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呢?他去哪了?”
孙凌满脸阴沉,当下瞥了眼一旁不怎么敢说话的青少派成员。
那名青少派成员脸上隐有难色,但还是解释道:“据说邵青在事发之时已经成功逃脱,至于现在到底在哪,一时间还说不准,不过根据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应该还没有落入徐常平等人手中。”
“好!好一个南唐市!好一群自诩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唐纨绔!”孙凌露出病态般的冷笑,“死了一个高金胜,有分别逮住了彭飞跟李晓宇,姓叶的,不得不说,你好深的城府!”
王霜瞥了眼隐隐呈现暴怒之色的孙凌,平静道:“现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我是你,就应该先立即处理接下来的善后之事。”
“难不成我还怕刘懿文以及叶钧找我晦气?”孙凌冷声道。
“孙凌,莫非你真觉得找咱们麻烦的就只剩下刘懿文跟叶钧?又或者天海党?”
王霜若有所思的反问让孙凌有些咋舌,或许是了解王霜的为人,孙凌不得不陷入沉思,可很快,脸色就豁然大变,隐隐还透着一股慌乱,“糟糕,我怎么将这些人给忘记了?如果叶钧当真想下狠手,岂不是就得闹到举国声讨的地步?不会的,不会的,就算叶钧无所谓,刘懿文也不敢轻易踩线,老爷子们更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事到如今,你敢说绝对不会?”王霜若有所思望着孙凌,“可别忘了,老爷子们只能去干涉燕京党跟天海党,维系两党的平衡。可如果出现暴动或者哗变,那就得动用武警甚至军队进行镇压!到了这层面,谁也不敢保证就能妥妥的压下来。告诉你,别以为老爷子们就绝对站在咱们这边,支持叶钧的也不在少数,现如今还在江陵市人民医院的那位就是典型。再说了,维持一个平衡一直是老爷子们的想法,当初考虑的无非也只是有竞争才有进步,却不是有竞争就有着覆灭,老爷子们精心布置了这么多年,现如今许多从两党之中走出去的也都各自进入重要部门,真要是演变到那种局面,燕京党或许不会有事,但为了平息民怨,你跟我,谁也甭都逃脱干系!”
王霜一语道破的话显然刺中了孙凌的软肋,当下孙凌不甘心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回家认个错。”王霜拾起包袱,站起身平静道:“反正我就是这么决定的。”
孙凌似乎明白了王霜的心思,暗道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才有可能逃过一劫,当下皱眉道:“等等,那彭飞呢?”
王霜并没有停止前行的脚步,只是边开门,边笑道:“他已经不是咱们能管的了,就算闹最后他平平安安得以返回燕京,但你认为他还能出现在咱们面前,跟咱们说一些在南唐市的所见所闻?”
望着王霜潇洒离去的背影,孙凌一阵默然,确实,就算彭飞还能够再次获得幸运女神的赏识,恐怕沈伯仁也不会再重用彭飞。或许会看在彭家的情面上给彭飞在燕京党留有一席之地,但还想跟孙凌、王霜并称燕京四杰,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从今日起,燕京四杰中,彭飞将会正式遭到除名,只剩下孙凌、王霜,以及张娴暮。
“解气呀,我还真想看看彭书记现如今的脸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听到陈胜斌报来的喜讯,董尚舒甭提有多乐了。
一旁的叶钧倒是悄悄松了口气,幸亏当初识破孙凌的企图,才得以提前设局。当然,这件事还得感谢余文强,尽管董文太不说,但心里同样给余文强评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分。当然,最出乎意料的无疑是逮着彭飞这种角色,尽管听说彭飞是典型的啃老族,没什么本事,能在燕京党有着这么大的份量完全是因为彭家的原因,可让燕京党平白无故损失一名干部,叶钧等人也是非常高兴。
几家欢喜几家愁,尽管余文强没有明说,但得知彭飞的身份后,也有些担心遭到彭飞或者说是彭家的报复。原本在他心目中,就算这伙人当真是燕京党孙凌指使来的,料想也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就跟死了的那个高金胜一样,人都死了,尸体也被运回去了,可高金胜在发改委工作的亲爹不也没敢到江陵找场子?可彭飞不一样,一想到彭家三代同朝,余文强就有着一股辗转难眠的忧虑。
好在,先前董文太亲自打电话表示感谢,尽管谈话中并未点明,但也表露出一些亲善之意。余文强在官场这么久,自然明白董文太的心思,无非是想告诉他余文强,若是有朝一日彭家追究起来,那么尽管跟他说一声,担保余文强不会遭到彭家迫害。
“小钧,现在你打算怎么趁胜追击?现如今外界都在力挺你,还说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种话,目前外界都在声讨那些躲在背后专门诋毁别人的卑鄙小人。小钧,只要你这时候到镜头前表表态,肯定能让孙凌这些人手忙脚乱起来。”
“哥,这恐怕不行。”
叶钧摇摇头,见董尚舒目露疑惑,不由苦笑道:“燕京党跟天海党共存这么多年,一直都维系着一个度,这个度不能跨,也不敢跨,因为老爷子们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出手平衡两党之间的强弱,出发点就是希望两党同竞争,共进步,这样才能甄选出更多有用的人才为国家所用。”
“说得好,小钧,你这么想,看样子我确实是白来一趟了。”
一阵笑声传来,叶钧跟董尚舒不由转过身去,只见刘懿文正跟方文轩微笑着走来,“先前还真担心你收不住手,来一场痛打落水狗。至于董兄弟,必须跟你解释一下,老爷子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良性的发展圈,如果弄到举国声讨的地步,孙凌这些人确实会倒霉,但燕京党依然会存在。或许在你看来即便这样我们就已经是赚了一大笔还尝了甜头,可实际上,这样做不仅打破了两党维系多年那条不成文的规定,甚至于老爷子们也会因此怪责我们,更可能在日后与燕京党打交道的时候,对方因为怀恨在心,而出手过重。这你来我往,一旦真闹起来,恐怕我们这一代人都得面临一场大洗牌。”
“反正我也不懂,甭跟我说这么多听不懂的玩意,既然你来了,那好,我问你,两年前你说要送我一份大礼,现在呢?礼物呢?”
“你还记得呀?”
刘懿文一阵哑然,但很快就哭笑不得起来,两年前为了不让董尚舒在他管辖的地界胡作非为,所以当时刘懿文才好言好语并给予一定的承诺,才将董尚舒这成天招惹是非且胆大妄为的混球给哄走。只是没想到这两年前的账,董尚舒不仅记着,还耿耿于怀,顿时笑道:“没问题,天海市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店,资料上显示有岛国那边右翼份子参与,也就是说,那家酒店,实际上有一大半的股权属于岛国的右翼分子。尽管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借着投资想要到天海市调查取证搜罗一些关于咱们国家的情报,不过就算你哪天心血来潮打算去那里玩玩,我也一定会相当欢迎,并且视而不见。当然,别闹出人命就行,毕竟员工基本都是咱们的同胞,只有一小部分是那些该死的岛国右翼。”
“知道,放心好了,我不会闹很大让你难做的。”听到董尚舒的回答,刘懿文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就听到董尚舒嘀咕道:“最多一把火烧了那店,又或者准备几百公斤炸药给直接夷为平地。”
刘懿文脸上的皮肉抽了抽,本以为董尚舒做了一阵子村干部之后懂得收敛,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任何的收敛,甚至于比以往更加的横行无忌!转念一想,这几天先是给叶钧闹了一场差点就身败名裂的大风波,紧接着又不声不响把高金胜给弄死,刘懿文暗道莫非是越活越回去了不成,竟然会认为董尚舒有了长进?
暗道回去后一定得防着点,幸亏没有将酒店名字说出来,到时候董尚舒真打算到天海市溜达,势必就会管他要资料。等到时候做足准备,让人盯着董尚舒,不让董尚舒乱来,那样就准没问题。
“刘大哥,吃过饭没有?”叶钧哪会不清楚刘懿文心里面想些什么,“要不一块去吃顿午饭,怎么样?”
“没问题,不说还好,一说肚子确实饿了。”刘懿文笑了笑,但随即就严肃道:“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孙凌跟王霜在彭飞出事后就选择回家,前者被孟岩领着到国务院,写了一份保证书。至于后者,更不得了,燕京军区、沈海军区、兰贵军区以及粤州军区分别致电津京海,之后王霜被他爸领着同样去了一趟国务院。”
“刘大哥,我是不是该理解为这件事就应该到此为止?不管外界有什么看法,都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因为看情形京城老爷子们或许会为了平息民怨,而拉出几个替罪羊顶岗。到时候,你随随便便表表态就行。”
刘懿文顿了顿,幸灾乐祸道:“至于京纪委的彭书记,很可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护犊子然后回家养老。要么大义灭亲,然后将这股仇恨全部发泄在你我身上。”
“刘大哥,有话就直说吧,我相信这次你过来,绝不仅仅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叶钧岂会猜不透刘懿文心里面的小九九?只不过没有明说,完全是想让刘懿文自个说,有时候难得糊涂一回,不见得是坏事。
“就知道瞒不住你,好吧,那我就说了。”刘懿文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在镜头前表示原谅彭飞,我想,这也是京城老爷子们希望看到的。”
“现在?”
刘懿文摇摇头,若有所思道:“如果没猜错,现如今彭书记很可能已经在国务院的某间办公室里,那么很快这事情就回传到目前仍然在江陵市的国务总理耳朵里。我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等总理跟你聊起这事,或者暗示时,你能够顺竿子往上爬答应下来。这样不仅能成功转移彭书记的怒火,更能够卖给总理一个人情,小钧,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第六百四十三章 让国家顾忌的庞大底气!
“醒了!”
一声欢呼传来,作为国务总理的老人豁然起身,当下直勾勾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睁开眼,满脸迷茫的小女孩。董文太也随即起身,看着那个小女孩脸上有些害怕的样子,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先前几个来自于科院的院士就说过,鉴于麻醉药的因素,病人醒来后确实会有持续一段时间的迷茫,这是人体使用麻醉药物正常的生理反应。极个别长期保持极高精神状态的患者,或许能在几秒之间摆脱药物带来的负面效果,但实际上像这种时时刻刻保持极高精神状态的人显然不多。
老人、董文太以及钟正华都第一时间进入病房,对那个明显受到惊吓的小女孩表达了亲善之意,好一会,这小女孩才渐渐清醒过来,当下看到她那位年迈的亲奶奶,顿时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
良久,这位年迈的老奶奶才指着不远处撑着拐杖的憨厚汉子,语重心长道:“小北,就是这位叔叔,无偿给你捐献了骨髓。还有眼前这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快,给恩人们磕头。”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就打算爬起来跪在床上朝董文太等人磕头,这时立刻就有一名军人制止了小女孩的行为,笑道:“小妹妹,千万别这样,要将身体调养好,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谢意。”
小女孩茫然的看了眼这个制止她的军人,又看了看满屋子人面露和善的这些人,良久,似乎懂了一些,点头道:“恩,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叔叔阿姨,我一定会将身子养好,不让你们担心。”
老人笑着侧坐在床上,伸出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笑道:“真乖,就应该这样,我们都盼着你早日出院。听说你喜欢上学念书,看,这位阿姨答应出资赞助你完成十二年义务教育。如果你能考上大学,这位阿姨还将助资供你完成大学的学业。”
被老人指着的李素屏满脸平静走了上来,笑道:“小姑娘,只要你好好上学,那么,阿姨就代表基金会,无偿提供给你上学念书的学费以及平日里的生活补助。还有,你的奶奶将会每个月领到一笔养老金,还有你的哥哥,也将接到专门的医院接受康复性治疗。”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看着李素屏,尽管李素屏许多话对她来说都是懵懵懂懂的,但有一句话她倒是听明白了,那就是能够上学,能够跟正常的孩子一样每天出入学校。
“还不快谢谢这位阿姨?”小女孩的亲奶奶忙不迭推了推小女孩。
“谢谢阿姨。”小女孩乖巧的朝李素屏笑了笑,“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读书,争取每年考出一个好成绩。”
不仅是病房内,就连外界,各大电视台都相继报导了关于小女孩清醒过来的喜讯。这看似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却因为叶钧的缘故,而备受全世界的瞩目。不仅是京华各地,就连港城、澳城、台岛、东南亚诸国乃至欧美各个发达国家,都时刻关注着这个小女孩的近况。
得知小女孩清醒过来,最为激动的无疑是港城的市民,还有就是欧洲地区。正当众人还沉浸在小女孩清醒过来的喜讯之时,一场港城地下社会的大洗牌,正在悄无声息中开始预演。
其实前两天,不仅是周记,就连整个港城地下社会,都流传着吉光惨死的流言蜚语,但这些都不足以取信于人。可今天,有人发现吉光的大宅忽然挂起了缅怀祭奠的各种饰品,就连吉光名义上的第二任妻子刘婉,也穿着一身孝服。
同一时间,周记产业下的一个展厅里,已经相继悬挂起吉光生前的一张照片,并采用灰白素描的方式陈列在展厅的正中央,四周还摆满着各式各样的花圈以及纸人,这一切的一切都直指那条本以为是流言蜚语传闻的真实性!
“叶少,目前周记内部的几个头头都在蓄势待发打算掌管周记,不过他们或许没想到,我已经控制住了半数周记的大小头目,并且就连长老会的过半长老,都已经被我控制下来。如果他们识时务愿意让刘婉坐在话事人的位置上那也就罢了,但如果敢负隅顽抗,那么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电话那头正是林啸羽,借助阿辉运来的一大批重型武器,又凭借着现如今一家独大的形势,还有林氏培养出来的那些悍不畏死的心腹下属,林啸羽有着充足的自信能够横扫目前港城的地下社会。如果说现如今周记依然是吉光掌权,兴许林啸羽还真不敢有这般自信,可少了老谋深算的吉光,群龙无首的周记谁能与他匹敌?至于大圈以外的大小社团,更是不敢招惹林氏,因为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如今的港城地下社会,确确实实就是以林氏为主!
许多在这个圈子里打滚多年的老人都对林啸羽以及整个林氏望洋心叹,暗道一年前怎么就没看出林氏竟然强悍如斯?
“很好,放手去做,谁如果敢说半个不字,就斩草除根。”叶钧顿了顿,阴沉道:“林先生,你或许没听过‘出来混迟早要还’这句话,但我个人的建议就是除非你自负到三十年后依然是林氏一家独大,否则,做任何事,都不能留有余地。”
“叶少,放心,个中轻重,我相当清楚,我不会留下任何足以颠覆我林氏,甚至让林氏在港城除名的隐患存在。当然,我还是得感谢叶少一直以来对我,以及林氏的支持。只要林氏依然由我管理,那么林氏就是叶少忠实的盟友。倘若有朝一日我不幸惨死,继承林氏的子孙有胆跟叶少过不去,叶少不需要看我的面子,直接替我清理门户。”
林啸羽清楚现如今已经是真正得表忠心的时候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清楚叶钧为何扶持他,不过权力越大,压力也越大,现如今林氏在港城地下社会的地位绝对是国士无双。那么,相比背后眼红的断然不会是少数,如果这时候有人合起伙来打算反抗林氏,林啸羽就算能从容应对,恐怕也不能彻彻底底放下心来。所以,只有跟叶钧建立那种深厚的友谊,值得彼此信赖的友谊,林啸羽才有底气面对日后的一系列挑战。
所以,在林啸羽心目中,叶钧这棵大树,不能断。而且林氏与他都要开始慢慢漂白,而地下势力将会交由林氏分割出去的伪社全权处理。这样,在明面上,林啸羽就将成为港城名流社会圈子里的一颗彗星,而暗地里,依然是坐拥港城上千平方公里土地的地下魁首!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叶钧似笑非笑道。
林啸羽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字一顿道:“叶少放心,倘若到时候我还能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根本不需要叶少动手,我也会第一时间亲手拍死这有违长辈教诲的不孝子孙。”
叶钧与林啸羽说了一会才放下电话,对于林啸羽这种言辞,叶钧倒没觉得有何不妥。毕竟林氏依然是以地下社会的运作为主,与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冲突。当然,类似于这种话叶钧也不会相信,他清楚林啸羽之所以说这些话无非只是为了拉拢一个能够在危难之时仗义出手的盟友,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是有朝一日林氏拥有了巨额的财富以及社会影响力,是否还依然会遵守这份承诺,这谁也说不准。
不过,叶钧不在意的原因,是林氏真想要发展到那种规模不是不可能,但短期内断然不用想,没有三五十年的沉淀想要达到他目前这种层面,除非林啸羽或者林氏子孙里拥有跟他一样穿越过来的特殊人。否则,凭借着对未来形势了如指掌,叶钧还真不会将林氏是否会叛逆这种问题太当回事。
刘懿文、方文轩还有林萧早已跟着董尚舒去了王家村,很明显这是董尚舒打算跟刘懿文以及方文轩炫耀一下这阵子他在江陵市做出的成果,至于叶钧一直在思考着刘懿文昨天在午饭时跟他说的那些话。依着刘懿文的推算,现如今那位已经打算返回燕京的国务总理八成要找机会跟他谈谈,目前内地的传媒以及民众的意向,并没有因为小女孩的苏醒而对先前栽赃陷害的风波视若罔闻。而且,得知小女孩苏醒过来,更多的民众都先后加入声讨的行列当中。
据传目前京纪委接待处的电话已经被打爆,几乎都是想让京纪委副书记彭正英亲自澄清一下,这完完全全是因为彭飞在镜头前大放厥词,甚至恐吓在场记者所惹出的祸事。因为不少记者或怀恨在心,或唯恐社会不乱,或得到上级授意的炒作,所以现如今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一条,那就是有些官宦子弟仗着长辈官位显赫,不仅肆意诋毁诽谤,更是以权谋私,甚至还欺压良民!
这一顶顶帽子接连扣在了绝对无辜的彭正英头上,毕竟现在彭飞已经被关了起来,南平军区昨天就发出告示,说彭飞自称认识南平军区作战部副指挥一事完全是杜撰出来的谎言,并声称彭飞与南平军区没有任何的直属关系。
这种解释完全只是南平军区撇清关系的言辞,可却引来一些有心人的爆料,那就是扬言南平军区最后的说法,从另一个角度就证明彭飞跟京纪委副书记彭正英的祖孙关系!
所以,这两天京城一直都在处理着这件事,彭飞的闹剧压根不足以让京城大佬们头疼,真正令人头疼的是民众的情绪,尽管已经授意让一部分媒体收敛,尽可能少报导一些类似的信息。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算内地的媒体全部住嘴,可港城的媒体就有可能住嘴吗?更何况娱乐无极限栏目也不会放过这种打击那些胆敢诋毁他们公司董事长的贱人!
京城大佬们自然不可能对港城媒体以及港城时尚周刊授意,前者存在“一国两制”的因素,想管也管不了。后者因为现如今叶钧是民族英雄更是受害者,如果真要封杀从港城流入内地的各大报刊杂志,又要封杀港城时尚周刊内地版的所有日常工作,先不说这样会不会彻底激起哗变,单说京城老爷子们愿不愿意这么做,就很难说。
毕竟,他们已经亏欠过叶钧一次,再者这次叶钧压根没任何过错,完全是彭飞自导自演的行为,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犹可活,京城老爷子们可不会傻到为了保全彭飞,顾忌彭正英的心情相继将叶钧、董文太、胡庸春、汪国江、钟正华以及整个港城全部得罪!
现如今,京城大佬们第一次正视叶钧在港城的非凡影响力,从这次小女孩的事件来看,响应最为热烈的当属港城,几乎有九成的民众参与到捐献骨髓的活动当中!
所以,现在还想动叶钧,首先要考虑的断然不是那些与他们同朝执政的董文太这些人的想法,而是应该要第一时间考虑来自于港城方面的压力!
所以,京城大佬们做出一个决定。
“知道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会在回去之前,找那小伙子谈一谈。”目前居住在清岩会所某间特别房间的国务总理先是放下电话,才喃喃自语道:“小伙子,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六百四十四章 悬月高挂论团圆
“苏姐,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累成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叶钧抚摸着苏文羽的发梢,或许是天气较为闷热的缘故,致使苏文羽看起来显得有些憔悴,鬓角的毛发也掺杂着湿润。
“不打紧,关键是市里面来了一位国务总理,还有不少国务代表,而基金会又是咱们旗下运营,所以就成了这些部门领导重点考察的地方。”
苏文羽微笑着摇摇头,当下依偎在叶钧怀中,“当然,这还能应付着,除了时不时的通知比较繁琐外,压力并不大。只不过自从那个患上白血病的小女孩经由媒体曝光后,全国各地就有不少的民众自发捐款捐物,而这么一大笔物资就仿佛破闸一般瞬间涌入咱们基金会总部,就算晓雨再精明干练,也顶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所以,我就领着人一块过去帮忙,可依然忙得头昏脑胀。”
“需要加派一些人手吗?苏姐,怎么不发布招聘广告?”
“不需要,这只是突发性的,并非持续增长,如果真是持续性的增幅,恐怕不请人,咱们基金会的员工就很能被吓走一大半。”
说到这,苏文羽脸上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当下轻轻捏了捏叶钧的脸皮,笑道:“这都怨你,忽然就唱了这么一出,弄得全世界都开始沸腾起来,咱们内地就不说了,让我吃惊的是港城以及澳城的态度,小钧,或许你也没想到会上升到这种高度吧?”
“苏姐,你的意思是?”叶钧皱了皱眉,尽管之前就产生过这方面的顾虑,可真正被旧事重提,叶钧依然有些捉摸不定。
“其实这不见得就是坏事,尽管有这么一句话叫树大招风,可小钧你仔细想想,现如今你就算想要低调做事,恐怕也是不可能的。既然无法低调,为何还要担心?”苏文羽抿了抿嘴,见叶钧依然流露出担忧,不由脑袋挨到叶钧肩膀上,缓缓道:“既来之,则安之,小时候我妈就跟我唠叨着,说有些事即便并非自己所愿,可若是来了,又躲不过,那么就坦然接受。这样,才能活得更好,更开心。”
“这种精神倒是值得赞扬,只不过真正敢说能够正视这种想法甚至于接受现实的人,这世界可不多。”
叶钧轻轻揽过苏文羽的腰肢,先是亲昵的用鼻子蹭了蹭苏文羽的发梢,然后才轻笑道:“苏姐,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可是自从闹出这么大动静以后,我一直担心京城老爷子们会对我心存顾忌。如果说我先前还勉强算得上一个百姓心目中的好心人、大善人,那么通过这次港城以及澳城方面的数据反馈,我很担心京城老爷子们对我有其他想法,更担心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大做文章。”
叶钧顿了顿,无奈道:“毕竟巴望着我倒霉的人,实在太多太多,我甚至无法用两只手数完。”
看着叶钧脸上那种患得患失,苏文羽有些心疼,当下顺从的伸出手,搂着叶钧的脖子,轻声道:“不管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就算天下抛弃了你,我也会一无既往默默守在你身后,不离不弃。”
关于这种敏感的问题,不仅叶钧心存担忧,就连董文太、胡庸春、钟正华也是如此。古往今来,但凡功高盖主之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现如今叶钧受到的关注度以及支持度若仅仅是内地,倒是无关紧要。可港城近乎九成民众支持叶钧,这种数据足以颠覆任何一名政客的见阅。
因为一旦叶钧怀有其他心思,那么作为一杆风向标,将很可能影响到港城民众对内地政府的想法以及看法,甚至还可能因为叶钧某句话,而闹出哗变!自古以来拥有这种名望之人,都将是帝皇心头的眼中钉肉中刺,尽管当今社会主义不能跟百年前千年前的封建时期相比,但叶钧既已拥有了这种影响力,一旦有着未发现的反骨,或者以往未曾暴露过的反心,谁敢保证会不会上升到武装镇压的高度?
当然,这还不算,最关键的就是现如今连澳城都参与进来,八十年代末期,京葡两国就已经进行过为期三次的谈判,最后敲定在千禧年之前,将收回澳城,结束葡萄牙对澳城四百多年的统治。对于澳城,国家的重视程度不见得就会低过港城。
现如今,明摆着叶钧已经彻底得到了港城方面的拥护,如果说就连澳城也掺合进来,那么势必就会被太多人猜忌。政治这玩意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但这是一门学问,想要学以致用,就得活到老学到老,每一天都要有着不同的见解。也正是政治这门学问实在太过高深莫测,又会因人而异衍生出各个角度的歧义,所以上升到政治的阶段,就算是如董文太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狡狐,也会相当头疼。
“唉,现在的孩子真的太淘气了。”董文太有些无奈的瞥了眼一旁的胡庸春跟钟正华。
胡庸春跟钟正华当然清楚董文太在抱怨什么,也是若有所思的叹了叹。
“这事也不能怪小钧,毕竟这也是港城市民对小钧的信任,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体现。我只是担心这种民族高义很可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或许他们出发点仅仅只是为了找回场子,或者打击一下小钧目前的锐气,可实际上一旦处理不好,就很可能闹出不堪设想的局面。”
钟正华脸色不太好看,反观董文太却撇撇嘴,嘀咕一声“废话”后,就缓缓道:“听你的口气,该不会已经想好解决的法子了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唉,认识你这么久,果然是什么事都很难瞒你。”
钟正华似笑非笑的摇摇头,缓缓道:“之前我收到一个信息,京城方面有意让小钧以和平大使的身份造访澳城,并且将作为九九年澳城回归日的接旗手。”
“这可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殊荣,怎么?什么时候那群比咱们还冥顽不灵的家伙这么开窍了?”董文太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沉下脸,“该不会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协议吧?”
“当然有特殊的约定,但不是协议,只是他们希望小钧能将现如今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董文太皱了皱眉,良久,才平静道:“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只能让他们去问问小钧的看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今晚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都别去,把时间、空间都让给他们。”钟正华笑了笑,然后走到窗台前,“我相信小钧一定能选择一条最适合他的路。”
夜晚,已过十点,一老一少正闲庭漫步在花圃中赏玩,外围正有五六名气宇轩昂的便衣来回巡视,尽管目前清岩会所已经毫无外人可言,但这些从京津海走出来的保镖,压根就不懂得松懈是什么意思。
“那小女孩一直想要见你一面,我告诉她,在她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就守着她一天一夜,她听后很开心,还跟我说,长大后一定会捧着读书时获得的奖状、证书以及大学毕业后的学位证书交给你。”
叶钧没有说话,对于老人忽然找上他,心里确实有过想法,不过在没确定老人到底是什么用意之前,叶钧只能保持着虚心恭谦的处事态度。
老人坐在石凳上,抬起头,看着头上的圆月,听着耳边传来的蛐蛐声,感慨道:“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中秋也不远了。”
尽管老人说这话可谓毫无想法,言辞听上去也不见得就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可之前就得到过刘懿文的暗示,心下一动,就笑道:“总理,中秋是团圆佳节,这天底下的游子都应该回家跟家人共聚天伦,这是咱们京华历史上千年来的传统,我也很希望看着每家每户都团团圆圆,吃一顿团圆饭,比什么都重要。”
“是呀。”老人神色如常,但却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叶钧,笑道:“明天就该回去了,现在那个小女孩还住在医院里,有时间就过去看看她。小伙子,这次你做了一件好事,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至少我认为你这种行为值得肯定与表彰。常言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太过在意旁人的想法、看法亦或者说法,只会越陷越深直至固步自封。最后,也只是苦了自己。”
“总理,我记住了,多谢您的教诲。”叶钧恭敬的点点头,“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只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好,明白就好。”老人拍拍大腿,站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也好继续投入到明天的工作当中。”
老人走到叶钧身旁,轻拍着叶钧的肩膀,“年轻人干劲十足,着实让人羡慕,好,好呀。”
叶钧只是恭敬的目送老人离开,先前的交谈中,叶钧清楚,老人并不是以一个国务总理这种政治局常委的身份跟他交谈,更多的是以一个老师、长者的立场,每一句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实际上细细想来,即便之前没有刘懿文的暗示,叶钧料想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看样子,这次倒是便宜了燕京党,便宜了彭飞这混账。”叶钧抬起头,看着悬月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大早,清岩会所所有人都陷入到忙碌当中,毕竟送别一位国务总理,可不能有任何的疏忽懈怠。尽管老人并没有去要求什么,甚至还一直希望但凡从简,可叶钧作为东道主,有幸接待这位老人,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之处。
一路上,车速很慢,随时随地都能听到诸如“人民的好总理”、“总理您慢走”之类的送别词,听到这些,老人也有过不少感慨。尽管清楚这里面多少有着叶钧的穿针引线,不过这次他亲自过来,守着小女孩两天两夜不合眼,这种行为不仅感动了江陵人,也感动了大半个京华。
在一颗无辜且卑微的生命面前,作为国务总理的老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足以获得民众的爱戴与感动。
浩浩荡荡的民众聚集在了北雍机场,老人一步一回头,不断朝着那些徘徊在四周铁栏外的江陵市民挥手致意,还高呼有时间会再次作客江陵,探望他们。
良久,老人才走进飞机。没有人看到,在进入飞机的那一瞬间,这位忧国忧民的老人家,抹下了眼眶中溢出的两滴清泪。
而当飞机驶向天际后,叶钧立即返回清岩会所,此时此刻,早已有着不少记者在宴会厅里忙碌着。
叶钧并不急于现身,等副经理前来禀报后,才平静的换好一身干净的正装,然后下了楼,进入宴会厅里。
舞台以及各种设施早已搭建好,叶钧直接走上舞台,举起话筒,平静道:“这次召开记者招待会,是有几件事需要宣布一下。”
第六百四十五章 记者发布会
“喂,你说如果叶钧真是那类睚眦必报的性子,咱们是不是也陪着一块干?老实说,尽管上面一而再再而三警告咱们别乱煽风点火,但如果叶钧主动开了头,那咱们是不是干脆就闹一闹?还别说,当天就觉得那羔子说话特嚣张,早就想狠狠揍他几拳。”
“别胡说,你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叶钧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受害人没错,不过我并不觉得他就愿意闹大。咱们是记者,他是生意人,考虑的入手点存在很大的区别,先看看吧,看叶钧怎么说,然后才好做决定。不过,你最后那句话确实说得很不错,我也看那羔子不顺眼。”
类似于这种偷偷摸摸交头接耳断然不占少数,每个人都清楚叶钧召开这场记者发布会的原因,毕竟目前港城、澳城闹得很凶,甚至开始质疑大陆政府的公平公正。尽管官宦子弟祸害一方并不在少数,这放在任何国度都是屡见不鲜,可胆敢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嚣张跋扈,把京华十几亿人视若无睹的还真就不多。
傻逼,这是外界目前对彭飞的一致看法。
对于台下的交头接耳,叶钧也懒得分出精力去倾听这些记者私底下议论着什么,因为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内容无外乎就是猜测着他这次召开记者发布会的动机,以及对时下港澳两地局势的分析,还有对于诽谤造谣生事的那些人的想法、看法。
叶钧举起话筒,缓缓道:“首先,莫小北这位可爱的小妹妹今早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们告诉我,说莫小北小妹妹身体状况非常稳定,再调养一阵子,就能康复出院。从今往后,在基金会的帮助下,她就能跟城里的孩子们一样,每天早起早睡,做一名勤奋好学,长大后报效国家的好学生。”
叶钧顿了顿,笑道:“基金会每个月都会抽出两天的时间跟莫小北念书的学校了解莫小北最新的情况,当然,为了不至于对莫小北小妹妹造成生活中的困扰,了解到的情况不会公开。同时,我也希望在座的朋友们以及从事传媒工作的朋友,能够让莫小北小妹妹安安心心上学念书,不要在她念书期间打扰她。不然,基金会有权插手,甚至可能用法律途径替莫小北小妹妹维权。”
先前确实有不少从事传媒事业的记者产生过这方面的想法,一个被世界所熟知的幸运女孩绝对有着炒作挖掘的价值,只不过叶钧说这话,并且还扬言要让司法机关介入,不少人都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也有人贼心不死,抱着侥幸的心理。可是那些人却不知道,这一时的贪恋,为日后的他们造成了多么大的困扰。
“叶先生,目前诽谤您的彭飞正被关押在上南省警厅,请问叶先生是否会采用法律程序进行维权?据说彭飞的爷爷是京纪委的副书记,请问您是否已经遭到来自这方面的压力?您又打算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回击?”
一名记者豁然站起身,听口音带着一股浓厚的粤腔,八成是来自于沿海地区,甚至有可能来自于港城。
叶钧耸了耸眉梢,其实在他心里面,这个问题肯定是内地记者们需要回避的,可既然来自于沿海地区方面,倒是见惯不怪。
而这名记者坐下后,立即有九成的在场记者竖起耳朵,倾听叶钧的想法看法。
叶钧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举着话筒,缓缓道:“其实,这也是我想说的几件事中的一件,本打算最后再提,不过既然这位朋友问了出来,索性就先解释一下吧。首先,我并没有遭到来自任何一方的压力,京华是一个法治社会,同样也是一个讲究人权、提倡言论自由的国家,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别人就不会有底气拿你怎么样。其次,古时候就有人说过树大招风的道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成功了,就会遭到旁人的猜疑跟嫉妒。坦白说,有人说我坏话,或者对我心存偏见,我早已司空见惯,除非我已经决定不再走上类似的这种舞台,否则,就算明知道有压力,我也要咬牙坚持。华哥、学友哥、星哥,都曾告诉过我,作为一个名人,就要学会承受压力,调解压力,我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学习着、适应着。”
叶钧顿了顿,笑道:“至于说到是否要让司法机关介入,以便惩治这些人,就我个人的想法来说,这完全没任何意义。古有诸葛孔明七擒七纵,我宁可以德服人,也断然不以武服人。尽管我知道这条路任道重远,但作为一名立志造福社会,帮助穷弱的我来说,始终要怀着积极向上的心态,这样才能更具说服力的证明自己。当然,将心比心,便是佛心,在我看来,能以宽容的心态去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觉得远远要比用下三滥的手段去予以还击更难,但如果我当真选择睚眦必报,那我跟伤害过我的人,又有什么样的差别?大家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