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希望是多想了,叶钧摇头道:“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她是跟我合作的财团的代表。”
“是吗?”王霜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叶钧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忽然,王霜噗哧一笑,点头道:“我相信你。”
“你过来到底是打算说什么?我工作很忙的。”叶钧满脑子黑线,他觉得王霜似乎故意在调戏他。
“这么快就哑火了?一点都不好玩。”王霜撅着嘴,满脸调皮的样子,缓缓道:“这次过来,是打算邀请你这尊大人物去一趟燕京,我外公寿诞,点名道姓要请你,你去不去?”
徐上将?
叶钧愣了愣,很快就醒悟过来,这八成是徐翠的意思,他一个“无名小卒”,就算邀请谁,都不会惦记上他。
不过,叶钧没敢拒绝,尽管他清楚一旦到了燕京,说不准会出现诸多变故,但也不敢博了一名上将的面子。
树敌太多,不是好事,尤其是不明不白树敌,这太冤枉了。
左右吃顿饭,叶钧还真不相信了,难不成这位徐上将还打算强买强卖把他硬留下?
“这么说,你答应了?”王霜似乎有些意外。
“恩,什么时候动身,你到时候通知我就好,我很忙,现工作了。”叶钧转身就走,唯恐王霜再想出现古灵精怪的法子整蛊他。
望着叶钧渐行渐远的背影,王霜暗暗皱眉,漠然道:“有点意思,看来,这次回燕京,不会那么无聊了。”
这一刻的王霜,再也没有先前那种调皮的味道,似乎这才是王霜最真实的一面,清冷、镇定、冷淡、高雅。
或许,不苟言笑,心思深沉,冷傲迷人,才是王霜最真实的一面。
叶钧返回办公室后,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悄然离开。
一位上将的寿宴,相信很多人都会趋之若鹫,但叶钧不同,他总觉得这一趟会发生些什么。
为了避免引起变故,他必须做足准备,天海党这边有着邵成杰盯着,不会出事。
谢莉尔也在有目的的进行市场调查,这次的合作计划很大,不会轻而易举就启动资金,需要完整的了解京华的市场,与艾尔沙文家族合作的项目,还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当中。
所以,偶尔关注一下,叶钧就不会多问,他信任谢莉尔的能力,尤其有着夏师师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女,几乎算得上是双剑合璧。
“外公,徐上将让我去一趟燕京,他老人家寿宴。”叶钧想想,还是觉得不妥,不得不知会一下董文太。
“去吧,孩子,放心好了,那家伙脾气没有当年那么暴躁了,更何况他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孩子。”董文太似乎在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尽管叶钧还有很多疑惑,但却被董文太这轻描淡写的话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好闭嘴。
南唐大学那边,校方领导几乎都不在乎叶钧是否来上学,甚至还帮忙打掩护,就连期末的考试,也帮叶钧预留了一堆成绩。
尽管这好像属于以权谋私,典型的贪污舞弊,不过这些校方领导似乎早已达成共识,人在做天在看,他们觉得没什么昧良心的,总不可能把叶钧开除,或者让叶钧毕不了业吧?
真到了那一天,恐怕偌大的京华,也没多少人敢来南唐大学念书了。
到时候,南唐大学恐怕就真成了一个大笑话。
说实在的,在大学里面,有两个女孩子依然在惦记着叶钧,其中一个,是韩芸,至于另一个,便是李娜。
韩芸是单相思,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每天都盼着叶钧会来到教室里面,不过却知道这是奢望。
至于李娜,与韩芸不同,她完全是因为身边韩芸的不断念叨,才对叶钧产生很深的好奇。不过她这种不是迷恋,也不是爱,仅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感染。
两个女孩子成了最好的闺蜜,韩芸也搬到李娜的宿舍里,两人一块住,至于原本跟李娜同宿舍的那个女孩,早已搬出去了。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原本以为,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能见到叶钧,却发现,考试的座次上,压根就没有叶钧的名字。
对于叶钧来是不来,系里、班里甚至整个南唐大学的学生,都早就习以为常。
很多人都冷静下来,除了偶尔提起,已经很多人不再抱希望能跟叶钧同处教室学习。
“不知道,应该会吧,小芸,你该去上课了。”李娜苦笑,她不知道这个问题,是第一次出自韩芸之口。
“或许吧。”韩芸木讷的点头,然后神色一改,笑道:“有机会,我想去天海市逛逛,听说他一直在那边,娱乐无极限栏目还说,近期他会参加一个神秘的项目。”
“哦?”李娜心不在焉应了声,笑道:“好了,回头再说吧。”
看着韩芸痴痴的样子,李娜暗暗摇头,不过她也不愿说打击韩芸的话,只能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在李娜看来,韩芸跟叶钧,的确是一个天一个地的两种人,即便,叶钧跟她,曾昔日在同一个教室上学,同一个屋子里说话。
今天,叶钧坐上了前往燕京的航班,他身边坐着王霜,依然是那般的喜笑颜开,只是不经意间,叶钧偷偷捕捉到王霜脸上偶尔出现的冷漠。
果然是擅长伪装的女人,叶钧暗叹,看来这一次燕京之行,确实不好走呀。
下意识瞄了眼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看报纸的男人,暗暗偷笑,若是让王家跟徐家知道这个男人也会来,不知道会流露出怎样精彩的神色。
“哎呦!这不是王小姐吗?”
下飞机后,刚走出机场,就瞧见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一惊一乍的。
“刘辉,你怎么在这?”王霜一眼就认出这个朝她目露灼热的青年,若是以往,她断然不会跟刘辉说话。
刘辉一时间受宠若惊,刚想说王小姐你竟然还记得我呀?
可这时,却发现王霜身边一个比他稍高的男人,愣了愣,奇怪道:“王小姐,这是你家的保镖?好年轻呀。”
这也难怪,穿着正装,戴着墨镜,也难怪刘辉把叶钧当作是王霜保镖。
王霜嫣然一笑,忽然挽着叶钧的手臂,笑眯眯道:“对呀,他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护花使者,还是我的未婚夫。”
这一瞬间,刘辉脸色大变,望向叶钧的目光,充满着敌意。
第八百零九章 徐家
刘辉目光骤冷,王霜是燕京党许多年轻人心目中的女神,在天上人间发泄的时候,这些年轻人没少闭着眼,幻想正被他们干着的女人是王霜。
或许是顾忌人言可畏,王家、徐家,都没有提起叶钧跟王霜订婚的事,所以很多人觉得都有机会,即便当初在燕京军区闹得沸沸扬扬的花边绯闻,也没有让这些人退步。
大家都不是傻子,叶钧是天海党的负责人,当时迅速崛起,这前前后后的一年时间,未曾来过燕京,跟王霜更是面都没见过,要说刚认识不久就跑到酒店开房,没人会认为这是真实的。
王霜在这些人心里面,是那种冷若冰霜的女神,岂会那么堕落?
刘辉也是暗恋王霜多年的情种,虽说私生活有些不检点,但也做得很小心,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懂。
不过,交往的也好,包养的也罢,都没有女人可以撼动王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此刻见着王霜主动的缠绕在叶钧臂膀上,脸色自然不好看。
刘辉认为他的家庭跟王家也算是门当户对,真要算起来,在燕京这群公子哥里面,刘辉也说得上话,不过眼高手低,也只能算是燕京党的外围成员。
“你好,我叫刘辉。”强忍着掐死叶钧的冲动,刘辉伸出手。
“你好。”叶钧跟刘辉握了握手,没有自报姓名,这让刘辉很不爽,可王霜在场,又不好发作,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借故离开。
刘辉阴沉着脸,消失在机场,这让叶钧有些无奈,瞥了眼一旁的王霜,然后震了震手臂。
果然,王霜很快就松开叶钧,笑道:“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高兴似的。”
“刚来就给我下辫子,是不是想让我满城皆敌才满意?”
叶钧没什么好脸色,他不觉得王霜会对他心存爱恋,这刚下飞机就跟人结仇了,尽管这方法很俗,几乎都被电视剧演烂了,但叶钧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效。
估摸着刘辉这么一走,八成会将这事跟王霜那些追求者唠叨唠叨,敢追求王霜的男人,又没有被这些纨袴膏粱弄死的,恐怕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
叶钧暗暗头疼,不经意瞥了眼百步外的一道身影,嘀咕着这次被他看笑话了。
徐家也在燕京军区里面,经营多年,党羽可称之为满天下,在军部的份量几乎算是执牛耳。
今日,是徐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上将的军衔已经伴随着这位老人三十余载,当年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先驱鬼子,后吞民国,在那个乱世出英雄的年代,见过了太多太多开国的功勋,也立过赫赫战功。
徐清微,燕京军区里面,老的谈及这个名字,总会笑呵呵说徐家那老小子脾气又喘上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可千万别去触霉头。
至于小的谈及,一个个都会缩着脖子,印象中从小到大没少给徐清微整,穿开裆裤都曾被这老家伙弹几下小弟弟。
徐清微时常出来散步,一旦撞见他们,总会跟身边的老爷子谈起他们小时候造孽的事,这直接导致这些年轻一代躲得远远的,脸都绿了,唯恐撞见这为老不尊的老家伙,对他也是又恨又怕。
谁不知道当年的徐清微可是敢朝胡安禄耍上一巴掌的猛人?
尽管有消息称这巴掌完全是替徐翠打的,但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早已不重要,反正这些年轻一代的老头子是怕了徐清微,想当年他们没少被徐清微整治,就算还活着当年也快剩下半条命了,偏偏这老家伙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他们的儿子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而再再而三洗脑,也彻底让徐清微成为燕京军区最吓人的老家伙。
至于到了何种程度,反正有这么一种说法,就是军区哪家的孩子调皮了,或者不吃饭不睡觉,就会把徐清微搬出来说上一段,那些调皮的孩子立马老实了,连吞三碗饭,胆小的不是吓哭,就是吓得尿失禁。
对于徐老爷子的风骚史,来之前已经听到不少,叶钧也有些紧张,一个敢朝胡安禄甩耳光的猛人,确实值得叶钧忌惮。
徐家此刻张灯结彩,虽说皇城之下,不该如此声张,影响不好,不过徐家显然无所谓,张罗得门庭若市,一点都不畏人言。
出出进进无一例外都是军区里面数得上号的大人物,据说别的军区也有许多中将以上军衔的军官前来祝贺。
“咦?是霜霜回来了!”
王霜的出现,立马引起一阵骚动,尤其是徐家人,都快两个月没见到王霜了。
“姨妈!”王霜笑眯眯凑了过去,与一群妇人聊起天来,至于叶钧,自然被晾到一边。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也乐得自在逍遥。
没人招呼叶钧,也没人打搅他,能走进徐家的人,无一例外都有着一定的身份,就算是面生,或者年轻,都不会有人小瞧。
不过叶钧的年纪始终吃了一点亏,而在场的年轻人又不多,那些自恃身份的军官也犯不着主动跟一个年轻人打招呼,自降身份不说,单说年轻小伙子在他们心目中就鲜有成才的,几乎都是纨绔子弟,不说教一番就不错了。
无所事事的叶钧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没有发现王家人,或许是时间还早,徐家人挺多的,操办寿宴的人手很足,犯不着王家人操心。
这里是军区,只要愿意,徐老爷子一句话,整个团的人都乐意过来帮忙,而且还是免费的。
据说,已经有两个炊事班,为了张罗这事,已经行动起来,卖鱼卖肉,想来晚上那顿,一定了不得。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叶钧也是惬意的靠在沙发上,这里安静,也没人打搅他,尤其是王霜,似乎压根就将叶钧当作是空气了。
“嘿,就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叶钧瞄了眼,是刘辉。
刘辉身边站在三个青年,每个人脸色都桀骜不驯。
麻烦来了。
叶钧无奈摇头,他总算看出了王霜的用心,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出他的身份,怕就是担心有人找晦气的时候,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会从中阻扰。
只不过,王霜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叶钧想不透,也懒得去想,反正不担心这些人真做出什么,这里是徐家,不是菜市场,是虎得趴着,是龙也得盘着。
刘辉身边那三个青年冷冷扫了眼叶钧,然后转身离去,显然,他们也不敢在这里跟叶钧闹情绪。
“刚进来就发现不少人对你感兴趣,真是让人意外呀。”一个带着帽子的中年人坐在叶钧身旁。
“白叔叔,还看不出来吗?这摆明是某人要拿我立威,偏偏还得装糊涂。”坐在叶钧身边的是白文静,这次受叶钧邀请,也来到燕京。
“其实那小丫头也不错,有脸蛋有身材,跟你挺般配的。”
没想到白文静会这么一说,叶钧愕然,很快就哭笑不得甩甩头,没有反驳。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客厅几乎是人声鼎沸,时不时总会冒出一句“咦?来了呀,走喝酒去!”之类的话。
叶钧期间也去过客厅两次,发现来的人都是文官跟武官,白文静说这还只是一小部分,需要到晚上七点左右,才会陆续到席。
不过,仅这一部分,叶钧就已然看出徐家经营的人脉何其之广,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但就是这批人,足以在一个省犯了事后,瞒天过海。
叶钧看出了徐家的底蕴,神色凝重。
他跟王霜几乎是不可能的,王霜性格太霸道,跟夏师师一样,不会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这种自私可以理解。
更何况,王霜美是美,但这种美对于叶钧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当然,纯粹的肉体发泄不能单算在内。
上了趟厕所,恰巧跟刘辉一伙人在楼梯口撞上,叶钧打算装糊涂,可刘辉等人似乎不这么想,愣是肩并肩霸占整条楼梯道。
“让让。”叶钧平静道。
“听说你是王霜的未婚夫,我们想认识一下,我叫刘泽君。”当先的青年伸出手,看得出来,他在这个小群体当中,最有话语权。
其他两人也陆续自报姓名,然后都冷冷的盯着叶钧。
叶钧仅仅说了声“你好”后,就打算挤开这四个人,可刘泽君打定主意要堵着叶钧,一旁的刘辉还冷笑道:“好大的面子,连个名字都不敢说吗?”
叶钧依然很平静,扫了眼这四个人,然后身子一斜,在四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直接抓着楼梯扶手,跳了下去。
刘泽君差点爆粗口,这里是二楼,尽管往下也就五米左右,但他们也没料到叶钧做事情这么果断。
落地后,叶钧头也不抬,就平静的往客厅走去。
“泽君,这小子还真够狠的。”一旁的孟晓飞愤然道。
“做事果断,对自己够狠,宁可跳下去,也不愿说名字,我倒是对这家伙越来越好奇了。”谢崇鑫露出沉吟之色,盯着叶钧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戴着副墨镜,而且这背影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我问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
“崇鑫,你想说什么?”刘泽君皱眉道。
“不管他是谁,这么装腔作势,咱们现在给他点教训,怕什么?”刘辉怒气冲冲,试图挑唆几人。
“少啰嗦!”看着谢崇鑫脸上的若有所思,刘泽君脸色愈发凝重,严肃道:“如果真是这家伙,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了。”
“你们到底说什么呀?还要不要整这小子?”刘辉瞪大双眼,满脸不忿。
“要去你去,想死没人拦着你。”谢崇鑫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刘泽君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楼梯只剩下孟晓飞跟刘辉,先前谢崇鑫跟刘泽君的对话,孟晓飞多少听出一点,拍了拍刘辉的肩膀,笑道:“咱们是多年的好朋友,老实说,你这两年出国做交换生,咱们这边发生了很多事。如果,刚才那家伙真是他,我劝你少惹。”
“晓飞,怎么连你?”刘辉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我是为你好,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孟晓飞满脸苦笑,然后凑到刘辉耳边,压低声音道:“知道孙凌吧?我告诉你,就是被他玩成植物人的,彭飞也是栽在他手上的。他们俩被弄得这么惨,偏偏这家伙活得好好的,你应该明白了吧?”
说完,孟晓飞摇摇头,苦笑着离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刘辉。
自此,叶钧没有再被有心人刁难,期间也瞧见刘辉,不过一看见他,就仿佛见鬼似的跑了,叶钧相信,如果他要主动找刘辉说话,八成要跟这家伙玩一阵子躲猫猫。
叶钧不禁莞尔,琢磨着,看来现场的聪明人不少,已经有人猜出他的身份了。
第八百一十章 称呼
傍晚,徐家愈发热闹,叶钧陆续见到了几个熟人,王贤英、王学兵跟徐翠是一块来的,小玉跟王家的老佛爷后来才到,还有一些王家的嫡系亲属。
当然,瞧见王霜也在,自然是嘘寒问暖,得知叶钧也来了,徐翠嗔怪的看了眼这个女儿,然后,就笑盈盈走进偏厅,跟叶钧闲聊起来。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叶钧自不会受宠若惊,他宁可不要这种热情,且不说对王霜确实没有太多的意思,单说现在许多人都凑了过来,一时间也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暗暗叹了声,叶钧不得不摘下墨镜,顿时,全场哗然。
叶钧是个小辈没错,可在场人没几个敢用斜眼,即便是一些位高权重的军官,也很想凑过来跟叶钧建立一些交情。
周庆明这些同龄人的成功,足以说明跟叶钧打好关系的重要性,尤其是来自于粤州军区的那些军官,因为处在南方,一直跟天海党交好,自然没有北方那些人的顾忌。
孙凌的凋落,张娴暮吃的哑巴亏,这一桩桩的连贯事件,无疑让叶钧走向风口浪尖上。
关于燕京党跟天海党的争锋,其实很大程度上,与军区没有过多的干系,他们不是政客,不玩虚掩的那一套,都说当过兵的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喜欢拐弯抹角既扮黑脸又唱红脸,他们认为跟叶钧打好交情很值得,就不会有太多的遮掩。
王学兵对叶钧这位妹夫,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大大咧咧的就一屁股坐在叶钧身边,愣是将一旁的白文静给挤开了。
正当偏厅成为焦点时,客厅传来一阵惊呼声,众人不禁向外望去,只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的是张娴暮,这让叶钧有些意外,不由正视前面的人。
能够一出场就惊出哗然声的人,绝非庸俗,似乎想起什么,叶钧瞥了眼一旁的白文静,只见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五指也下意识握紧。
这一细微的变化,让叶钧开始仔细观察这个男人。
无疑,这个男人很特别,能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存在感,稍稍靠近,就会让人产生一股本能的压力。
这种压力源自于上位者久居高位积攒下的气势,那股沉稳带给人的并非亲和,而是一种蛰伏着的锋芒。
看起来不大,但额角的细纹,说明这人没有四十五六,恐怕也有三十八九,男人不显老,所以叶钧认为对方的真实年纪,应该是前者。
帝陵吗?
叶钧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个被白文静极力吹捧的男人,确实特别。
张娴暮显然也发现了叶钧,并不意外,只是凑到帝陵耳旁说了几句,就见帝陵微笑着走来。
这种微笑,对旁人或许极具亲和力,可叶钧却隐隐嗅出一股极强的侵略性。
一时间,很多人都下意识让出一条道,即便是一些拥有中将军衔的军官,亦是如此。
帝陵之名,由来已久,这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蛰伏多年,终是获得了再现尘寰的机会,即便修身养性多年,但对叶钧来说,无疑是危险的。
看着对方渐渐走近,就算是狂妄大胆如王学兵,也是如坐针毡,干笑着站起身,退到一旁。
若说唯一没变化的,就只剩下徐翠跟白文静,就连叶钧也不好继续坐着。
“听过你不少事,这次能亲眼见上一面,倒是了了心中的一份期待。”帝陵的开场白挺让人意外,不过众人回过味来,也都释然。
叶钧代表着天海党,帝陵代表着燕京党,尽管蛰伏多年,但谁也无法否认帝陵在燕京党独一无二的地位。
在场不少隶属于燕京党的成员,都复杂的看着帝陵,这个男人十年前选择蛰伏,不再过问燕京党的事务,可东山再起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瓦解,架空了他们的权利,让他们彻底成为空壳子。
不过,他们不敢发怒,帝陵的铁血手腕,他们不会忘记。
叶钧神色不变,不卑不亢道:“我对李叔叔也是向往已久,经常听到白叔叔对你的推崇。”
“是吗?”帝陵嘴角泛起一抹戏谑,很隐秘。
他斜了眼一旁坐着的白文静,尽管戴着副墨镜,还戴了顶帽子,但白文静清楚还是被认了出来,哭笑不得的摘下墨镜,起身道:“一别多年,别来无恙否?”
“果然是你。”帝陵耸了耸眉稍,并不意外,点头道:“托你的福,提前出来了。”
白文静嘴角抽了抽,他当然清楚帝陵暗含锋针的潜台词,无非是想说他跟叶钧玩了一手妙棋,搞得燕京党狼狈不堪,这才给他找到借口溜出来执牛耳。
在场都是人精,尽管白文静的出场很让人意外,但谁都清楚,若非天海党年前咄咄相逼,险些搞得燕京党青少派分崩离析,那么帝陵也没机会这么快出世。
“彼此彼此,待会一定要喝两杯庆祝。”白文静笑眯眯道,谁也猜不出他心里面想什么。
帝陵大有深意的看着白文静,很快,就点头道:“当然,我还要多敬你几杯,说实话,跟你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你是越看越顺眼,哈哈。”
说完,帝陵就拍了拍张娴暮的肩膀,潇洒离去。
白文静坐了下来,神色如常,但叶钧可以感觉到白文静心里面的滔天海啸,一时间挺无语的。
陆续跟徐家不少长辈见过面,众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另一层意思,否则,徐翠不可能领着叶钧跟王家、徐家的嫡旁二系的亲属打交道。
当然,徐家跟王家都不点破这事,众人也乐得装糊涂,不过心里面却很矛盾,徐家跟王家若是真跟叶钧走到一块,那么这里面就有些暧昧了。
尽管各大军区并不掺合燕京党跟天海党的事,但多少也要受点影响,尤其现在不是战乱年代,治国安邦才是主调,政治占据的比重越来越高,军区的年轻一代被渗透的概率也较之十年前,有了显著的提升。
这个节骨眼上,军区老一辈人就算极力想要撇清与两党间的关系,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倘若王霜真跟叶钧结合,这代表的深意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叶钧背后站着谁?
董文太、汪国江、钟正华、胡庸春,还有周庆明父子的一大派系,这几乎在南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一个个都力挺叶钧。
加之叶钧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打拼出让太多人只能仰望的事业,还力压孙凌、张娴暮,隐隐有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架势,一旦结合,就真的是圆周率式的数学,有着无限可能。
一些原本要跟叶钧打交道建立关系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冷静下里,他们不得不考虑掺合进去,到底是吉还是凶。
直到天色渐暗,徐清微才缓缓出现,脚边有着一条黄皮狗摇晃着尾巴,见徐清微坐在一张太师爷上,慵懒的趴在他的脚下。
徐家老爷子的出场,让原本稍显诡异的气氛消散不少。
徐清微扫了眼四周,目光先是在帝陵身上停留了一下,有些惊讶,之后,就将目光落在叶钧身上。
挥挥手,徐清微脸上露出和蔼之色,笑道:“孩子,过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纳闷,徐清微是火爆脾气,这谁都知道,谁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竟然会对叶钧如此的和蔼可亲,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甚至有人心下腹诽,该不会徐清微老糊涂了,越活越回去了吧?
强压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叶钧缓步上前,躬身道:“徐爷爷好。”
“《扶汉》的剧本是你写的吧?很好,我很喜欢!”徐清微这句话,再次让人大跌眼镜。
叶钧难得的露出尴尬之色,点头道:“劣作而已,让徐爷爷见笑了。”
众人翻了翻白眼,《扶汉》这部连续剧的质量是经得起考验的,由于大环境的熏染相当到位,确确实实绘制出一种让人跌宕起伏的情绪,加上宏伟广阔的战争场面,据说许多老人家都流下泪水,感慨着岁月无情,英雄不再。
“过度的谦虚,就是自傲了。不过,确实有自傲的本钱。”徐清微满是欣赏的看了眼叶钧,然后又下意识瞥向王霜。
叶钧暗暗叫糟,猜到徐老爷子接下来想玩什么花招,忙笑道:“徐爷爷,您既然对这部连续剧如此推崇,不如我给您讲一讲后面的剧本策划,怎么样?”
徐清微大有深意的扫了眼叶钧,点头道:“好,老头子我刚好有时间,这饭不急着吃,走,到院子里聊会。”
说完,徐清微摆摆手,吩咐道:“你们先吃饭吧,老头子不饿,别吵我。”
甭说今天徐清微是寿星翁,单说徐清微的脾性,在徐家也是积威已深,没人敢反驳。
徐翠跟王学兵看着这一老一少走去,一时间哭笑不得,经过一阵协商后,就让炊事班的人把饭菜送来,在前院摆了二十几桌。
徐家后院有一棵挺壮的梧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子,旁边摆着两张石凳。
石桌上,有着刻好的棋盘,上面摆放着车马炮各路棋子,徐清微坐在石凳上,笑道:“要不要来一手?”
“好。”叶钧点头。
期间,两人你来我往,徐清微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到了棋盘山,叶钧也乐得不废话。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徐清微叫他过来是想说什么,相信徐清微也知道,先前讨论剧本完全是推辞,自然不能当真。就算当真,也只是当场来一些即兴演说,根本没必要放着一撮来贺寿的客人,单独跟他到这地方偷闲。
“将军。”
死棋!
叶钧摇摆不定,顿时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徐爷爷,我输了。”
“还得都练练,下棋的时候有些浮躁了,有两步棋欠缺思考,如果不是你棋艺不精,那么就是心不在焉,或者说,故意让着我这个老头子。”
徐清微很平静,喝了一口茶,发现茶凉了,就轻轻抖了抖杯子,将杯中余下的茶水倒掉。
此时早已天黑,不过后院有路灯,光线倒是很足。
“没有,是徐爷爷太厉害了。”叶钧笑道。
“少来,下了这么多年棋,我会看不出棋路?摆明是你这小子为了哄老人家开心,故意走错路的。”
徐清微一点不领情,不过他倒是抬举叶钧了,如果说叶钧心不在焉,这倒没错,但说让棋,就有些过了。
徐清微是浸淫多年的高手,每一步棋都让叶钧忙得焦头烂额,哪敢放水?
“你跟霜霜的事,我都听说了,小伙子,你是打算继续喊我徐爷爷,还是喊一声外公?”
叶钧摆棋的手忽然抖了抖,暗道果然还是来了,在沉默了五秒钟后,叶钧平静道:“徐爷爷,咱们继续下棋。”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两家人的决定
徐翠脸色很不好看,火爆脾气的王贤英就更不用说了,不大的房间里面,聚集着王家跟徐家的中流砥柱。
徐清微很明了的将叶钧的心思告诉了这些人,然后就不再多说半个字。王家的老佛爷也跟徐清微一样,捏着一串佛珠,眯着眼嘴角蠕动,似乎在念经诵佛,对于要谈论的事,显得心不在焉。
王霜是王家跟徐家的宝,这种溺爱早已深入到两家人的骨髓,王霜的优秀不仅得到两个人的认可,偌大的燕京,只要能接触这个层面的,谁不知道王霜的出类拔萃?
可是,叶钧一口回绝,这是王家跟徐家始料未及的事情,他们都很看好跟叶家联姻,就算损失一部分的收益,也未尝不可。
叶钧底子足,王家跟徐家也不是非要站在燕京党这一方,就跟国务院那位总理一样,他们也可以站在天海党那一边。
不过,徐清微的试探,已经充分说明叶钧心不在王霜,这确实打了王家跟徐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小子太不识趣了!”
王贤英摇摇头,哭笑不得的坐了下来,事到如今,他总不可能拧着叶钧的脖子,让叶钧娶他家的女儿,这种事,王贤英做不来,太丢人了。
更何况,跟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孩子斤斤计较,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徐翠也丢不起这人,她多少有些庆幸没有将跟叶家联姻的事公之于众,不然,这立场可真就尴尬到了极点。
徐家许多长辈都是愤愤不平之色,但谁也没有开口,说到底还是叶钧的年纪,更何况他们也清楚叶钧跟王霜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情,完全是一桩强买强卖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要质问叶钧,确实没有底气。
王家人相对要冷静很多,因为本身就没有徐家这么人丁兴旺,老佛爷不管,王学兵又不再,那些嫡系亲属即便因为王贤英的发迹而鸡犬升天,可骨子里多少还留着农村人的淳朴。
“现在该怎么办?”王贤英闹心了。
“唉,贤英,有些话我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提了,但我这次还是得说。”徐清微终于开了口。
“岳父,您老请说。”王贤英恭敬道,对于徐清微,他有着感激,也有着敬佩,他是跟着徐清微二十几年的老兵,直到娶了徐翠,才真正的飞黄腾达。
“小翠,相信你也看到那小子骨子里另一道影子了吧?先前跟他下棋,这让我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那一夜,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人。”
徐翠身子微颤,徐清微的话,就仿佛旱天雷一般,击中了徐翠内心最脆弱的隐处。
王贤英脸色也有些怪异起来,但他没有说话,他清楚徐清微想说什么。
“你的执着,在于你同样从那小子身上看到了这道影子,你迫切的想借助小霜,去弥补你这辈子的遗憾,对吗?”徐清微感慨道,似乎有些自嘲,苦笑着摇头。
“爸,别说了。”徐翠扫了眼王贤英,然后坐了下来,“我承认,确实有那么点私心,从见到叶钧开始,我就觉得他的高傲,像极了二十几年前那个把咱们大院闹得鸡飞狗跳的混蛋,这种高傲注定成龙,我承认我确实存了一点私心,但更多的,是我希望霜霜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顿了顿,徐翠忽然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坚定道:“只是没想到,同样的遭遇,我经历过了,我的女儿,也有经历。错,霜霜似乎没有陷进去,不像我当初那么傻。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爱我的男人,还有一个蛮争气的儿子,最重要的,我有一个优秀的女儿,更有着深明大义的婆婆,我很幸福。”
“阿翠。”王贤英感动的握住徐翠的手,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只是凝视着徐翠。
“好了,两夫妻交流感情可以缓一缓,咱们先说说小霜的事。”徐清微笑道。
徐翠跟王贤英瞬间松开彼此的手,老脸有些红润,显然很尴尬。
旁边的王家人跟徐家人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也是担心这两口子尴尬。所谓家和万事兴,不可否认,徐翠的心结,一直缠绕着两家人二十几年,今日得以释放,是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当年,胡安禄闯进徐翠的心扉,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惊艳燕京这座皇城,无数少女为之倾心,无数少男为之折腰。
为了两家人联姻的可能性,徐清微三进三出南唐市,试图说服胡庸春。
可惜,胡安禄却一口否定这门亲事,也彻底伤了徐翠的心。
当年徐翠嫁给王贤英的时候,任谁都知道徐翠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即便是结了婚,王贤英也没碰过徐翠,而且每晚都听到徐翠在房间里黯然神伤。
这种同床异梦的生活持续了足足两年,两人才真正意思上的拥有了夫妻之实,王贤英很庆幸,若是当初他不愿等徐翠,不愿意这么无止休的守望,或许就算得到了徐翠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两年的守望与孜孜不倦的关怀,融化了徐翠那早已封固的心,也正是那两年的点点滴滴,让胡安禄的身影渐渐淡化心中。
此刻的徐翠,心里只有王贤英,还有两个孩子,当然,胡安禄深入骨髓的身影,依然存在,只是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霜霜的事情,我们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吧,说实话,做母亲的伤一次就够了,感情这东西强求不得,若是霜霜执意选择叶钧,我肯定会想方设法,不让她步我的后尘。可是,似乎情况很明显,他们俩谁也不喜欢谁,那么就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乱七八糟的故事吧。”
徐翠这一刻再次恢复到往昔的精明,她的话,引起两家不少人的共鸣。
徐清微望向王家的老佛爷,笑道:“你怎么看?”
“也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霜霜跟那孩子没有缘分,一味强求,终究不好。”老佛爷平静道。
因为老佛爷的一锤定音,王霜跟叶钧订婚的事,也彻底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王霜也被徐翠等人留在了燕京,没有再跟着返回南方。
这几个月,王霜几乎一有时间就要被逼着到董家去,她承认对董家人的还是有着很多的好感,就连对白冰,也是如此。
但她也不很清楚,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若是叶钧不花心,忠诚于她一个女人,不说这辈子会不会爱上叶钧,就冲着可以给王家、徐家带来强大的收益,她也愿意。
更何况,叶钧现在确实风头无二,优秀到令太多太多的男人羡慕嫉妒恨,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强势的女人,王霜不得不承认,叶钧有拥有让她臣服的资格。
可惜,她不可能做出多女侍一夫的事情,这是底线,也就注定她不会爱上叶钧。
降落在天海市机场,叶钧才长出一口气,没想到徐家跟王家竟然绝口不提订婚的事情,也不挽留,更是将王霜留在燕京,嘴上说是让王霜多留一阵子,但叶钧自然能听出一些题外音。
“看来,你跟王家算是分道扬镳了,很失望吧?”白文静笑眯眯道。
“哪有?我巴不得。”叶钧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是吗?可惜了,我一直打着王霜的主意,想从她嘴里面知道一些燕京党的内幕。”
白文静的话让叶钧莞尔,作为天海党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看似毫无作为,但谁都清楚白文静的能力。
白文静若是想知道燕京党的内幕,需要王霜开口吗?以目前天海党的情报部门,要搜集极深的内幕或许存在困难,但那些藏得不是太深的内幕,说不准早就在档案室里面了。
更何况,那些极深的内幕,王霜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或许到了王贤英这种级别,才有可能。
“接下来你要做点什么吗?在徐家的时候,帝陵已经很明确的暗示我,在不久的将来,会给咱们制造不小的麻烦。”白文静嘴角有些苦涩,无奈道:“早知道就不应该压得这么紧,不然,也不会把帝陵逼出来了。”
“白叔叔,我是不是惹祸了?”叶钧吃不准白文静想说什么。
“没有,你做得很好,以一己之力把帝陵逼出来,已经间接占了绝对的上风。其实从帝陵出来开始,就已经说明你一个人,逼得燕京党青壮派出手,不过,燕京党那些家伙应该并不沮丧,相反还要感激你,尤其是沈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