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雅倩摇摇头,轻笑道:“小钧,以后别老是叫我韩老师,你应该叫我韩姐。”
“韩姐。”
“恩。”韩雅倩点点头,“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韩老…韩姐,请说。”
“是这样的,小芸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知道,以前你就因为爷爷的关系,对小芸虚与委蛇,我当然不会再让你做这种事。”
韩雅倩顿了顿,严肃道:“可是,你真愿意看到小芸一直闷闷不乐吗?小钧,你说过,你对我们韩家感恩,那么,你这么对小芸,你于心何忍?”
“韩姐,我真不是有意的,可感情这种事,不可能说,你情我不愿,就当真能够顺理成章。”
听着叶钧这为难的话,韩雅倩叹了叹,继而平静道:“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配合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小芸像今天这样无忧无虑的充满着微笑,真的,我真希望能够每天都看见她这个样子。”
叶钧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道:“韩老师,请说,我听着。”
当下,除了当事人以外,没人知道叶钧跟韩雅倩到底在车子里谈了些什么,直到半小时后,当韩雅倩进入包厢里,面对韩芸跟李娜的好奇,只是尴尬着推说先前吃坏了肚子,一直在厕所里面蹲着,这才打消韩芸的疑窦。
只不过,每次当韩芸提到“叶钧”两个字,韩雅倩眼中都会闪过一丝辛酸,但下一刻,就会演变为坚定不移。
“走,咱们去天海市。”
听到叶钧这话,还在对着手中那块玉佩视若生命的王三千仅仅是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将那块玉挂在脖子上,便闷声不吭站起身,跟在叶钧身后。
至始至终,王三千都没有去问为何这么快就又要前往天海市,也没有去打听现在过去,是否会与廖老爷子有所交集。他只是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尽可能扮演着叶钧的影子,去无条件执行叶钧的授命。
因为,叶钧对他有恩,先是让他偿还了多年欠下的一丁点“利息”,还有,就是帮他寻回这块当年他深爱着的那个女人脖子上的玉佩,光是这两点,王三千就清楚,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无法偿还叶钧的这份恩情。
第六百九十九章 廖博康的委托
“没想到这才刚打电话没多久,你就过来了,看来,我应该早些给你打电话。”
听到叶钧已经在天海机场候着,刘懿文第一时间就开车赶了过来。
“刘大哥,就甭打趣我了,我现在是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当初不提那茬我还不知道,等知道后,就简直是忙得天昏地暗。我是一夜没合眼提前把事情都处理干净,这才能够立即赶过来。”
叶钧苦笑连连,但很快,就严肃道:“廖老爷子,安好吧?”
“情况不容乐观。”听到这话,刘懿文原本还有所轻快的脸庞又再次拧在一起,摇头道:“唉,现在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天都只是靠打点滴补充日常所需的营养成份,如果熬不过去,可能就真的得尽人事了。”
“不会吧?这么危险?”叶钧耸了耸眉梢,“要不要我邀请最好的医生给廖老爷子治疗?”
“不必了,老爷子这不是身体有病,而是心病,治不好。他若是一直想不开,就算是华佗扁鹊从棺材里蹦出来,也没用。”
刘懿文长叹一声,当下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拍着叶钧的肩膀,一边道:“走,上车,咱们到车上再细说。”
搭着刘懿文的车子缓缓离开天海机场,一路上,刘懿文都显得漫不经心,或许是联想到廖博康的病情,才如此忧心忡忡。如果叶钧不清楚造成这一切的原由是出自他的手笔,兴许还真可能追根究底。
反观王三千,却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只是托着下颚,坐在后排凝视着沿途的风景,但目光却缺乏神韵,显得很空洞,很明显已经神游天外。
等下了车,发现是酒店,叶钧不由愣道:“刘大哥,咱们应该先去医院探望一下廖老爷子。”
“不急,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办好了房间,先把行李放下,顺便吃个饭再去。”刘懿文打开后车厢,将叶钧跟王三千的行李箱给提了出来。
很快,一名守在门外的侍者恭敬的跑过来取行李,一边拉着,一边笑道:“欢迎几位老板,请问你们是否预定了房间?如果预订了,请告诉我姓氏,我立刻到前台给几位老板取钥匙。”
“预订了,就说刘先生预定的两套房间。”
刘懿文刚说完,这名侍者就脸色白了白,当下,对叶钧三人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就跟鬼子一样一个劲点头哈腰。尽管不能说先前服务生的服务态度很不好,或者不够认真,毕竟从先前服务生的表现来看,已经完全符合打开门做生意笑脸迎人的服务态度。可是,现如今这种表现,依然让叶钧跟王三千有着强烈的不适,看来,这侍者八成已经得到了高层的训诫。
“给你的,下去吧,我们自己弄就好。”
根本不需要费周章,叶钧与王三千就乘坐电梯来到六楼,等侍者拖着行李箱并且打开其中的两套房间的大门,刘懿文取出一张百元大钞,直接递给这侍者。
“刘先生,不需要,我们不能要客人的小费。”
与其说这侍者不贪钱,有职业道德,倒不如说是不敢接这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莫非真要我惊动你们经理?或者总裁?”
听到刘懿文这话,这侍者吓出一个激灵,当下忙不迭接过刘懿文递到身前的百元大钞,然后一路磕磕碰碰才心有余悸的离开。
望着这侍者的背影彻底消失,叶钧拖着行李箱,笑道:“刘大哥,恐怕这名服务生心里面就一个劲琢磨着,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好了,小钧,也别打趣我了,快收拾一下行李,然后咱们出发吧。”
叶钧点点头,正打算进房,王三千却平静道:“我想了一会,我还是不去了,你们不需要等我,我想休息一下。”
叶钧清楚王三千不喜欢热闹,最关键的就是心里有愧,担心到时候露出马脚,被廖博康察觉。
至于刘懿文倒是无所谓,尽管清楚王三千能够跟在叶钧身边,料想也不是寻常货色,但刘懿文可压根就没想过要让王三千随行。
等忙完后,上了车,刘懿文才提议去吃一顿下午茶,毕竟很可能这次进医院,前前后后又得忙活几个小时,到时候恐怕都到晚上了。提前吃一顿,说不准还是一件好事,起码到时候也不会饿肚子。
“是你啊…”
等叶钧搭着刘懿文的车子来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此时此刻,已经下午四点多,看着明显营养不良甚至身体极为糟糕的廖博康,叶钧很难将之与半月前的廖博康相提并论,这种极为直观的形象让叶钧险些认为认错了人,走错了门。
当叶钧摘下墨镜后,四周的人都流露出惊讶之色,不过看到刘懿文进门后,也就释然。
“小郑,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小郑是廖博康的孙女婿,这阵子一直负责白天守候老人,有时候还要通宵达旦守夜。可以说,自从廖博康病倒后,刘懿文跟小郑就是廖家最积极的两个人。可尽管刘懿文是发自真心想要帮助廖博康,可不代表小郑就是同样的心思。
现在,廖家内部已经陷入到财产争夺当中,廖博康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跟小女儿,已经是斗得火热。因为小女儿在跟三个哥哥争夺财产配额的问题上吃了年轻阅历不够深的闷亏,所以就指望她的如意郎君能够在廖博康没死之前多表现一下,说不准廖博康一高兴,死之前还能改一改遗嘱。
“廖老爷子,您身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就突然大病一场?”叶钧坐在椅子上,关切道。
廖博康努了努嘴,显然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沙哑,甚至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刘懿文不得不俯下身,将耳朵凑在廖博康嘴边,一边听着,还会时不时点点头。
等刘懿文抬起头后,才无奈道:“老爷子说了,关于他的身体倒是无所谓,但他希望你帮他这个忙,如果事成后,一定重筹报答你。”
“廖老爷子言重了,只要您老说让我帮忙,我一定帮。”叶钧忙客客气气的摆手道。
当下,刘懿文再次将耳朵凑到廖博康嘴边,也不知道廖博康说了些什么,反正刘懿文的神色相当古怪,甚至隐隐有着为难。
“廖老爷子说什么了?”叶钧好奇道。
刘懿文看了眼廖博康,这才摇头道:“老爷子想让你去一趟大日国,从木端家把那些被盗的珍贵文物都取回来,无所谓你采用任何的方式跟手段。”
“去岛国?”叶钧流露出不信之色,当下看了眼廖博康,见对方目光中隐隐透着一股哀求,心下一动,大义凛然道:“好,既然是廖老爷子开金口,就算前方扑朔迷离,我依然愿意前往。”
听到叶钧这些话,廖博康流露出亢奋之色,这种仿佛是回光返照般的神色,还不足以支撑廖博康激动得坐起身。
不过,这种变化已经让刘懿文相当欣喜,尽管早就清楚叶钧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这方面不说远的,光是天海党内部也断然不乏这类行家里手,不过一说起如胡安禄、杨怀素之流,这些行家里手也得自认小字辈。
永远别跟变态做对比,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老爷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就在几天前,廖家失窃,初步断定是木端家的所作所为,这里面可能属于报复性行为。”
刘懿文跟叶钧坐在走廊边,透过玻璃窗瞥了眼已经进入安详睡态的廖博康,刘懿文多日积攒着的压力,也少了许多。
“如果这趟毫无收获,或者不是木端家所为,又该怎么办?”叶钧皱了皱眉。
“这次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要搞明白那三样东西到底是不是藏在木端家,所以你去,不一定非得把那三样东西掳回来。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木端家的所作所为。”
刘懿文顿了顿,缓缓道:“我也清楚有些事可为,也可能不可为,这一点你也别倔,风险大的事情,千万别沾。尽管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要紧,但你的人身安全,同样要紧。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千万别冒险。”
“我知道的,刘大哥,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肯吃亏的人,相信你很清楚。”
当叶钧返回酒店时,第一时间就将廖博康的委托说了一遍,这让王三千很费解,“现在你打算怎么操作这件事?”
“回来的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证明木端家确实存在明武天皇的三大神器,同时,又该如何挑起这两家的仇怨,这也是重中之重。”
叶钧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当下阴沉道:“坦白说,廖老爷子活着可对我们没半分钱好处,一旦他活得好好的,必然会根据一些我们遗漏的蛛丝马迹来推测是不是木端家所作所为。再者,他不死,他膝下的儿孙们肯定不敢斗得鱼死网破,那么,我们就没机会到那储藏室里摸索那面墙壁的奥秘。在我看来,廖老爷子必然收藏了一件甚至多件稀世珍宝,甚至出土后,还能震烁古今。”
王三千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结合当天的情况,廖博康很明显更在乎那面墙,而不是近在咫尺的八尺镜、琼勾玉、草雉剑以及众多平时收集来的古董玉器。
“看来,我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能动身前往岛国。现在,正好先处理手头上的几件事,尤其是孙凌那家伙,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钧两只手撑着阳台上,看着夜间天海市的霓虹灯。
王三千没有去打扰叶钧,只是自顾自靠在床上,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与此同时,天海市不足十公里的内海,一艘船静悄悄行驶着,船上坐满着人,但这种坐姿,却很容易让旁人觉得他们不像是地地道道的华人,因为每个人的坐姿,都是脚跟朝后跪坐着。
“这次,一定要将三大神器弄回去,主人吩咐过,如果不能成功执行并完成任务,就自己表达对咱们大日国武士道精神的尊重!”
一群人异口同声喊了句,至于那个领头者,却是站起身,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彼岸,目光中浮起一抹执着,更有着疯狂。现在就连他,都没有退路,任务一旦失败,就得切腹!
没错!就是切腹!这就是表达对武士道精神的尊崇!
“我决定了,等处理完天海市这边的事情,咱们两个就前往岛国。到时候,我要让你看一场漂漂亮亮的空手套白狼。”
叶钧脸上眨巴着一抹邪邪的笑容,可王三千还没来得及回过味,就听到叶钧大哥大奏起旋律。
“喂,是我。”叶钧习惯性的应了声,可很快,脸色微变,随口应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出事了。”叶钧望着王三千,严肃道:“刚收到消息,廖家现在正被一伙人攻击,死伤惨重。”
第七百章 忍!
叶钧实在想不明白,一直强调严防死守的廖家大宅,为何突然遭遇强袭,而且貌似还损伤惨重,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京华当中还真有人敢在天海这座城市对廖家人下手?还是说,这本就是廖家人自导自演的结果?
可别忘记,现如今,整个廖家都陷入到财产抢夺当中,廖博康这些子女,可都没一个认为还在病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能不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仿佛就已经认定廖博康仅仅是在等死。
这种思维也导致以往看似团结和睦的廖家人开始势同水火,一盘散沙。尽管表面上,廖博康这些子女一个个都惊慌失措,可谁敢保证这里面是否有某个人脸上不时闪过的一丝阴谋得逞?想要借助这场混乱,上演一幕同室操戈?
等叶钧与王三千急急忙忙现身廖家大宅时,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跳,因为就连持枪的警察,也一个个扑倒在地,满身是血,甚至还半数以上的警察都已经死亡多时。
倒吸一口凉气,直觉告诉叶钧,显然廖家目前的状况,比当初他所预料的要严重得多!
与王三千刚走进廖家大宅,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
叶钧听得出来,这好像是廖博康的小女儿,她老公就是在医院碰到的小郑。
当下与王三千互视一眼,叶钧立刻朝着事发地跑去。
“嘿嘿,真没想到,这里还能撞见一个这么有味道的女人,看,穿黑丝呀,真浪。”
几个男人满脸淫笑,将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堵在角落里面,这个女人身穿一套连衣裙,套着一双黑丝袜,身材很好,加上懂得化妆,确实很吸引男人。
至于那个男人,正是小郑,显然已经负了伤,腰腹插着一柄匕首,不断有鲜血往外冒,但还是浑然不惧护着身后的女人。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是谁!”
小郑死死盯着凑过来的这些男人,对于这些人的印象,仅仅是停留在一下楼就看见他们在肆意屠杀着护卫廖家大宅的那些大汉。对,是屠杀!赤裸裸的屠杀!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小郑脸上,直接让小郑双眼冒金星,加上腰腹处受了伤,这伤势因为遭到撕扯力,直接导致小郑的伤势加重。一时间,小郑就仿佛摇摇欲坠的花瓣一般,软倒在地。
“阿郑,你没事吧!”
身后的女人很着急,当下俯着身,满脸紧张。男人的淫笑,她见得多了,她怎么会不清楚落在眼前这群刽子手手中,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人,而护着她的小郑,却成了她目前唯一的精神支柱与保护伞,若是小郑倒了,她也就完了。
“嘿嘿,好诱人的女人,真想现在干她。”
“别急,待会咱们直接拉到船舱里,先玩上几天,再丢到海里面。”
“好主意,嘿嘿,不过现在好想干她。”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淫话不绝于耳,可偏偏这些话用的是日语,这让那个女人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当下不可思议道:“你们是岛国的!”
“没错。”一个懂得说华文的男人双目放光盯着眼前这女人的饱满酥胸,笑眯眯道:“待会乖乖听话,好好侍候我们,我们不杀你。”
这个女人悲哀的发现,现在就算她想要喊破喉咙,恐怕都没人能帮助她,因为,这次前来屠杀廖家的人断然不止三五个,而是差不多上百之多!
“滚!你们别碰我!别碰我!”
这女人一边抱着奄奄一息的小郑,一边朝后缩着身子,脸上充斥着悲怆与惶恐。
“嘿嘿,女人,听话,乖乖的,赏你几根大棒子,让你轮着舔。”
几个男人的调戏让这女人更加惊恐,正当这女人以为要落入魔手时,一声惨叫声响起。
“你是什么人!”
当听到同伴的惨叫声后,这几个男人瞬间转过身,都举着枪,死死盯着从背后忽然冒出来的王三千。
面对这五六个黑漆漆的枪口,王三千满脸不屑,只是平静的擦着手中的项羽刀,根本就没将眼前这些举着枪对着他的男人当回事。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大日国的人,尤其是喜欢欺负女人的男人!”王三千抬起头,目光迸射出一丝不含感情的寒芒,“所以,你们都得死。”
一场梦幻般的残影闪过,这几个男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脖子凉丝丝的,恍惚间,似乎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还有抬起来,正举着枪的两只手。
头身分过!
王三千使的就是快刀!这眨眼即逝的一瞬间,眼前这些男人的头颅,都与他们的身体分开。直到过了十几秒,这些缺失头颅的身体,才仿佛涌泉一般从颈部溅洒出大量的鲜血,并且喷湿了地面,喷湿了那个女人与阿郑的脸、衣服。
就仿佛看到了普天之下最让人惊恐的一幕一般,直到被这些鲜血喷醒过来,那个女人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然后,就昏了过去。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此时此刻陷入昏厥的模样,王三千玩味道:“怎么处理他们?”
叶钧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扫了眼四周仿佛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平静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如果有想法,自行处理。”
望着叶钧潇洒转身,王三千将项羽刀收入袖子,先是耸耸肩,然后也学着叶钧的样子,转身离去。
嗖嗖嗖…
叮叮咚咚!
“救命…”
与王三千一同躲在树上的叶钧,此时此刻正漠然的看着眼前单方面的屠杀,之所以称之为屠杀,倒不是热兵器陷入焦灼。比人数、比武器配备,廖家大宅这一方不见得就落后,而且技术也断然不是才疏学浅。
可以很负责的说,倘若不是眼前这些人灵动飘逸的步伐,还有那充满着狡诈气氛的手起刀落,叶钧还真无法第一眼判别出这些人的来路。
“莫非,这就是甲贺忍者?”
“八成是。”
叶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解释道:“我以前曾研究过甲贺忍者,就说上次木端元阔,就是典型的甲贺流代表。尽管实力上还有待进步,但是,却已经掌握了甲贺流派的精髓,如果再给木端元阔十年时间,很可能会成为比较难缠的对手。”
“给他十年,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这建立在十年里你一丁点进步都没有。”王三千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要不,我下去把这些人都宰了?”
“不。”叶钧伸出手,拦住想要跳下去的王三千,“这次过来,我是担心刘大哥在这里,可没说过要帮廖家任何人。如果这次廖家人死的死,伤的伤,说不准我们还要机会去挖掘一下那块墙壁的秘密。至于廖家人的死活,关我何事?”
“说得也对。”王三千想起先前叶钧冷漠的表情,倒也没有太多不适应的地方,“不过这一路走来,倒没发现你口中的刘先生,估计没有在这里。”
“恩,像这种屠杀案,应该是天海市有史以来的头一宗,这么大的荣耀,自然得交给警察忙活,我可不希望凑热闹。”
叶钧顿了顿,笑眯眯道:“再说了,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咱们已经坏了规矩,就看看戏,说不准待会还能找到机会,发一笔死人财。”
天海市警局总部现在忙成一锅粥,廖家大宅出事的消息不仅惊动了警局,甚至就连附近的居民都是人心惶惶。需知廖家大宅所处的这片住宅区,住的人可都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富豪人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被别人知道也是不可能的。自然,被吓得胆寒的这些大富豪们,肯定得对警局方面施压。
伴随着前方第一批参与案子的十几位配枪警察杳无音讯,天海市警局总部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因为已经可以将之定义为S级的重大刑事案件!
可当第二批民警、特警与武警组成的两百多号人的队伍出现在廖家大宅外,一个个顿时流露出恶心反胃的神色,因为眼前哪是人待的地方,随处都能看见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或者脑袋搬家甚至上下分半!
这一幕,让领头的总局副局长吓得脸无人色,当下阴沉道:“快!快打电话,要求增派人手!很可能,里面正有人质握在凶徒手中!”
几名警察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当下想也没想就点点头,然后就急急忙忙跑到警车里,掏出对讲机不断重复着请求支援,或者解释现场状况。
“真没想到,警察的效率也是很高的。”
王三千撇撇嘴,看来,警察在王三千心目中的形象,确实不讨好。
“没办法,相信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陆陆续续惊动到四周的居民。居住在这里的人,身价不破亿,都没资格在这里买房。”
叶钧四下打量了一眼,笑眯眯道:“啧啧,有钱人还真多,看看这万家灯火的模样,这三更半夜的,不容易呀。”
被叶钧这么一提醒,王三千才反应过来,看着视野中能够捕捉到的灯火通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以前我只知道穷人很多,没想到,土财主也不少。错,这些人,只能算作是暴发户。”
“暴发户?”叶钧摸了摸鼻子,暗道王三千不把他也给骂进去了吗?
王三千也不傻,清楚叶钧想说什么,顿时笑道:“我没有说你,只是说这些为富不仁的暴发户。不过,他们是暴发户,你不是,因为你有善心,这一点,在我眼里就足够了。”
对于王三千如何得出这种结论相当费解的叶钧,可没太多的心思去揣摩这层话的深意,当然,也不敢沟通有善心就不是暴发户这种比喻,只是笑道:“那也不错,被人说成是有钱人,可比暴发户要好听得多。”
王三千悻悻然笑了笑,然后指着视野中一个身穿黑衣服的男人,眼中显露出浓厚的战意,“我想跟这个男人过几招。”
其实王三千口中的那个黑衣服男人,叶钧一早就注意到,不可否认,刀法不仅娴熟,还相当有造诣,难怪同样玩刀的王三千会如此感冒。只不过,叶钧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笑道:“不急,要跟这号人动手,目前来说不是不可以,但也没必要。一方面这些人听到外面传来警笛以及警告声,势必无心恋战。第二方面,我可不希望你被外面那些人看见,就算你是除暴安良,但杀人终究是违法犯纪。当然,如果你真有这方面的意思,我倒是能够让你如愿。”
“哦?”王三千点点头,“我听你的。”
“不过咱们得说好,待会你可得给我留活口,他对我有用处。”
“明白了。”
王三千大有深意的瞥了眼叶钧,他清楚叶钧这些话无非是想说,那个在他看来身手不凡的黑衣服男人,已经被叶钧盯上。仔细想想,叶钧口中所谓的利用价值,无非就是前往岛国。也就是说,这个黑衣服男人还当真不能死,这让王三千有一些不适。
因为王三千只懂得杀人,招招下死手,刀刀见血,可没心情更没心思保存实力。倘若让认为应该棋逢对手将遇良材的王三千用放水的心态去跟那个被他看中的男人交手,这势必会处处留手,甚至在命殊一线的情况下依然不能够放手一搏,这如何不让王三千升起不适?
似乎看出王三千的想法,叶钧严肃道:“我只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若是你没有把握生擒,就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相比较利用这个人,我更在乎你的安危。所以,不管你出于何种考虑,都交由你临场对敌时决定,这方面,我不做要求。但却要严肃的告诫你,千万不能乱来,你的命,比他要贵重,在我眼里,也更重要!甚至他跟你,根本就没有比对的资格!”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命是我的,我清楚。”
尽管王三千表面上不说,但心里相当感动,士为知己者死,叶钧对王三千而言,不仅仅是恩人,同样,也是知己。
“住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当一行行持着枪的武警全副武装进入后,站在外围的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正高举着扩音器,死死盯着眼前这些手持武士刀的男人。
这些持着武士刀的男人不以为意,当下交头接耳,不断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那名持着扩音器的男人露出愤慨之色,吼道:“你们是岛国人?好!竟然敢犯我华夏!还敢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先生,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一个满脸病态苍白的男人咧着嘴笑了笑,当下耸耸肩,若无其事道:“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华人,你可不能乱扣帽子。”
“哼!少啰嗦!放下武器,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只见那些武警一个个愤慨的盯着眼前这些人,对于是华人还是岛国人这种面相问题,一看就能看得出来。只要是从军入伍的军人,本质上都对曾经侵略京华的岛国人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敌视,这不仅仅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的血性,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民族观念!
一声咆哮传来,只见一个男人正双手握着武士刀,直接朝这些武警冲了过来。
“不可能!天啊!他在飞!”
“我不是做梦吧?”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电影呀!”
“糟糕,这群鬼子都懂会飞,这!这是忍者!”
尽管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每个武警都有条不紊的扣动着扳机,在他们眼里面,热兵器,始终要比这本不应该存在的武术要强得多。
可是,他们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因为,成百上千发子弹飞射而出,换来的仅仅只是打空气与震耳欲聋的轰隆响。
一声惨叫声响起,顿时,在场的武警都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在他们眼中的所谓忍者,已经悄悄渗入到他们的人群当中!
乱七八糟的枪响传来,每个武警都紧张兮兮,因为身边不断有人被割喉,不断倒下,这种高密度的精神压力深深刺激到他们的神经。
“都别乱!你们都别乱!”
那名负责领队的中年人举着扩音器不断吼着,因为,这种神经兮兮的开枪,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人。
可是,这名领队的中年人却没有持续发出警告,更已经没有指挥现场的机会,因为,他在一瞬间,看到一幕没有头的身体,正举着扩音器…
“副局!副局死了!副局被杀了!”
“刘局长被杀了!”
“刘局长!这…”
一时间,现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每个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同样的,也兔死狐悲的看着脚下同伴的尸体,以及身边唰唰唰的声响。
“怎么办?”王三千显然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暴怒当中,“我真等不下去了!这可都是我们的同胞!”
叶钧捂着眼睛,垂着头,平静道:“等!你如果看不下去,就别看。”
王三千本想扯着叶钧的衣领痛斥,但很快就发现,叶钧的手臂正呈现着一条条青筋,还有,就是那浑身不时抽搐的肌肉。
这一瞬间,王三千忽然意识到,原来,身旁说出这话的叶钧,似乎比他更义愤填膺!此时此刻的叶钧,在忍!
第七百零一章 缩头乌龟
屠杀不可怕,恶行同样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无疑是漠视,是那高高在上却自始自终都漠不关心的态度!
叶钧与王三千,显然就陷入到这种情绪当中。
王三千自然是因为叶钧的阻扰,才不得不撇过头去,至于叶钧,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不得不做出的一个决定。试问,现在已经闹到这般局面,若是突然从半路杀出,自然会引来无止休的麻烦,而且,这也直接暴露了一些本该可以隐瞒的秘密。但这些都不足以构成叶钧的袖手旁观,叶钧真正做出这种决定的原因,就是不想把这些来自岛国的甲贺忍者都给吓跑!
说实话,廖家人死再多,他跟王三千都不会有任何的想法,甚至还能够处之坦然的谈笑风生。因为,廖家人本性太坏、太脏,叶钧可没心思去关心廖家人是生是死,一个能在老父亲尚未渡过危险期,就开始抢夺家产,甚至背地里还诅咒老父亲快点暴毙在床,这种儿女,死不足惜。
可是,眼前这些民警、武警却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在认真的执行着一次上级下达的任务,仅仅只是为了履行一名警察的责任,尽管不能说在场的警察都是正人君子,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好公仆。可是,他们确实无辜。
“我受不了,先下去等你。”
王三千叹了声,直接从树干上跳了下去,尽管距离地面的高度约有五米左右,但落地时王三千不仅没事,相反,就连声响都没发出,一个体格强健,最起码有一百三十斤的王三千做落体运动时竟然不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确实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奇。不过,就算发出些动静,也没事,看着现场的混乱,怕就算王三千落地的地方发生爆炸,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叶钧悄悄垂下手,看着那些不断被收割掉性命的武警,喃喃自语道:“对不起,我本该救你们,可是,事情已经上升到这种地步,恐怕随时都会震惊国务院,甚至京津海,那么我肯定不能被牵扯进去,即便是扮演正义的一方,是挽救你们的一方,也不可以。因为,政治这玩意,只讲究需求,而不论正义与邪恶,这就是政治。不过,你们不会白死,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叶钧说完,就同样从树上跳下。
当刘懿文与警局总局局长率领驻天海市第七连队抵达廖家大宅时,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难以接受。
尤其是看着自己那些死去的下属,作为警局总局局长,谢延辉满脸悲怆,当官当到他这一步,已经不太讲究沽名钓誉,所以这种悲怆的神色,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是发自内心。
“谢局长,怎么办?”
死的人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多到让素来沉稳的刘懿文也要惊慌失措,或许不在现场的人根本就形容不出这种仿佛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所谓的鲜血还只是衬托的格调修饰,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无疑是地上的残肢碎肉。甚至刚才有一名军人不小心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等抬起脚一看,差点就昏了过去,因为踩到的,竟然是血淋淋的一颗眼球!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得多么残忍才做得出如此心狠手辣甚至冷酷无情的凶杀案!
谢延辉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才闭着眼,颤声道:“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范畴,这死了的人不下于五六百之数,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应该立即封闭所有可能传到外界的信息。然后,立刻给国家安全局打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上去!”
“对,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刘懿文面露无奈之色,“这可怎么办?我到底怎么给老爷子说?原本稍稍有些好转,如果得知家里面遭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屠杀,他能不能熬得住?”
刘懿文发现,眼前有两具穿戴整齐的尸体被抬了过来,一眼就认出这是廖博康大儿子跟二儿子的刘懿文,此刻有着不言而喻的忧心忡忡。当然,除了廖博康,刘懿文对于廖家其他人,都谈不上有好感,顶多阿郑算一个,即便清楚在廖博康病危期间一直不辞劳苦的守候,这里面多少掺杂着一些私人情绪,但这倒是在刘懿文的容忍界限内。
“幸亏你及时通报,否则,我们可就得全军覆没了。”
先前还在屠戮廖家的那个领头男人,此刻正满脸严肃盯着眼前的另一个男人,“尽管这次我们并没有找到藏宝的地点,不过却成功记录下了整个别墅区的地图,相信下一次,我们肯定会成功。”
“听说京华的警察查案非常谨慎,又比较小心,拓木先生,我们真还有机会悄悄渗入?”
领头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当初咱们的计划就是这样,与其咱们的人辛辛苦苦四处搜查藏宝的地方,倒不如用计让藏宝地点自个跳出来。现在廖博康的家里面肯定不安全,我们特地留下廖博康的第三个儿子,他这人性格比较胆小怕事,又特别贪钱,肯定会将那些宝物转移出来,放到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所以,只要盯紧廖博康的第三个儿子,我们不愁找不到明武天皇留给咱们国家的三大宝物!”
“还是拓木先生做事谨慎,有眼光!”听到这些话,站在拓木身前的男人一个劲拍马屁,“看来,咱们甲贺流的下一任大弟子,肯定是拓木先生莫属。”
“哈哈!有见地!我看好你!”拓木显得很开心,笑眯眯道:“放心,如果我真能成为下一任甲贺流大弟子,那么掌权后,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份福利待遇很好的职务。”
“谢谢拓木先生!”这个男人当下大喜,笑眯眯道:“拓木先生,我担心茂树那边出岔子,我也过去盯着。”
“也好!路上小心点,现在估计全城戒严,说不准此时此刻正有一大群部队的军人跟京华的武警开始到处搜查,所以,我们一定不能够曝光。若是被顺藤摸瓜摸到这里,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拓木先生。”
有忠心耿耿又八面玲珑的下属去盯梢,对拓木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能放心一些,不需要时时刻刻惦记着廖博康家里面的老三会不会不声不响将那些珍藏给运走。
本来,这一切也应该暂时性的画上一个句话,可是,却因为忽然传来的惨叫声,而宣告现在进行时。
“什么人!”
拓木满脸阴沉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两道身影。
“你不配知道。”
因为拓木下意识用的是华文,所以提着项羽刀的王三千顿时不屑的撇撇嘴,然后,就死死盯着拓木,“跟我打一场,我若是输了,就放你们走。可若是我赢了,你就得死。”
“就凭你?”拓木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当下瞥了眼刚才还拍他马屁,现在却成了一副尸骸的下属,“杀了我的人,以为凭你一两句话,就能算了?”
“那你杀了我这么多同胞,以为也能随随便便算了?”王三千抬起项羽刀,目光迸射出一道实质性的寒芒,所有目睹这一道目光的甲贺忍者,都下意识升起一股凉意。
就连远在二十步开外的拓木,也因为王三千这实质性的凛然目光而收敛脸上的轻视,当下流露出凝重之色,多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验告诉拓木,王三千,了不得!
“你们先走!”
拓木不敢大意,因为王三千身上散发的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这让拓木不得不暂时性遣散四周的下属。
尽管用的是岛语,但叶钧却听得见,当下笑眯眯道:“别急,等你们打完了再走也不迟。当然,如果真想走,我就帮忙送送,看你们能不能真见到你们信仰的八歧大蛇。”
叶钧云淡风轻的调侃听在拓木耳朵里是那般的讽刺,不过事先也没想到叶钧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口流利的岛语,听语气似乎带着点秋叶原的淳音,当下皱了皱眉,“别用这么大的口气说一些自己办不到的话,你们华人就喜欢吹嘘,我知道,这叫兵不厌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