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困,睡了一觉,醒来也没注意自己的牢房被调换了,却是看见又太监来为自己洗漱打扮,待太监见到他的面容时,吓得掉头就跑,还让看守的人把自己看严实了。
再之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而至于他究竟是怎么被调换了牢房的,一概不知。
皇后惶恐,会不会是安贵妃做的手脚,想让云天犯下更滔天的罪名,好置他于死地,彻底不能翻身。
莫鸢相较皇后,更为平静,无论怎样,这样关乎几个人命运的事情,不能草草下结论,云天,究竟是明知故犯自己所为,还是被他人陷害,最好在不惊动皇上的前提下,能够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殿下失踪,尤其是身怀重罪,万一被皇上知道了,这是多大的罪过!
皇后派人把牢房负责看守太子的牢头带来,追问:“大胆的奴才,太子殿下究竟去了哪里?亦或是被你们给害死了?看到他云天被废,连你们这种蝼蚁鼠辈都欺负到他的头上了吗?别忘了,他还有本宫这位母亲!”
皇后真的是生气了,扶住椅案的手上青筋暴露,显然,她把力气都用在和椅案较劲之上了。看的出,实在太过紧张太子殿下,所以才会这么失态,不然,以她母仪天下的身份,到底是不好和牢头这种叫嚣。
下跪的牢头比刚才那死囚害怕的更甚,额头上看得见的汗水颗颗往下滴,想擦又不敢擦的样子,只是皇后这么几句话,他登时瘫软在地上,连下跪都显得力不从心。
“皇后娘娘在问你话,你倒是回话,否则,谁也保不了你。把实情相告,莫要有半句的谎话,你知道,一旦有闪失,那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莫鸢本来不想吓唬他,但见他越发的软弱,哆哆嗦嗦别说半句话,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不吓吓他更是难以逼他讲出实情。
半天,牢头只顾流汗,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瘫在地上就好像一摊烂泥。莫鸢向身旁两个带他来的太监使了使眼色,太监即刻上前,强行架住他。可他呢,就好像临刑的死囚那样,垂头耷拉脑袋的,任凭太监架住自己,两条腿仿佛灌满了铅,伸都伸不直。
皇后真的怒了,“啪”地一下拍在椅案之上:“大胆的奴才,来人,把他押下去活活打死!”
皇后倒也没有如此的狠心和绝情,只不过见他这个孬样儿,想要吓吓他。不说话,那是吓的还不够!
“别别别,皇后娘娘,奴才招,奴才什么都招,求皇后娘娘放了奴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牢头瞬间泪奔。
婷儿为皇后娘娘顺气,看向莫鸢,莫鸢挥了挥手,让两旁的太监退下:“说吧,胆敢有半句假话,即刻按照皇后娘娘所言,直接把你杖毙!”
牢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哭着把自己所犯之事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皇后娘娘,是奴才的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那日您和郡主去看太子殿下之后,太子殿下就已经不行了…”
皇后听到这儿,脸上一变,坐在椅子上晃了两晃,差点晕厥过去,索性婷儿及时扶住了她。
莫鸢脸色微变,不禁皱眉,替皇后娘娘问出接下来的话:“太子殿下怎么会不行?”
虽然莫鸢心中早就猜出一二,却不敢妄下定论。
“是…是奴才平日里打的,因为酷刑过于严重,太子殿下又是娇弱之躯,哪里经受的住,挺不过去就不行了。奴才一看,太子殿下身上全是伤痕和血迹,已然是死人,放在牢房中万一哪天被发现,奴才的小命就不保了。”
“奴才心里想着,太子既然已经被废黜,应该不会有人来看他,正好有个即将奔上黄泉路的死囚,故此李代桃僵,把他换到太子的牢房之中,想要浑水摸鱼,直到皇上下令诛杀太子殿下那天,直接将他就地正法,也算是了结了此事。只是,奴才万万没想到,皇上会允许太皇太后召见太子殿下,因此…”
既然已经开了口,牢头索性一口气全部都说了出来,既是将死之人,即便他自己不说,皇后娘娘早晚都会查出来。他也免得受那酷刑之灾,直接了结生命罢了。
莫鸢朱唇紧闭,丹凤眼微微挑起,脸色也是异常紧绷,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太子殿下既然已死,还有什么可以安慰皇后娘娘的?听闻此消息,她能稳定自己的情绪保住胎儿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果然,皇后娘娘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脸色黑的如一头即将咆哮的母狮,对着牢头的方向质问:“说!你给本宫说清楚,你是如何虐待云天的!他的尸首又在哪里,你把云天的尸首藏到哪儿去了!”皇后边说边拍打着身侧的椅案,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在分外寂静的大殿之上更显震撼心扉。
皇后,确实已经怒了。
莫鸢在一旁盯着皇后,唯恐她一个不小心晕厥过去,摔着肚中的龙种。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保护好您腹中的胎儿。”莫鸢好心提醒,伸出双手虚接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声音哽咽,把脸侧向莫鸢这边,莫鸢一看,她已是满脸泪痕。
“本宫养了这么多的孩子,说没就没了,竟是被一个牢头给害死的!云天死的冤啊!”话语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含辛茹苦养到这么大,尤其是在皇宫内苑,养大一个孩子,每一天都在提防着暗中的危险,直到长大成人做了太子,以为终于功德圆满,不成想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好端端的太子直接被关进了大牢,而如今,竟是连死,都是死的这么凄惨。
“说,你把云天的尸体究竟藏在什么地方!”皇后越发的愤怒,不管婷儿的搀扶,径直向前走去,向着牢头所在的方位走去。
牢头浑身打颤:“奴才…奴才把太子殿下的尸体扔到了荒郊野外,现今,恐怕已经被豺狼虎豹给…给吃了。”说完连忙俯身磕头,“咚咚咚”磕的那叫一个响,血痕都出来了,牢头只是反复一句话,“所有的事情都是奴才一个人干的,求皇后娘娘放过奴才的一家老小吧!”近乎哀嚎的求情皇后一句都听不进去,眼前一黑,竟是仰面跌下,没有了意识。
莫鸢急忙遣人去叫太医,皇上闻讯下了早朝之后急急忙忙往凤延宫赶,一时之间,凤延宫成了宫中内外的谈资,大家针对这件事都在议论纷纷。
一说,到底是皇上的亲身骨肉,死了之后也还是皇子身份,必定厚葬。
一说,皇上担心的是皇后和她腹中的龙种,已死之人,再怎么悲痛欲绝也挽回不了,倒是那个如今在腹中孕育的小生命,不论是皇子亦或是公主,也还是皇上的亲生骨肉,比死去的,更为有希望。毕竟,太子殿下犯下了滔天罪孽。
这边安贵妃从下人口中闻听这件事,心下暗喜:最好皇后因此而流产,不然也省得她一个人独霸皇上的宠爱,让自己这个同样身怀有孕的人享受不了同等的待遇。白白遭受了被冷落的痛苦。
陌云廊感到的时候,安贵妃口中哼着小曲正在修剪花枝,脸上是一脸的轻松欢悦。
“听到信儿了?”云廊不请自进,连招呼都不打,足以看的出两人关系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
安贵妃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浓情蜜意,把剪刀放到身旁宫女一直端着的瓷盘之中,对她们一使眼色,下人们都知趣地退下。
扭动腰肢,安贵妃走到云廊面前,手中绢帕在他面前拂面而过,送去一阵芬芳。
第一百二十章缓兵之计
云廊就势搂过安贵妃的腰肢,轻轻把她圈在自己臂弯之中,微微用力,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抚摸着安贵妃的脸蛋,“如今陌云天已死,皇后腹中的胎儿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这可是你从父皇那里争取宠爱的好机会,不要放过啊。”
话音刚落,“啪”的一口,亲在安贵妃的脸蛋上。
“讨厌。”安贵妃佯装推诿,却是让他搂的更紧。安贵妃眉目挑起,面带桃花,眼波流转忽闪着眼睛对云廊楚楚可怜,轻叹一口气:“唉,本以为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谁成想半路被皇后那个黄脸婆给做了手脚,这样一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下手的好机会,又要等。”
云廊嘴角挑起笑容,“怎么?你心急了?是心急当我的皇后呢,还是心急为皇上生个皇子?”
安贵妃佯装嗔怒:“我的心思在谁的身上,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还问这无聊的问题作甚,再说了,我腹中的孩子是谁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要说着急生孩子,那我也是着急生出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不过,当务之急,我现在只想知道皇后那边究竟怎样了。”
“别急,”云廊在安贵妃耳边吹风,滚滚热浪让安贵妃身子不稳,险些瘫软,被云廊稳稳接住,调笑道,“怎么?安贵妃越来越不禁挑逗了呢?”
安贵妃止住云廊的手,话语已经不连贯:“我…我还身怀有孕,不…不可以…”
云廊当然知道她身怀有孕,不过就是想挑逗一番,看她气喘吁吁,身形不稳,也适时住了手。
“我派去打探的人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待会儿,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莫名的,云廊冒出这样一句话,安贵妃一个激灵,从刚才的迷乱中清醒过来。皇后那边信息尚未明确,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什么时候你可以把那个所谓的郡主给解决掉?在皇后身边碍手碍脚的,做什么事情都不好下手,又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儿,还能为皇后娘娘挡去太多的流言蜚语。这个李莫鸢,算本宫小瞧了她!”安贵妃想起那日赏花之时,莫鸢给自己的难堪,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才被云廊挑拨起来的*早就登时没了兴致。
云廊不急不慌地抚摸着安贵妃的脸蛋,轻轻啄着,哄到:“你着什么急啊,皇后这一关我们还没有闯完,那个太后身边的大红人怎么能轻易惊动。否则,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云廊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听在安贵妃耳朵里,也不像是多么难办的事情。不过,既然他心里都已经有谱了,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凤延宫那边,皇上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给皇后娘娘诊治完毕,莫鸢和婷儿守在皇后娘娘床前为她擦着额上的汗水。
“怎么样?”皇上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从朝堂下赶来,也没有来的及换衣服,可以看出,皇上对皇后,实在是太过恩宠,记忆中,没有哪个妃子能够让皇上如此慌张。
太医俯首答道:“回皇上,皇后是受了刺激和惊吓导致的昏厥,依照目前来看,对腹中的胎儿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以后还需要注意,最好不要再受到任何刺激。毕竟,皇后已经上了年纪,常年烙下的病根又不能医治,唯有靠药物维持,老臣担心…”
“担心什么?”在场人的神经瞬间紧绷,本来皇后能够怀上龙种已经实属不易,她身边的人是因了她的恩宠才会跟着过上好日子,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皇上因此丢了对她的恩宠,那这些下人们同样会跟着经历大起大落,就算不为皇后着想,为自身利益也要绷紧神经,听太医接下来的话。
皇上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你什么意思,是说朕的胎儿保不住吗?”
太医脸色大变,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还没说话,一旁的莫鸢先行开口了:“皇上,切勿动怒,皇后娘娘现在需要静养,您不妨到外厅去说可好?”
皇上侧头,迎上莫鸢的目光。莫鸢一向做事思量的都较为全面,皇后先是失去了儿子陌云天,后又在这里听太医说什么不详之话,保不准会对胎儿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仅留几个贴身宫女照料,莫鸢随同皇上一起和太医来到外厅。
太医感激地看了莫鸢一眼,刚才若不是莫鸢在一旁用了缓兵之计,皇上那个急性子肯定就事论事,把关于皇后所有的不好都算在太医的头上,趁着势头来个杀头也说不定。
人在冲动的时候,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就算是一国之君,也在所难免。
从内堂走到大厅,皇上也就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太医也趁机把自己的言论整理一番,如实相告:“皇上,老臣看皇后娘娘的脉象微弱,体质和年纪是怀孕的一大忌,老臣恐怕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想要保全的话,不仅需要外人对她好好的保护和照顾,更是辛苦了皇后娘娘本人。”
皇上紧皱眉头:“你的意思是,实际上,皇后娘娘怀的朕这个孩子,相对于其他嫔妃,更痛苦是吗?”
太医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莫鸢:“老臣有几句话想要问问郡主,是和皇后娘娘相关的事情,不知可否?”
“但讲无妨。”莫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后娘娘夜里睡觉之时,是不是会时而有痛苦的呻吟之声?”
莫鸢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正紧紧盯着自己看,想来也是极其想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怀这个孩子怀的很辛苦。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让皇后娘娘更加获得宠爱的机会,被皇上知道皇后怀孕相较其他妃嫔更辛苦,在皇上心中,大抵更加疼惜皇后娘娘吧。
莫鸢点头:“是,有时还会在半夜呕吐,每次吃的很少,吐的很多,但是为了腹中的胎儿,皇后娘娘还是强迫自己下咽。”
做这种拉拢人心的事情,莫鸢是第一次,为了皇后娘娘拉拢皇上的恩宠,莫鸢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太医捋着胡须点点头,沉思片刻又问:“那皇后娘娘可否有过肚子痛的征兆?”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怀孕肚子痛,太医院的人都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莫鸢余光望向皇上,皇上的眉头皱的更深,脸上的担忧之色却是更浓。
还是点头。
太医转头看向皇上:“启禀皇上,皇后怀这个孩子,已经冒着生命危险,若是今后再受刺激的话,非但龙种不保,就连皇后娘娘也有性命之忧啊。”
皇上紧皱眉头,半天不说话。
“陌云天,好歹曾经是太子,又是朕的儿子,既然尸首已经找不到了,为他建个衣冠冢,举行葬礼,厚葬,不得有半点的闪失。”这是皇上临去内堂时所下的口谕。
莫鸢松了口气,随即有些感伤,皇后娘娘,究竟利用自己的性命和腹中的胎儿,向皇上要了什么?
恩宠和儿子死亡之后的厚葬。
待皇上走后,莫鸢走近太医:“您实话告诉我,皇后娘娘怀这个孩子,真的有性命之忧?”
太医左右细看,才对莫鸢道:“老臣没有半句假话,本来皇后腹中胎儿就是靠药物才怀上的,想要保住这个胎儿,甚比登天还难。老臣怕的就是,皇后稍一动怒,流产了可就不好向皇上交代了。”
说完,太医叹息离开,赶去抓药。
葬礼办的很盛大,也不知是皇上真的对这个已废的太子心存骨肉亲情,还是为了向皇后昭显他对她的情谊之深。总之,皇后对于衣冠冢没有说法,毕竟,没有了尸体,皇上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葬礼那天,上午起初阴云密布,本就压抑的气氛配上这样倒霉的天气,令所有人心情都一团糟。本着为皇后娘娘身体的着想,没有让她参加,可云天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的葬礼,皇后说什么都要参加,就连莫鸢的劝慰她都听不进去,执意要来。
按照皇上的意思,莫鸢陪伴左右,时刻盯紧皇后娘娘的身体状态,稍有不妥当之处,即刻送回寝宫休养。相比已经死去的云天,皇上更看重的,是现在怀有龙种的皇后。
黑云压城,大有淋漓畅快下一场的气势。皇后娘娘坐在轿子中,一言不发,眼睛依旧无神,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丝毫血色,莫鸢望了一旁的婷儿一眼,婷儿被这样的气氛压抑着,缩在轿子的角落里,不敢发出一声。
满城百姓,即使再不情愿,也不敢在天子面前放肆,纷纷跪拜,叩送送葬部队行进。
莫鸢微挑轿帘,看见所有的百姓把头都埋的低低的,那些只给送葬队伍后脑勺的人们,面对黄土的脸,究竟是欣喜亦或是哀伤。一个平凡的人死于芸芸众生来看,激不起任何浪花,倒是统治者身边的人,总能很好的挑起一圈又一圈与政权相关的话题,他们或喜或悲,大都是在对自己的利益之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一事不明
有句话不是说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抵太子做的事情太过份,以至于死后,没有谁对他怀有的是留恋亦或是可惜。
云涧国京城有条直通皇宫和皇室祖家的皇陵大道,两旁都是参天大树,枝枝相连,大有向着某个世界前行的错觉。
云涧国的皇上虽然没有严重到到修炼仙丹打算升仙的举动,不崇尚长生不老,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对于皇家祖宗,永远都是带着一份虔诚之心,即便,是来此送葬。
沿着云涧国京城大道,大部队抬着棺木向着祖家皇陵前进。本就阴云密布的天气,加上遮天蔽日的枝叶掩映,行进的道路黑暗了许多,皇上不得不加派人手,每隔五十米点燃一盏灯。由此看起来,更像是前往地狱之路的鬼行队伍。
临近衣冠进葬,紧绷一路的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莫鸢从婷儿手中接过绢帕,一边在后面托着皇后的身体,一边把绢帕递到皇后娘娘眼前,对于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请原谅她暂时的失态。
更为可笑的是,这个时候,天气竟然转晴,刚才还阴云密布,恍然间就已经散开来去,轮子大的太阳高挂头顶之上,就算是遮天蔽日的枝叶,也透过空隙,隐隐投递进碎碎阳光。
这样的天气,和如今的氛围倒是极不相搭,皇后哭的泪眼朦胧,眼泪擦都擦不完。直到哭的没了声音,皇上看她发泄的差不多了,对莫鸢挥了挥手,莫鸢接到旨意,对哭的已经没了声音的皇后道:“皇后娘娘,人死不能复生,即便你哭的肝肠寸断,也要考虑腹中的胎儿不是吗?”
一句话,皇后慢慢止住了哭泣,把绢帕收入袖中,拜别了皇上,先行回了宫。
路上的百姓见到皇后娘娘的轿子都赶紧让路,恐惧是少数,多数的人怀的是崇敬和尊重,母亲和儿子的区别就在于此。
莫鸢感叹,帝王若是能够把民心所向招致旗下,何患天下?
后又一想,有了天下又如何,现在不是被后宫之事烦扰吗?天下固然重要,把天下交给一个可靠的传位者更为重要。
宫中除了凤延宫像模像样的挂了一些白布,其他宫殿还是原样,皇后没有怨言,皇上仁至义尽,何怨言之有?
安贵妃最是会看热闹的主儿,此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怀里抱着波斯猫乘坐步撵和皇后的步撵并驾齐驱。
“哟,姐姐,你也莫过太伤心,人既然死都死了,总不能让已死之人再祸害活着的人吧?您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万岁爷的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姐姐不会做的,哦?”安贵妃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都是讽刺之意,欺负皇后看不见她,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皮相。
皇后娘娘没有理会她,好似灵魂已经出窍,唯有莫鸢知道,她伤心过度,已经没心思和安贵妃再斗嘴皮子。
莫鸢紧紧盯着安贵妃怀中的波斯猫,眼神中释放出的震慑力令波斯猫一个激灵,直接把头埋进了安贵妃的怀里。
安贵妃发觉莫鸢盯着它看,轻轻拍着波斯猫,细声细语:“听话,咱们不跟尾随者一般见识,你是本宫的心头宝,换句话说,也是奴才们的主子,都听到了吗?”最后一句话提高了声音,说给自己的奴才们听,也说给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尤其是近些时日一直照顾皇后娘娘的莫鸢听的。
莫鸢却是嘴角提笑,低垂眼帘,幽幽道:“婷儿,前些时日皇后娘娘受了惊吓,你还记得是什么东西吗?”
婷儿会意,很配合的提高声音:“回郡主的话,记得,是一群不知哪里跑来的野猫,其中一只还和安贵妃怀里抱的那只一模一样呢!”
安贵妃凌厉的眼神瞬间射向婷儿,婷儿把目光移向莫鸢,看也不看安贵妃。
莫鸢看了眼步撵之上的皇后娘娘,提高声音:“如今皇后娘娘怀孕在身,皇上何止是当宝儿一样宠着,婷儿,日后眼睛放亮点儿,莫要让那些牲畜惊扰了皇后娘娘的步撵,出了事就算杀你的头都不为过!”
最后两句话,莫鸢带着狠意,丝毫不亚于刚才安贵妃的指桑骂槐。
安贵妃没了脾气,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她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么多只眼睛都看见了,自己再反驳的话,不等于不打自招吗?
“姐姐,妹妹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了。”安贵妃拉着脸,挥挥手,让手下人加快了脚程,头前走了。
莫鸢抬头望皇后,正巧对上她看自己的目光,莫鸢做了个心安的手势,示意皇后,现在她只管静心养身体,其他的,就交给莫鸢去做好了。
皇后的眼睛又蒙上一层雾水,要说有莫鸢在身边,她省去了太多的杂乱应付,光是早先那些巴结自己的妃嫔们,也都是莫鸢帮她一一打发的。
“谢谢。”这是皇后娘娘握住莫鸢的手,对她说出的话。
莫鸢回应地拍了拍皇后的手,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皇后娘娘真切待她好,她自然回应同样的好,况且,皇后没有安贵妃心中那些个歹心思,无非深宫幽怨的那些女子,能帮则帮,对莫鸢来说,举手之劳,用她自己的话说,心善的人,有广阔胸怀的人,都是她帮助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