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近在眼前的寒馥轩,如筝才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屋子里那好闻的沉水香气,恨不得一步就跨进去,却不防夏鱼急匆匆迎出来,福身说道:
“小姐,大少夫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对不起大家
良人要远行,离愁别绪什么的…心很乱
不过文却不会乱的,大家放心
话说,心酸的时候写甜蜜,简直就是虐心啊有木有…
拜上!
194章 新年(二)
若说如筝在这国公府里,最摸不到底细的,便是这大房雅菡居婆媳俩了,前世她困守松涛苑,心心念念的全是苏百川,和雅菡居几乎没有什么交往,只知道自己的婆婆廖氏似乎是和她们婆媳关系很差,且十分忌惮,如筝自己也隐隐觉得,虽说大房父子常年不在,雅菡居这两位看着是甩手掌柜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但具体是怎样,却也不是前世那个迷糊的她,所能探查清楚的。
如今,也只有打起精神来,先探探底细了。
陪着大嫂吴氏聊了小半个时辰,如筝却更加觉得云里雾里,她除了一开始闲闲地打听了一下年节下廖氏的安排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便是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聊,好容易送走了吴氏,如筝多了个心眼儿让夏鱼安排个小丫头远远地缀着望了望,不一会儿回话说,吴氏果然是向着松涛苑去了。
如筝心里隐约觉得自家这个大嫂不简单,但一时又摸不清底细,略思忖了一下,唤入夏鱼叮嘱了一番。
不多时,小厨房上管事的来请示晚膳,如筝才发觉天色已经晚了,想想南大营路途遥远,她知道苏有容八成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但心里还是隐约带了一丝期待,吩咐管事婆子按少爷的习惯,准备了酸汤鱼并几个小菜备着。
如筝自到小书房给崔氏上了一炷香,再出来天就已经擦黑了,秋雁进来回了说晚膳已经备好,问如筝摆不摆,如筝撩起堂屋的门帘,看了看窗外次第亮起的昏黄风灯,心中闪过一丝落寞,又忍不住心惊:这样没有他的日子,自己竟然连一天也忍不得了…果然是古话说的那句“由奢入俭难”么?
“再等等。”如筝轻轻吐出这么一句,秋雁自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福身下去,如筝掀着帘子望了一阵,终于还是轻叹一声松了手,门帘撂下的一瞬间,却看到院门口玄色的衣袂一闪,她刚疑心是自己眼花,就听到夏鱼略带惊喜的一声:“姑爷回了来!”
如筝心里埋怨这着丫头莽撞,可喜色不自禁的就爬上了眉梢眼角,来不及多想,堂屋的门帘一挑,苏有容温雅带笑的眉眼就出现在门口:“哟,在这儿倚门望夫呢?我的小筝儿。”
如筝一边笑着啐了一口,一面脸色红红的上前帮他脱了外面墨色黑貂领的大氅,里面的衣裳一露,却引得她一阵失神。
苏有容看了看自己身上,笑了:“回来的匆忙,没来及换,我进去换一件。”如筝被他拦过几次,便知道他换衣服一向不喜人伺候,此时也不跟进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随着他进了里间。
她只是羞涩不敢开口,其实心里却是很想要多看一看…这样一身戎装的他。
听着里面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如筝才回过神儿,赶紧叫秋雁摆饭,又传了热水到里间,自拧了一条热手巾递给他,苏有容笑着擦了把脸,又捏了撮皂角粉把手洗了,如筝刚要出去看看堂屋里的饭食,却被他一把拽回来,搂在怀里亲了下去。
如筝听着外面丫鬟们摆桌的声音,生怕哪一个没眼色闯了进来,想推开自家夫君,却被他搂的更紧,好一通轻薄才放开。
如筝嗔怪的盯着他,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嘿嘿一笑:“好饿,出去用饭吧。”
如筝一通腹诽跟了他出去,却不知自己脸上却是带着一个甜蜜无比的笑容。
夫妻二人坐定,丫鬟们也盛好了饭退下了,如筝笑着给苏有容夹了一筷子鱼:“饿坏了吧,怎么跑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宿在营里了。”
苏有容咽下嘴里的鱼,笑着看了如筝一眼:“你以为我宿在营里了?”说着伸出筷子敲了敲酸汤鱼的盆子,如筝的脸一红,赶紧低头夹菜掩了。
“今后我若是不回,会让墨香告提前告诉你。”他这么说着,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别光吃菜叶子。”
如筝心里一甜,夹起那块鸡肉慢慢地嚼了咽下,点了点头。
不回才给信儿…便是说无事一定回的吧…
她这样想着,心里一喜,却也心疼他奔波辛苦:“其实,来回两个时辰的路途…你也不用…”一句话没说完,却被他按在嘴上:“我愿意!我想你…”
如筝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
如筝略用了些,便撂下筷子,仔细看着自家夫君吃的香甜,待苏有容也吃饱了,丫鬟们来撤了盘子上了茶,苏有容才抚着胃叹了一声:“怎么觉得你来了,小厨房的菜都好吃了。”
如筝笑着给他倒上一杯浓浓的正山小种:“大略是秋雁的功劳。”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对坐着闲聊了几句,就说到了午后的事情,如筝将事情前后同苏有容细细说了,只是略去了如婳的不敬和吴氏的来访,苏有容听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咱们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我一向也是敬着她的,居然还要这样为难打压,显见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如筝却也听懂了,当下笑到:“我不过是跟你报一声,倒勾了夫君的心思了…”她笑着吃了口茶:“无妨的,这后宅的事情,你就不用费心了,左右我不给你丢脸就是。”
苏有容见她这么说,也知道她定是有自己的办法,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娘子也不是吃素的…好!我等着你大显身手呢,只是别太累了…”
如筝点了点头,又和他说笑几句,苏有容起身活动了一下,往书房走去,如筝也赶紧跟进去,却看他径直进了里间小书房,自给崔氏上了一炷香,才出来笑到:“我要看些公文,你先睡吧。”
如筝心里知道他定是舍不得自己,才将公文拿回府来看,如何舍得先睡,便让人掌了亮亮的灯烛,自端了茶陪着他,直到上更十分,才相携回到卧房,梳洗了躺在床上,如筝轻轻依在苏有容身边,问到:“子渊,你累不累?”
苏有容知道她定是有事,便转过身以手支头:“不累,怎了?”
如筝往被子里缩了缩,笑到:“给我说说家里的事情吧?”
苏有容笑着点点头:“嗯,倒是我疏忽了。”说着便故态复萌,钻进如筝被子里把她搂了:“想听什么?”
如筝笑着往他怀里偎了偎:“大伯父那一房…是怎样的情形啊?”
苏有容“哦”了一声,言到:“大伯父比父亲大五岁,是祖父的良妾老陈氏姨奶奶所出,因为承继了祖父的希望,做了武将,大哥也是,如今父子二人俱是在回雁关镇守着,大伯母一共生过三个孩子,除了大哥和嫁到南边的大姐,其实还有一个二哥的,只是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没有序齿,如今大嫂膝下也只有一女,算不得人丁兴旺…”他说到这里,如筝心里却是一阵奇怪:按说大房这也算是单传了,自家大伯哥却在还没有子嗣的时候就到边关长期戍守,连夫人都不带…她这样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好问苏有容,便略过了,只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桩,又问到:“那你上次说的阿笈姑姑的事情呢?”
苏有容拍了拍头:“对,阿笈姑姑的事情倒是要好好和你说说…”他笑着捋了她一缕青丝,轻轻嗅着:“你也知道,我娘亲当初是自己寻到京城来的,当时我外公早就知道她性子,为防着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便将她贴身的丫鬟都换了,我娘偷偷离家,身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可说是两眼一抹黑,无奈之下,只得去和一个闺中挚友商议,那是我外公手下一个百户家的小姐,武艺高强见识广博,最关键的是古道热肠,当下决定陪我娘亲上京,此人就是阿笈姑姑…”
如筝轻轻“哦”了一声:“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缘由。”
苏有容笑着点点头:“是啊,本来我娘和阿笈姑姑商量好了,等到了京师寻到了父亲,就让国公府派人将阿笈姑姑送回宁武关,却没想到了京师竟是此般境况…”
苏有容凝眉冷笑到:“我父亲将娘亲诳到府里,阿笈姑姑觉得不放心,就一直陪着她,后来出了那么多的事情,阿笈姑姑一直陪在我娘亲身边,若非有她…我娘亲早就悲愤而死,我也不会出生了。”
说完,他回头看看如筝:“所以说,虽然阿笈姑姑如今是在我娘亲身边照顾着,当着凌霜阁的管事,出身也不高,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官家小姐,绝对不是下人,故而无论她如何客气说不敢当,咱们也一定要…”
他话未说完,如筝却全明白了,当下肃容言到:“子渊,我省得了,阿笈姑姑高义,我也定然会将她当做长辈姑母一般看待,绝对不会做出轻狂之事,若是有人为难她,我也会帮娘亲为她出头的,你放心!”
听了她的话,苏有容真的不知该这么办才好,只是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嗯,就知道筝儿最贴心了!”
体己话儿说完,外面也正好打过二更,如筝心疼苏有容明日还要早起,早早催着他睡了,苏有容也不胡闹,只是赖在如筝被子里,夫妻二人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略平淡,只是新婚甜蜜的过渡,从下章开始继续宅斗内容,各位大人莫怪!
拜上!
195章 新年(三)
到了小年儿,祭过了灶神,年节的味道就更浓了,这一天午后,如筝得了廖氏的令,要在小花厅见各位管事的妈妈。
如筝提前便叫夏鱼派人在小花厅候着,吩咐了妈妈们都到了就来回自己,到了定的时辰,夏鱼却一直没来,好一会儿才急匆匆跑过来,对着如筝一福身:“小姐。”
如筝看她也不说清,眉目间还带了些怒色,便知定然是有什么岔子,当下也不急,问到:“怎么了,至于这样慌张?”
夏鱼虽然气,却也谨记着如筝嘱咐的喜怒不可形于色的规矩,压低声音说道:“小姐,她们欺人太甚!说好了未时初在花厅候着,都过了好一会儿了才陆陆续续来了人,如今总算是来的差不多了,却已是未时二刻,更可气的是,还是有三个没到!”她眉毛一立:“依奴婢说,小姐,咱不去了,晾着她们!”
如筝看她一副气哼哼的样子,反倒不恼了,她本来也没想过这些廖氏嫡系的妈妈们能这么老实地给她面子,当下略一思忖,笑到:“叫上浣纱,咱们去花厅。”
听了她的话,夏鱼先是微微愣了一下,却也并不多嘴,福身下去准备了。
如筝拿着手炉,带了浣纱夏鱼和寒馥轩管事周妈妈并几个小丫鬟婆子们浩浩荡荡来的花厅,下面立的妈妈们见她这样郑重的来了,便连人不齐都不在意,都以为她是怕了廖氏,要服软了,心里都是一松。
如筝坐定,脸上还是挂着那样和风细雨的笑容,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花厅的每一处:“各位妈妈辛苦了,倒是我怠慢了,早间老太君说想用些我做的糕,赶着做了送过去,累得各位妈妈久候,是我的疏忽。”
底下众位妈妈们本来多少都有些心虚,见她又抬出了老太君,也都想起了她是孙辈里最得老太君宠爱的,当下哪里还敢托大,赶紧都躬身口称“不敢”。
如筝看看下面站着的妈妈们,笑着转向一旁的夏鱼:“怎的,各位管事妈妈都到齐了?”
夏鱼轻轻福身:“回小姐,还有管小库房的陈妈妈,管大厨房器皿的张妈妈和管外院三个花厅器皿的周妈妈没到,其他的妈妈们都在这里了。”
如筝微微一笑:“好,那便不等了。”她抬头看看门口:“给各位妈妈上座,看茶。”
她一声令下,外间候着的几个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就鱼贯而入,按人头搬了小杌子和矮几进来,又给各位妈妈上了茶。
往年国公府主子见下人,都是主子坐着,下人站着回话,不跪就不错了,众家妈妈们哪里见过这阵势,心里都暗自忖度,这不是清流人家的规矩么?当下都觉得受宠若惊,推辞了好一番才坐下,抬头看着如筝,心里却真的是没底了。
如筝看众位妈妈都坐下了,才笑着端了茶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到:“今日我也晚了些,所谓法不责众,现下在这里的,来的早些晚些也无妨了…”众人听她这么说,才明白还没到的那三位妈妈怕是要有麻烦了,当下都庆幸自己做的不算过分,却也不太相信这位才十七岁的三少奶奶能顶着夫人那个雷做下什么大事情来,当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如筝却也不再往下说,只是让浣纱拿了账本,挨个对了诸位妈妈们所管的事情,仔细记了,又传给了各位妈妈过眼,众人都看了无误,如筝才将记事簿子和各个库房的器皿清单放在一起,对众位妈妈笑到:“我嫁入府中不久,也是母亲信任,才让我来管年节下的器皿,既然母亲发了话,我虽愚钝,也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把这件事办好了,方才不负母亲大人信任,只是我一个人精力有限,还要各位妈妈多多帮忙了。”
众家妈妈赶紧欠身到“不敢”心里却是开始虚了。
此时,门外一阵说笑声,门帘一挑,却是来迟了的那三位妈妈,陈家的等三人看到屋里这架势,还道如筝是小鹌鹑怕了,想要以礼相待讨好自己等人,当下便放下了三分心,笑着上前见了礼。
如筝看着下面立着的三人,也无愠色,只是收了笑,淡淡问道:“母亲命诸位妈妈未时来,如今已是未时三刻,不知三位妈妈是有何要事在身,竟耽搁了?”
那三人一看如筝这样看不出喜怒,心里反倒是打了个点,当下讪讪笑着把缘由说了,无外乎是得了那个主子什么要求,赶着去办了,家里有什么事情来晚了之类。
如筝听了,知道都是些托词,不大不小也不好查,却也绝不是什么立得住的理由,当下沉了面色言到:“原来是这样,就是说三位妈妈并没有非办不可的事务,却迟了整整三刻?”
听她这么说,下面三人知道是坏事了,赶紧低下头,冷汗也冒了出来,不由得有点后悔,自己听了夫人的暗示给少夫人这个下马威,是不是太过了点儿?
如筝也不再理她们,回头对着一旁立着的周妈妈言到:“周妈妈,按府里的规矩,主子传召,下人无故不到迟到的,该如何罚?”
周妈妈原是老太君的心腹,到了寒馥轩又奉命帮衬着苏有容,如今见如筝发问,当然是站在她这一边,当下言到:“回少夫人,按规矩是要打十板子,罚三个月例银以观后效。”
她这一言出口,下面三人终于站不住了,忙不迭跪在地上,后悔自己提前看轻了如筝,没找个好理由,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了。
如筝看着地上跪成一排的三位妈妈,唇角一挑:“大年下的,三位妈妈年岁也大了,打出个好歹来却是不美,罢了,便罚三月月例银子,跪听我说完,此事就算揭过了吧。”
下面三位妈妈听了她这句,心里先是一松,暗自庆幸自己不必受皮肉之苦,又是一阵叫苦连天,这样数九寒天的,小花厅里又没有地龙,跪在地上大半个时辰怕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吧!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跪好听着。
如筝料理完地上三人,又端茶喝了一口,示意浣纱记录,当下转头对着左手一个身材肥胖的婆子说到:“杨妈妈,你是管着内院祭器的,这桩事情虽然简单,却是阖府祭祀的大事,我知道府里每年祭祀是年二十九巳时开始,午时结束,你那里一向是辰时开始准备,捧器皿的共四人,登记造册二人,是不是?”她一言出口,不止是管祭器库房的杨婆子,座下所有的妈妈都是一愣,接着就是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这初入府中的年轻少夫人,居然只是看了账册,和妈妈们打个照面就能在这么多妈妈里把杨妈妈认出来,还能把阖家祭祀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这几人捧器,几人登记,根本就不是账册上会登着的…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儿来,如筝又不慌不忙地挨个叫了坐下几位妈妈的名字,将她们各自管的差事和节下要做的事情统统捋了一遍,末了,才对着满屋子冷汗涔涔的妈妈们说到:“诸位看看,我说的可有误?”
众位妈妈自惊得张口结舌,便是浣纱夏鱼也不知自家小姐怎会将阖府的事务知道的这么清楚,她们哪里晓得,前世的如筝为了讨得廖氏和苏百川的欢心,究竟在这庶务上做了多少功课,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却仍然是得不到她们的理解和原谅,如今她隔世卷土重来,却是用这样的方式都“回报”给了她们。
好一会儿,各位妈妈们才回过神儿来,纷纷表示如筝说的准确无误,如筝这才好像放下心来笑到:“那便好,既然这些都无误,那我便来说说节下的安排。”
接着,如筝又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通,她说的仔细,妈妈们也都听明白了,如筝竟然将自年三十起,阖府几件大事的流程都串了起来,各位妈妈的职司虽然没变,却是打乱了顺序,不再每人负责一个库房,而是每人负责一项事务中器皿的管理,按先后顺序被如筝规定了上下家,原来混乱的十几副对牌也改成了一副,每日做完自己事务的妈妈清点完毕耗损遗失之后,才将手里的对牌交给如筝,再由如筝查看无误后当场交给下一个妈妈,因府里年下要用的器皿大多是从不同库房中取出配合使用的,这样这些妈妈们便无法再推脱自己库里的东西是被哪位妈妈拿去做了什么事情,给损毁掉了,交接时又因为时时清点,也是做不得假,这样一来,这十几位妈妈可说是都被钉死在了自己负责的事务上,又被迫要相互监督,那些小丫鬟交接时候出的错,损毁的东西也要记在交接的两位妈妈账上,如此一来,若是有谁存心使坏,不但自己要被追究,便连上下家也得罪了个遍…
如筝说完,各位妈妈也明白了,三少夫人这是将自己等人串成了一串儿蚂蚱,线儿则牢牢握在了她的手里。
一番话说完,如筝又恢复了那和风细雨的样子,对着众位妈妈笑到:“大略就是这样了,诸位妈妈还有什么异议,尽可以说。”
几位妈妈冷汗涔涔地面面相觑,却是谁都不敢提出什么异议,眼见晚来那三人还在地上跪着呢,三少夫人的法子一听就是极巧妙的,即便是闹到夫人那里,怕是老太君也会回护这位…
她们权衡利弊,终于不约而同地起身,冲着如筝福下:“奴婢等遵命。”
196章 新年(四)
晚间苏有容回来,问见管事妈妈们的情形,起初如筝还只是笑着不肯说,后来实在敌不过他一遍一遍地问,才叫夏鱼进来说了,夏鱼本就长于言辞,此时觉得扬眉吐气,便绘声绘色地将日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苏有容一阵发愣,一阵又感慨:这小丫头,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役想到却有这么细的心思,怪不得侯府那样水深火热地都冲出来了,这要是搁现代,估计也是个HR的料啊!
这样想着,脸上就带了一丝笑容:“脑子快,梢息灵通,记性也很好嘛,我的小筝儿~”
他说的轻松,如筝心里却是一沉,忍不住仔细看他脸上的神情,可灯烛之下本来就看不清楚,他素日微笑起来也总是带着三分好似那魅的味道,如筝此时却是看不懂了,心里生怕自己得意过头了,反倒招了他的忌讳,想想前世,苏百川就是这样,自己稍稍动点心思,都会被他说是用心机,不够温蜿大气…不对,怎能拿他和苏百川相比!
她越想越担心,拿着筷子在那里愣神,苏有容看着奇,低声叫夏鱼退下了.轻轻抚上她手背:
“怎么了?”
如筝抬起头,对上自家相公迷惑的眼神,咬了咬牙,起身试探着问说到:“夫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机太重。不够…贤德?”
苏有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心机太重?哈哈哈…你还算心机重,我往哪儿摆?”他摇摇头,放下筷子.“筝儿,咱们不算计别人,但也不能任由人家来算计了咱,你不用心机,难不成就这样坐等着人家来陷害?你懂得保护自己,不会一味委曲求全,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你不够贤德?”他伸手将她轻轻一拉,如筝就不由自主地坐在了他腿,苏有容轻轻环住她的纤腰,声音也变得沉了些:
“筝儿,我是个庶子,不瞒你说,也是打压陷害里挣扎着括下来的,你从小陷在那样的继母手里,没有几分自保手段,想来也活不到现在,在我看来,磊落也好,贤德也罢,都是对着正直良善之人才应显露的品德,若是对着那些阴谋小人,残狠毒妇,就该机敏果决,才能自保,进而保护身边亲近之人,所以以后你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不失了本心,我都不会不喜,更加不会怪罪,你夫君我…也不是什么高洁如兰的君子。”
如筝听他这样低声说着,渐渐的泪水就盈满了眼眶,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理不情头绪,却突然浮起一句话:果然,是不该将他与苏百川相提并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