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鸢拍了拍嫣儿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无妨的眼神,摇了摇头。嫣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闪身到一旁。
陌芊芊这次打红绫,是为了南翼枫送给流烟的这些糕点。一个还未过门的妾室就如此上心,那她这已然过门的妻子,为何要的还是人家吃剩下来的?她恨透了流烟。
红绫呜咽,跪地求饶:“公主,是奴婢不对,饶了奴婢吧。”
陌芊芊怒火攻心,红绫在这儿下跪,白白让莫鸢看去了笑话,心中越发的窝火,扬手又要打。
“哎,妹妹,这件事怨不得红绫。”莫鸢挡在红绫身前,一把抓住了陌芊芊的胳膊,两人对视,僵持良久,莫鸢才扶着陌芊芊的胳膊慢慢落下,回身又把跪在地上的红绫扶了起来,叹口气道:“妹妹这是何苦呢?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就莫要在纠结结果。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就算郡马无心也毫无退路可言啊。”
陌芊芊听出蹊跷,不禁皱眉问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莫鸢依旧是那副眉头深锁的样子,无奈又感伤:“还能是什么意思,那日去给流烟送胭脂水粉,碰巧看见她正在呕吐,症状明显,当时吓坏我了,当真以为她怀孕了…”
莫鸢眼角余光扫到陌芊芊渐变的脸色,眉头皱的越深,语气中的无奈更甚,甚至有丝凄凉:“莫不是因为这,老夫人又怎么会把流烟收入府中…”
陌芊芊袖中的手已然攥成了拳头,脸上极力想掩藏的愤怒藏也藏不住。
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莫鸢恍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做急忙掩口状,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讪讪道:“你看姐姐,不小心说了错话,这些话妹妹莫要往心里去,就当是姐姐胡说的。”
这种话哪里能胡乱的说,陌芊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等莫鸢解释完,带着红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急。
目送着陌芊芊的背影,莫鸢盈盈落座,目光柔和,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恍惚和大意。
萍儿连忙打扫了地上的烂摊子,嫣儿在一旁不高兴了:“平白糟践了这么好的糕点。”
莫鸢却是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吧?舍得孩子才能套到狼。”
嫣儿撇嘴:“她比狼都可怕。”
莫鸢只剩下笑,不再语言,想必现在陌芊芊正忙不迭往流烟那边赶呢吧。
套上那件绸缎薄锦,陌芊芊朝流烟闺房中赶去,她倒要看看,这个流烟到底是因为怀孕了才被纳入府的,还是南翼枫爱她至极理所当然收为妾的。无论是哪种理由,都是陌芊芊所极度憎恨的。
若是流烟真的怀孕了,就让她的孩子从此消失,若非这样,就要让流烟知道谁才是南家真正的主人,不是莫鸢,不是老夫人,而是她陌芊芊,休要想着越过她而称霸南家。
走进流烟的闺阁,流烟正在床上躺着睡觉,怀孕之人极易疲劳,陌芊芊曾经听宫中的太医说过,比较嗜睡,这一点倒是极其符合症状。这样想着,陌芊芊心中的郁结更甚,看了看身上穿着的绸缎薄锦,没来由地又想起刚才莫鸢所说的南翼枫送与流烟的绸缎薄锦。送给公主的东西,怎么能同时再送给一个丫鬟,确是南翼枫对流烟的情感不同以往,怕是不仅仅因为她肚中的孩子吧,还因为她这个人。
眉眼流转,桌上的一盅补品引起了陌芊芊的注意,走近细看,心道南翼枫给她请的是宫中的太医吧,怎么开的方子和宫中妃子怀孕时所开的方子一样。
陌芊芊心中冷哼,看了身旁的红绫一眼。方才三番五次惹恼主子,给自己苦头吃,红绫正愁怎么样能够将功补过,如今看陌芊芊给自己递眼色,又看了看桌上的补品和躺在床上,双手放于小腹的流烟,点点头示意明白陌芊芊的意思。
伸手入怀,掏出的是一个由红色琉璃瓶所装的打胎药。红绫四处观瞧,眼下除了她和陌芊芊,没有第三双眼睛。
“哎呀,这流烟丫头真是有福,飞上枝头变凤凰啦。”一个老嬷嬷的声音。
红绫和陌芊芊皆是一惊,侧身向着门外看去,在走廊的拐角处,有两个嬷嬷正手捧着绸缎布匹朝流烟的房间走来。
陌芊芊快速向外走,红绫忙不迭跟上,两人向着走廊的反方向急走,闪身躲在柱子的后面,那两个嬷嬷自顾自地聊着天,并未注意到。
“可不是,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个不好的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穿墨色粗布衣的老嬷嬷神秘兮兮的说道。
另外一个穿着墨绿色粗布衣,闻听这话,也警惕地向四周瞧了瞧,上下看了眼身边的嬷嬷:“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墨色粗布衣的老嬷嬷“啧啧”两声:“你看你看,透露给你一点八卦传闻还拿乔了,跟你没听到似的。”
这样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流烟的房门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噤了声。两人捧着绸缎在房屋外站好,墨绿色服饰的嬷嬷高声道:“流烟姑娘,老夫人派我们给您送来绸缎。”
里面的流烟似是刚醒的样子,声音有些迷糊和沙哑:“好的,两位嬷嬷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流烟亲自把两位嬷嬷迎进了屋。
陌芊芊一直很好奇两位嬷嬷没有说完的话,有什么消息要避讳着流烟说?
正在疑惑之际,两位嬷嬷已经走了出来,和流烟拜别后离开。
陌芊芊亦步亦趋跟在两位嬷嬷的身后,果然听见二位继续刚才的话题。
墨绿色服饰的嬷嬷相较来讲比较谨慎,看了看四周无人,才问道:“姐姐,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墨色服饰的嬷嬷显然大大咧咧,不在乎言论是否会被他人听了去,脸上倒有着发现秘密的兴奋:“就知道你也听说了,我是听和郡马一块去南屿进购南家出售商货的跟班伙计说的。”
墨绿色服饰的嬷嬷显然已经确定了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不禁皱眉:“这么说是真的了,郡马真的得不育症了?”
陌芊芊一听惊得目瞪口呆,一旁的红绫更是惊得差点叫出来,被陌芊芊结结实实捂住了嘴。
墨色服饰的嬷嬷极为肯定地点点头:“伙计说了,在去南屿的途中出了意外事故,郡马受伤了,却根本看不到伤在何处,被大夫一检查,竟然是不育了!”
“可是,流烟姑娘怀孕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墨绿色服饰的嬷嬷指着流烟的闺阁问道,“而且,郡马去南屿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而流烟怀孕也不过是近期的事情,从时间上讲,也根本对不上。”
这件事越说越离谱,墨色服饰的嬷嬷又撇嘴又摇头的:“难说,流烟肚子里这个孩子,不一定是谁的,但绝对不是我们家郡马的。”
“还有一种可能,要不流烟这孩子根本就没有怀孕,这只是个托辞,不管怎么说,孟老夫人总不能让郡马有不育症的消息传播出去吧?”墨绿色服饰的嬷嬷加了一层解释,“没有子嗣继承南家的财产,南家旁支的族系才有理由来抢夺南家的财产,这样一来,怀孕的流烟嫁给郡马,避免这些不必要的灾祸发生,似乎也说的过去。”
两人嘀嘀咕咕走远了,陌芊芊却是再也没有心思跟着了,怔怔地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没想到,自己堂堂公主下嫁给商家南府已经够委屈了,没有正妻的名分她也暂时忍住了,可是南翼枫对她的冷漠和无视,在其他人眼里都只是表面的风光,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夜里摸着身旁冷冰冰的床榻会是多孤寂。
可是现在上天又给她一个晴天霹雳,南翼枫竟然有不育症,本以为嫁了个成大事的人,没成想事成不了,连孩子都生不了,没有宠爱,没有孩子,这让她下辈子情何以堪,难不成真的就像宫中的冷宫一样,孤寂一生?
第一百三十三章声誉扫地
陌芊芊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唯有宫中的安贵妃可以倾诉。
安贵妃听着陌芊芊哭泣着断断续续说完,半信半疑,左手搭在右手的指甲套上,轻轻抚摸着,眉头微蹙,看向陌芊芊的目光满是怀疑:“仅凭两个下人的话,你就信以为真?还跑到本宫这里来哭诉!”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陌芊芊忽的止住哭泣,声音哑哑道:“娘娘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下人们编排的?”
听闻陌芊芊这话,安贵妃差点翻白眼,这个孩子怎么忽然间那么木啊!索性派给她一名太医,让她带着去给南翼枫请平安脉。
陌芊芊士气大振,一想到要揭穿南翼枫和孟老夫人的奸计,心中激动的甚至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南翼枫的面,除了书房和商铺之间,根本就不踏足陌芊芊的院子,见都见不到,何谈让太医把脉?
直到这天,在李莫鸢院子中蹲点多天的红绫急急忙满跑来传递消息,南翼枫正在莫鸢的房中用膳食。
这样的好机会,陌芊芊当然不会放过,带着太医前往莫鸢的院落。
还未踏进屋,里面就传来了多天苦盼的声音,正在夸赞另一个她看不惯的女子:“莫鸢,你做的东西总是能轻易勾起我的食欲,在哪里都吃不到这么好的食物。”
然后就是莫鸢娇滴滴的声音:“夫君谬赞了,是今天夫君好胃口,不然我那拙劣的厨艺,又怎么能入得了夫君的口。”
陌芊芊心中的怒火险些压不住,明明最关心南翼枫的人是她陌芊芊,为什么别人做一点点,总是比她这做了太多的人要重要的多,让他珍视的多!还有这个莫鸢,是真的不知道实情吗,若是南翼枫真的得了不育症,有她哭死的时候,就等着孤老一生吧!
这样诅咒丝毫不能减轻心中嫉妒,不过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强压住内心的怒火,陌芊芊抬脚踏进。
“郡马,原来你在这里,可让妾身好找啊。”一句话,又是责怪又是幽怨,莫鸢心中直称赞陌芊芊说话的境界真是越来越高了。
南翼枫显然不希望被陌芊芊打扰,看到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皱眉:“你来这里作甚?”
目光下意识扫过餐桌上的碗碟,呵,果然丰盛的很,从来不知道,李莫鸢不仅倾国倾城,厨艺也是强中好手。
现在不是较真儿嫉妒的时候,陌芊芊假意赔笑,伸手向后面的太医伸了伸:“这是我自宫中请来的太医李大人,想为家人们好好检查检查身体,眼下即将是团圆节,又是夫君纳妾的日子,大家身体都康健自然是好,若是有什么不适的话,及早查出来及早诊治,也免得在大好的日子里破坏了气氛。”
这话说的圆满,莫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见南翼枫还是一脸的不愿,莫鸢赶忙圆场,避免气氛的尴尬:“夫君,只是诊脉看一看,无大碍的。”
莫鸢都这样说了,南翼枫还有什么不肯的,伸出手腕,任由李太医把脉。
陌芊芊心中更是气不过,自己空口白牙说了这么多,竟然抵不过莫鸢轻而易举所说的一句话,直到李太医的手搭上南翼枫的手腕,陌芊芊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李太医的脸色上。
“启禀郡马爷,您的身体并无大碍。”闻听这话,陌芊芊心中忧喜掺半,忧的是流烟竟然真的怀上了南翼枫的孩子,喜的是起码自己嫁的不是一个废人。
转身带着李太医要走,莫鸢“咦”的一声拦住了:“不是说给全家人请脉吗?”
不用她继续说,陌芊芊都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略一扫过南翼枫的脸,果真见到了不悦的神情。
瞅着莫鸢一脸挑衅的模样,陌芊芊真想上前扇她两巴掌,侧头对李太医道:“麻烦了。”
李太医应声给莫鸢号脉,同样是平安喜乐脉。
从莫鸢的房中出来,快步走回自己的院落,陌芊芊让红绫把门窗紧闭。
“李大人,依您刚才所看,郡马爷果真无事?”这语气,连陌芊芊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是希望他无事还是有事。
李大人看了眼一直站立在一旁竖着耳朵倾听的红绫。
“大人但说无妨。”陌芊芊催促道。
李大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郡马,确实得了不育之症。”
“轰隆隆”的晴天霹雳,陌芊芊怔愣片刻,红绫在一旁叫了半晌都不见她有丝毫的反应。
“哈哈哈,居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到了最后,陌芊芊居然大笑起来。这可吓坏了红绫和李大人,红绫催促着让李大人赶紧给陌芊芊号脉,却不料被陌芊芊一把挥开,厉声道,“本公主没事!有事的恐怕现在还沉浸在自鸣得意中,暂且先让她们得意几天,到了婚宴那天,自当会让我揭穿她们的阴谋!”
陌芊芊目光阴冷地看向远处,似是能从虚空中看得到那些她口中的“她们”真的得到了惩戒一般,嘴角含着阴唳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红绫,我要你做一件事,隐秘执行。”陌芊芊好像从牙缝中生生挤出的这句话,一旁的红绫忙欺身上前,把耳朵伏在近前。
“好生调查,流烟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把那个男人给我抓来。我要在南翼枫纳妾的当天,让南家身败名裂!”随后,目光狠厉,放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攥成拳头,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碟都跟着震颤。
红绫心中骇然,公主心中的怨气究竟得有多大,才会如此愤恨,堂堂一个公主,竟是使出了蛮力。
“所有的屈辱和冷落,我都要她们加倍的还回来!”
而这句的应验,却是应在了她自己身上。
八月十五,是个清朗的好天气,南府上下,火红一片,红地毯,红灯笼,树上挂着的红布条在风中飘扬,就连同当日陪同的下人们个个也都是红衣加身,不华丽,却衬托着喜庆,不是说冲喜嘛,这样冲的才更干净。
有看热闹的百姓感慨,的确是个浪漫不俗的婚嫁啊,这气派,砸的不是银子,都是情谊。
有人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那人回答,你看啊,红衣红布红灯笼,有哪个是砸银子砸出来的,可能觉得和皇室一同举行婚嫁,不能太奢侈了吧,不然皇室多没面子。
问话的人点点头,有道理。
帖子中请的各大富商,朝廷官员陆续进府落座,新郎新娘一同踏着红地毯,向孟老夫人所坐首位方向一路走来。
在一旁侧首而坐的陌芊芊看了眼身边的红绫,红绫左右看看,俯身对陌芊芊道:“公主,已经查明了,那个男子和流烟定过娃娃亲,曾经来南府内找过流烟,有人还亲眼见他进流烟的房间内,好半天才出来。”
陌芊芊嘴角又浮现那种阴唳的熟悉笑容,当大家哄闹着要三拜的时候,陌芊芊猛然出声:“等一下!”声音洪亮,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她脸上浮现的不合时宜的怪异笑容。
“你干什么!”问话的是孟老夫人,很显然,她对陌芊芊的做法极为不满。
陌芊芊也不在乎,竟是笑着对孟老夫人微微作揖行礼:“婆婆,在郡马和流烟拜天地之前,孩儿有几句话要讲,若是孩儿讲完之后,您依然决定要把流烟娶回南府,那孩儿自是没有任何异议,定然安安静静的。”
莫鸢就坐在陌芊芊的对面,听她说这话,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和孟老夫人一样,只不过不是严肃和不满,而是担心,说出的话不是质问,而是劝解:“妹妹,有什么话等今日过后再谈也不迟,毕竟是郡马大喜的日子。”
陌芊芊冷哼一声:“大喜的日子?如果我把所知道的通通说出来,是喜是忧就不一定了。”风凉话说的好像南家的脸面和她无关一样。
嫁入南家却不为南家着想,也莫怪南家会对她越来越失望。莫鸢摇头,这个陌芊芊,以自我为中心是她的致命弱点,太过自信。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显压抑怒火的低沉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新郎南翼枫。陌芊芊迎上南翼枫肃杀的目光,因为手中握有筹码,丝毫不胆怯:“我想干什么,你应该知道。若是不想南家声誉扫地,现在就终止这场滑稽的亲事!”
在场的所有人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南翼枫手中的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脸上肌肉都在抖动,额上青筋暴露,他已经很生气了。
陌芊芊不管这些,他对她越是愤怒,越是不屑,她心中的怨火越大,更加坚定了想要揭穿事实的决心。
看台下,众宾客渐渐安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这里,陌芊芊不再管身旁这几人愤怒的目光,朗声道:“新娘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南翼枫的!”
如惊雷炸开,人群顿时骚动,有担忧,有好奇,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对真相的期待,不知是谁居然配合地喊道:“那是谁的孩子?”
有部分人哄笑,彼此起伏问孩子是谁的。
“陌芊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南翼枫已经极度愤恨了,不然他不会叫她的全名。忘记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这一声“陌芊芊”,把两人拉近又拉远,陌芊芊有种恍若隔世的熟悉,又有种淡漠的疏离。他应该恨透了自己,所以才这样叫她的吧,搅了他的好事,怎能不让他恨她入骨?
甩了甩头,冲去头脑中的优柔寡断。陌芊芊冲红绫使了个眼色,红绫会意,朝远处挥了挥手,就有两个家奴架着一个男子走上红毯,走到台上。
陌芊芊指着被束缚的男子道:“新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人群更是哄闹,对于南府这种大家族来讲,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尤其是还有这么多的南家旁支族系在场,若是真的,难保南家还能昌盛繁荣既往。
陌芊芊抬起男子的下巴,对众人道:“他自小和新娘流烟定了娃娃亲,期间两人一直藕断丝连,甚至于,流烟还留他在闺房中过夜!”
“陌芊芊!”南翼枫厉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扬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可是闹够?
流烟身子颤了两颤,被站起的莫鸢扶住才坚持住没有摔倒,撩起盖头,一脸惊恐地望着陌芊芊。
看到流烟的反应,陌芊芊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即使被攥住手腕,迎着南翼枫的目光也没有丝毫退却,嘴角含着的奸诈笑意甚至带了丝“拼个鱼死网破”的决绝:“怎么?被我说出实情心里不乐意了?”陌芊芊一把甩掉南翼枫钳住她的手,声音放大:“你是怕别人知道你有不育之症吗?”
顿时,所有在场的宾客无不瞠目结舌,对于这个爆炸性的家丑各怀心思,大部分则是幸灾乐祸。南家在云涧国国都商界中算是大家族,有合作者,亦有对立者,有仇富者,亦有无关痛痒者,南翼枫怀有不育症的事情被陌芊芊说出来,在台下的众宾客眼里,这确实是云涧国最有看点的丑闻。
南翼枫不可思议地看着陌芊芊,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钳住她的手也是越发的收紧,陌芊芊虽然疼,却倔强的没有出声,紧咬着嘴唇一副要和他抗争到底的架势。
陌芊芊没有见过南翼枫狠厉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剑眉挑起,带着杀气的眼眸紧紧盯着陌芊芊,眨都不眨,额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映衬着他因为愤怒而愈加涨红的脸。以前的南翼枫,即便对自己冷漠,也决计不会用这种仇恨的目光看自己,如今,自己因为吃醋不仅仅把流烟的丑闻公诸于世,更让南家蒙羞,让南翼枫蒙羞,这一举动,算是彻彻底底毁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只是停顿的瞬间,陌芊芊却感觉时间漫长,南翼枫终于忍无可忍,眼看手就要落下,打在陌芊芊的脸上。在孟老夫人惊呼之际,莫鸢松开惊呼的流烟扑了上去,双手抱住南翼枫刮着风势的手,大喊着:“翼枫!万万不可!”
南翼枫怒气未消,转头看向莫鸢的目光也不免带着犀利和狠意,吓得莫鸢险些踉跄在地。
可是她没有,只是稍稍平定心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算镇定,静静地回视着南翼枫。
从莫鸢的眼睛里,南翼枫恍然明白,就算陌芊芊再无理取闹,犯下滔天大罪,也应该由皇室的人亲自裁决,而非他这个当夫君的。
总有一些人,可恨,但是你惹不起,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南家整个家族。
陌芊芊自是认定这一点,所以在掌握十足的证据之后才敢这么理直气壮,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
陌芊芊冷哼,却是侧头对孟老夫人道:“母亲大人,您可都看见了,这不是儿媳的不孝,儿媳用事实说话,拯救南家,夫君却是这样对我。”陌芊芊还颇为委屈地掉了眼泪,在她眼里,不让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进入南家,对南家来讲是她对南家莫大的救赎。
孟老夫人能说什么,情急之下喊出“混账”两个字,也不知是在骂南翼枫,还是在骂陌芊芊,亦或是怀了别人孩子的流烟?
“对不起,你们都搞错了,和流烟定过娃娃亲的不是我,是我的哥哥。”说话的就是被押解上台的所谓的和流烟定了娃娃亲的男子。男子把头上的发冠摘下,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在场的无不傻眼,这个人,居然是个女子,而非丈夫。
最惊异的,莫过于刚才信誓旦旦点名“真相”的陌芊芊,长大嘴巴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可能?”
趁着陌芊芊骇然之际,南翼枫一把甩开钳住她的手,陌芊芊站立不稳,竟是朝后面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幸好有红绫在身后拦住,不然径直就从台上掉了下去。
陌芊芊现在没有时间纠结南翼枫对自己的态度,她惊异的是红绫带来的男子,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