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你,去挑几个腿脚灵巧些的,先试试看,如果上面真乱作一团,你们一边拖住他们,一边给我们发信号。只要看见信号,我就率领所有人前去支援你们,你们到时候,只需要给我们争取七八秒的时间,那么,你们就立了一件大功!”
这甲贺的高层很快就做出决定,还厚着脸皮说着些煽情的话,这种话起到的效果是惊人的,足以让这些人连死都不怕。
因为,只需要争取七八秒的时间就好,这些忍者一个个都琢磨着打不过难不成我还破不了吗?
只需要躲七八秒,就能立大功,顿时,听到这话的甲贺忍者一个个眼都红了,巴不得被点到名字的是他们自己,甚至有几个还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毛遂自荐起来。
“叶先生,发现对方有二十几个忍者开始往山坡来了,应该是探路了。”陈洪道。
“不理他们,让他们上来,估摸着这路走到一半,就能听见后面的动静了。”叶钧冷笑一声,挥手道:“点火!”
顿时,早已守在导火线上的十个人,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手臂颤抖着握着打火机,然后点燃导火线。
“不好!火烧到山下了!”
这些人点燃导火线后,只要懂英文的,立马扯着嗓子开始喊。
而这时候,下方不少忍者隐约都听到这些喊声,又瞧见确实有一撮火光从山坡上往下落,都不禁耻笑,你们不先替自己着想,反倒开始担心起我们来了?难不成你们还以为能烧到我们?
“不会是陷阱吧?”看着那几撮由远及近而来的火光,佐佐木露出担忧之色。
“陷阱?你认为这是陷阱吗?这算是哪门子的陷阱?你以为这火能烧到我们这里?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跟他们的情况一样,四周都是干草,又没有淡水救火,最关键的一点,咱们这里就算真着火了,哪怕救不了,还跑不了吗?他们被困在山坡上进退不得,我们大不了后退五十步,又怎么样?”
甲贺一名高层冷笑的盯着佐佐木,从老忍者口里得知佐佐木一系列的混账事,这高层早已看不过眼,如果不是顾忌风魔一族的名头,恐怕早就处置而后快了。
“哼!”佐佐木冷哼一声,懒得去跟这甲贺高层玩嘴皮子,而且,他总觉得这几道火光很奇怪。
“按理说,这火就算往咱们这边烧,也不可能火势这么猛吧?不对,这压根不是火。”佐佐木摇摇头,嘀咕道:“奇怪了,现在确实有风,可这风向不对呀,是偏北风,而山坡到咱们这里,可是正宗的南边呀。”
佐佐木还没嘀咕完,那名甲贺高层就嗤笑道:“这不是火是什么?你有点眼力劲,好不好?”
“对,这是火!没错!大人,快跑!”佐佐木猛然惊醒过来,当下不可思议的瞪着那几道火光,然后就立马拉着那名领头者,撒腿就跑。
“怎么回事!佐佐木!”这领头者清楚佐佐木绝非那种小题大做的人,所以很顺从。
“大人,您见过会移动的火吗?而且速度还这么快!”佐佐木吓得亡魂皆冒,吼道:“大人,咱们全力往外跑!妈的!这是导火线!这特么的是引爆炸药的导火线!天啊!至少八根导火线,一旦爆炸,咱们连骨头都得炸没!”
佐佐木这吼声没有任何的遮掩,那名领头者露出惊骇甚至胆寒的神色,当下压根就不需要佐佐木提醒,愣是以极佳的速度将佐佐木反超,全力往外跑。
至于那名先前还耻笑佐佐木的甲贺高层,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人,这时候一个个都露出惊恐之色,至于甲贺一方,跟风魔一族的忍者,很多都听到了佐佐木的吼声,一时间乱作一团。
如此混乱的局面,是叶钧等人始料未及的,通过望远镜观察,叶钧惊讶的发现,甭说那些甲贺高层吓得魂不附体,就连那些喽啰一个个都惊慌失措,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踩踏事件发生的概率达到了一种让人心寒的程度。
叶钧估摸着,就算现在那些高层指挥这些忍者踩灭导火线,恐怕都没人会听,甚至他们想喊,可叫声,也盖不过周边那仿佛狼嚎一般的鬼叫。
“看来,我倒是错误低估了炸药对人的震慑力。”叶钧放下望远镜,吼道:“好了!都趴下!然后塞住耳朵!不怕死的,可以继续站着!”
叶钧一声吼,然后立马就趴在地上,至于其他人,一个个都忙不迭有样学样,五爷几个比较刺头点的学徒,还很搞笑的取出几团棉花塞住耳朵,还分了一些给赛拉。
叶钧的听觉就仿佛麻木了一般,如此近距离的爆炸,这声音不仅毁天灭地,就连山坡也产生了强烈的震荡。
没有惨叫声,只有那仿佛蘑菇云似的冲天烟尘,甚至于还下起雨来,但却不是真的下雨,而是下方因爆炸而溅起的泥土沙砾。
惨!
绝对的凄惨!
地面的震动足足持续了近三十秒,才渐渐平复,而叶钧等人,几乎身上都埋着一层黄沙泥土,等扒开头上那些泥土后,看到的景象也仅仅只是漫天的迷雾,还有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太恐怖了!
太震撼了!
因为这一炸,原本被点燃的草垛都被湮灭,火光没有,只余下漆黑的一片。
叶钧闭着嘴,其实山坡上所有人都扒开泥土站了起来,却一个个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现在四周全是沙尘跟硝烟,没人愿意开口吞沙子跟浓烟。
死一般的安静,面对着这团团迷雾,包括叶钧,都陷入震惊当中,作为这次的肇事者,叶钧充分感受到了炸药的真正威力,更别提五爷那些从长白山走下来的弟子。
第八百五十一章 过河拆桥
造化啊!大造化呀!
叶扬泰跟叶扬平还处在痴痴迷迷的状态当中,他们已经随着叶钧等人离开了那片山谷,一路上也都平平安安,没有遇到任何的波折。
可是,这两人还沉浸在那遍地狼藉的一幕。
对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杀几个鬼子,然后风风光光跟乡亲们坐在椅子上喝酒嗑花生米,大谈如何打鬼子的惊心动魄。
只不过,瞬间宰了上千名鬼子,而且都还是鬼子里面的高手,这让他们仿若梦中,难以醒来。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哪怕现在他们回国,也再无遗憾。
至于五爷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崇拜的看着叶钧,同时也为能参与进这件事而引以为豪。
“现在咱们去哪?”叶扬泰稍稍清醒过来,望着一旁的叶钧。
“回去咯。”叶钧笑眯眯道。
“回去?哦,回去好,是该回去了,老四若是听到这消息,一定会激动得一夜睡不着。”叶扬泰喃喃自语,然后眯起眼睛,现在他们正坐在一辆大卡车上,由赤军的人秘密将他们运回大阪府。
其实,睡不着的大有人在,甲贺一方这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也只是那些到其他区域把风的。
至于风魔一族,除了佐佐木跟那名领头者以外,也只有三两个活了下来,他们当时处在最里面,察觉情况不对劲,没有选择往外跑,反而第一时间跳进河里,这才躲过一劫。
听说己方全军覆没,甲贺高层震怒不已,还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上千名的精锐!
这可是上千名而不是一两百名!其中,还有着七八位极有身份的元老高层!
如此巨大的损失,让甲贺一众高层都是欲哭无泪,这可是十年的积蓄呀!本以为能够厚积薄发,却没想到,竟然全部损失殆尽!
几家欢喜几家愁,伊贺流派得知这个消息后,上到老下到小,一个个都异常兴奋。
一直以来,在岛国,甲贺总是压着伊贺一头,实际上,以伊贺的底蕴,绝不会落入下风。可伊贺输就输在不懂得与时俱进,不懂得跟外界沟通,这就好比闭关锁国,不开放,所以落伍,等清醒过来时,有潜力的苗子都只认甲贺。
所以,随着这几十年高手不断老去,年轻一代入不敷出,伊贺已经到了濒临灭亡的时候,一想到甲贺的一家独大,他们很是不甘心。
现在好了,甲贺实力锐减,而伊贺流派这些年痛定思痛,也在慢慢追赶着,如今损失上千名精锐,彼此间的差距,也在迅速的拉近。
“是时候了!从今日起,只要看到好苗子,就使劲拉过来,现在的甲贺已经不敢向以前那样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这也是我们伊贺崛起的契机!这次,咱们在跟赤军的对弈中损失不小,你立刻前去赤军总部,说明我们要跟他们和谈,承认他们是明武天皇三大神器的归属。”
伊贺的领袖满脸笑意,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
“跟赤军和谈?这不好吧?另外三家,会怎么看咱们?而且,那可是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呀。”一个老一点的伊贺忍者皱眉道。
“难道你认为我们能吃死赤军吗?”伊贺领袖反问道。
“这——”老一点的忍者立马闭嘴了。
“就按我说的去办,相信赤军的高层也非常看到这一幕。”伊贺领袖笑眯眯道:“跟整个宗派的前程相比,一些身外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东西是福也是祸,赤军这种世俗的组织,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他们拥有这份资格,对他们来说,也是福气。可是,若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在咱们这里,那么,风魔一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实力正极速锐减的甲贺流派也会想方设法打击我们,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浪人组织。最关键的,就是一直没有表态的安倍神社。”
老一点的忍者露出沉思之色,伊贺领袖继续道:“我们已经耗不起了,如果说之前没有跟赤军开战,兴许我还可能动心。但现在,咱们是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为了那看似美丽却毫无价值的东西耗损实力?”
“我明白了,待会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我就清楚去赤岛走一遭。”老一点的忍者弓着身离开。
“甲贺,嘿嘿,你们也会有今天?”伊贺领袖脸上挂满着戏谑,“相信,浪人那边也应该在跟我做着同样的决定吧?至于甲贺,就算想跟赤军求和,恐怕也很困难,若赤军那边当真有些眼光,就会拒绝甲贺的和谈,他们也确实该立威了,是我,我一定会这么做。”
事实上,正如伊贺领袖预料得那般,浪人组织的数位巨头都聚在一起,讨论着该不该跟赤军和谈。
他们丝毫不怀疑赤军愿不愿意答应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赤军最需要的是什么,而恰恰这东西,却是别人最不在意的,所以即便和谈,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道出一个承诺,承诺赤军就是明武天皇三大神器的持有者。
反观甲贺,却是乌云满天,一片愁云,甲贺的领袖捂着额头,尽可能平静道:“立刻跟赤军交涉,我们要跟他们进行和谈。”
等那下属离开后,甲贺领袖忽然睁开眼,喃喃自语道:“赤军,希望你们别太过分,否则,我就算拼着数百年的传承,也要让你们后悔。”
与此同时,在一个蝴蝶漫天飞的后院里,几个外表俊美的年轻人一席古装,就跟古代的皇族打扮一模一样,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度的信仰,也代表着一个隐性权力的顶峰。
几个年轻人都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喝着酒,每个人都有着一双与外表不相符合的深邃眼睛,这双眼睛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年轻的脸庞上,只应该存在于那种七老八十的老人。
安倍神社!
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只见飘过的一只彩蝶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后合上翅膀,像极了一枚比较大的戒指。
很快,这年轻人挥了挥手,彩蝶继而翩翩起舞,却没有离开,只是围着这年轻人飞舞着,似乎很欢快。
“取出来,去赤岛。”他惜字如金,说了六个字后,就沉默着喝酒,一旁的一个蒙面的女人应了声,转身离去。
赤岛,在第一时间成为众多大势力目光聚焦的重中之重,而同一时间,叶钧等人也登上赤岛。
尽管五爷一开始有过推却,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因为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白文静打来的,也不知道白文静跟五爷说了什么,但叶钧猜测,恐怕是让五爷借此去赤岛探探情报。
岩田太一亲自来迎,或许这对旁人来说,这绝对是值得受宠若惊的荣耀,但叶钧却清楚,岩田太一是冲着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来的。
“小伙子,又见面了,想不到,这次你做得这么好。”岩田太一早就得知了五百斤炸药毁了上千名甲贺忍者的事迹,乃至整个赤军都陷入到震惊当中。
如果说之前还有谁小觑叶钧只是个懂得赚钱的资本家,那么现在就要给叶钧冠以一个杀人魔的称号。
想想看,能够轻描淡写坑杀上千名甲贺忍者,其中还有着风魔一族的高手,以及两个群体里的高层人物,这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事迹。
“可惜,我却有些后悔了。”叶钧苦笑道:“这次难保不会被这些人查到是我干的,到时候,我肯定得日防夜防。对甲贺的人来说,我绝对是甲贺历史上的头号公敌,属于有你没我那种。”
“这话倒是不假,但赤军内部知道你的人,我保证,他们不会泄漏。”岩田太一严肃道。
“谢谢。”叶钧自然不会相信岩田太一这话,政客说话千万别信,否则是要吃大亏的,现在赤军就盼着能将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迎回,自然要想方设法讨好他。
“刚才安倍神社发话了,他们将你要的东西带上岛,但并不清楚他们想要交易什么,我估计,他们是冲着那三样东西来的。”岩田太一苦笑道。
岩田太一给叶钧讲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他乃是赤军的二号人物,尤其掌握着情报部分,大小消息都会直接送到他这里。
所以,目前四家的态度,他也有数了,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别看赤军目前连连告捷,可这种优势很难维持,能撑到现在,岩田太一很清楚,这绝非赤军的实力跟底蕴,而是运气。
这运气,就来源于赤军那股悍不畏死的作战态度,可时间长了,终究是会懈怠,会疲惫,目前已经出现这种不好的苗头。而甲贺、伊贺跟浪人组织主动发来和解意向,这无疑是赤军最需要的。
“不一定。”叶钧摇头道:“我并不觉得安倍神社的人当真是冲着那三样东西,岩田先生,您就别考我了。”
“后生可畏呀。”岩田太一深深的看了眼叶钧,点头道:“没错,不管是甲贺、还是伊贺,又或者浪人组织,都陆续公开承认明武天皇三大神器的持有者是赤军,那么安倍神社也应该清楚这一点,那就是得到承认的赤军,绝不会将这份承认交出去。”
叶钧暗暗皱眉,这话听起来,像极了岩田太一对他的某种告诫,似乎在说,现在你也得承认,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一定得在这座赤岛上,成为赤军的象征。
叶钧没有吱声,只是漠然听着。
岩田太一笑道:“实际上,我们分析安倍神社一定另有所图,但不是说他们对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就浑然不在意,我认为,他们应该是退而求其次,但到底是什么,我们猜不透。不过,只要不是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那么即便他提出要割让整座赤岛,我们也会帮你换到轩辕剑。”
叶钧笑着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可实际上却不以为然,赤军不会对他这么好,叶钧很清楚这一点,割让赤岛?这跟割让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有区别吗?
更何况,如果真这么懂得饮水思源的道理,那么之前就不会说那么霸道的话。
不过,叶钧并没有撕破这一点,反而很享受的连连感激。
等岩田太一走了后,中村俊浩才满脸忧色走来,出现后就将叶钧拉到一处储物室。
“怎么了?”叶钧皱眉道。
“叶君,对不起,我很担心你。”中村俊浩露出愧疚之色,满脸羞红,“上面已经有指示了,若是无法满足你当初提出的要求,那么就将采取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哦,我知道了。”叶钧点头,神色很平静。
“叶君,你不生气吗?”中村俊浩愕然,但瞧见叶钧脸上那种你觉得呢?顿时又尴尬着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好了,我先休息一下,你也别这么悲观,其实一开始跟赤军做生意,我就有过这方面的心思了,不过我始终坚信,赤军处事的原则是值得肯定的。”叶钧拍了拍中村俊浩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中村俊浩望着叶钧的背影,有些茫然,但最后,却鉴定下来,喃喃自语道:“不行,一定得阻止,这些老家伙,已经忘记是谁拯救了赤军!”
叶钧生气吗?
那是自然!
可又没办法,现如今这么多势力承认赤军是明武天皇三大神器的持有者,若是到时候无法拿出来,那就成了真正的欺世盗名,对于把形象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赤军,这无疑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还真会做人呀,这过河拆桥,玩得够溜!”叶钧出门后,轻咬着牙齿,满脸阴沉。
第八百五十二章 坂本真源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叶钧很气愤,被人玩了一手过河拆桥,实在不爽,尽管赤军的出发点确实是成大义,但这不能作为过河拆桥的借口!
也不想想看,当初若不是他,赤军怎么可能渡过财政赤字的危机?
尽管当初并非真心实意去帮助赤军,无非也是利用赤军,替他挡住甲贺忍者,而且这种彼此利用的交情本身也存在一定的隐患,但叶钧却没想到这隐患会这么快爆发,最让他气愤的无疑是赤军的态度!
“叶先生,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洛尔缓缓走来,低声道:“我发现自从我们上岛后,就有人在背后偷偷监视了,尽管做得很小心,可瞒不过我的眼睛,而且雷杰斯他们也察觉到了。”
“你们这些职业杀手的直觉确实不错。”叶钧沉吟道:“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一切照旧,把那些监视的人当作一堵空气。”
“我明白了。”洛尔点点头,虽说搞不懂为何赤军的态度说变就变,但他很识趣的没有过问。
去探望了一下叶扬昭跟王三千,似乎两人这些天在赤岛上过得还不错,见叶钧一来,就拉着叶钧不断问着关于那场大爆炸的事情。
王三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叶扬昭却是个直肠子,想问什么,绝不会藏在心里面。
叶钧自然也不会藏着话,该回答的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只不过对于赤军的态度大变,叶钧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大可不必让所有人都头疼,整天一副神经兮兮的情绪。更何况,情况或许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目前,赤军需要的仅仅是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他们不愿,也不敢动他,好说好歹在西方,有着艾尔沙文家族跟布鲁克家族,如果得罪到极点,对赤军而言,或许赢了岛国,却输给了整个世界。
更何况,叶钧在京华的影响力可想而知,一旦得罪,那么到时候京华的政府就很可能处心积虑针对赤军,尽管不可能跟目前的内阁政府里应外合铲除他们,但在国际上的打击,绝对非同凡响。
这一点,赤军不会想不到。
叶钧渐渐理清思绪,心下瞬间就平静下来,暗道既然你们想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看最后谁先松口。
事实上,叶钧的想法也确实是赤军高层的意思,他们不敢玩得太过火,且不说只是他们还仅仅是获得口头上的认同,而非实际性的,就算是真正被甲贺、伊贺、浪人组织跟安倍神社认同,也依然藏不住太多太多的忧患。
可别忘了,他们不是一个政体,更不是一个代表国,而是恶名昭彰的犯罪分子。一旦触怒某些人的底线,那么今日的荣耀,就会在未来不久成为昔日的缅怀。
“他的态度怎么样?”一个白头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但谁若是被他虚弱的表象欺瞒,而露出轻视之意,那么必然会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正是赤军现任主席,服部赖宁!
岩田太一摇头道:“还不好说,暂时只能试探,希望这小家伙别表现得太刚烈。其实,我们也没办法,当初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有这等转机,本以为还要陷入僵局一阵子,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伊贺、甲贺、浪人组织跟安倍神社的致电,尽管只是嘴上的一种默许,一种承认,但也仅仅局限在高层圈子里,这种做法有利必有弊,一旦到时候拿不出等同的实力跟三大神器供四家鉴赏,那么这种嘴上的承认,很可能会是日后对我们发难的借口。”
“赤军,不能这么败在一个承诺上。”服部赖宁沉吟道:“现在不是顾及那小家伙心情的时候,只要咱们控制在一个力度上,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是那句话,宁可把四个势力全得罪了,也千万别得罪那小家伙。原本以为他只是聪明一点,懂得赚钱,而且比较幸运,却没想到做起事来,连我这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家,都一阵心惊肉跳。”
“更何况,他的潜力实在太大了,在这等年纪,已经跟艾尔沙文家的坎贝尔,以及布鲁克家的维迪克成为朋友,而且在京华的影响力过于庞大,若是咱们得罪他,他只要在日后不认可赤军的存在,不认可赤军的信念,那么,就算现任内阁承认,也一点意义都没有。”
岩田太一点头,平静道:“现在想想,他确实要比很多很多庞大的势力更恐怖,尽管这种恐怖只对赤军有效。”
说完,岩田太一嘴角露出苦涩,因为叶钧的真正恐怖之处,对于别的势力来说可有可无,却偏偏对他们赤军有着非比寻常的震慑力。
想想看,若有朝一日叶钧站在媒体面前,说一些赤军的坏话,那么他们在京华,一定会第一时间成为恶魔的代名词。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很多的京华人开始研究赤军,这黑水泼出去后,恐怕赤军奋斗百年都不一定能够褪去。
伴随着京华人以讹传讹,相信要不了多长,这股势头就会刮到岛国,并且快速蔓延全世界。
叶钧没有这么庞大的影响力,可不代表赤军的敌人没有,单说垮台了的前任内阁,相信很多人都乐于看见甚至蠢蠢欲动在幕后策划,借着叶钧的做法大张旗鼓蛊惑普通国民。
到时候,除非赤军改名换姓,否则,必然会成为众人矢之。
“先不说他了,相信你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他若是聪明,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他应该能想到,我们赤军绝不会得罪他,只是这种做法,很难让人苟同罢了。”服部赖宁笑道。
“恩。”岩田太一点头,平静道:“猜猜看,这次安倍神社派人携带那柄断剑过来,出发点是为了什么?”
“猜不透,那几个家伙神神秘秘的,加上平日里又没什么来往,根本不了解他们的为人。”服部赖宁摇头,缓缓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很可能是为了一个人。”
“那小子?”岩田太一皱眉道。
“对。”服部赖宁点头道:“只可惜,咱们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看中那小子什么,只希望,这不是一场阴谋,更不是一场单方面的交易。”
其实,自从得知安倍神社携带轩辕剑拜访赤岛,他们就隐晦的开始担心叶钧为了轩辕剑,不惜撕毁跟他们的口头协议,与安倍神社偷偷交易。
那么,付出了这么多的赤军,到头来徒劳无功,还给别人做嫁衣,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所以,之前岩田太一才会说这么重的话。
“主席,副主席,俊浩要见你们。”一个黑衣大汉躬身道。
“不见,让他回去,就说我晚点过去找他。”岩田太一哭笑不得的与服部赖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清楚中村俊浩求见他们的用意,自然不能见,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两位主席要开会研讨,俊浩,你先回去吧。”那黑衣大汉掩上门后,很公式化的瞥了眼中村俊浩。
“哼!”中村俊浩恨恨的扫了眼那扇掩着的木门,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他是个好孩子,有情有义,但却太过感情用事。”岩田太一摇头道。
“这个年纪,应该的,若是什么事都能从大局出发,恐怕我都要怀疑俊浩是不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服部赖宁笑道:“其实,他跟你年轻时一个脾性。”
“对了,看样子,安倍神社的代表要来了,咱们准备准备吧。”
大概半小时后,岩田太一在岸边见到了登岛的安倍神社的代表,是个女人,而且年纪不大,一席黑色的女式和服,有点另类,最诡异的是露出的半截肩膀,上面隐约能看清一只蝴蝶的彩色纹身。
尽管这个女人遮着面,但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可惜,语气太冷,似乎毫无感情一般。
“我叫坂本真源。”女人平静道。
“真源小姐,这边请。”尽管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但岩田太一依然客客气气发出邀请。
坂本真源搂着一个长长的木盒箱子,箱子的颜色为古铜色,透着一股古朴的道家气韵,可以说跟岛国的风土人情,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岛国的古文化,更倾向于京华的唐朝盛世,但这木盒箱子,却很难诠释出那股味道来。
“真源小姐,这次过来,是否打算多住几日?”岩田太一笑眯眯道。
“岩田先生客气了,这次过来,乃是大人们委托我将这东西送来,等事成了后,就要动身离开。先生好意,心领了。”坂本真源语气依然冷清。
“哦?”坂本真源这话,让岩田太一不由露出意外之色,这是真正的意外,他也没想到安倍神社的态度会这么直接。
“莫非,这里面有我看不透的地方?”岩田太一露出沉吟之色,一边伪善热情的跟坂本真源客套,一边暗地里揣度安倍神社那些人的心思,“不应该呀!莫非送来的是假货,所以才这么不轻不重?”
“不对,如果是假货,那么那些家伙就不应该这么直接,而是虚与委蛇,表现出一种很重视的样子。否则,就极容易让人怀疑。”
岩田太一有些费解,因为如果是真货,那么这做法未免也太草率,太不负责任了吧?
可惜,岩田太一理不清思绪,只能等回头找服部赖宁研究,他心中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安倍神社送来的轩辕剑,有七八成把握是真品。
“好吧,若是真源小姐哪天有兴趣在这赤岛上好好游玩,尽管说便是,我们一定热情招待。”岩田太一笑道。
“恩。”坂本真源轻点臻首,因为遮着脸,看不清她的心思跟想法,但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远。
叶钧早已发现了这一幕,通过通讯器,从洛尔那里得知后,就站在窗台边,看着被岩田太一等人请进主大楼的坂本真源。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长长的木盒箱子,那种古朴的道韵深深吸引着叶钧,让他禁不住颤抖起来。
而正准备走进主大楼的坂本真源,忽然停下脚步,似有所感的转过身,抬起头,好死不死,恰巧就跟叶钧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叶钧吓了一跳,凭直觉,他立马就意识到安倍神社派遣来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个高手!实力恐怕跟杨家那个妖女一般无二!
忙关上窗户,叶钧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警兆,暗道难怪敢孤身一人来赤岛,光是有这等凭仗,整个赤岛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真源小姐,怎么了?”察觉坂本真源停了下来,岩田太一有些不解。
“没什么。”坂本真源转过头来,平静道:“走吧。”
岩田太一点头,继续带路,却自始自终都没发现,坂本真源在他身后,竟在一瞬间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淡笑,似乎是小女孩因为发现喜爱之物,而因此露出窃喜。
第八百五十三章 嫩草,老牛
好恐怖的女人!
尽管只是对视了一眼,但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平常人或许感觉不出来,只会觉得对方很冷,是个很难接触的人。可是以叶钧的实力,却能够看到这潜藏在表象中的那一缕危险!
叶钧丝毫不怀疑,若是让杨怀素跟这个女人较量,肯定能打得天翻地覆。
“不是说,安倍神社历任的祭师都是男人吗?而且最恶心人的就是历任的大祭司,必须是一个外貌出众,让女人都为之嫉妒恨的美男子,那种穿上女性衣物就立即被众多男人吹捧为女神的妖男?”
叶钧皱着眉,捏着下颚,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喃喃自语道:“的确是个女人,有胸有腿有屁股,前凸后翘确实给力,绝不是男人。可是,在安倍神社里面,女人的地位应该相当低贱,却能够被委以重任,如果不是去过泰国做了一些变性的手术,那么安倍神社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叶钧暗暗捏着把汗,无语道:“幸亏当初没有傻乎乎跑到安倍神社去干那种杀人越货的蠢事,这随随便便走出来一个毫无地位可言的女人,都有着不逊色杨怀素的身份,那么十几名祭师又厉害到哪种程度?还有那传闻中自幼就接受了祖先传承的大祭司——安倍戴土?”
不过,忌惮是有,但却不是怕,真要是耗上,大不了就使出浑身解数,叶钧还真不相信会斗不过安倍神社。
只是,那种底牌能不掀就不掀,因为很清楚就算是底牌全开,恐怕也就比上辈子改造过的身体强上一点而已。上辈子况且不敢去找安倍神社的晦气,现在知道光是走出个女人就这么猛,叶钧很识趣的将安倍神社划入禁区。
暗道宁可去闯白宫也不去安倍神社,叶钧不禁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嘀咕道:“也不知道那盒子里的轩辕剑是真是假,不过安倍神社既然这么大张旗鼓过来,真假也达到了五五之数,因为数百年底蕴,把名气跟节操看得很重,应该丢不起这个人,更不敢背上骗子这头衔。”
若是叶钧得知坂本真源的态度,那么就会将这真假的比重划到九一之数。
傍晚,叶钧被告知主宴会厅将会举办一场盛会,明着说是邀请叶钧,感谢他为赤军做的事。可事实上,叶钧清楚他就算有功劳,也不会达到这种让人受宠若惊的地步。
因为,他从洛尔嘴里得知陆续又有四批人登岛,其中就有甲贺跟风魔一族的专属服装。
甲贺流、伊贺流、风魔一族以及浪人组织,外加安倍神社,如此盛会,岂能不参加?不过叶钧还是很小心的伪装了一下,才满脸笑意的朝着宴会厅走去。
既然是为了招待那些人,自然不会邀请叶扬昭、王三千、洛尔等人,毕竟一旦撞上,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君,真是抱歉,我真没用。”刚到拐角,一脸郁郁寡欢的中村俊浩就满脸羞愤的走了过来,紧接着跪倒在地,愣是头着地给叶钧道歉。
“起来起来,我不喜欢玩这套,不把我当朋友,你就继续跪着!但只要是我认可的朋友,不管对方国家的人文风俗怎样,我也要纠正他一个观念,那就是让他懂得男儿膝下有黄金!”
叶钧将中村俊浩给拉了起来,平静道:“更何况,你在京华留学这么长时间了,这点道理不需要我说吧?还有,自始自终你都没有错,而且我也算想明白了,这或许是岩田先生的某种暗示也说不定。”
“啊?”中村俊浩露出愕然之色。
“我问你,岩田先生平日里为人怎么样?在你印象中,又怎么样?还有赤军的高层,他们做事情是不是很缺心眼?”叶钧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不可能,赤军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否则,我岂会死心塌地在这里?”中村俊浩一脸的傲然。
“那你说说,为何岩田先生会说出那些话?”叶钧笑道。
这一问,立马将中村俊浩打回原形,愧疚道:“对不起,叶君,这次一定是他们猪肉蒙了心,连续打了胜仗,现在还把对手给打服了,恐怕也就养出了骄兵的心态了。相信我,顶多过几天,他们就会清醒过来。”
“你不需要保证这些,我反而觉得,岩田先生别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中村俊浩露出不解跟着急之色,叶钧笑道:“我说的是实话,放心好了,这件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如果岩田先生真的失去了分寸,那么就不会邀请我吃这顿饭,而且自始自终都没有跟我提明武天皇那三件神器何时花落赤岛。”
中村俊浩并不傻,经过叶钧这么一说,也隐隐意识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疑惑道:“尽管我依然搞不明白叶君是怎么想到这个环节的,但我对于恩师,一直相当信任,他每做一件事,都力求问心无愧,但愿真如叶君说的那样,他是另有安排,而不是性情大变。”
“我问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跟岩田先生生活了二十年,有没有看到他性情大变的时候?”叶钧笑道。
“没有。”中村俊浩想也没想就摇头。
“那你再想想,在前两天,岩田先生对我的态度如何?”叶钧继续道。
“很好,极为推崇,异常感激,还跟我们说,叶君是赤军最好的朋友,负了谁,也不能负了叶君。”中村俊浩信誓旦旦道,尽管叶钧清楚这里面多少有那么点添油加醋的成份,却没有点破,因为清楚这应该是真人真事,只是没这般夸大其词。
“那你再想想,一个人在一天时间性格大变,可能吗?”叶钧笑道:“莫非岩田先生遭遇到了人生最凄惨的变故,所以才会得了失心疯似的随便咬人?应该不是,我也不会相信,因为就算一个人性格大变,也不可能带动一群人一样,更何况,这些人当中,有几个不是经过了血与泪磨砺过的?是吗?”
“我明白了。”中村俊浩沉吟道:“听叶君这么说,我心情好多了,原本的压抑也豁然开朗,尽管好像现在仍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选择相信这种感觉。”
“走吧,这么隆重的宴会,名义上还是为我举办的,怎么可能不参加?”叶钧笑眯眯道。
今日,赤岛热闹非凡,赤军许多年轻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喊打喊杀的彼此两方人,会在今天坐下来和和气气吃着饭,喝着酒。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许多赤军年轻人很不忿,而甲贺、伊贺、浪人组织的年轻人何尝不是如此?
好在,年长一辈的那些人都已经懂得处事的圆滑跟利害关系,自然要比这些年轻人看得更深,有他们在,双方不管如何看对方不顺眼,最终都没能闹起来。
别看赤军这些年轻人都只是空有身体却不懂得武功路数,可这里是赤岛,是赤军的总部,真闹起来,老鼠吃象根本不再话下。
至于这处宴会厅,却只限于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入,就连中村俊浩这些年轻一代都没资格,若非跟着叶钧一块,以及叶钧帮衬着说了些好话,那么中村俊浩一定会被拒之门外。
“哼!服部老哥,我在想,能提供这么多炸药玩出这么大手笔的,整个岛国境内,恐怕不多吧?而且,我还听说,那阵子,有一辆军用直升机时常在森林里徘徊,这事有目共睹。”
刚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叶钧暗暗皱眉,实在没想到外面剑弩拔张也就罢了,这里面怎么也闹了起来?
不过,当看到一个熟人正凑到一个老人耳旁轻语,同时这两人都幸灾乐祸看着这说话的人,叶钧就知道,怕这说话的就是这次损失惨重的甲贺高层。
“博信老弟,请节哀,恐怕这次你们的做法触怒了其他人,以后记得低调些,那就不会有问题。”服部赖宁一脸的和气,这装聋作哑的本事实在让人汗颜。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的甲贺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份,发发牢骚,也没什么。若是还能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恐怕叶钧都会觉得这人真是假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