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当然了,你姓朱的话就只砍你和你的老子、儿子,稍稍轻一点儿。”
“诶诶!!”
无力抚额,“您大爷从宫门走到这里,一路上遇见不少人吧,都没人告诉您吗?”
“貌似…”
继续好心纠正[冒]靖江王的衣着品味,“除了颜色要注意品制,衣饰的花样、绣边也不能乱来,木槿花是贵妃们喜爱穿的,一般人都不敢跟那几位撞衫,至于菊花…是当今圣上最讨厌一种花,因为饥荒兵马的年代里他吃多了吃烦了。还有你的靴子不能穿高筒的,面圣的话,有在靴筒里藏刀的嫌疑。”
“哇,你懂的真多呐小哥!俺葱白你!”
“还好啦,随便问哪个宫里呆过的人都知道吧,您的家产这么多,为何不买几个教引嬷嬷学学?”摊手。
“诶?家产?俺全部穿到身上了,多一分都拿不出来了!不信你摸!”说着这话,大手拉起何当归的小手,毫不吝惜地请她随便摸,“来呀,来呀,多摸出来一个铜子儿都归小哥你!”
何当归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最后告诉他一个很多很多人知道的常识:“话说,靖江王朱赞仪十六岁之前都在京城里住,说的是一口地地道道京话,真的,我亲耳听过。我不知道您大爷这一口是广西话还是山东话,总之靖江王真不这么说话,乍一听就露馅了。”
“!!!”
从[冒]靖江王那一脸惊呆了的表情看,他还没认出太监外表下的何当归何许人也,不等他和她暗通款曲(…),已经有一个管事太监打扮的人跑来向[冒]靖江王献殷勤了,“王爷吉祥,小人西三道管事王喜,来给您请安了,您老的身子一向可大安?您是先用膳,先沐浴,先观赏歌舞,还是先面圣呢?”
对方一双小眼聚光,用贪婪而巴结的目光看着[冒]靖江王。
何当归撇嘴,腹诽刁钻老道不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终于招来野狼了吧,看你的伪装还能撑多久,而且对方明显是认得靖江王朱赞仪的。伪装李仙茜也就罢了,人家先一步去走黄泉路了,你多假扮两天还能带给人家母亲多一点虚幻的幸福。
朱赞仪不同,活生生一个人住在京城里,说不定还每天上早朝,熟悉他的人遍地都是。再次等再花哨再智障,人家也是一个占地为王的王爷呐。
柏炀君,你这是要闹哪样?从哪里受刺激了你大爷?
脸色阴晴变幻,[冒]靖江王并没搭理太监王喜,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何当归的脸瞧,脖子左歪一歪,右斜一斜,那一双销魂的桃花杏眼越睁越大,越睁越圆…何当归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询太监王喜:“皇上说过要召见王爷了吗?面圣岂同儿戏!”至少先把他那件诛九族的外衣扒下来吧!
“你是谁?”
“呃,小人王悲,一个普普通通的扫花园的太监。”何当归随口扯道。
“…”
“!!!”柏炀柏睁大眼睛。
“我招谁惹谁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买药糖的道圣。”这可是他的名言,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烧洗澡水的道圣。”——为了这一句绝对代表纯洁的话,孟瑄那死小子心生妒意,还差点儿没一手捏碎了他老人家的肩膀!
这么说,这个鹰钩鼻子的小太监就是…孟瑄?
连连摇头否定,目测下去,肌肉好干瘪的说。那假如是何丫头的话,胸口很有料很柔软的那一部分去了哪里?
在[冒]靖江王纯洁袒露的探索目光之下,干瘪太监缩缩肩膀,下意识地做了个护胸的动作。顿时,[冒]靖江王嘴角一咧,露出邪恶的笑容,“小妖精,不错嘛你~~连本王都看走了眼,你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何当归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没有啦,意外而已,我也不想的。”如果不是假鼻子被撞断,她又怎会发现,鹰钩鼻才是最毁灭的造型!
“你谦虚了。”摸头。
“没…比您差远了。”害羞。
“时光总把人催老,我的绝世宝刀也渐渐生锈了,以后这些女变男、男变女的变态事就交给你们去深入探索了。”远目。
“…”握拳!滚啊,只有你才有那么变态的嗜好好不好!
观察着二人之间的诡异互动,王喜一开始一头雾水,紧接着又恍然大悟了,点头哈腰地笑道:“王爷的房间早就已备妥,除了枕席被褥,别的(皮鞭系列、蜡油系列、蒙眼系列)还需要准备什么,您老尽请吩咐。”
“给他找一身新袍子。”何当归代为回答。
“哈?”王喜张大嘴巴看[冒]靖江王。这样华美的衣袍,一次就报销了?
小脸肃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请给王爷找身新衣。”说着,抢过那把晃眼的折扇,撕下一条金箔递出去,“算他买的,不用找零了,谢谢。”
“好嘞好嘞,奴才立刻让人准备上好的香汤——小悲子,伺候好了王爷,包你过得不比宫里的任何一位主子差!”王喜鼓励地拍肩,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对咱们这样的人而言,这可是最好的归宿了…等你发达了,莫要忘了你师傅我哟。”
“…哈?”
第733章 洗澡水与治国
蒸气腾腾的浴室里,两个面目全非的人交头接耳,交换彼此的情报。
“你进宫来弄啥,何丫头?”
“做交易。”
“解释一下。”
“关于我和朱允炆的交易,我和祁沐儿的交易,还有我和自己达成的交易等等。”
“好复杂哦。”
“对,你呢小柏?”
“贫道的目的比较单纯,听说你家孟小子集齐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把钥匙,只等朱老头一翘辫子就开启皇宫的地下宝库,用里面的各种财资和兵器发动政变,扶持‘哔——’当新皇帝,孟小子当护国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干嘛这样看着人家。”扭动,忽闪着大眼睛,“你不相信吗?”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相信?小柏你想啊,我家孟瑄上有老下有小,一族上百口老老小小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孟家的底蕴和富贵已极,气数饱满得鼓胀——易数算卦是你的本行,应该不难算出来吧。所以,孟家什么都不用争照样有,为什么去做那样危险的事?”
“为了天下苍生啊!”柏炀柏理直气壮地说。
“哈?”
柏炀柏双手交叠在背后,突然转变成一副正气凛然到不能更正气凛然的圣人面孔,眼神略有沧桑地凝视屋顶——何当归评之为“标准神棍”的形象,加上被花瓣香汤的蒸汽一熏,莫名予人些许仙风道骨之感。他叹气道:“丫头,老夫夜观天象,咱们大明朝的乱世马上就要到了啊。”
“哦。”
“老夫掐指一算,老皇帝死后,新皇帝是一只弱鹿,周围有虎豹豺狼环伺,那,将是一场恶斗啊!”
“嗯。”
“虽然老夫对朱元璋反感到不行,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腕当得上君王的称谓,相比之下,新的继承人就烂得像一坨屎,拿他糊墙,呸呸呸只能污染空气!”
“耶?其实朱允炆也没那么差,主要是那几只王厉害过头了。要我说,老皇上肯狠心除掉其中一个儿子,未来天下就太平了。”
听到这么独到的见解,柏炀柏目露异彩,盯着何当归看了又看,“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妇人之见有时候也能听听,比朝堂上的党派之争犀利得多嘞。呐,小悲子,快给本大王宽衣吧,人家要泡澡。”
何当归翻眼皮,纤指抚过鹰钩鼻,呲牙道:“想泡自己回家泡去,你究竟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假扮靖江王朱赞仪,身穿特殊含义的黄衣,横行宫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似的。你难道不知,老皇上最恨的就是奢靡享乐的纨绔子弟,浪费大明米粮的天生米虫,米缸里的老鼠多了,缸子永远不会满的…”
碎碎念到这里,话头骤然打住,一个闪念滑过脑海,瞪着柏炀柏的黄金牙,缓缓问:“这就是你为‘救国救民’而制定的计策?”
“什么计策,说说看。”道圣的气场全开,似笑非笑地睨着对面的女娃子。
何当归掰着手指细数道:“最有能力问鼎皇位的三个人是朱允炆、朱棣和朱权,朱允炆是老皇帝撑腰的;朱棣是以燕州为据点,网罗天下豪杰为己用,连靖江王朱赞仪也追随他;朱权的势力你最清楚,不用我多说了。”
“说嘛说嘛,不用不好意思的。”
不理他,继续分析,“现在小柏你故意顶着朱赞仪的脸在皇宫里作恶,让老皇帝亲自出手灭朱赞仪,那么朱棣想保朱赞仪时,就不得不暴露他在朝中的势力。反之,若是朱棣放弃了朱赞仪,不但自己痛失一臂,还让追随他的其他人信心动摇。所以你第一步想去掉的威胁是燕王朱棣,接下来呢?是朱允炆,还是你的好学生朱权?”
哈欠连连地挥手,“嘛~~谁知道呢。”柏炀柏懒洋洋地宽衣解带,当面脱得只剩一条单裤,扑通蹦进香樟木浴桶里,伸一个懒腰,“舒服!”
芬芳四溢,水滴沾湿的黑发贴着侧颜,眼媚如丝,晶莹剔透的胸膛上附着片片芍药花瓣,大方地随便任何当归参观。
皮肤还是那么好,这个老神棍…何当归酸酸地磨牙,问:“还没说你那‘单纯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孟瑄打开皇宫下的宝库,你想拿走什么东西?”
“哈——聪明的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据闻宝库里有长生不老药之类的东西,想拿到研究一下。”
何当归叹气,摇头,“你真是贼心不死,本人以神医的名义告诉你世上没那种吃了不死的药,就像没有能医百病的药一样。是人就会生病,生病就有身体损耗,损到一定程度人生就到尽头了!”
“请称我的决心为‘痴心不改’,还有,本人以大过门几百上千年的金字招牌压你,压死你,噜噜噜噜噜…”
默,沟通不能。
“能给贫道搓搓背吗,女施主?”浴桶里的那只无耻地要求道。
凤眸轻抬,扫过那片光洁的裸背,一口气凉凉地说下去:“可以啊,咱们师徒这么熟,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有一样,这件事必须要成为你我之间的最大秘密,永远都不能让孟瑄知道,到死都不行哦。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对吧,我来告诉你。”
“呃,其实贫道…”
“因为孟瑄是一个正常男人,或者更偏酸一点吧,他不能容许他的妻子跟其他男子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如果真的不幸发生了那种事,那么…”
“怎样?”紧张地问。
“呵呵呵。”轻巧地端详自己一双美丽的手,“也不会怎样,就是我的手,和你背,在这世上或许会消失一样。”
柏炀柏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断然拒绝:“不,不要搓背了。”
何当归浅笑:“没事啊,咱们偷偷的搓,然后相约保守秘密,谁也不跟孟瑄那个醋坛子说。呵呵,好像很有趣呢。”
“不,真的不用了,真的谢谢你,善良的姑娘。”柏炀柏眨巴眼睛,极力展现自己真诚的一面。
“来哦,别等水凉了。”
“不要!”
“我会很温柔的。”微笑接近。
“…救命啊!”
惨呼声惊飞了窗外的一群花翎麻雀,四散飞走。转眼到了夕阳西下的日暮时刻,柏炀柏也度过了愉快的泡澡时光,含泪换了一身淡绿的宫娥裙装,不再假扮那位风流俊俏的靖江王,而是改易容成女子的模样。
旁边的何当归如一只餍足的小猫,眯眼笑道:“哦!这张脸蛋很不错哦,让我想起一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柏炀柏嘴角抽搐:“多、多谢夸奖,小道惭、惭愧万分。”
“讨厌,跟人家那么客气干什么?”
含笑凝睇的眼睛盯着柏炀柏,忽而投去惊心动魄的一记流光,吓得柏炀柏心肝都停跳了,可怜兮兮地告饶道:“你想干嘛都依你,别打你的鬼算盘了行不?”
粲然一笑,有春花盛放的错觉。何当归一半赞叹,一半欣慰地说:“呵,小柏你真上道,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那咱们就说定了,关于皇家继承人的选择,还有咱们这些忧国忧民的先知者在其中起的作用,都按我说的来办,你不得有异议哦。”
“…”复杂,纠缠的心绪和复杂的情感交织着。
话说,他只是看见那里有一桶热水就随便跳进去泡了泡,然后随口一言调戏了那个女人让她帮忙搓背,前提是因为他打从心底觉得她根本不会答应的啊啊啊!为什么事情突然逆转,他反过来被调戏了(玉手搓背两下,咔嚓、咔嚓)不说,还要因此被威胁?
如果只是威胁他的钱财、性命、色相,那些身外之物也就罢了,他还能甘之如饴(←_←)并坦然赴死。现在的问题是,这丫头居然拿天下苍生的福祉开玩笑,要用一次区区的花瓣泡澡去决定那些家家国国的大事。他柏炀柏身为一代道圣,一世英名,难道就这样屈服在诡计之下了么!
泄气地低头,幽怨地左右顾盼,再也不和她好了。她欺负人。她是个魔女,是女大王,是女大虫…
“你一定在心里偷骂我吧?”
“诶?没、没有!”
“别那样的表情嘛,一点都不适合小柏你。”何当归笑嘻嘻搭着“绿衣宫女”的肩头,轻拍两下,再重重拍一下,收敛了笑意问,“难道在你心中,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不足以托付大事?”
“不,不会。”柏炀柏有点违心地说。
虽然不否定这丫头的头脑和手段,但区区一女子,在新旧交替的关键一刻,她来凑什么热闹!肚子里又装了什么诡计!越想越觉得不安!!
四目相对,何当归难得的正儿八经,语重心长了一回。
“潜君,我的好徒儿,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也深深明白那最关键的一刻就像一根紧绷的弓弦,任何一点外加的力道都有可能改变结局。而‘自认为’预见了结局的人,你算一个,我算一个,还有一个是孟瑄,或许还有孟瑄的四叔。可能每个人都打算做点儿什么,阻止乱世降临,不让朱棣、朱允炆他们叔侄用倾国之力打一场无意义的仗。”
“你也知道?!”柏炀柏极度的吃惊。那是他用上古先天演卦获得的天机,丫头怎么也知道得这般清楚,还说得丝毫不差?
“对啊,所以咱们有共同话题呀。”
“…你说。”
何当归卷一卷飘逸的袖筒,很有些三国诸葛孔明舌战群儒时的意气风发,徐徐引导道:“其实咱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希望盛世越长越旺越好,乱世越短越小伤害越好。喏,孟瑄和他叔想干的事,我大概能猜到;我自己心目中最适合的盛世帝王,也有人选;只有潜君你太古怪,变数太大。万一咱们没统一好意见,到时候为天下苍生(…)而彼此发生冲突怎么办?”
“的确不好办,那就先按你说的办吧。”原来认同只需要一瞬息就够了。
何当归微松口气,勾唇一笑道:“是啊,毕竟咱们是有一个‘永远不能说的绝对秘密’的那种关系的朋友,真打起来就麻烦了。”
“死丫头,你敢不提这件事么。”咬牙切齿。
“好啊,我不会提啊,无论是对孟瑄还是对其他人,但只限于清醒着的时候——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坏毛病就是爱说梦话。”
“…果然是魔女,女大王,女大虫!”
“你在说谁呢,小柏,呵呵。”
樱花缤纷背景下的和煦微笑,让柏炀柏忽然体验到了严冬雪花的彻寒,抖了三抖才鼓起勇气纠正道:“这是对本人现在这一身造型的评价,打扮成这副鬼样子,真是惭愧万分,恨不得以死谢罪!”
第734章 后巷女鬼怪谈
入夜后的皇宫会有一会儿顶热闹,那是宫里主子用完膳,宫女太监开始吃饭的时候。彼此交换着白天听来的好料,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是气氛严肃的皇宫里最受喜爱的消闲活动。只要谈论的对象不是那些开罪不起的主儿,传得多凶都没人管。
比如今天的谈资一:
“听说了吗?没想到罗妃娘娘看起来慈眉善目,为人却是那般狠毒,因为嫉妒祁嫔的美貌而中伤陷害祁嫔。”
“其实上一次说祁嫔偷盗紫玉瓶,捎给一男子运出宫去卖钱,我就觉得不可能啦。祁嫔虽然不像刘嫔那些主子那么有钱,但是对下人不小气,每次往祁嫔那里传旨,从来都不空着手回来,去罗妃那儿还不一定呢。”
“就是,咱家早就看出来罗妃不是个善主,这下连陛下也看出来了。”
“你是说陛下眼力不如你喽?”
“呸!再胡说啐你一脸!陛下自然是最最圣明的,是那罗妃太会装,害了祁嫔一次还不罢休,还想毁坏祁嫔的清白,真是歹毒。”
“幸好罗妃策划时被御前总管大人无意听到,才能把坏人全都抓住,救了可怜的祁嫔。”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北殿的姑姑说了,祁嫔这么受排挤是有原因的…进宫早的嫔妃和宫女儿早就认出来了,心照不宣的咬着不说,只瞒着陛下一个人…”
“别卖关子了,快说!”
“祁嫔的那张脸,像极了当年的马皇后呢!今天第一次面圣,陛下一下子呆住了!”
“哎呀,那祁嫔真是苦尽甘来了,好人有好报。”
“是啊。”
谈资之二:
“听说了吗?一大早天不亮的时候,御膳房那边儿闹鬼了,连武艺高强的李大人也中招了!”
“哦,我知道!那是一只女鬼,白惨惨的在天上飘游,当场就把李大人吓傻了!”
“御膳房?喂我说,那边的巷口不就是当年杨妃几人坏事的地方吗,难道是冤魂不散…那杨妃的头和身子分了家,一颗头就被埋在墙根东南角,十年来都没人敢走那条道…李大人遇见的女鬼有头吗?”
“咝——大晚上的别说这些毛栗栗的事!有鬼也第一个来找你,因为你最肥!”
谈资之三:
“靖江王的事听说了吗?陛下可火大了!”
“嘘——这个事还不能谈,还没出处置结果,妄加议论小心你们的狗头!”
靖江王朱赞仪身着黄袍,公然走在宫道上,被很多人瞧见并第一时间报给皇帝,这才是今日皇宫里最爆炸、轰得人外焦里嫩的新闻。黄袍虽比不上皇冠和龙袍正式,却是当今圣上日常穿着的便服。现在是立储的关键时期,人家皇长孙、燕王之辈都老老实实穿着自己品制之内的衣袍,靖江王却先等不及了?
“可恶!是谁陷害我,是谁!”
茶房内一地狼藉,朱赞仪双手握拳,衣冠楚楚却不能掩饰眼中的狼狈,心里的惶恐。
他自幼习惯了京中繁华,后来被封到广西就藩,那里的王府还不如京里的戏楼好。这次奉旨进京,当然要好好玩玩了,谁知竟被小人背后暗算,在酒楼中不省人事,身上的衣物钱财被扒得精光,脸上还沾着很奇怪的泥巴印。
出了这么衰的事,当然不能去上早朝了,反正主持朝事的朱允炆和自己同辈,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样子,索性连告假也免了。
一瘸一拐地回到驿馆,不知睡了多久,然后就被锦衣卫用佩刀“请”进宫,告诉他已犯了诛三族的大罪。当场处刑也是可以的,但皇上仁慈,念他幼年丧父可怜,再给他一次面圣的机会,让他好好把握。
“可恶!”又一个定窑茶碗扔到墙上,“让本王知道是谁害我,一定将之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啧,不妙啊。”
空中飘来一声幽幽的轻叹,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定住了朱赞仪发泄的动作。朱赞仪慌张地四下张望,没有人!那声音又叹道:“良言难劝该死鬼,事到头来莫后悔,悔矣!悔矣!”
“什么人?快出来!”
“哈哈!本尊是谁不重要,却有几句能搭救苦难的话要说与你,你听是不听?”
“…你说。”
“本尊掐指一算得一‘否卦’,可见你这次中计获罪是注定要发生的。靖江王,你扪心自问难道觉得自己没错吗?皇上一向对奢侈之事极度厌恶,上行下效,皇子和官员们都收敛不少,而你却大肆挥霍钱财,从来都不知道节制。这才是皇上对你最不满的地方,黄袍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朱赞仪面色一变,结结巴巴地问:“你的意思是,袭击我和诬陷我的人,全是…受皇帝指使的?”
“…”
房顶上自称“本尊”的何当归愣了愣,低声嘀咕一句,“拜托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脑补上去的。”身旁的宫女裙柏炀柏笑道:“应该说,是你装神棍的本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何当归凉凉扫他一眼,反唇相讥:“那你自认是那只‘蓝色’神棍了。”“呜,你欺负人!”“你不是人,你是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