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我吗?”当上课铃响起,前面那两个女生也渐渐停止交谈,韩芸不禁抬起头,喃喃自语,“他,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吗?”
第六百六十九章 账本!
印象中,邵良平属于那种比较诚恳待人的忠厚之人,当然,这只是一层皮囊,性格品行如何,还得摸一摸良心,但无疑邵良平就是那类表里不一的典型。
现如今见到邵良平,叶钧也险些吓了一跳,只见深陷的眼圈,配合那满脸的营养不良,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那种病入膏肓等死的病人。
“邵局长,很久不见,昨天没时间,忙着处理手头上的生意,真是过意不去。”
听着像是道歉,可实际上邵良平只要还没老眼昏花,就能嗅到一股居高临下。如果是往常,兴许邵良平就会暗暗记恨在心,可现在,他没有这个底气,也没有这个魄力,“叶先生,能不能赏口烟抽抽?”
“给他。”
叶钧努努嘴,一旁的阿虎应了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塔山,递给被手链烤着的邵良平,“抽吧,小心点,别咽着,这可是内贡版的,平常人抽不起这货。你邵局长昔日自然不会将这种几十块一包的垃圾货色看在眼里,可现在你不同,得清楚自个阶下囚的身份,这对你来说,就是奢求。”
听到阿虎的冷嘲热讽,邵良平也不在意,当下颤巍巍接过香烟,然后满脸祈求的望着阿虎。
“妈的!还要老子给你上火?”
叶钧不得不轻轻咳了咳,阿虎只能不甘心的掏出火机,“小心点,我这火也是要花钱买油瓶充气的。还有,这烟也精贵,你可别抽那么快!”
邵良平压根不理会阿虎的碎碎念,见火点上了,就急急忙忙叼着烟。先是贪婪的吸上一口,细细品味就恨不能将这口烟吞进喉咙眼,然后,邵良平才感慨道:“好久没吸烟了,这烟瘾一旦犯了,整个人就彻底陷入到焦虑当中,恨不得想立刻撞墙死。”
“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准明天你没烟抽了,同样会往墙上撞。”阿虎幸灾乐祸的撇撇嘴,打心眼瞧不起邵良平这种贪官污吏。
“邵局长,这次让我过来,不会就是让你解解烟瘾吧?”叶钧似笑非笑道。
“叶先生,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叶钧若有所思瞥了眼邵良平,不以为然道:“邵局长,这江陵市的河坝工程已经彻底落下帷幕,相信你在牢里面,也听说过咱们江陵市成功抵挡住了洪涝灾害。对我来说,你的价值也仅仅局限在这个范畴里,你用什么跟我做交易?”
“账本。”
叶钧显然没预料到邵良平嘴里面竟然吐露的是“账本”两个字,一直以来,叶钧都误以为账本应该是存放在程泽建手上。可事实上,自从程泽建全家老小都相继惨死后,叶钧就已经不将账本当回事。只是没想到,今天却因为邵良平的原因,而得以旧事重提。
“叶先生,其实账本一直在我手上。”
邵良平继续贪婪着吸了口烟,叶钧微眯着眼,平静道:“虎哥,把你那包烟送给他,对了,连打火机也一块送上。”
阿虎满脸不情愿,可这是叶钧吩咐下来的,也不敢违逆。
当下,阿虎从兜里掏出一包内贡版的红塔山,还有一个Zippo打火机,肉疼道:“小心点!弄坏了,老子砍死你!”
“谢谢。”邵良平一点都不客气,当下忙不迭接到手中。
“你说你手头上有账本,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了,这付出一般都与汇报挂钩,说说你的条件吧。”
“就知道这买卖跟叶先生谈是一点错都没有,我可不想落得跟程泽建一个下场。”邵良平心满意足将Zippo火机以及半包红塔山收进口袋里,笑道:“叶先生,其实相信与否取决于你,我没必要骗你,也没这胆量,我本人就在这牢里面,如果骗了叶先生你,你肯定弄死我。”
“让我知道你敢忽悠我,甭说叶少怎么想,你抽了我几根烟,我就在你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阿虎冷冷哼了哼。
对于阿虎的插嘴,叶钧无所谓,这做管事的就得对下边忠心耿耿的下属多宽容一些,这样这些下属才会铁了心跟你,给你卖命。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太过分,像阿虎这些人在场上说一些不分尊卑的话,叶钧也不会在意,若是引来谈判桌上的人发牢骚责问,叶钧也只会说,我兄弟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
“既然邵局长这么有诚意,我自然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吧,说说你的条件吧。”叶钧无所谓的耸耸肩。
“很简单,这辈子能不能出去,我已经不指望了,而且在牢里面,不见得就会比外面难过。但是,我有我的生活方式,就算被判了刑,也不能是死刑,这是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其次,在牢里面,叶先生得保护我的安全,不管是来自于外界,还是牢里面那些刺头。这最后,就是我希望每个月能拥有至少四条烟,以及十个打火机,每一顿饭都得有酒有肉。这三个要求,不过分吧?”
叶钧若有所思打量着邵良平,在确定对方不是耍花枪的前提下,点头道:“很合理的要求,只要账本确实在你手上,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你。”
“好!”邵良平深吸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并踩灭,“叶先生,你过来,我告诉你账本的存放地点。”
账本之所以在邵良平手上,这得从三年前说起。当时,程泽建清楚张嵩与京城孟岩的关系,当得知孟岩令人恐怖的身份后,程泽建就开始担心起若有朝一日,账本被发现,他很可能会被灭口。后来思前想后,恰巧那个时期,他跟邵良平关系最好,而且都是打小一块长大的铁哥们,就把这事告诉了邵良平。
邵良平听完后,就建议张嵩把账本交给他保存,然后平时用另一本本子把账记下来,到了合适的时候,就把账抄在账本上。至于原本的本子,就一把火烧掉。这样,就算张嵩知道他偷偷弄账本,也查不到,更不会想到账本在邵良平家里面。因为从那时起,两人就开始装模作样的故意给旁人营造出彼此关系不怎么融洽的假象,为了这事,张嵩还曾拉着吴毅,一块扮和事佬开解两人。
“叶少,找到了。”
邵良平的老家里,叶钧领着阿虎等人,费了好大劲,才从地底下挖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铁盒后,只见七八本略显残破的小本子正陈列其中,凭借着被动天赋博闻强记的功效,叶钧并没有费太大劲,就将账本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
当下,叶钧将这些记录账目的小本子装进背包里,随即吩咐道:“按照邵良平的要求,每个月给他准备四条烟,十个打火机,顺便改善一下伙食。当然,到时候你跟牢里面的那些刺头打声招呼,只要邵良平老实本分,就别为难他,但如果敢狐假虎威,弄死也不打紧。”
阿虎点点头,拍胸口道:“叶少,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阿虎说完,有些困惑的瞥了眼叶钧的背包,不确定道:“叶少,这账本是真货?”
叶钧四下扫了眼,见四周领来的下属都各忙各的,没有注意到他,就点头道:“恩,当然,是不是真货,还得回去研究下。不过想一想,这邵良平也不敢骗我,更没这胆量,因为他很清楚,如果骗了我,会死得很难看。”
心满意足返回清岩会所,一眼就瞧见华玲茳正跟郭晓雨有说有笑,叶钧刚下车,就凑了过去,“华奶奶,晓雨姐,说什么呀?这么高兴?”
“小钧呀,都快半个月没见着你了,在大学过得还好吧?”华玲茳笑眯眯道。
“华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学念书,纯粹是挂羊头卖狗肉,能老实本分坐在教室里?”
“看看,这就是你的性格,果然我没猜错。”华玲茳流露出慈祥的笑容,“如果是别人跟我说这话,我肯定劝他一定要勤奋读书。可小钧,你不一样,你拥有今时今日的成绩,已经足以说明有着扎实的功底,不仅能够适应这个社会,在社会上立足,而且还能越活越精彩。有时候我跟你钟爷爷说起你,都还觉得你去念大学,有些浪费时间。不过记得你说过,念过大学,这人生才算完整,这话倒也不错,这个年代,大家生活的水平越来越好,念个大学,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郭晓雨朝叶钧笑了笑,然后低着头,害羞道:“小钧,我已经认了钟叔叔做干爹了。”
“钟叔叔?”叶钧愣了愣,可很快,就猜到什么,顿时笑眯眯道:“恭喜华奶奶,您找到一个乖巧可爱的干孙女了。”
“对呀!还是小钧聪明,晓雨提了一句,就这么快猜到了。我跟你钟爷爷一直想有个孙女在这边照顾着,你钟叔叔他们常年居住在国外,就连杨杨也只是每年回来一次,我跟你钟爷爷都挺寂寞的。”华玲茳满脸慈爱的抚摸着郭晓雨的脑袋,“不过现在多了个干孙女,我跟你钟爷爷这心,也就渐渐平静下来。等寂寞的时候,身边有个亲人照顾着,陪着说说话,想想都觉得开心。”
叶钧显然也猜到华玲茳的心意,怕这很可能是华玲茳与钟正华主动要求的,可又怕郭晓雨拒绝,所以就找自个儿子当中间人。难怪这次到国外探亲,非得拉着郭晓雨一块去,看来这猫腻就出在这了。
但叶钧并不介意,相反,还喜闻乐见,暗道如果华玲茳能把苏文羽一块认作干孙女,那就最好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可能性不高,不过他跟郭晓雨的关系,怎么算都已经算得上是孙女婿,有了这层关系,日后华玲茳与钟正华,就更会对他照顾有加。
叶钧笑眯眯目送华玲茳跟郭晓雨离开,先前提起月底到国外七日旅游,起初郭晓雨还有些患得患失,似乎担心她这一走,华玲茳就寂寞了。不过华玲茳显然比较开明,当下就鼓动郭晓雨一块去,这让郭晓雨相当开心。
“真没想到,华奶奶跟钟爷爷竟然这么喜欢晓雨姐,看样子当初的计划已经是远超预期水准。”叶钧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现如今该怎么处理这部账本,确实挺棘手。因为一旦处理不好,就不是吓唬孙凌这么简单,很可能还会将孟岩也一并吓出来。真到了那时候,看似对方被动,可实际上自己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轻轻摸了摸背包,叶钧喃喃自语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件事,最好还是得跟外公商量商量,他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跟朝野上的人也打过无数次交道,要处理这种事,显然会比我想得更远。”
当下,叶钧笑眯眯迈入清岩会所大楼,刚拐到第二层,就猛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在会所里白吃白喝很长时间的女人,纳兰云烟。
第六百七十章 断腿
纳兰云烟这次倒是客客气气的将叶钧请进屋子里,叶钧暗道该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还是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刚坐下,纳兰云烟就掩上门,笑眯眯坐在床上,“听说你现在正就读于南唐大学,怎么样?学校的生活是不是多姿多彩?身边是不是很多美女围着你转?”
“纳兰小姐,在我没上大学的时候,不也很少去江陵一中上课吗?甚至于一年下来,我都没去过学校几次。”叶钧顿了顿,似笑非笑道:“莫非换了个环境,你就认为我会老老实实当一名乖学生?”
“还真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先生,看来你是打算再次荒废四年的学业?”
“有这个想法,也打算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叶钧的话惹来纳兰云烟的一阵白眼,好一会,纳兰云烟才轻笑道:“我想听听外面的事情。”
叶钧心里一动,当下仔仔细细盯着纳兰云烟,似乎想搞清楚对方的想法,只是纳兰云烟神色如常,叶钧只能摇摇头,笑道:“夏侯云澜现如今自顾不暇,如果纳兰小姐想要离开这,悉听尊便,我绝不阻拦。”
纳兰云烟神色一喜,“这么说,消息是真的?夏侯云澜当真躲起来了?”
叶钧微眯着眼,暗道纳兰云烟果真跟外界有联系,是电话吗?对方就真这么值得她信任?
不少疑惑都困扰着叶钧,好一会,叶钧才点头道:“没错,夏侯云澜试图报复我,这种人,不拔不行。而因为夏侯杰已经暴毙身亡,同时青帮很清楚我与夏侯云澜孰轻孰重,所以根本就没费太大的气力,就将夏侯云澜逼到绝境。只可惜,夏侯云澜相当机警,还是让他给跑了,但现如今他只是头被拔了牙的野狗,既然已经不能咬人,就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跑。所以,即便你想离开,到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威胁性。”
纳兰云烟细细品味着叶钧这句话,没有表态,似乎在揣度叶钧说这话到底是发自真心,还是虚与委蛇。房间陷入到短暂的沉寂,经过足足一分钟,纳兰云烟才轻轻拍了拍床,笑道:“如果叶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还想住一阵子。”
似乎并不意外纳兰云烟这种决定,叶钧点头道:“随便,但如果哪天纳兰小姐想要离开这里,最好能通知我一下。当然,如果觉得麻烦,这点小事情就算了,其实我也只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叶先生,你这是故意奚落我吗?我是那么不近人情的性格?”纳兰云烟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承蒙叶先生照顾这么久,如果我要走,一定得单独请叶先生吃顿饭,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能够跟纳兰小姐共进晚餐,实在是三生有幸。”叶钧顿了顿,笑道:“这可是其他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想到我竟然能获得这般殊荣。”
告别纳兰云烟,走进拐角的叶钧,原本和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当下,叶钧若有所思瞥了眼四周,这才缓缓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李博阳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叶钧看了眼李博阳的大腿,皱眉道:“怎么回事?”
“被追杀,跑到绝境,为了活命,赌了一把。从山崖上往下跳,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清醒后,才知道没有到阎王殿报道。只是很可惜,断了条腿。”李博阳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沮丧,“或许以后很难再替叶少办事了。”
“放心,你这次做得很好,我知道,承诺给你多少补偿,在你眼里都是虚伪的客套。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要这些,替我办事,也不是为了这些。”
叶钧若有所思围着李博阳转了半圈,当下,伸出手,搭在李博阳的大腿上。
李博阳并不清楚叶钧在干什么,但却满脸平静的站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分钟,叶钧才收回手,平静道:“典型的粉碎性骨折,想要治好,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的可行性。而且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如果是刚刚断骨的时候,兴许得到及时的救助,应该有两成的机会能够痊愈。”
听到叶钧这么说,李博阳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叶钧看得清楚,笑道:“当然,你也别失望,兴许还有一个法子,只是我也不敢肯定行不行。”
李博阳目露不可思议之色,当下满脸希冀,谁不想行得正坐得直?
“别报太大希望,也别觉得毫无希望。我是说有机会,但可行性很小,关键是,现在还无法验证到底行,还是不行。所以,你要等一等。”
“恩,只要有痊愈的可能性,我一定不会放弃!我还希望能替叶少继续做事。”
“我相信你。”
叶钧拍了拍李博阳的肩膀,缓缓道:“看你也很累了,今晚就是住在会所里,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不用,多谢叶少,在会所里,我还有地方能住。只不过这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李博阳微笑着离开,叶钧也不挽留,他跟李博阳说有机会能治好他的腿,并非无的放矢。先前将手搭在李博阳的大腿上,叶钧就是在询问系统,看还有没有机会诊治。
起初,系统用的是诊断死人的口吻说了一大堆大道理,但末尾,却补了一句,就是老叶家那三个祖师爷,兴许有办法。
这倒是提醒了叶钧,既然三位老祖宗既认识长生石,又懂得如何替人贯通任督二脉,直抵化境。那么,对于这种骨骼恢复,怕也懂得一些医学常识无法解释的土法子。
算了算时间,再过三四个月,就能再次见到三位老祖宗,叶钧也是很期待,更期待任督二脉贯通的那一天。
“记住,从现在开始,偷偷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这间房的女人,她如果要偷偷开溜,就让她走,但千万别阻扰她,更不允许让她发现,只需要偷偷跟着就行。”
“叶少,放心好了,这方面,弟兄们都很在行,保管不会出岔子。”
阿虎拍拍胸口,一口应承下来。
叶钧点点头,当下站起身,透过窗户瞥了眼纳兰云烟居住房间的窗台,只见玻璃窗折射出一道诱人发狂的完美曲线,尽管只是灯光映射出的影子,但曲线明透,足以说明影子的原身有着多么诱人的身段。
叶钧自然不会相信纳兰云烟的一面之词,料想要不了多久,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就很可能偷偷摸摸趁着夜色离开。既然外面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安全,自然不会继续缩在清岩会所。叶钧清楚,纳兰云烟自始自终都没放下对他的戒心。
苏文羽浑身赤裸,只是用一张毛巾遮挡着羞处,高潮的余韵并未散去,当下只是顺从的靠在叶钧肩膀上,借助边上的灯光,凝视着叶钧那张让她着迷的脸庞。
“苏姐,你说到时候我们第一站该上哪玩?”叶钧伸出手,揽过苏文羽的腰肢,先前,他朝苏文羽索要了足足三次,让苏文羽累得够呛。如果不是考虑到明早苏文羽要起早贪黑到公司处理公务,再次上演一轮帽子戏法,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其实上哪都一样,只要能跟小钧在一起,我都开心。”苏文羽温柔的替叶钧整理着散乱的毛发,“该剪剪头发了,头发太长,容易乱。”
“好的,不过我还是想跟往常一样,让苏姐帮我剪。”
苏文羽嗔怪的瞄了眼叶钧,然后就咬着牙站了起来,当下随随便便套了件睡衣,就跑到边上拉开抽屉,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把剪刀、一件雨衣。
“老规矩,你自己搬条凳子坐下。”
“是,老婆大人。”
“没个正经。”
尽管苏文羽俏脸通红,还嗔怪的瞪了眼叶钧,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生气的味道。相反,还洋溢着一丝淡淡的幸福。
剪发是一个看似漫长,实则瞬间就匆匆别过的过程,当看着镜中的自己,叶钧下意识摸了摸清爽的发型,笑眯眯道:“还是苏姐手艺好,记得第一次让苏姐帮忙剪头发的时候,还真担心苏姐会不会把我弄成跟三毛一样。”
“怎么可能?”苏文羽掩嘴轻笑,“当然,你如果想学一学电影中的三毛,或者留一个阿福头,我倒是能满足你。”
“满足我?”叶钧脸上流露出坏笑之色,先是脱下雨衣,然后直接横抱起仅仅穿着件睡衣的苏文羽,就打算往卫生间走。
这种行为吓坏了苏文羽,以为叶钧还打算索取,却没想到,叶钧却霸道的吻住她的红唇,等苏文羽陷入窒息之时,叶钧才从苏文羽口腔里抽出舌头,笑道:“苏姐,这理完发还得洗澡,我一个人怕洗得不干净那些头发碎,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恩。”渐渐情动的苏文羽只是轻轻应了声,就伸出葱白的玉臂,挂在叶钧脖子上。
很快,一件银白色的睡衣从卫生间被扔了出来,时不时会传来激烈的撞击声,还有让男人迷醉的呻吟,这足以说明,苏文羽替叶钧擦背的任务做得相当全面,尤其是叶钧掺杂着满足的闷哼,也从侧面证明苏文羽工作的质量相当拔群,服务的态度也是一丝不苟。
清晨,当耳边传来一阵鸟鸣,叶钧才睁开眼,只见床边正有两只喜鹊淘气的盯着纱窗,“看来今天肯定有好事临门,这大清早就有喜鹊自来熟。当然,如果跑来两只乌鸦,说不定我就不敢出这门了。”
叶钧探出手,摸了摸一旁早已人去楼空的被单,上面透着清凉,没有一丝温热,看来,原本躺在上面的玉人,早已离去多时。
走下楼,就看见副经理正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当下吱吱唔唔想说些什么,叶钧却伸出手,阻拦了副经理欲说出口的话。
“财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只见胡有财与杨婉携手转过身,当下笑眯眯望着叶钧。
“能不回来吗?都出了这么大事,原本以为还能在国外继续挥霍一阵子,小钧,好久不见,最近一直听到关于你的信息,做得不错。”
胡有财跟叶钧来了一个熊抱,一旁的杨婉却忧心忡忡道:“小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小静会遭人枪袭?”
叶钧四下看了眼,副经理很识趣的干笑着离开,确定四周没人后,叶钧才压低声音道:“嫂子,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静姐非常安全,有着杨姨跟胡伯伯,我不相信幕后黑手有机会朝静姐下手。”
“那就好,如果小静出事,我会疯的。”
眼看着杨婉捂着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一旁的胡有财忙不迭搀扶住眼看着就要倒下的杨婉,关心道:“你这一路上也累了,先休息吧,身子要紧。放心,我不会让小静出事,谁要对付小静,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第六百七十一章 夫妇俩的担忧
嘘。
打开房门走出来的胡有财将手指搭在嘴唇上,示意叶钧等他关门后再开口,显然,胡有财不希望他与叶钧的交谈,影响到满脸痛苦躺在床上的杨婉。
“小钧,很感谢你为小静挡下那发子弹,尽管你嫂子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很感激你。”
胡有财脸上渐渐严肃起来,沉声道:“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快些将幕后黑手给挖出来!这一路上,我跟你嫂子都在分析,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买凶杀人!”
“先排除杨家会内部成员的可能性。”
“排除?”
“对,财哥,如果杨家会某个人真想贪便宜,我肯定是首当其冲暗杀的目标。如果仅仅是为了谋夺利益而伤害静姐,就跟当初杨天赐一样,这倒是说得过去。可转念一想,只要不傻的人都清楚现如今江陵这间清岩会所一直是我管理着,除非先杀我,不然,就算静姐真出了事,也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对于叶钧句句在理的解释,胡有财点点头,沉声道:“小钧,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那你说说,到底谁应该最有嫌疑?”
“现在还真说不准,我猜测,很可能是熟悉静姐生活习性的人下的手,比方说,时常出入剧组的人。”叶钧顿了顿,若有所指道:“财哥,我们不妨先从这方面下手,说不定真能查出头绪。”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南安!”
“只是…”
对于胡有财的拉扯,叶钧却露出迟疑之色,这让胡有财异常焦急,“只是什么,小钧,你倒是一次性把话说完好不好,现在小静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既然你猜剧组里面就很可能藏着幕后元凶,那么我们还等什么?需知多等一秒钟,小静就多一份危险!”
“财哥,既然你回来了,我也不瞒你。我之前就跟外公谈过这件事,当初我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查下去,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财哥,你不妨想一想,如果我们顺藤摸瓜找到线索揪出真凶,这倒也没什么。可如果我们露出马脚,让真凶意识到暴露了,恐怕这件事就会相当棘手,甚至可能吓跑凶手。到时候,一旦这个藏在幕后的元凶选择躲起来,到那时,我们每天都得替静姐担忧。”
胡有财岂会想不通这层理,可瞧着杨婉虚弱不堪的模样,加上杨静现如今的危险处境,胡有财怎会静得下来?
只不过,叶钧说的话相当有道理,如果这次打草惊蛇,说不定下次再想让幕后凶手主动跳出来,无疑比登天还难。那么,再想依靠一些法子揪出凶手,除非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博取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否则,任何路子都走不通!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静深陷危险当中?”
“财哥,先不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叶钧哭笑不得拉着胡有财坐了下来,刚坐下,就平静道:“财哥,现如今静姐身边有着杨姨,还有着胡伯伯,难道你连他们都不相信了?这普天之下能在他们俩眼皮底下伤到一个人的怪物,按理说不是没有,但也只是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可以他们的身份,谁会对静姐下这狠手?”
听到叶钧这话,胡有财稍稍有了些安慰,当下感慨道:“小静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如果她出事,不仅是你嫂子,恐怕我都会崩溃掉。我一想到当初不是你在身边,小静会不会真就被子弹洞穿心脏?还有,如果你当初不是站的位置稍稍偏移了些,会不会就当真被子弹射杀?每次想到这两种可能性,我就浑身直哆嗦。”
为了尽可能稳住胡有财的情绪,叶钧不得不将董文太的那套说法搬出来,这才成功消除了胡有财跃跃欲试的心思。
这次胡有财跟杨婉的忽然回归尽管在叶钧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杨静都出了这么大事,如果这两口子还能心安理得在国外渡假,叶钧都得怀疑胡有财跟杨婉是不是在国外同样出事了。
不过,胡有财跟杨婉这次回来,势必会打乱叶钧不少原先的计划,光是看紧胡有财跟杨婉,别让他们着手调查,就是目前该放在第一位的大事件。
午饭时,杨婉已经清醒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至于胡有财,原本好酒的性子,也因为担心杨静而显得心不在焉,几乎整场饭局,都是叶钧一个人唱独角戏,一点意义都没有。
“嫂子,关于静姐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你说吧,我听着。”
好不容易在胡有财的劝说下,才扒了两口饭的杨婉点点头,但神色却依然有些彷徨。
“现如今,对静姐最好的办法,不是一个劲的去追查幕后操纵者是谁。我相信,关于这一点,杨姨跟胡伯伯明显更心急,怕当初也考虑过这件事,可为什么一直没有所行动,嫂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杨婉先是思索一阵子,才摇摇头,“我看不明白,毕竟事情太突然了,我甚至还来不及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事情很简单,有人想要静姐的命,可偏偏咱们又不能着手去调查。万一打草惊蛇,到时候就得日防夜防。”
杨婉显然听明白了叶钧的意思,当下叹了声,“可这老是拖着,也不是个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却是用小静的安危做赌注,如果真是如此,同样没任何意义,倒不如先把小静安置在小岛上避避风头。”
“嫂子,先不说这件事静姐知道不知道。可即便说了,嫂子认为静姐会有几成的概率答应下来?尽管我跟静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也不短,我很清楚静姐是嫉恶如仇,绝不向恶势力屈服的性格。而嫂子跟静姐相处时间肯定比我要多得多,那嫂子觉得静姐会不会听你的?你让她放下现如今的事业,独自龟缩在一个没人的小岛上,她真愿意吗?”
叶钧顿了顿,缓缓道:“就算静姐懂事理明是非,不想让你跟财哥以及关心她的人担惊受怕而选择前往小岛,可这样,静姐会开心吗?嫂子,你是想要一个活着很安全,却整天唉声叹气的亲妹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亲妹妹?”
显然,杨婉也被叶钧这个话题给彻底问住了,良久,杨婉才摇头道:“算了,我说不过你,更说不过小静。既然你这么说,如果我再坚持,就显得过于肤浅了。我知道你不会害小静,也是为她着想,我应该听你的,或许真应了那句话,关心则乱。”
叶钧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能做通杨婉的工作,胡有财这边问题不会太大。对于杨静的关心,实际上胡有财更多的是因为受到杨婉情绪上的影响。
午饭后,在叶钧的建议下,由闲着无事的李博阳负责开车,叶钧、胡有财以及杨婉都坐在一辆悍马车上,开始朝着南唐市开赴。
叶钧自然要前往南唐市处理相关的公务,回江陵顶多只是周末时间,还不一定回来。至于胡有财跟杨婉,却是希望听听胡老爷子的看法,兴许在胡老爷子身上,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反观杨静依然勤奋的完成每天的指派任务,甚至今天还超常发挥,完成了连续三天的工作量。至今,杨静都不知道她身处的困境,对他来说,身边的人,除了杨怀素跟胡安禄忽然造访以外,都是跟往日一样稀疏平常。可惜杨静并不清楚,就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阿辉一共领来了多少号人。
整整一百之数!
这百人,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胡有财以往每年都要支付给这百人破千万的薪水福利,而这百人完全可以说能跟退役特种兵相媲美,忠诚度更是不必多说!
杨静揉了揉有些起水泡的玉足,这几天可忙坏了杨静,当然,许多活都是杨静主动找上的。否则,就算再精贵,也不可能因拍戏而把脚皮磨成这样。
看了眼杨静身处的帐篷,阿辉在好几名大汉的掩护下,掏出大哥大,笑道:“叶少,当初定下的方向已经初步通过,起码杨小姐并不清楚我们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杨小姐似乎很排斥我们示好,就连稍稍靠近棚子,都会遭来杨小姐的警惕。我在想,如果不是事先跟剧组方面,尤其是王导打好招呼,说不准我们早就被撵走了。”
“最近几天有没有查到可疑的人?”
阿辉老实巴交的摇摇头,不甘心道:“还别说,我让兄弟们二十四小时候着,可依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出没。”
“对了,财哥回来了,他正想从你这里得到静姐最新的进展情况,待会,你记得给财哥电话。至于我这边,先不急,待会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咱们就说到这吧。”
早已返回南唐市的叶钧放下话筒时,瞥了眼董文太的房间,不由喃喃自语道:“这几本小册子可当真让人捏着把汗,看来以往偏执的以为张嵩这批人仅仅是谋夺河坝而满足一己之私,可现在看来,远非我想得那般简单。这河坝就算再赚钱,九成都属于北方的孟岩,张嵩等人岂能闯出这么大的买卖?这随随便便可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一单,这钱,又从哪来?”
其实当翻看小册子后,叶钧就意识到仅凭一个江陵市的河坝,对他们来说赚不了钱。可现实就是这样,适应不了,就要遭到淘汰,没人会可怜你。
可很明显,账本上足以说明每天的出账进账与河坝工程压根没关系,起初叶钧也只是认为这很可能只是噱头,或者是假账。可转念一想,如果只是为了记假账而故意弄出这么一部账本,很明显是得闲得多么蛋疼才会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
所以叶钧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账本是真的,上面一条条讯息,同样比真金白银还真!
可问题来了,这如果是洗黑钱,倒还好,可记账的目的就在于明确当月的收支,这说明几乎每天,张嵩这个团体就能日进斗金。黑钱这玩意见不得光,自然会藏着掖着留一手,不可能这么堂而皇之留着用。
那么,这一笔笔的入账都是真人事迹?
带着一股难以释怀的疑惑,叶钧举起大哥大,顺手拨了个号码,等号码接通后,才平静道:“找邵良平聊聊天,让他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除了河坝拨款的账目,其他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少,放心,他嘴巴早就不牢实了,我保管给您问到。”阿虎信誓旦旦拍着胸口,正如当初阿辉说得那样,在叶钧面前就得表现得积极些,留下好印象,那么以后准能获得重用。
“记住,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虎哥,如果他不合作耍花样,只要还能留口气,你尽管看着办。”
第六百七十二章 来自叶钧的邀请
当叶钧一骨碌将背包里的七部账本全部一股脑儿放在桌面时,董文太戴上老花镜,开始细细翻看,起初还只是漫不经心,可渐渐,脸上就呈现出一股肃穆,还有一股化不开的阴沉。
“是的,外公。”
“这些账本,你是从哪弄来的?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程泽建留下的账本,他全家老小都死了,还能从阎罗殿跳出来告诉你?”
董文太摘掉老花镜,脸上有着一丝疑惑。
“是邵良平交给我的,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被他跟程泽建骗了,敢情这些年的面和心不合,完全是营造出来的假象。”
叶钧根本不需要解释得太详细,董文太就搞明白了事情原委,当下叹了叹,抚摸着略显沧桑的一部部账本,若有所思道:“说说吧,这些账本,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很头疼这件事。”叶钧有些无奈,“当初与孙凌结仇,实际上完全是孟老爷子的原因,因为我断了他的财路。现如今,我又握着他犯罪的证据,如果有一天邵良平给我抖出来,说不准我又得被记恨上。与燕京党斗法,是因为我加入天海党,正所谓各为其主,就算如何争斗也无可厚非,可这事,我不希望再把孟老爷子给搭进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想想办法?”
董文太缓缓闭上眼睛,当下手指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好一会,才睁开眼,平静道:“不管是站在一名合格政客的立场,还是一名成功商人的立场,追求的无非就是利益、筹码。若是把私底下的矛盾带到政坛、商海,这断然不可能做大做强,因为这本身的心态就值得诟病。若是我,就会握着现如今的筹码,去争取更大的利益。”
“外公,您的意思是,用这些账本,跟孟老爷子做一笔买卖?”
“对。”董文太笑着点头,“比方说,江陵市市委书记一职。”
“这会不会太廉价了一点?”叶钧皱眉道。
“孩子,永远别把自己的本钱想得太贵重,也别把别人的思维想得太简单。现如今,这些账本根本就毫无意义,只能算得上是一笔锦上添花的横财。从长远的角度来说,你当初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恨死你,可如果你把这几部账本送给人家,说不准这仇恨就会少很多很多。”
董文太顿了顿,缓缓道:“毕竟风头都过了,而且这东西又不能摆上台面,一旦摆上去,不说讨不讨好,这讨嫌是肯定的。更何况,你现在是天海党青少派的负责人,更应该以大局为重。”
叶钧点点头,然后,从这些账本中抽出两部。董文太见状,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河坝工程的账本尽管往外送,这剩下的,咱们就留下来,兴许还能获得更多的好处。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政客,还是商人,都应该秉承将利益追求到最大化的宗旨。”
离开董家,叶钧立即让徐常平给预订了前往天海市的机票,当天下午,甚至来不及跟叶扬升、董素宁、白冰等人告别,叶钧就再次朝着天海市开赴。随行的,并不仅仅只有王三千,还有着徐常平,用徐常平的话说,就是考察一下天海市的市场,看是不是还能在天海市开一家KTV。
直到下飞机,都没人认出同乘一辆飞机的竟有叶钧这号名人,来迎接的依然是邵成杰,刚上车,邵成杰先是吩咐司机开车,然后扭过头来,笑道:“叶少,这次过来,是不是有急事?其实刘大哥也说过了,咱们青少派平日里也没太多的事务要处理,而且叶少待在南唐市的这段时间,刘大哥也会抽空过来帮一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