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她的话,如筝心中自然是气的,但更多的却是奇怪,这空穴来风的,怎的会生出如此奇怪的流言…若说是廖氏,绝不可能,虽说她巴不得苏有容丢丑,可这种事情若是真传出去,别人还要笑她这嫡母教导无方的,那便是…
她猛地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看桌上精心选择的礼物,起身对浣纱说:“收拾一下,咱们去漪香苑。”
浣纱早已习惯对如筝的决定不问不究,当下也理顺了心思,陪着如筝来到漪香苑,给苏芷兰送礼。
一进漪香苑东厢,便看到苏芷兰正和吴氏如婳围坐在桌边吃酒,旁边才四岁的吴氏独女大姐儿拿着个小调羹,端着碗吃的正香。
如筝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走入堂屋,和几人见过礼后,又令浣纱奉上礼物,苏芷兰强笑着让人添了碗筷,邀如筝坐下吃酒。
如筝推辞了两句,苏芷兰却并未如平常一样就坡下驴恭送她离开,而是再三挽留,如筝心里便确定了一半,当下也不再推辞,道谢坐了。
果然,酒过三巡,苏芷兰喝的脸颊泛红,装作酒意上头对如筝笑到:“今日我的丫鬟路过小花园,倒是听到些有趣的胡话,我想着三嫂一向是消息灵通的,现在看来,你八成却是不知吧。”
听她开了口,如筝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里一阵冷然:这个女子,自小就和如婳亲近,却是比她还要蠢上几分,一次一次甘心情愿地给如婳当枪使,这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做下来,居然还不懂得收敛,可见是个被宠坏了脑子的。
见如筝不做声,苏芷兰还当她是真不知道,当下压低声音笑到:“几年前我三哥屏退了身边所有的大丫鬟,却拢了一拨好容貌的小厮在身边,府里就曾传过,我们虽不信,却也觉得他实在是太奇怪了,怪不得会被人那样说,如今三嫂你过了门儿,眼见是好些了,可他又犯了老毛病。”
她嘻嘻一笑,像是说什么趣事似得:“三嫂你可要好好想个办法,不然给我三哥纳房妾室吧,压一压什么断袖的传言…”这几句,除了不懂事的大姐儿,剩下三人神色都是一动,如婳目的达到,故作惊诧的脸上就带了一丝得意,吴氏似是不想趟这趟浑水,自给大姐儿夹了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吃,苏芷兰却还是那样半醉的样子,笑看着如筝。
如筝心里愤恨不屑,脸上却是丝毫未显,反而露出一个微笑,放下了酒杯:“二姑娘,恕我才疏学浅,不知这断袖是何意?你三哥是哪里不对,被人传了如此啊?”
她这么一说,如婳和苏芷兰都愣了愣,她们想过她会隐忍,会爆发,也可能针锋相对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她竟是装作听不懂,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反倒是旁边的吴氏心里一动,暗说这林如筝还真有几分心机。
如筝笑着端酒吃了一口,面带询问之色地看着苏芷兰,苏芷兰却是张口结舌说不出来,总不能给她解释何为断袖之癖吧…
如筝笑着将手中的酒吃完,对苏芷兰言到:“许是二姑娘博学,我却是肚里没几两墨水的,看过了女四书也就把书本丢开了,这断袖是何意,我却实在是不知,既然二姑娘也不想解释,那我也只有回去问问夫君了,不过我倒是记得女四书上教过,为女子者,最忌妄逞口舌,既然是下人乱传,想来也没什么好事,先不论真假,二姑娘是主子,就不该跟着下人们传来传去的,我今日托大,奉劝二姑娘一句,身为未嫁淑媛,须切记谨言慎行,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她直视着苏芷兰,又笑到:
“更何况,妄议兄嫂院中妻妾之事,二姑娘觉得,妥当么?”冷冷说完这一句,她起身颔首为礼,却是在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堂屋。
苏芷兰被她一顿排揎,偏偏还一句话都不能反驳,当下憋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怒视如婳:“都是二嫂,让我出头排揎她,如今反倒被她羞辱一番!”说着一跺脚,竟是落下泪来。
如婳心里也是一阵犯堵,又忙着安抚苏芷兰,便没看到旁边吴氏若有所思的眼神。
如筝虽然是在言语上小胜一筹,心里窝住的火儿却是半点没散,想着林如婳和苏芷兰等人挑唆下人那样污蔑自家夫君,又想到刚刚苏芷兰说过的,几年前就有过这种传言的话,她心里便愈加烦闷不堪,恨不得立时撕了她们那两张嘴。
她想着心事,一路低头疾行回到寒馥轩,却不防差点撞上迎出来的人。
如筝抬头一看,却是正该在南大营里练兵的苏有容提前回来了。
苏有容看着如筝眉宇间罕见的怒火,心里一惊,赶紧一把揽住她肩膀,柔声问到:“筝儿,这是怎么了?”
如筝正呕的想要落泪,只是咬牙福了福:“夫君,容我先去更衣。”便轻轻挣开他,转身进了正房。
苏有容略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正欲跟上去的浣纱,沉声说到:“随我过来。”
浣纱知道这些事情迟早是瞒不住他的,与其让他去问小姐,二人尴尬,还不如自己小心回禀了,便冲旁边立着的秋雁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如筝进去伺候,自己听话地随苏有容进了内书房。
听完浣纱的回禀,苏有容心里可说是又好气又好笑,当初他厌烦廖氏安排的丫头,才纷纷打发了出去,自选了墨香等几个心思端正的小厮,却没想到府里竟然传出断袖什么的流言,之后因为春晖园的禁令,好歹是被压下去了,他也不太在意,后来有了如筝,特别是宫宴求亲那一桩,这流言便真的消散了,可事到如今,自己不要妾室通房,竟然又勾起了某些人的心思,借机生事…
想到这里,他挥手屏退浣纱,起身向着卧房走去。
莫说是在这大盛朝,便是在前世的那个时空,他也算是个敢作敢为的性子,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连累的*妻尴尬气愤,倒是把他骨子里一直压着的横劲儿给激了出来,当下就想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苏有容挑开帘子走进内室,笑眯眯地把如筝从桌旁拉起来:“得了,别气了,你以为这种事情说说就是了?我断不断袖,你还不知道?”
如筝被他逗笑了,又气的一扭头:“夫君倒是心大,岂不知三人成虎?!亏我还在这里替你揪心,真是皇帝不急…”她脸一红,闭了嘴。
苏有容笑着牵起如筝的手,拉着她往外就走:“行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随她们说去,好容易今天我回来的早,跟我逛逛园子去,放着桃花不看,在这儿生闷气干嘛呢真是。”
如筝被他一路拖着出了寒馥轩的大门,心里一阵好笑,刚刚的郁气也就散的差不多了,想想自家夫君也总是这样,在意的不在意的和别人好似都有些不同,却不知为何,他的所想所为,无一不是契合自己的心意…
这,大概就是天作之缘吧…如筝这样想着,也放下心思,笑着赶上几步挽住了他的手。
夫妻二人在花园里说说笑笑的,倒是引了不少人侧目,现下桃梨开的正好,园子里到处都是奉主子命来折花的各院丫鬟,如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如何能不羞涩,却无奈苏有容兴致正好,她却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便遮遮掩掩的,时不时嗔怪他动作太过亲昵。
绕过一片梨花,如筝抬头便看到前面如婳吴氏陪着苏芷兰来游园,当下心里一沉就要转身,却被苏有容紧紧拉住:
“不*看她们不看就是,咱们躲躲。”
如筝好笑地指指面前碗口粗稀稀落落的几棵梨树:“躲?往哪儿躲?”
却不想苏有容竟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带她进了树丛,笑容里却是透出一丝狡黠:“夫人,可知掩耳盗铃的典故?装看不见吧!”说着竟然把她往怀里一搂,低头吻了下去。
如筝惊得使劲儿推他,却被他搂地更紧,此时二人在几棵梨树的包围下,虽是影影绰绰的,但做什么外面的人仍然是能看的清清楚楚,如筝心里一阵起急,唔了几声,苏有容却是不放,只是将唇挪到她脸颊边,轻轻说了一句:“莫挣,为夫的清誉就靠夫人成全了…”说着又低头吻住。
如筝心里一动,接着又是一阵惊讶好笑:原来他竟然是要在这里,自证并非断袖!虽然觉得他这法子有些轻狂,如筝却还是犹豫了,这一犹豫,便给了苏有容可乘之机,加深了这个吻,直弄得如筝心慌气短,哪还能顾及到旁人的眼光。
待苏有容将她放开,如筝赶紧低头整理衣裙,四下环顾,哪里还有如婳等人的影子,便连丫鬟们都逃了个干干净净。
想想自己刚刚那样子被这么多人都看去了,她忍不住又羞又气,自转头过去不理他,苏有容好一阵儿哄,又赌咒发誓以后不敢了,才把她逗笑,倒也不是真的气,想想还是羞涩的因子更多吧。
苏有容哄好了小娇妻,二人慢慢转回寒馥轩,如筝这才想起来问苏有容为何早早便转回,却得到他说南大营练兵暂告段落,后面一段日子可以赋闲在家的消息,当下心里又是一阵雀跃。
午后,夫妻二人用了午膳,苏有容便让如筝先歇着,自己去前院书房找些东西,二人约好了未时末等老国公夫妇午歇起身,便同去请安,如筝送苏有容出了寒馥轩大门,回卧房歇了一会儿,又披衣起身,拿了一块藏青挑绣银色竹纹的碎布料来,慢慢缝着一个扇子套等苏有容
207、回府(中)
大约申时初,浣纱端了一碗莲子汤进来,回手却是关上了房门,如筝之前交代过她事情,见她如此便知是有结果了,就放下手里的针线,一边饮汤,一边等浣纱回报。
浣纱轻轻福了福,开口说到:“小姐,前次小姐让我去探探待月,奴婢在花园里遇到她,便问了几句,谁知她竟然是拉着奴婢痛哭起来,奴婢才知她在四小姐院子里过得并不好,之后又着意接济了她几次,如今她怕是醒过闷儿来了,前日跟奴婢提,要求见小姐…”
如筝抬头看了她一眼,想着现下如婳和苏芷兰在一起,午后园子里人又少,倒是个好机会,便对浣纱吩咐到:“叫夏鱼她们把那两个丫头盯住了,让待月从后门进来。”浣纱自应了下去安排,如筝垂眸想了想,唇角便浮起一个冷笑:
几次三番相让,不过欲求个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其乐,却只换来得寸进尺,无理取闹,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门帘一挑,熟悉的面目又出现在眼前,如今的如筝却对这个丫头提不起一丝怒火或是怜悯,她抬眼看看深深福下的待月,轻笑到:“如今你已不是我的丫鬟,不必行此大礼。”
待月却不起身,只是抬头,一双杏眼里盈满了泪水,看着如筝:“小姐,奴婢求小姐救命,小姐收留奴婢吧。”
如筝看着她那水灵灵的杏眼,和精致的脸庞,许是日子过得不顺,她比在沁园时又瘦了几分,倒是和自己有了五分相似…
想到今日叫她来的目的,如筝心里又升起一丝厌烦,压了压,才示意浣纱将她扶起,开口言到:
“当初我应了妹妹,将你送给她,也是你自己求去,我才决心给了她身契,如今她却是没有上赶着把身契给我送回来,我便是将你留在院子里,除了惹得我那二嫂妹妹大闹,我丢尽林府的脸面,还能得什么好结果?到最后你还是要跟她回去,她可不像我,叛了我,不过是逐出院子罢了,叛了她…你该明白,回去还有活路么?”
她一番话声音不高,语气也是柔柔的,却如同一阵惊雷打在待月心上,当下击得她呆如木鸡:“小姐…四小姐她…奴婢在院子里过得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这般,奴婢就只有等死了么?”
如筝看着她脸上绝望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如今这境况,是你自己找的,若想挣脱出来,你也只有自救。”
待月何等聪明,马上便明白了如筝这是要点拨自己,赶紧擦干了眼泪跪下:“请小姐给奴婢指一条明路,奴婢永世感佩小姐恩德!”
如筝低头看了待月许久,从她眼中并未看出假意或是躲闪,才轻笑了一声开口说到:
“我都说了,你要想活,便要自救,我今日允了你进来,也不过是念着当初那一点主仆情分,招你来说说话儿,让你能有个地方排解排解罢了,明路什么的,却是说的太重了。”
听了她的话,待月咬了咬唇,起身俯首到:“小姐说的是,奴婢只是心里郁气难消,来小姐这里哭诉一番,小姐慈心,劝解奴婢,字字都是金玉良言,奴婢洗耳恭听。”
如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这丫头大面儿上虽然是糊涂的,但的确是个细致谨慎,懂得顺杆儿爬的主儿,若是用得好,到是…
当下便笑道:“好,其实要我说,你也不必绝了念想,你家小姐虽然对你有些个成见,却也不是毫无转圜,再说…”她抬头瞟了她一眼:“这松涛苑说是你家小姐当家不假,可也总有人能节制她,劝解她不是。”
听了如筝这话,待月心里灵光一闪,眸色却黯淡了下来:“可少…可主子来时,小姐是怎么也不让奴婢上前的,成日里就是让素锦或是绿绮她们伺候,要么就是两位姨娘…”
听到这里,如筝却是笑了:“我和你说伺候主子呢,怎的扯到二嫂夫妻私事了,你这丫头真是糊涂…不过这么说来,二伯兄和二嫂倒是伉俪情深,常来内院的嗯?”
听了她这句,待月立时便如醍醐灌顶一般:想在如婳眼皮子底下勾引苏百川,是难如登天,但苏百川一个月里却有大半个月是要在外院过夜的,若是能混过去,得了传送东西的活计…
待月心中一喜,当下福身言到:“是,小姐说的是。”却是有眼色,并不挑明。
如筝看她懂了,又笑到:“以前你在我这里伺候时倒是机灵,怎的到了松涛苑,反倒傻起来了,你当初不是很会投主子所好么?你家小姐*素淡颜色,便不要穿红着绿地在她眼前晃,她雅好四艺,你也不妨学上些,琴棋书画不会,唱歌跳舞还不会?””
待月抬头看看自己的旧主,心中有感佩,也有了然,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无可奈何,当初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如今虽然知道眼前的小姐是利用自己对付四小姐,她却也感激她于自己绝境中并未落井下石,当下倒是含了三分真心,深深福下:“多谢小姐指点,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奴婢告退。”
如筝点了点头,又回身拿了个小匣子,取出差不多十两的一把小银锞子,放到桌上:“上下打点着,便好行事,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你自己保重吧。”说着便挥手垂眸,不再理她,待月又福了福身,将银两收好,随浣纱出去了。
如筝看着桌上冷凝的莲子汤,吐出一口浊气,这样的算计,自进入苏府以来还是第一次,让简单欢喜惯了的她略有些不适,转念一想,却又暗自惊心:自己果然是躲在夫君羽翼下太久,已经失了当初步步为营的谨慎,想想府里如婳一次次的暗害针对,吴氏半明半昧的态度,卫氏和苏有容尴尬的身份,她心里又是一沉:自今日起,还是该上心了,至少不能让夫君还为了自己,操心后宅的事情…
这么想着,却见浣纱推门进来,恭敬地福身说到:“小姐,她走了,奴婢小心看着的,没人发现。”
如筝点了点头,看了浣纱一眼:“她毕竟是你的表妹,咱们这样算计她利用她,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其让她窝囊死,还不如咱们给她指条明路,若是真挣出来了…”她话未说完,浣纱却深深福下:
“小姐,您的心意,奴婢都是知道的,待月她当初那样对您,您今日却肯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奴婢心里没什么不好受的,再说,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您成全她,她也是求仁得仁,有什么好委屈…”她叹了口气,犹豫着说道:“只是奴婢想着,这丫头一向是鬼的,小姐提点她投其所好,奴婢却是怕她想歪了,到时候在二少爷那里…”
她并未挑明,如筝却已经知道了她也想到了这一层,摇头苦笑了一下:“有得必有失,于我如此,于她也是一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浣纱想了想,也只得陪着叹了口气。
待月慢慢转过通向松涛苑的垂花门,心里想着刚刚小姐说的那些话,被打压久了而淡忘的野心便又升了起来,她小心筹划着,想着小姐说过的投其所好,心里突然灵光一闪,面上浮起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什么素淡,四艺,自己到忘却了身上最得意的倚仗了!
她看松涛苑里正安静着,赶紧闪进自己居住的倒座抱厦小阁子里,拿了面菱花镜子细细看着:自己还是那样神似小姐,这眉眼,这嘴唇,再做出一个端庄温雅,清冷高傲的样子,便有七分像了!
她倒扣下镜子,心里一阵扑腾:如今就等一个机遇了!
送走了待月,如筝又静下心来把那个扇子套缝完,刚剪断线,苏有容便推门走了进来,如筝整理心情迎了上去,给他看了看手里的扇套子,得了一番夸奖后,夫妻二人欢欢喜喜地往主院请安去了。
陪着老国公和老诰命说了几句闲话,便有老诰命贴身丫鬟叫竹青的来上茶,老诰命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像想到什么似得,对苏有容笑到:“容儿,听说你午后带着筝儿去逛园子了?”
老诰命这一言出口,苏有容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地笑着应了一声,如筝脑子里却“嗡”的一下,乱成一团。
不过老太君倒是没有责怪,只是看了老国公一眼,笑到:“容儿还是这样,干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想来筝儿是吓坏了吧?”
如筝好容易压下了狂跳的心,起身福了福:“祖母恕罪,是孙媳行止不端了,也未劝解夫君…”当着老国公和老诰命,她却不想狡辩推辞,只是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老诰命微笑着让她坐下:“你这傻孩子,祖母怎会怪你,跟了容儿这个混世魔王,可怜了你出水莲般的性子,定让他揉搓的一惊一乍的,祖母心疼还来不及呢…”又转头看看嬉皮笑脸的苏有容:“容儿,你发疯也要看着点,你成日里早早滚了,筝儿却还要各处请安串门子的,这般轻狂,你媳妇被人打趣了还是排揎了,你能顶着?”
苏有容有心禀报赋闲在家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旁边老国公一阵笑:“嗐,哪有夫人你说的那般严重,不过是小夫妻玩闹,咱家没这么多规矩!”又抬头看看如筝:“孙媳妇儿也不必自责,咱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容儿像我年轻的时候,有时候心血来潮是有点轻狂,不过根儿上是正的,你平日多劝着他点就是,劝不了就算了,他若是欺负你,便来回了你祖母收拾他。”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如筝赶紧起身行礼说“不敢”。
老诰命转头瞟了他一眼,却是无奈地笑了:“是啊,我也算是找到根儿了,川儿像他爹,容儿倒是十成九的像你!”笑了笑又到:
“丫头们也是的,主子一时不备就该赶紧回避了,反倒看着,合该把招子都挖了去。”她这样半真半假地给如筝二人解围,却吓坏了旁边的竹青,要知道此事在春晖园,却是她赶着来报的。
如筝看旁边竹青的脸色都白了,却是一阵不忍,笑到:“祖母,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怪不得她们的。”
老太君见她出言为下人求情,心里更加喜欢,刚要开口夸奖,却听旁边苏有容半阴不阳地开了口:“祖母,正是筝儿这话,看去了无所谓,说了我也不怕,既然做了我就不怕别人看了传了,只是我没做过的,若是空穴来风往我身上扣,就别怪我一个一个把她们嘴都缝上了。”
听了他这句,老太君才豁然开朗,苏有容今日的举动,原来是为了近日府里的那个传言,她和老国公对视了一眼,就双双忍不住笑了:
“你这皮猴子!”老诰命笑着摇头:“你们委屈了来报给我做主就是,还拉着你媳妇演上这么一出!可怜她小小年纪让你当了枪使,还不吓掉了魂儿了!”
苏有容却是一副赌气的样子,看着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逗得老国公一阵大笑,连着骂了他几句,如筝却是知道,经了此番,府里关于苏有容断袖的传言,是真的要销声匿迹了…
即便再有人想传,怕是也要自顾不暇了吧…这么想着,她便也放下心思。
申时末,二人辞别了老国公夫妇,携手回到了寒馥轩。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诸位大人投的地雷!!
208、回府(下)
二人用了晚膳,读了会儿书刚要歇下,环绣却急匆匆进来禀报到:“姑爷,小姐,漪香苑曹妈妈派人来传话了,说是夫人那里有紧要的消息。”
如筝心里一沉,赶紧让人叫了那传话的丫头,来的小丫头不过是个二等,嘴皮子却是很利索,对着如筝和苏有容福身说到:“回三少爷,三少夫人,我们夫人让我给二位传信儿,林府侯夫人不大好,林府来信儿说大概就是这一两天了,夫人慈心,要放二位少夫人回府探望林侯夫人,顺便住对月,特来让奴婢跟三少夫人说一声,抓紧准备,明日午间便出发。”
如筝赏了小丫头,打发她回去给廖氏回信儿,便招了几个大丫头过来,让她们倒着睡觉,连夜收拾行李,把要带的都带齐,自己随苏有容在新收拾出来的暖阁儿里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如筝又将行李检视了一番,定了带崔妈妈浣纱和秋雁回府,其他三人随周妈妈看家,浣纱她们便操持着将行李往二门上运,如筝抬头看看在一旁饮茶翻书的苏有容,上前低声说道:“子渊,原本想让你陪我回府住对月,也是松泛松泛,可如今这样子,回去怕是就要赶上丧事…不如你送我过去,略待一阵子就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