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孩子没了,皇上却相较之前对她更好了,同样因为愧疚。皇后要的只是宠爱,不论这种宠爱出自何种情愫。
随着时间流逝,按照之间莫鸢和皇上约定的时间,皇后的眼睛一日比一日澄明清晰,看在皇上眼里甚是欣慰,当真以为是莫鸢的功劳。
眼盲治好之日,同样是莫鸢返回之时,可是皇后跟她相处时间长了,竟然生出不舍,相较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反倒是更依赖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只因她处处为自己着想。
因为中间小产的插曲,关于小太监跑来禀报的陌芊芊和南翼枫吵架的事情一时之间耽搁下来。
这日,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的尽是芳香,莫鸢身着白色长裙,拖至脚踝,其上点缀淡黄色小花,束腰的是同色腰带,挂有一个玲珑穗和琉璃玉佩相映。鬓间一支珠玉钗,另有三两珠花点缀其间,素雅清纯,在这乌烟瘴气的后宫之中,当真是一幅仙女下凡图,翩然随风而至。
“本宫当是谁,一猜就是你。”皇后袅袅走来,虽然上了年纪,依旧风姿绰约,看不出真实年龄。
这几日莫鸢有意提及离开,却都被皇后转移了话题,决计不和她谈论离开的事宜。
“皇后娘娘,邵阳公主来了。”还没等宫女退下,陌芊芊气势汹汹来到母后和莫鸢之间,瞪眼看了看莫鸢。呵,倒真是个绝佳的美人,清丽脱俗,别说是在宫中难得一见的不落俗套的美人,就算放到百姓中,估计云涧国找不出第二位了吧?
“母后,你为什么不让她离开,难不成想留着她魅惑皇上,你好独守空房!”陌芊芊尖牙利嘴,话中带着讽刺,不止针对莫鸢,甚至带上了母后。
“你胡说些什么,前些日子你和驸马吵架母后都还没有找你算账!说说看,你们究竟什么情况!”皇后就是皇后,总是能轻易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把话题引到不相干的事情上。
陌芊芊的身后跟着的就是南翼枫,给皇后施礼之后即将给莫鸢行礼,被陌芊芊粗暴地打断:“她算哪门子主子!”
莫鸢倒是无所谓,只是,自南翼枫抬眼看了自己一眼之后,竟是再也移不开目光。南翼枫自恃见过不少美女,有气质无姿色,有姿色无气质,有气质姿色的所见恨少,莫鸢倒似那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不似她身边颐指气使的陌芊芊,两人相比,高低立现。
再次见到陌芊芊和南翼枫,莫鸢低垂眼眸,故意不去看面前这两个人。一个害的自己损了名声,失去了孩子,另一个则是欺骗了她所有的情感,把她掏空了扔在柴房中,送到他人的怀抱,哀莫大于心死,绝望了,也就淡然了。
只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早先那个软弱无能,任人宰割的她,求得来生,自是要报仇雪恨!
“母后,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怎生从没见你这般挽留我,如今反倒是对一个外人殷勤不断!”不愧是母女,周旋的功夫不相上下。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再挽留有什么用?”皇后干脆也上了硬话,现今眼看陌芊芊和南翼枫一同进宫,想必那日的误会定时已经化解。
小夫妻嘛,床头吵床尾和。
“不是母后愿意留住莫鸢,因为先前皇上曾经答应莫鸢,治好了母后的眼盲就可以随意要封赏。如今封赏未给,怎么能不兑现诺言就走?”
陌芊芊明白过来,不过是个被利用的美人坯子罢了,摆了摆手仍旧不死心:“母后,孩儿不管,您必须尽管把她打发走。”
莫鸢就是看不惯她这种唯我独尊的架势,好像世上除了她重要之外,其他人多喘一口气都是她的损失。
皇后不想和她再过多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只得点头。
就算陌芊芊不说,莫鸢也想尽早离开,故此多日在皇后寝殿中守株待兔,和皇上把那日之约兑现。
这日,皇上过来探望皇后,见眼睛确实已经完全好了,很是高兴。莫鸢趁机委婉提醒皇上那日两人之间的约定。皇上是金口,自是不会食言,立即派人传唤陌云廊和李玉宁进宫面圣。
云清来看望皇后娘娘,恰巧碰见正急匆匆向皇后宫殿走的李玉宁及其母亲梅氏。李玉宁一见云清,脸色顿时娇羞万分,动作扭捏,完全不见了刚才疾奔的豪放之色。梅氏怎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是在她看来,嫁谁都一样,只要嫁的是个皇子就成。
陌云廊赶到的时候,皇上面带喜色,倒不似在完成一个约定,在皇后和梅氏闲聊的时候,皇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李玉宁,娇嗔中带着乖巧,长的也是极为标致,和陌云廊倒是极为相配。
没有再做过多的铺垫,皇上直入主题,“朕曾经和莫鸢约定,她若是能把皇后娘娘的眼盲之症治好,朕就答应她一个条件,而她提出来的条件,就是让云廊和玉宁婚配。”
在场的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堪堪的淡然神色,没有过分的惊喜,亦是没有惊吓。
尤以李玉宁的反应最大,莫鸢淡淡的目光迎上李玉宁几近想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眼神,心中畅快淋漓。
“陌云廊,李玉宁接旨!”皇上声音如洪钟,底气十足,面上是掩藏不住的喜色。谁家父母不希望看到子女有个好归宿。
李玉宁偷眼看了看一旁的陌云清,他的目光则是越过自己,看向垂首而立的李莫鸢,眼神温柔缱绻,有她永远触及不到的情愫。霎时,嫉妒和憎恨一同被燃烧起来,李玉宁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直直跪下,泪眼朦胧对正要下口谕的皇上道:“皇上,玉宁请求皇上收回口谕。”
在场的人无不愣住,梅氏更是胆战心惊,在一旁小声骂着:“李玉宁,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你个天杀的活腻了!”
李玉宁不管这些,仍是理直气壮地迎上皇上颇为不悦的目光:“回皇上,玉宁喜欢的是陌云清,想嫁的也是陌云清,求皇上赐婚!”
第一百二十四章苟且之事
或许这是史上第一次,女子主动要求皇上赐婚,而且这么大胆地表达了对云清的爱意。
倒是云清,丝毫不领情,对父皇实话实说,丝毫不怕会令玉宁肝肠寸断:“父皇,儿臣对玉宁并无爱慕之情,请求父皇为李玉宁和陌云廊做主,毕竟,这是您和李莫鸢之间的约定。”
前面的都是铺垫,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了莫鸢,自是理应没有反悔的道理。
皇上的面色已经没了先前的喜色和轻松之感,目光暗沉,神色平静,大有暴风雨要到来的预兆。
“岂有此理,李玉宁,你竟然敢公然违抗朕的旨意。”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皇权受到质疑,提出质疑的那个人可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正在抱着哭泣的李玉宁的梅氏唯恐皇上会反悔,她巴不得李玉宁能嫁给陌云廊,和皇家攀上亲戚,遂道:“皇上,小女无知,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自古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今承蒙皇恩,皇上亲自为小女赐婚,令小女莫感荣耀,不敢再有半句忤逆的话。”
梅氏的这副嘴脸,早在前世就已经看够了,如今重现,只是多了谄媚和讨好,端的不见了狠厉和决然。
李玉宁哭的更是伤心了,试图劝解娘亲,都被梅氏一瞪眼给瞪了回去,再偷眼看陌云清,早先还知道回敬自己一个眼神,如今竟是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李玉宁悲痛万分,心中越发的记恨李莫鸢,一切都是她从中到捣鬼,不然也不会强行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感受到剐人目光的李莫鸢回敬的是一个甜甜的笑容。
“皇上,姐姐玉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典型的大家闺秀,嫁给庆王爷,也算是攀高枝了,日后定能尽心竭力地服侍庆王爷。”莫鸢娇柔的声音在大殿中响彻,把玉宁的声音都掩盖了过去。
梅氏、李玉宁、陌云廊均目不转睛看向莫鸢,不同的是,梅氏是赞赏和感激,李玉宁的是憎恨和嫉妒,而陌云廊的,是探究,深不可测。
“好,李玉宁和陌云廊接旨,二人将于本月十五举行亲事,不得有误。”
终于,一桩婚事敲定,众人各怀心思散场,
莫鸢送梅氏母女出殿门,梅氏一路上都在不住道谢:“郡主,你真是好心,还记挂着玉宁,给她找个称心如意的人家,也不枉费做姐妹一场。”
莫鸢只是笑而不答,转首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玉宁,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掉了,可见为了见云清,她自是也费了不少的功夫。
见莫鸢看向自己,玉宁愤恨地回她恨恨的眼神,这种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莫鸢渐渐习惯了,说来奇怪,当你成为事件的掌控者,所有的事情都顺其自然地朝着你理想的方向发展。
眼前这位不住向自己道谢的梅氏,若是知道面前这位就是被她生生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所谓的“贱人”,而这个贱人正是为了复仇而来,她还会如这般轻松的谈笑风生?
前世造孽太多,梅氏只道眼前,丝毫没有怀疑莫鸢对她们如此好有何目的可言。
返回皇后宫殿的时候途径御花园,正巧碰见从里面走出来的陌云清。
陌云清见了她竟是“哈哈”大笑起来:“你好生顽劣,居然借由治眼睛和父皇谈条件,奇怪的是,父皇真的应下了。”
莫鸢从鼻子里窜出一声冷哼:“怎么?是七皇子觉得莫鸢不配同皇上谈条件吗?”
陌云清手中轻摇绣有山水墨画的折扇,一身紫色长衫束腰身,腰间环佩叮当作响。今日莫鸢身穿鹅黄色衣裙,衣袂飘飞,两人的衣着颜色相差很大,一个稳重,一个轻快,一个庄重,一个娇小可人。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挺有胆量,给皇室子孙安排婚事,就连皇上都不敢轻率的选中一人,你倒是爽快。果真是个世间少见的可人儿。”
陌云清步步靠近莫鸢,一把搂住她的纤纤细腰,迫使她和自己对视,嘴角挂着调笑,阴柔邪魅,带着宠溺:“待何时,帮我也把婚事给操办了呀?”
陌云清语气轻佻,眼波流转在莫鸢的身上滴溜溜看个没完。
莫鸢学着他的样子,轻佻眉毛,嘴角带笑:“好啊,只要您快马加鞭去追刚走不远的李玉宁啊。”
陌云清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莫鸢撇撇嘴:“刚才在皇后殿中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还用我再说第二遍,她可是巴巴在家等着你去娶呢。只是没想到中途被我钻了空子,把她许给了陌云廊。”
陌云清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嗯,没想到你的心机还挺深,是不是因为她对我有意,所以吃醋了,一冲动就把事情给办了?”
陌云清就是这样,在莫鸢所做的事情中,他总是自作多情地在自己身上联想。
莫鸢把头一歪,冷哼一声:“哼,若是那般怜香惜玉,找她回来啊。”
陌云清笑得更欢了,双手扳过莫鸢的头迫使她看向自己,言语真切:“我的心思在谁的身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难不成真的要我掏出心来让你看看?”
莫鸢不服软,继续醋味大发:“你心里究竟装着谁,我怎么会知道?”
陌云清无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陌云清拿过莫鸢的手让她抚摸自己的心口位置,深情款款道,“这里面,满满都是关于你的记忆,你居然好意思说不知道?还说我心里装着他人。”
那样委屈似孩子般的语气口吻,令莫鸢的心霎时变软了。
看到莫鸢缓和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娴静恬淡,这样近距离地对视,不知不觉,彼此靠近,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李莫鸢!”
兴致被扫,陌云清和莫鸢心中都积郁着一口气发不出来,看向来人,正是被关了禁足的安贵妃。
只见她气势汹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想必没有好好打理打理就匆匆跑出宫了。
莫鸢从陌云清的怀抱里出来,淡然地看着有些激动,腹部明显隆起的安贵妃。
安贵妃被莫鸢眼神中的森然震慑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指着莫鸢和陌云清两人大吼:“莫鸢,你分明已经是有夫之妇,却还在这里和七皇子卿卿我我,你有没有廉耻之心!还有你,陌云清,堂堂云涧国七皇子,竟然在宫中和有夫之妇做这等苟且之事,被皇上知道你小命不保!”
莫鸢的目光淡淡扫过安贵妃的小腹,下意识的,安贵妃用双手护住腹部,眼中尽是警惕。
“情绪波动大,动作粗鲁,安贵妃是认为腹中的孩子命大吗?由得你这样折腾!”提到孩子,安贵妃的脸上果然呈现了不安的神色。
“哦,对了,安贵妃让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小产,不是已经被皇上关了禁足吗?如今看着样子,倒不是是获得皇上应允被放出来的。”莫鸢忽的凑近安贵妃,凝视着安贵妃的眼睛,安贵妃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莫鸢手快拉住了她,终究还是把她吓得够呛。
“或者,是安贵妃违背皇上了旨意,从宫殿中跑出来了?”莫鸢悠悠然,说出的话声音不大,却似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上喘不过气来。
安贵妃顿了片刻,抬头看见二人,心中忽又有了底气:“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做苟且之事,若是告诉给皇上,同样不能免于责罚!怪不得玉宁想要嫁给云清你不允,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牵挂着你这个狐狸精…”
“啪”安贵妃话未说完,已经结结实实挨了陌云清一巴掌,力道拿捏得当,脸颊只是有些微微泛红,在她怀孕的这个空档,自是不能把她往狠里打。
莫鸢极为镇定,围着安贵妃走了几圈,视线一直未从她的腹部离开。
“你想干什么?”安贵妃警惕问道。
“我在想,如果我把孩子的亲爹是谁告诉皇上,你说相对于我和云清这件事,他会对哪件事更感兴趣,更愤怒?”莫鸢一脸无害地盯着安贵妃,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一闪而过的表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贵妃佯装听不懂,后退几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莫鸢见她装糊涂,索性换了一种问法:“好,那安贵妃你告诉莫鸢,为什么一听到云廊被皇上赐婚的时候,你比他本人还要激动和矛盾。莫不是,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贵妃的脸色一阵变换不定,浑身颤抖着,险些站立不稳,看向莫鸢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还有某种坚定。
听闻这样的对话,那边的陌云清大抵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没想到,父皇一世英名,却是被自家儿子带上了绿帽子。
“安贵妃是个聪明的人,想来不用我说,您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莫鸢见她微有犹豫,知道她已经动摇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云廊,为什么偏偏是他?”安贵妃喃喃,随后猛然把狠厉的目光射向莫鸢:“一切都是你从中作梗,若不是你,他生生世世爱的人只有我一个,可是你居然把你姐姐拉了进来,摆明是要取代我的位置。”
如今的安贵妃,更像是找不到方向的迷路羔羊,患得患失,腹中的孩子有时会令他莫名的焦躁,担忧,害怕,一直禁足在宫殿中,除了下人,无一人前去探望。看她现在的样子,估计陌云廊也从未去过,故此他才害怕,是否已经被玉宁取代了在云廊心中的位置。
莫鸢心有不忍,毕竟安贵妃也是个可怜人,不管曾经,起码眼前的她是个为爱痴狂的人。
随后回忆细节,莫鸢又自嘲地笑了。
安贵妃和陌云廊颠龙倒凤,让她们的孩子为皇上旗下皇子,为的不就是篡夺皇权吗?归根到底,还是利欲熏心,什么真情蜜意,抛去权位之后都一文不值。
“你若是当真爱云廊,大可以到皇上面前去求情,本来李玉宁无心相嫁,或许你如此一闹,这个婚配就此作废,不过,你要做好被砍头的准备。”莫鸢诱导,她倒要看看,安贵妃是真的爱云廊,还是爱他的即将得到的权位。
第一百二十五章少夫人
果然,听到莫鸢的话,安贵妃顿时安生了很多,不为爱情,不为腹中的孩子,就算为了她个人的荣华富贵又岂能感情用事,不然,她和陌云廊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后知后觉的,安贵妃终于知道,为什么皇上下旨的时候陌云廊没有出面阻拦亦或是象征性的抗争,因为他够心狠,够阴冷,为了皇位可以不惜牺牲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于辜负她,都是计划之中的事。
安贵妃是被看管她的侍卫带回寝殿的,被莫鸢一语点醒,她自知此事无望,从此和陌云廊又是苟且情事的延续,除非有朝一日他坐拥朝政,她方才从这苦海之中寻到靠岸的船桨。
陌芊芊和南翼枫的到来让皇后不得不放走莫鸢,否则,不知道陌芊芊还会闹出什么乱子,走了,便也省得在她面前事理不分,丢了自家颜面不说,传到皇上那里就不仅仅是任性、无理取闹的问题了。若是再被有心的人以讹传讹乱嚼舌根一番,本是孩子撒娇耍性子,到了皇上那里,没准就上升到关乎皇室宗亲教养的严肃问题。
莫鸢顺利回到南家,萍儿和嫣儿见主子回来,自是欢喜,把近些时日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和莫鸢说了个遍。
自打莫鸢进宫之后,南翼枫和陌芊芊两人的关系好好坏坏,好胜不过如胶似漆,坏达不到一拍两散,总之处在模棱两可的位置。陌芊芊为人任性狂妄,南翼枫因她是公主的身份一再忍让她。
前些日子有陌芊芊房中的丫鬟家中出了急事,找到南翼枫提前预支了下个月的工钱。因南家除了生意场上的事情之外,内苑大小事物早先都是由孟氏掌管,现今身子有恙才把家中琐碎的帐房之事都交与南翼枫管辖。这件事被陌芊芊知道了,大吵大闹一顿,说南家到底还把不把她当过门的媳妇看待,什么事都不和她商量。身为堂堂云涧国的公主,在南家竟然没有一席之地,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实际上哪里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分明就是知道她是个小家子气,又生性多疑,即便和她讲明缘由,也决计不会好心帮忙,没准还会平白挨一顿臭骂,倒不如直接找南翼枫来的痛快干脆。
安贵妃摆酒设宴那日,正是陌芊芊和南翼枫吵架那日,皇后正是听闻了这个消息一着急倒地导致小产。
家中奴仆现在谈陌芊芊色变,总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陌芊芊也是敏感之人,下人对她的态度自是都瞅在眼里,听在耳中,加之身边有个心思同样不正的红绫丫头,南家家中大小事务她总是逮到机会就管上一管,晾晾自己的身份和威风,拿捏人不在话下。南翼枫懒得和她争吵,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氏身体欠安,不能处理事务,却迟迟不把掌权事宜交与他人,只待身体康复,重新叱咤南家,而那个为虎作伥的陌芊芊,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她自也是心知肚明,懒得计较。
这些都是家中琐事,莫鸢不甚关心,倒似不经意问起南翼枫的情况。
萍儿和嫣儿对望两眼,借着为莫鸢更衣打扮之时,道出了所见所闻。
南翼枫如今又和孟氏的丫鬟流烟有所牵绊,孟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饶是有意想要为南翼枫再纳一房妾室。
纳妾?莫鸢望着铜镜中精致面容的自己,凝脂肌肤,吹弹可破,腮红点缀,和朱唇相映,勾唇浅笑,自有风情万种,而不失高贵典雅,不落俗套。发髻高盘,珠翠步摇玲珑其上,如墨云中穿插的一点梅花,安然静好。
“主子,相比那邵阳公主,您胜在了气韵。”萍儿如是说,一旁的嫣儿频频点头。
没错,人人皆爱美貌,可是风景再好,也有看腻的时候,没有风骨和气韵,终是逃脱不了千篇一律的最终结局。
男人选择女人,同样如此。
一想到前世的自己天真烂漫,以为南翼枫的一句相守的诺言就是永远,殊不知,看腻的风景对于男人来讲如同破旧的衣服,所不同的是,扔掉她着实要费一些脑筋,以至于连妾室都猖狂骑坐在她的头上,任人宰割。
前世输在懦弱可欺,今世就赢在缜密心机,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仇恨大于天,自是会不择手段。
穿戴整齐,莫鸢在萍儿和嫣儿的陪同下,穿过亭廊,小桥,向孟氏的内堂走去。
回家的第一件事,按照祖制规矩,自是要先向孟氏请安的。
初秋时节,天气微寒,水面的荷花日渐枯萎,露出涔涔枯黄,有着淡淡的凄清之感,连拂过的风都是透着一股凉意。
莫鸢外罩了一件淡青色对襟薄袄,里面是长及脚踝的浅色长裙,饶是这般还有些凄冷,不觉加快了脚步。
陌芊芊打老远就眼尖地看到莫鸢朝着这边走来,她本无聊至极,刚从小花园赏玩花草回来,一看到莫鸢,斗志瞬间被激起,嘴角挑起讥诮的笑,快步迎着莫鸢走去。
莫鸢看到陌芊芊,心下一凛,知道她又要寻自己的麻烦,盘算着怎么躲过,面上依旧是良善的笑意:“妹妹,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让皇后娘娘放我归家,多谢了。”
陌芊芊就见不得她这种假仁假义的笑容,心里运着气,冷眼看着莫鸢,口中说出的话带着自得和讽刺:“我是堂堂云涧国的公主,自是有这个权力把你安排到任何地方。”
言下之意莫鸢地位卑微,和她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莫鸢不反驳,绕过她要离开,陌芊芊眼见当然不放,丫鬟红绫知主子心思,侧身挡住了莫鸢的去路,昂首挺胸,颇有些狗仗人势的派头,睥睨的眼神令萍儿和嫣儿有心给她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