
嫣儿摇头,不止是萍儿,她自己也还是草草地上了些药膏而已,女孩子的那种地方,怎么好让大夫观瞧。
“我是说她发烧的症状。”莫鸢知道嫣儿领会错了,重申了一遍。
“她是今天早上才开始发烧的,也恰好您回来了,奴婢就先过来了。”嫣儿解释。
莫鸢叹了口气,望着她惨白的脸责怪不是,埋怨也不是。
拿出陌云清曾经给自己的上好的创伤药,对嫣儿道:“走,去看看萍儿。”
来到萍儿和嫣儿两人的房间,屋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莫鸢回头看向嫣儿:“你给她已经上过药了?”
嫣儿点头:“是以前您给我们的创伤药。”
莫鸢稍稍放心了些,把手中的创伤药放到桌上,走向床边。
萍儿满脸通红,烧的神志不清,模模糊糊看着不断走近的身影,一脸惊恐,点头如啄米:“公主,奴婢知道错了,要罚您就罚奴婢吧,不要伤害嫣儿,奴婢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嫣儿一下子扑到萍儿的身边,捧着她的脸带着哭腔:“萍儿别怕,这儿没有公主,是郡主。郡主回来了,郡主来看你了。你看清楚,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