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叶钧阴沉道。
“是我,别激动。”
胡安禄五根手指刚刚黏在叶钧病房的窗户边,就感觉到手指被一柄锋利的匕首抵住,胡安禄丝毫不怀疑,一旦倚老卖老不吭声,叶钧会不会直接把他五根手指给削了。
“胡伯伯,您怎么来了?”
叶钧愕然,看到胡安禄轻轻一蹭就爬进病房里,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你果然没事。”胡安禄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叶钧摸摸头,有些尴尬,而这时候听到一声女性的哼哼,忙抬头望向胡安禄身后。
只见杨怀素一脸不屑的朝他哼了哼,然后站在旁边不说话,这让叶钧以为杨怀素是看到杨静担心他的样子而动火,正打算解释,胡安禄忙笑道:“好了,你没事就好,尽管一开始我就不信你会被枪给伤到,不过嘛,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担心。”
“胡伯伯,您可真关心我呀。”叶钧皮笑肉不笑道。
胡安禄难得的老脸一红,这时候另一边的窗户晃过几个人影,胡安禄不得不收声。
叶钧摆摆手,笑道:“不碍事,这里的隔音效果相当好,但凡这些重度病房,医院为了保证病人不会因为偶然出现的一些变故而被影响到,所以花了大价钱弄了这几套重度病室,比起KTV的隔音效果还要好,就算咱们喊破喉咙,他们也听不见的。”
“那就好。”胡安禄点点头。
“对了,胡伯伯,你们来这干什么?”叶钧原本也想把杨怀素的名字也喊出来,可一看对方那爱理不理的冰冷模样,叶钧就识趣的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眼下,叶钧一直怀疑杨怀素是不是性冷淡,或者年轻的时候在感情上受过刺激,所以对男人有着一种天性的生人勿近。
不过,一想到杨怀素的师傅号称灭绝师太,叶钧似乎也有些理所当然起来。
“事情正如你说的那样,前天,我救了那些安倍神社的人后,把他们带去跟坂本真绫汇合,那个女人,立马就翻脸了。”胡安禄缓缓道。
叶钧没有吭声,他静静的听着,显然知道这并不是重点。
“之后,因为一个该死的混蛋出言不逊,这位女侠忽然暴起,试图将他们爷孙俩一并斩于剑下,可是,却失败了。”胡安禄忽然望向身后的杨怀素。
杨怀素皱了皱眉,不悦道:“失败?不见得吧?似乎是你出口阻拦,我才停手的。”
“好吧,我承认你厉害一点,是我搅局了。”
胡安禄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道:“当时她即将得手,可这时候,坂本真源出手了,这个女人不简单,隐藏极深,在速度跟力量上,并不逊色于我跟她。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她恐怕还有后招,看来,五十年前鬼子从我们这里,确实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叶钧皱眉道:“那么你们现在回来干什么?不盯着他们?”
“如果我们可以的话,还大老远跑来找你干什么?”胡安禄狠狠敲了敲叶钧,没好气道:“也不想想看,坂本真源万一发现我跟她,那么计划不久泡汤了吗?”
“胡伯伯,你跟姑…她,都跟踪不了坂本真源?”叶钧本想喊杨怀素姑姑,可被杨怀素狠狠瞪了眼,立马不敢吱声了。
“可能你还没明白我要说的话,跟踪,自然没问题,可自始自终不暴露的概率,只有五成。”
胡安禄严肃道:“而且,这个前提还是坂本真源并不通晓跟踪术以及反跟踪术这个前提,万一她精通或者还是个行家里手,那么不暴露的概率,恐怕连三成都没有。更何况,她现在身边有着不少忍者,这些人就算实力再不行,也总会发现一些蜘丝马迹。最关键的,在潜伏跟踪这种技巧上,我跟她,都只能算是外行人。”
“那找我干什么?”叶钧显然感觉到不对劲,瞪大双眼道:“我可是一名受伤的病人!”
“小子,你倒是很机灵呀。”胡安禄捏着手指,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脆响,笑眯眯道:“说好听点你这是装病装伤,说难听点你这是装逼。如果你非要躺在床上一两个月,我们倒是很乐意满足你。”
胡安禄这话一出口,自始自终冷着张脸的杨怀素首次朝叶钧露出不怀好意的淡笑,看得叶钧连连发悚。
“该不会是让我去跟踪吧?”叶钧耸着头,一脸无语。
“没错。”胡安禄笑眯眯道。
“胡伯伯,你可真够看得起我的。”叶钧有些无力的摇着脑袋。
“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不太乐意啊。”胡安禄耸了耸眉梢,脸色再次恢复到先前的不怀好意。
叶钧翻了翻白眼,指着大门道:“不管我是真伤了,还是诈伤害,外界还自始自终认为我现在受伤不轻,包括我妈,都哭昏过去好几次。说说看,我如果去跟踪他们,那这里怎么办?”
“你还真够狠心的。”杨怀素终于开口了,她冷冰冰道:“回头如果我发现小静也哭了,这笔帐,咱们就好好算。”
叶钧暗道敢情你这性冷淡还不知道杨静是哭是笑啊,那干嘛从一开始就没好脸色?
此刻的叶钧有些冤枉,他尽可能稳住心情,就算再不忿也不敢发作,陪笑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可如果我不诈伤,只会更糟糕。想想看,潜伏在暗处的敌人连狙击枪都用上了,我是不怕,可关心我的人怎么办?他们会遭到牵连的。”
“只能说,你小子的仇家真不少。”胡安禄撇撇嘴。
“好了,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负责跟踪没问题,可谁能帮我掩护过去?就算连夜乘坐飞机回去,到出现在秦岭,也需要大半天时间。而且,你们跟着坂本真源一个多月了,还没搞清楚遗址的地点,说说看,跟踪得需要多长时间?”
叶钧扳着手指头,一板一眼的话倒是让胡安禄跟杨怀素沉默了。
是呀,就算叶钧去跟踪,也只是能保证不暴露踪迹,不会引起坂本真源那一方人的怀疑。可是,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跟踪,而是要知道遗址的准确地点,并且深入进去,就算现在坂本真源有发现了,可光是挖掘工作,就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目前的形势,对叶钧一点都不讨好,外界知道他受了伤,而且还是重伤,就算有医院内部的人帮遮掩,可半个月的时间,总不可能不让他的亲人来看一眼吧?
胡安禄跟杨怀素都皱着眉,显然,他们也找不到更简单有效的法子。
叶钧叹了叹,忽然道:“让我去,估计问题挺大了,但事实上,你们目前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擅长追踪的人而已,对吧?”
“没错。”胡安禄跟杨怀素都点了点头。
“这还不简单。”叶钧笑眯眯道:“只要你们能找到一个人,想必这事就没问题了。”
既然事情已经曝光了,叶钧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保密,见胡安禄跟杨怀素都竖起耳朵倾听,叶钧笑道:“在咱们国家安全部门里,有一个特别行动组,相信胡伯伯也听说过吧?”
“听说过,不过知道的并不多。”胡安禄点头。
“不多吗?我怎么听说,昔年这个部门就想请胡伯伯担任大队长一职?”叶钧似笑非笑道。
听到这话,杨怀素都朝胡安禄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反观胡安禄却撇撇嘴,不屑道:“哼!就这群王八羔子也想让我给他们做事?做梦去吧!当年在紫禁城,他们那群家伙没少坏我的事。”
顿了顿,胡安禄忽然道:“对了,小子,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叶钧将眼睛翘得老高,压根没想过要回答这么一个问题,胡安禄只能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说说看,你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部门。”
“事实上,我听人说,这个特别行动组里面有这么一号人,他家有着清末时期留下来的独步轻功,据说还跟晚清十大高手中的燕子李三有关,搞不好还可能是燕子李三的嫡传。”
叶钧顿了顿,笑道:“这么说,胡伯伯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胡安禄皱着眉,他自然明白叶钧的意思,只是有些不解道:“干嘛无端端把没必要的人扯进来?还嫌不够乱吗?万一他乱说话,非得闹得满城皆知?”
“事实上,目前的形势,还真就是满城皆知。”叶钧耸着肩道。
胡安禄一阵语塞,良久,才皱着眉道:“好,告诉我,他叫什么。”
“赵飞燕。”叶钧一字一顿道。
“女的?”胡安禄一愣,喃喃自语道:“怎么名字这么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胡伯伯,您有多久没见您的师叔师伯了?”叶钧忽然道。
“怎么你总是没事提这些,到底…”胡安禄忽然止住声,皱眉道:“等等,赵飞燕,我好像还真是从我那些师叔师伯口中听过的,奇怪了,怎么就偏偏想不起来?”
“我想,当时胡伯伯您顶多二十岁上下,而赵飞燕,估计当时还刚刚学会走路,您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叶钧笑眯眯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飞燕,就是您某位师叔师伯的亲闺女。”
“胡说!”胡安禄瞪了眼叶钧,不信道:“你要说别的,我可能会相信你,可我自幼就跟着师傅,那些师叔师伯怎么可能跟什么燕子李三有关?”
“胡伯伯,这您就外行了不是,我问你,您那些师叔师伯们莫非还是遁入空门的和尚、道士?他们吃肉吗?还是只吃素?”叶钧诧异道。
“废话,又不是和尚道士,干嘛不吃肉?再说了,你就真觉得和尚道士不吃肉?”胡安禄没好气道。
“那不就结了,既然吃肉,又不是什么无相皆空,那近女色、娶媳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叶钧似笑非笑道。
“还是废话…”胡安禄刚想损叶钧几句,忽然住嘴了,他皱眉道:“你是说,我某位师叔或者师伯,娶得老婆跟燕子李三有关?”
“回答正确。”叶钧笑眯眯点头道:“可惜没奖品。”
“好吧,看来我得回去跟我那些师叔师伯叙叙旧了。”
话说到这份上,胡安禄也知道叶钧的意思了,如果是外人,尤其还跟国家有关,或许胡安禄心里还会打个结。不过既然是某位师叔师伯的孩子,论辈分也算是他的小师妹,是自家人,这就不存在心结了。
临走前,胡安禄忽然用很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叶钧,良久,才沉声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当然,我不是想跟你打听,只是很好奇,一个十七年都表现得平淡无奇的小家伙,为何忽然在两三年内就彻底爆发了。”
“我也很好奇。”
杨怀素在旁冷冷的道,她其实来之前还在怀疑胡安禄对叶钧实力的评定,不过当见到叶钧本人后,她就无奈的发现,竟然升起一种往日里不曾有过的凝重。尽管叶钧并未展露任何的敌意,甚至连防备都没有,但就这点才让杨怀素无奈到了极点,因为叶钧这么做,无非仅有两个可能性,一种是自始自终都信任她不会出手,另一种,就是自信能够防住她任何时刻的暴起发难。
杨怀素之所以认为是第二种,那就是叶钧自始自终都没表现出紧张、不安、焦躁,从头到尾跟胡安禄的谈话都表现得是同辈人,并且经常无视她的存在,能这般淡定自然,显然不可能是信任她的表现。
而且杨怀素也感觉到,叶钧浑身竟然毫无破绽,这绝非是故意防备时才呈现出来的,而是一种大道自然,每迈出一步,每做出一个肢体的动作,都能让整个身体呈现几十上百种防备来自各个方向的状态,杨怀素不相信这应该是人能做到的,除非,这个人将这种习惯做到了深入骨髓的本能。
可是,要做到这一点,何其难?
在杨怀素的认知里面,这种状态在某部书籍中曾有过记载,被称为当之无愧的绝对防御!
胡安禄倒是不在意,毕竟那阵子在长白山,叶钧这种状态就着实让他费了不少劲,否则,那天也不会跟杨怀素坦言,要保证七成胜率,需他与她联手才行。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即便是我的父母,我都不觉得应该告诉他们。”叶钧平静道。
“好吧。”胡安禄轻轻拍了拍叶钧的肩膀道:“我们先走了,你好好追查真凶,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后,立马到秦岭来。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有赵飞燕在,我们还是需要你。”
“好的。”叶钧点头道。
当目送胡安禄跟杨怀素消失在夜空当中,叶钧关上窗户,然后开始整理着接下来的思路。
当前,安倍神社跟甲贺搞在一块,但胡安禄并没有遵从一开始的约定,让甲贺跟安倍神社损失大量人马,这无形中就等于助涨了坂本真源的实力。尽管猜到这是胡安禄依然觉得坂本真源不会过河拆桥,但叶钧也不会开口指责。毕竟,换做是他,而且跟甲贺没有矛盾的前提下,应该也会出手。
“看来,我得快点把澳城的事情处理干净。”叶钧喃喃自语道:“可是,要让谁充当替罪羊呢?这罪名可不好扛啊。”
是呀,换做是谁,这罪名都不好扛,毕竟死了一个洛克菲勒家族的嫡系子弟,而且还是地位很高的高层,看看现如今翅翼雇佣军被报复得毫无脾气的架势,除非疯了,不然谁都不愿跟叶钧演戏。
“既然不能买凶,那就只能嫁祸了!”叶钧满脸阴沉,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冷芒。
第九百九十二章 病戏
叶扬升等人脸色很不好看,几个装扮神秘的西装男人忽然进入医院,还直接来到他们这一层,扬言要看一看病房中的叶钧。
令人奇怪的是,除了内地派来的那些军警外,旁人都未阻拦,而且这些人的态度可谓极度嚣张,根本就无视周边的人。
叶扬升等人担心这些人很可能会暗害叶钧,所以没有同意这些人的要求,这也导致这些傲慢者的不满,双方也因此形成对峙。
这时候,一个东方面孔的男子干笑着走了出来,忙打圆场道:“叶叔叔,我是小钧的好朋友,您应该认识我吧?”
“你是?”叶扬升露出不解之色。
这男子忙笑道:“叶叔叔,这是我的名片,对了,这是我爸的。”
男子掏出两张名片,上面分别印着李楷跟李诚的名字。
对于李楷,叶扬升并没有露出异样之色,但当看到拥有长江集团董事长、主席等一系列头衔的李诚的名片后,叶扬升这才搞懂李楷是谁。
只是,真假姑且不论,叶扬升心里很不爽,自己的儿子,他都没什么机会去看,更别说是一群外人。就算你父亲李诚亲自来了,估计也没这么大面子想看就看吧?更何况,来的还不是你父亲李诚,只是一群更让人摸不着北的洋老外而已。
李楷似乎猜到了叶扬升的心思,当下走到叶扬升身边,压低声音道:“叶叔叔,您千万别见怪,这些人来头很大,脾气也特臭,但确实没什么恶意。他们这次来,只是想要确定小钧的伤势,同时也是基于关心的原因,来慰问一下而已。”
“慰问?”
叶扬升差点气笑了,难不成他这位已经贵为亚洲顶级富豪的儿子,还得想被下级受到上级关心那样,被慰问?
李楷知道叶扬升又误会他的意思了,不禁干笑道:“叶叔叔,您得相信我,他们跟小钧的关系,确实有些特殊。”
叶扬升心情有些不爽,毕竟儿子是真伤还是假伤都闹不清楚,如果是真伤,不管是对病人的负责,还是基于安全角度考虑,都不该让这些人去看。但如果是假伤,那就更不能被探望了,不然穿帮了怎么办?
正打算摇头摆手拒绝,但这时候,闻讯赶过来的董文太跟胡庸春,则喊道:“等等,扬升,这些人什么来头。”
叶扬升将李楷先前说的那些话,都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解释了一遍,董文太跟胡庸春互视一眼,不一会,两人都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去吧,免得别人说咱们做贼心虚。”董文太摆摆手道。
“这…”叶扬升有些迟疑了。
“我知道你心里面怎么想,不管小钧这次如何,我们都得相信他。”董文太拍了拍叶扬升的肩膀,随即压低声音道:“作为长辈,看着自己的晚辈如此优秀,还有什么需要我们费心的?”
“您说的对。”叶扬升感同身受的点点头,然后扫了眼四周露出征询目光的军警,这才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李楷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这些人都是尤金千叮万嘱过才交到他手上的,一看就知道来头极大,就算他现在已经算是亚洲首富的儿子,自幼也跟许多大人物有过交集,自认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但他自从接过这个担子,就感觉压力极大。
“你们可以进去,但是,不能靠近病人,只能站在门外。”陈院长皱着眉道,对于有人要拜会叶钧,他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李楷看出陈院长的不爽,他用英文小心翼翼跟这些老外交流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笑道:“没问题,陈院长,他们同意只在门外看几眼。”
“那好吧,不过你们先等一下,我得进去看看叶先生的病况,确保他不会因为受到外界的影响而造成身体的不适。”陈院长依然是那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应该的应该的,陈院长,麻烦你了。”李楷忙不迭陪笑道。
陈院长进入病房后,就看见叶钧正坐在床上看书,由于他的病房外早已被拉上黄橙警戒线,警戒线外又有来自于京津海的多位高手二十四小时三班制的严密守护,只要陈院长不反水,他丝毫不需要担心谁会忽然闯进来。
就算有人要来探望,比方说关心则乱的董素宁就几乎每天要求陈院长让她站在大门外看几眼,陈院长也会事先找各种借口进门,跟他汇报一下,让他做些准备工作后才出去。
陈院长将李楷以及那几个老外的事都说了一遍,虽然实质性的内容不多,但叶钧几乎已经猜到了那些老外的身份。
暗道一声终于来了,叶钧点点头道:“好的,陈院长,你先在外面尽可能托二十分钟,我现在吃药。”
叶钧说完,直接抓起桌面上的两颗药放到嘴里,然后喝了口温水。
看到叶钧躺下来并盖好了棉被,陈院长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以叶钧在早上刚刚注射过某种药物为由,确实拖了好一阵子,比预期的二十分钟还多出十来分钟。当然,陈院长也看出来了,这些洋老外似乎都不焦急,还不停的询问关于叶钧的情况,显然,对于去亲眼看看叶钧,这些洋老外显然更关注陈院长说的那些内容。
由于陈院长跟叶钧早已协商过一套对外的说辞,而这阵子下来,陈院长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几乎已经达到叶钧的真实情况就这样的程度。所以,他的话,这些老人没有任何的怀疑,相反,他们还时不时的发出惊讶声,似乎没有想到叶钧的情况会这般严重。
等半小时后,他们站在病房外看到叶钧那几乎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检测仪器后,有一个老外眉头紧锁,不解道:“陈院长,叶先生的情况,看起来相当糟糕呀。我是英伦皇家医院的首席脑科医生,我建议将叶先生转移到我们医院。”
“这个,恐怕有点难。”陈院长这番话被李楷翻译过去了。
“难?很困难吧?”这老外有些不解。
陈院长听完李楷的翻译后,苦笑着点头道:“事实上是这样的,你得明确叶先生的身份,作为一位受到国际关注的名人,他会受到祖国的保护。而国家,尤其是内地政府,对他的保护已经达到让人震惊的程度,要转移叶先生到英伦,且不说期间会不会因为什么意外导致叶先生病情恶化,也不说叶先生的亲人允不允许,更不要说内地政府同不同意他们的国宝带着这么重的伤去那么远的英伦,就说门外这些盯着咱们一举一动的军人,恐怕就不会让咱们把人带走。”
听完李楷的解释后,这老外放弃了这个念头,周围的老外也纷纷露出无奈之色,显然,他们似乎并不陌生内地政府做事的风格。
“他们已经走了吧?”
因为药物具有很强的催眠功效,甚至于叶钧连麻药、安眠药都不需要就会很快的进入深度睡眠当中,所以醒来后,叶钧还是有着短暂的不适。
“早走了。”
陈院长送走那些洋鬼子后,就未曾离开过病房,因为他知道,叶钧服药后的睡眠时间,顶多会在一小时后醒来。
“走了就好,他们有没有提到什么?”叶钧若有所思道。
“说的并不多,主要是想把你带到国外治疗,不过我急中生智找了几个借口就很轻易的搪塞过去了。”
陈院长笑道:“至于其他的,我外语这门课是国语老师教的,所以相当的外行,听不懂他们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叶钧闻言一笑,随后道:“相信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搅我了,这阵子如果有谁要见我,包括我的亲人,也只能把时间放在白天,晚上绝对不可以有任何人来打搅我。”
叶钧是不会提起晚上他要出去的,这种事告诉陈院长,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试问,外面站着那么多真枪实弹的军警,唯一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出去的也只有跳窗户。可这是五楼,有二十多米,疯了吗?
陈院长并不知道叶钧打算干什么,但如果是晚上的话,倒是问题不大,就笑着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叶钧每天晚上都会出去,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搞清楚这次李楷带来的这些人都有谁。
事实上,叶钧即便知道了李楷暂居在澳城的地点,可始终没有跟踪到李楷与那些老外接触的场面,因为晚上的时候,李楷更多的时间是出席澳城一些名流邀请的宴会,直到很晚才回家,这让叶钧很不爽,但还是摁住了直接上前揪着李楷衣领质问的冲动。
“罢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估计人都应该走光了,陈院长那边也没什么新消息传来。”
靠在床上的叶钧有些兴致泛泛,当下,他开始计划另一件事。
就在这一天夜里,医院里忽然传出一连串的惊叫声,叶钧病房外围满了人,只因为陈院长忽然宣布叶钧竟然短暂清醒了十几秒。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叶钧很快就会彻底清醒过来。换句话说,叶钧已经平安渡过危险期了。
事实上,没有让他们失望,在第二天一大早,叶钧就清醒过来了。
当然,这完全是药物的作用,难得睡一个好觉,为了弄出那种大病初愈时的虚弱感,叶钧甚至还请求系统的帮助,就连前来跟叶钧商谈的陈院长也是吓了一大跳,忙问叶钧这是怎么了,当听到叶钧说是故意弄出来的,陈院长暗松一口气的时候也相当紧张,以为叶钧乱吃药,询问过后知道是叶钧屡试不爽的小伎俩后,才彻底打消担忧。
“好了,陈院长,去宣布吧,我也该起来了,老是这么待下去,天知道会高出多大的荒唐事来。”叶钧笑道。
“好的。”陈院长点点头,然后转身就朝病房外走去。
第九百九十三章 虚伪的人
叶钧醒来的消息很快如飓风一般,从医院内往外疯传着,今日的报纸头条再次被叶钧无情的霸占着,不同于连日来种种不经大脑的主观臆测,这次无疑是喜讯,没人敢明着触叶钧霉头,即便确实有好几家报社犹豫着该不该在头条上写下“叶钧清醒,会否是回光返照?”之类的内容。
“妈,我没事。”叶钧一脸的虚弱,这虚弱的感觉是真实的,无任何的作假,因为此刻叶钧的体能几乎被抽空,尽管身体没受伤,但系统模拟出来的伤几乎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感官刺激度,所以对叶钧来说,这不是真伤,却比真伤还要悲剧。
“孩子,别说话。”
听到叶钧沙哑的声音,董素宁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好了好了,多休息,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董素宁喜悦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这是印象中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叶钧,对她来说,无疑是很难过的。俗话说母子连心,这儿子伤成这样,做母亲的能好过到哪去?
一旁站在的苏文羽等人均是眼睛红红的,叶钧注意到,谢莉尔跟夏师师也赫然在列,不同于谢莉尔的欢喜高兴,自始自终夏师师都用一种让叶钧很不舒服的质疑目光。当然了,叶扬泰、叶扬昭两人也是心存质疑,不过表现得不算明显,倒是叶扬平是真信了叶钧伤势颇重,不过看了眼小璃跟小水只顾着蹲在地上哭鼻子,叶钧就知道三叔叶扬平是受了谁的影响。
“叶先生刚刚醒来,还需要好好调养,各位请回吧。”陈院长就仿佛一张棺材脸似的,如果是平常,兴许他不会这么着急,因为他知道叶钧没伤没病。可眼下,不止他,就连那两个同样知道实情的医生,也是惊疑不定的样子,显然对叶钧此刻的状态相当紧张,他们三个还真担心叶钧身体出事,那可就冤枉到姥姥家了。
此刻他们三人都在腹诽着小祖宗,你爱装病装伤也就罢了,我们可以配合你,可你也不必真的作践自己的身体吧,看看,万一闹出个什么乌龙事,我们就成了全民公敌了呀。
叶钧之所以决定醒来,目的很简单,既然无法用鱼饵钓鱼,那就只能什么都不放,学习那姜太公,愿者上钩了。他的目标,正是与李楷一块来的那些老外,如果无差的话,来的人,应该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的。
果不其然,静等了一天后,第二天一大早,陈院长就说李楷跟那些老外来了。
当这些老外在陈院长的引领下进入病房的时候,叶钧虚弱的想要撑起身子,不过李楷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看到虚弱得不像话的叶钧,忙道:“好了,小钧,别乱动,你现在是病人,躺着就好。”
那几个老外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包括此前自称是英伦皇家医院脑科医生的那位。
叶钧此刻的模样,落在他们眼里,哪是什么大病初愈,这压根就是病入膏肓的征兆啊。
“叶先生,你还好吧?”一位大约四十岁出头的金发男人道,语气有着不同于原本高傲冷漠的关心,尽管说起话来还是那么冷,不过众人还是能区分这前后差异的不同。
“谢谢,我很好,不过还是需要调养一阵子。”叶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请问你们是?”
这男人望了眼陈院长,似乎想起陈院长不通宵英文,这才道:“我们是莱切尔的亲人,他是我大哥。”
“莱切尔先生?”叶钧露出一个相当意外的神色,他虚弱的四处望了望,然后自嘲道:“莱切尔先生呢?怎么没来呀?”
叶钧说这话的自嘲之色丝毫不差的落在所有人眼里,除了压根不懂洋文跟内幕的陈院长,其他人包括李楷,都以为叶钧误解莱切尔竟然没来探望他,心存不满。
不过叶钧真实的心情无非是尽力给莱切尔办事,却没想到被出卖还被暗杀,不过总归是自嘲,这绝对是废物再利用,恰巧利用得恰到好处,因为这神色没有任何的虚假成分,很轻易的就取信了众人。
“小钧,你误会莱切尔先生了。他,他也遭遇到不测了。”李楷的语气有些低沉,他没用粤语,而是用的英文。
叶钧露出诧异之色,紧张道:“他严不严重?该死的杂碎,是谁?该不会与我这起案子有联系吧?”
“他已经死了。”这时候,自称莱切尔弟弟的金发男人有些悲伤道:“叶先生,他的死跟你这起案子似乎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不排除是同一个凶手作案,之所以不敢肯定,是行凶者的手法太过诡异了。”
“啊?”叶钧这愕然的神色绝对不是作假,他很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之前两起枪击案,以及你的案子,所用到的都是枪。可是,我兄弟却是被利器所杀,割掉了头颅,还有他的保镖,也是如此。至于其他人,不是心脏被刺,就是喉管被割掉,之所以说不敢肯定,就是因为一个是使用热兵器,一个是使用冷兵器。”
这金发男人名叫莫格拉,典型的西方优雅主义者,从他近乎洁癖的着装以及不时用手卷握着嘴鼻发泄悲伤的情绪,就能看出一二来。
他的语气虽说能感染旁人,尤其能让人明白他内心的悲伤,可叶钧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眼前的莫格拉很假,很会做戏。这种感觉很荒谬,有好几次叶钧都觉得是他想太多了,可是仔细一想,虽说人是有情感的动物,可如果情谊真在的话,那干嘛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么多话,浪费时间不说,还迟迟不进入主题,只顾着大谈对莱切尔之死的悲伤情调,这显然不是一个真伤心的人会做的事情。
因为,换做是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真正感伤的西方人,以他们的习惯,会极力回避这种一提到就酸楚的事情,西方人的思想主张给周边的人带来快来,而不是渲染悲伤,这是弱者的行为,这是祈求怜悯时才会做出来的懦弱,所以,叶钧认为,莫格拉是在哗众取宠。
估计,莱切尔的死,对他来说,搞不好还可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是争夺家产吗?是争夺权利吗?
估计都有吧。
叶钧暗暗冷笑,可紧接着他就心生警兆,如果这一设想成立,如果莱切尔有着这么一位不甘平凡还擅长做戏的亲弟弟,那么,上次在港城聘请杀手暗杀莱切尔的有没有可能是莫格拉?
如果真是他做的话,那么他就有足够的证据认定这次的暗杀行为绝不可能跟上一次的有联系,那么他会不会以这个做突破口,找出蛛丝马迹?然后,顺顺利利把谋害莱切尔的罪名洗清,并借此彻底摆脱上次买凶暗杀莱切尔的隐患,虽说信任翅翼雇佣军不会出卖雇主,可谁又能保证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么莫格拉,不容易对付啊。”叶钧忽然升起一种很不爽的感觉,他不由郁闷的想着为什么这些豪门望族出来的人,都是这种典型的人前君子人后小人的阴刀子?
“我想问一问,关于整件事,叶先生,你觉得谁最有可能犯案?”莫格拉坐了下来。
“说不准,我应该没什么仇家的,原本,在不知道莱切尔先生出事前,我还以为是这次赌王争霸赛引起的,应该是某些大势力偷偷搞外围,通过这种让人不耻的行为来影响赌赛的进度跟格局。”
叶钧眯着眼,装出副很难受的样子道:“只是,就连莱切尔先生都遭逢不幸,我实在想不通会是谁。如果案子没有联系的话,我认为,很可能是两个不一样的凶手,而莱切尔先生的行凶者,不排除是想借着这股势头浑水摸鱼,转移警方的注意力,他就能够逍遥法外了。”
“叶先生,你真是细心,这一点我们竟然都没想到。”
叶钧用的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显然,莫格拉也因为叶钧这种猜测而露出意外之色。
“会不会凶手也是想营造出这样的假象,才故意用这样的方法,试图混淆视听?”忽然,莫格拉皱眉道。
暗道一声你还真是够聪明的,叶钧心里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明明他试图把案子指向一个正常的线路,却偏偏又被莫格拉自作聪明的给绕了回去,果然这年头多数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做死就不会死,单细胞的生物才能在这么复杂的世界活得乐趣多呀。
叶钧虚弱的点点头道:“莫格拉先生想得真是太周道了,这是我疏忽的地方,真是太失礼了。”
“不,叶先生,你已经考虑得很周道了,我只能说,凶手太过狡猾,绕来绕去,就是想绕得我们昏头转向。”莫格拉大笑起来,叶钧自然是反话,可听在莫格拉耳朵里,却是奉承跟赞扬,这也彻底让叶钧肯定莫格拉这人绝对是背后下阴刀子的主,搞不好还真可能是买凶暗杀莱切尔的真凶。
叶钧暗暗警惕了起来,自从经历过莱切尔的出卖以及暗杀后,叶钧对于这些大家族的人,就有着本能的排斥,甚至厌恶。
不过,洛克菲勒家族也确确实实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处,叶钧自然不会断掉这条财路,只能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莱切尔的品性跟做法让他产生了成见而已。
“叶先生,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这次过来,一方面是想问一问详细点的信息,不过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这么虚弱,我也不好多问,而且我也相信你并不清楚凶手的来路。”
莫格拉点头道:“而且我也分析出不少可靠的信息,相信对于抓捕真凶有着极大的帮助,叶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后议院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也邀请你前往美利坚,到后议院,聆听议员们分享给大家的经验,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当然了,是等你伤势好转之后,不急的。”
“谢谢莫格拉先生,也谢谢来自于议员们的关心,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然后去一趟美利坚,当面拜访一下。”叶钧艰难挤出微笑道。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先走了。”
莫格拉领着那些老外离开了,李楷没有急着走,跟叶钧聊了一些家常后,才在陈院长不耐烦的眼神下,尴尬离去。
等送走了这些人,叶钧才沉着脸,喃喃自语道:“这莫格拉或许不及莱切尔,否则也不会被莱切尔压这么多年,只要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心性,应该也折腾不出太大的风浪,如果能把莫格拉捧上莱切尔生前的位置,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没有莱切尔那么多陋习,也没有莱切尔那么疑心病,既然这样,不如就把盖弥雅遗址的功劳让给他罢了。”
说完,叶钧顿了顿,笑眯眯道:“只要这样的话,就算他是真凶,也不会怀疑上我,相反,还会感激我,日后对我也会相当照顾。就算有朝一日他想要反水也没那么容易,因为等到那一天,就不是我巴结他,而是反过来他巴结我了。”
第九百九十四章 封闭
在叶钧住院的这段期间,最受煎熬的无疑是港城时尚周刊的董事会成员了,因为各大报刊杂志不断爆料着来自于他们主观念想的臆测,有说叶钧估计装病的,也有说叶钧只是轻伤,还有说叶钧受了重伤,离植物人不远,更有甚者爆料叶钧很可能已经身死,只是在掩藏死讯,等待最佳的时机爆料。
作为目前两岸三地旗帜性的传媒巨头,不管周元浩如何优秀,也只能管住自己的嘴,根本管不了别人的嘴,也正是这个原因,港城时尚周刊的股票市值就呈现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走势,忽高忽低,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玩心跳。
尽管统计到此刻,港城时尚周刊受损的财政并不大,而且相当乐观,可这么忽高忽低的心跳压缩,据说已经导致有四位董事会成员因为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心跳负荷而住进医院里,其中一位更是差点进殡仪馆火化了。
当然了,洛克跟侯晓杰的回归,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港城时尚周刊在金融市场上的颓势,在借助于舆论跟一些捏造的证据后,总算是扛了过来,正当大家伙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叶钧清醒并且状况不错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侯晓杰跟洛克商定后,顿时打定主意离开港城,前往澳城探望叶钧,他们不需要再亲自坐镇港城时尚周刊,因为经过这一年来的发展,稳扎稳打的港城时尚周刊再也不是靠哗众取宠而荣登榜首的伪富,而是真正一步步走上来的巨头企业。
“陈院长,按照你的经验来看,以我目前的状况,多久能出院?”叶钧坐在床上,他现在不想动,说真的,系统模拟出来的伤痛感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尽管身体无碍,可叶钧总觉得他就像是从万丈深渊摔下去一样,稍稍动几下,身体就会散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