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胆笑着拍拍胸口,然后指着大门道:“瞧我这嘴,又唠叨了不是?好了,叶先生如果有吩咐,就叫一声,我就在门外候着。”
“行,去吧。”
牛大胆给叶钧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识趣,其次就是直爽,说起话来没什么心眼,是个不错的人。
很快,只见门外传来一声很威严的厉喝,“进去吧,里面有人探望你!”
等房门被打开,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人戴着手铐走了进来,当下与叶钧互视一眼,满脸错愣,可很快脸上就冒出一股血海深仇般的怨毒,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叶钧。
“不坐下来吗?”叶钧无所谓的耸耸肩,“现如今就算你想杀我,也是没办法,倒不如老老实实坐下来?”
见吴达明没有要动的意思,叶钧笑道:“怎么?江陵风风火火的吴老板什么时候也这般客气了?”
吴达明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当下满脸冷笑的走了几步,之后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显然没将眼前的叶钧当回事。
“吴老板,这日子过得还好吧?”
对于叶钧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吴达明显然不打算动一动嘴唇,只是冷哼一声,就撇过头去。
叶钧也不介意,当下笑眯眯道掏出一根烟递给吴达明,起初吴达明还一副爱理不理之色,不过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并顺势塞到嘴里。借着一股火,点燃烟头的吴达明两只手蹦在一起连续吸了几口,才死死盯着叶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姓叶的,听说你在监狱外头日子是越过越滋润,怎么也有闲心想到来探望监狱里面的老朋友?”
见叶钧神色如常的抽着烟,并不打算回答,吴达明倒是不在意,只是撇撇嘴冷哼一声,就同样自顾自的抽起烟来。
一阵吞云吐雾后,早已差不多忘记烟什么滋味的吴达明一阵回味无穷,当下豁然站起身,冷笑道:“很感谢叶先生赏一口烟抽,好了,老子要去睡觉了,就不奉陪了。”
叶钧皱了皱眉,平静道:“等等。”
“怎么?还有事?是不是打算送老子今晚上路?”吴达明冷冷朝叶钧桌子前吐了口浓痰,“是不是怕我将你以往的所作所为抖出去?所以想现在杀了我?对,你叶先生现如今是全国老百姓心目中的老好人,自然不能让别人提起你以前的前科,我说得对吧?”
叶钧瞥了眼距离不足一米的那口浓痰,当下目光渐渐冰冷下来,“今天找你,不是杀你,而是请你帮个忙。”
“帮忙?”吴达明大笑一声,一副不信的样子,随即大大咧咧坐回原本的椅子上,两只脚直接搭上桌台,笑眯眯道:“好呀,说说,我听着。”
叶钧岂会看不出吴达明脸上的怒极反笑,也不在意,平静道:“一句话,顶一份罪名,我保证从今往后你在牢里面的日子会过得相当好。”
“顶罪?哈哈!”吴达明放声大笑,眼看着就要笑出泪花来,忽然,脸色一变,咆哮道:“姓叶的小兔崽子,你还有脸让我顶罪?我操你老母!”
叶钧眼中的冷意更甚,若有所思道:“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愿意顶这份罪,从今往后在牢里面我保你衣食无忧,有烟有酒有鱼有肉。”
“好!你倒是说说,要我顶什么罪。”吴达明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叶钧挑了些能说的解释了一遍,尽管清楚吴达明这模样八成是在耍他,可现如今叶钧实在想不到更为合适的人选。更何况,叶钧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如何让吴达明妥协。所以,才会不厌其烦的跟明显浑然不在意只顾着幸灾乐祸的吴达明细细解释。
良久,吴达明忽然捧腹大笑,等笑过后,才直视着叶钧,“哈哈!姓叶的,你也会有今天?实在太好了,老天开眼呀!果然不负我在牢里面每天每夜诅咒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吴达明就仿佛癫狂一般,怨毒的盯着叶钧,“想让我给你顶罪?告诉你,门都没有,如果你心情不爽尽管弄死我,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过,我很乐意在地底下看着你每天沉浸在焦虑当中!这样才足够解气!”
叶钧并不动怒,显然早就清楚吴达明会这般说,所以耸耸肩道:“真不打算帮?”
“你觉得呢?”吴达明潇洒的站起身,朝着房门走去,“想让我帮你,做梦去吧!巴不得你死早点,跟我说这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亏我还以为你有脑子,原来就是个彻头彻尾只懂得痴心妄想的废物,我呸!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在你手头上栽跟头,真他娘的不可思议!”
吴达明一副不待见的模样让叶钧心头颇为恼火,不过还在承受当中,当下见吴达明打算离开这,叶钧只是笑眯眯道:“也好,既然你不想跟我谈,我就跟你老婆孩子谈,对了,你嫂子跟你侄子,还有你姐夫以及你的外甥女,我都可以跟他们交流交流。”
叶钧这话让吴达明浑然一震,当下豁然转身,咆哮道:“姓叶的,你算个什么玩意,有种就冲着我来,祸不及妻儿,你如果敢伤害他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呸!现如今我还管个屁的道义,你用屁股想都知道现如今我已经是什么处境,你觉得被逼急了的人会不会跟狗一样跳墙?”
叶钧同样很恼火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下盯着吴达明,冷笑道:“别用那眼神看我,反正我心情不好,什么事都敢干!杀几个人而已,如果每个人死了都指望做鬼掐死我,我也活不到现在,所以别指望用这种做鬼报复我的话危言耸听,告诉你,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还有,杀人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份快递的包裹就足够炸死一家三口!”
吴达明惊怒不已的盯着叶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敢说,他不是没想过对着叶钧一顿臭骂,用各种语言侮辱叶钧的全族女性。可是,一想到现如今叶钧的处境还真可能属于那种狗急跳墙的范畴,同时吴达明毫不怀疑叶钧敢不敢这么做,如果叶钧只是一个商人他自然无所顾忌,可光是跟胡有财不清不楚的关系,加上当初在赌场的地下停车场叶钧那手起刀落仿佛杀神般的形象,就足以让吴达明认识到叶钧是个敢黑吃黑甚至敢伤及无辜的混蛋!
“你这畜生!”
吴达明有过一瞬间想要跟叶钧拼命,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先前还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现如今就仿佛斗败的公鸡一般坐回原本的位置,当下死死盯着叶钧,“好,你有种,你这败类我惹不起,至少我不敢拿我这些亲朋好友的身家性命去跟你怄气,姓叶的,你迟早也会遭报应的,我吴达明等着亲眼看你倒霉的那一天。”
叶钧不理会吴达明的咒骂,笑眯眯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吴达明重重哼了声,随即就一字一顿道:“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第一,我哥能否放出去,我就不指望了,但我不希望他死。”
对于吴达明这第一个条件,叶钧点点头,笑道:“毕竟是军方插手,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会尽力周璇。不过以我目前的影响力恐怕很难,更何况现在我的处境同样不妙,如果能扭亏为盈,兴许我可以让我二舅去试一试。”
“如果你一口答应下来,我或许会怀疑你是不是真有这心。不过听了你这话,起码我清楚你会去尝试。”
吴达明似乎对叶钧这个回答很满意,当下冷声道:“第二,我姐必须得放出来,她不能在监狱里真过上十年。当然,我不奢求她立即放出来,但最迟三年内,必须得离开那鬼地方。而且你要保证,在她放出来之前,要让她在里面过得舒服。”
“我答应你,这个不难,毕竟吴达燕跟吴达央的犯罪性质不一样。”叶钧点头道。
吴达明阴沉的盯着叶钧,但很快就闭上眸子,“看来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这鬼地方了,除了你许诺过的好酒好肉以外,你必须答应我,为我争取一个特权,就是允许我老婆孩子每个月能来监狱里探望我至少三次,而且每次探监的时间最起码要有一个小时!”
“很合理的条件,我答应你。”
“好!说吧!要我怎么做!”吴达明死死盯着叶钧,“记住,姓叶的,我愿意替你顶罪不是说我原谅你,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如此。还有,我对你的恨只会更多,不会减少,如果以后让我知道我这些亲戚朋友遭到迫害,那么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必然会将你以往的所作所为,还有这次让我顶罪的事全部抖出去!到时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那些亲朋好友,相反,我还会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当然,是以你吴达明的名义给的。”
叶钧笑了笑,见吴达明满脸冷笑着不以为意,也不继续说一些虚浮的话,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吴达明该怎么做,当着外界又该说一些什么话。
当天夜里,吴达明以及当初伙同吴达明一同被带到监狱中的几十个犯人都陆续被秘密送往江陵市,叶钧与董文太站在监狱大门外看着吴达明等人一个个走上车,以及回忆先前吴达明临走前说的那句狠话,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小钧,别将吴达明说得那些话太放在心上,他只是一个失败者,而你,是成功者。成功者,在这成王败寇的时代里,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去捏造一个历史,就算是撒下一个弥天大谎,依然有着数不尽的人愿意相信你。因为,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成功者说的话即便是错的,别人依然认为是对的。但一个失败者说的话哪怕是至理名言,依然有太多太多人始终认为这些所谓的至理名言,不过是那些罪犯满怀不甘的狡辩罢了。”
董文太叹了叹,缓缓道:“这就是人心,这也同样是现实。切记,一时的挫折不代表就是失败,它只是督促你不断成功的座右铭。”
第六百三十三章 枪杀!
清晨一大早,郝万年就率领着汪翰等人迎接京城指派而来的专门调查组,而魏东升等省厅重案组的成员并没有随行接待,这让那群从京城远道而来的专门调查组的成员有些不满。
“你就是魏组长?”
作为领衔这次专门调查组的临时组长,高金胜第一眼就对白冰惊为天人,冲着白冰那婀娜多姿的玲珑曲线,高金胜险些就按耐不住打算搭讪。当然,这高金胜也算是燕京党青少派的边缘人,这次得到孙凌的临危授命,摆明了就是打算来给叶钧挑刺的。对于魏东升不亲自前来接待的行为,非常愤慨,所以就打算给魏东升来一记下马威。
“高组长,你好。”
魏东升微笑着伸出手,高金胜也不做作,当下笑眯眯与魏东升的手握在一起,但很快就松开。
“这位警官是?”
暗道一声有机会在收拾你,高金胜笑眯眯望向一旁的白冰。
“这是白警官。”魏东升可是明白人,当下一阵幸灾乐祸,毕竟在警厅里想打白冰主意的可不少,可一听说这私底下的关系跟叶钧不清不楚,顿时一个个就只能败下阵来。女神固然是女神,可明知道吃不着还使劲去瞎搅合,那么就是没事找事。
人,始终得有自知者明。
白冰脸色很不好看,对于高金胜那种赤裸裸的欲望目光,显得很不爽,当下缓缓道:“魏组长,我有些头昏,出去外面透透气。”
魏东升笑着点头,可白冰没走几步,高金胜就伸出手挡住,“白警官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带你去看一看?”
“不必了。”白冰冷着张脸,随即打算拐到其他地方,摆脱高金胜的阻拦。
可谁知高金胜摆明了不依不饶,当下还故意朝前走了几步,再次扬起手挡住了白冰的去路,“白警官,要不这样,我现在刚好有时间,不如我陪你一块到外面吹吹风?”
说完,高金胜也不等白冰同意还是不同意,扭过头朝着领来的那些下属,吩咐道:“你们就跟魏组长一块去了解一下情况,我待会就过来。”
“闪开!”白冰这次再也不客气,直接拍掉高金胜的手,力道不轻,让高金胜差点咬到舌头。
瞧着高金胜咬牙喊疼的窘样,不少人都偷偷笑出声来,反观吃了哑巴亏的高金胜恶狠狠瞪了眼那些偷笑的下属,才死死盯着白冰离去的背影,暗道一声早晚驯服你这装清高立牌坊的臭婊子,嘴上却平静道:“看来白警官心情不好,罢了,咱们还是了解案子吧。”
站在阳台上,白冰暗暗叹了口气,现如今外界对叶钧的误会越来越深,上南省还好,其他省份确实有不少人开始质疑叶钧到底是不是洗黑钱的主。尤其是北方,在燕京党的策划下,对于叶钧的言论也是说什么的都有,这对叶钧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
“该怎么办?”白冰收回目光,脸上泛起一股苦恼。
“怎么了?白警官?是不是还在为叶先生的事情伤神?”
魏东升缓缓走了过来,当下站在白冰身边,“放心吧,叶先生既然已经做好了布置,肯定不会出岔子。相比较外界怎么想,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高金胜这家伙会不会从中作梗,刚才就一个劲的想要对犯人施行诱导性的作供,摆明了就是想要给叶先生栽赃嫁祸,这手段我见得多了。好在被审的人是吴达明,看样子吴达明也是铁了心要给叶先生做伪装,现在正跟高金胜这家伙眼瞪眼,我懒得看,就出来了。”
“卑鄙!”白冰恶狠狠骂了句。
“算了,一看就是燕京党派来的,白警官,你也甭在意。”
魏东升其实也清楚燕京党跟天海党的事,其实自从白冰在他手下做事的那一刻开始,余文强平日里就没少跟他唠叨一些要关照白冰的话。这时间长了,一系列的利害关系只要余文强认为能说的,都会对魏东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白冰不仅是叶钧的女人,更是在魏东升手底下做事,这万一闹出些不必要的纠纷,指不定叶钧就得将那股怨气烧到他头上。对此,余文强自然要给魏东升提前敲响警钟。
“他如果敢乱来,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白冰的话,魏东升也是深以为然,毕竟现如今,江陵这座城市,确实就是叶钧只手遮天,这本就无可厚非!要让一个外地人在江陵不声不响遭殃,这确实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下午,高金胜就仿佛斗败的公鸡一般,丝毫没有早上时的盛气凌人,当下一个劲骂着吴达明不识趣,简直就是死不足惜!
“没想到这吴达明还真是嘴够硬,迟早我弄死他!”
高金胜狠狠咬着牙,由于这边还有着魏东升以及郝万年、汪翰管着,他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郝万年还好,属于亲京派,可这魏东升跟汪翰却事事与他做对,尽管说起话来不愠不火,可傻子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那股针锋相对。
正当高金胜打算喝口水吹吹冷气消消暑时,一道倩影从窗户过掠过,高金胜双目放光,当下忙放下杯子,直接走出办公室,“白警官,等等!”
白冰暗暗皱了皱眉,本打算装作听不见,可最后还是基于最基本的礼貌停了下来。
“白警官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高金胜笑眯眯站在白冰身前。
“去看看魏组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如果高组长没其他问题,我就去工作了。”
“等等,白警官。”
高金胜直接拦在白冰身前,死活不让道,这让白冰心中的火气又凭空添了一笔。
“高组长还有事?”
白冰尽可能装出副不在意的样子,可这落在高金胜眼中却成了白冰装纯扮嫩的姿态,当下笑眯眯道:“白警官,这南方的天气也真够热的,加上我初来贵地,如果有时间,想请白警官带我去喝一杯凉茶解解暑,怎么样?”
“对不起,我没时间,高组长,你找小戴吧,他会带你去的。”
“诶,其实我就是想跟白警官聊一聊。”
白冰惊怒的发现,高金胜竟然试图对她动手动脚,这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的行径让白冰又羞又怒,当下正打算摆脱高金胜的纠缠不清,忽然,一声咆哮声传来,“哪个不长眼的混球竟敢对我弟媳妇毛手毛脚?不要命了?”
一声沉闷且巨大的撞击声让白冰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目睹一幕为之乍舌的场面,只见董尚舒登高一呼,当下就朝着被一脚踢飞的高金胜扑了过去,尾随而来的林萧跟阿寒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抡起拳头,就同样加入战场。
听着高金胜连哭带喊呜呼哀哉的惨叫,白冰没有任何的恻隐之心,对她来说,高金胜这叫活该!
高金胜的惨叫声顿时吸引了不少在警局里面的警员,只不过大多数人抽出头来一看,见是董尚舒这魔王在兴风作浪,顿时一个个都缩回脑袋。不过也有一些不怕死的警察非常喜闻乐见高金胜这家伙被董尚舒、林萧以及阿寒一顿乱揍,毕竟先前高金胜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可没少得罪江陵这些警察,就冲着那股老子是京城来的嚣张劲,在不少警察心里面,就两个字,该抽!
“你们做什么?”
忽然,一声惊怒声传来,只见两个便衣男人迅速就扑了过来,一个试图拉起早已被打得双眼冒金星的高金胜,另一个试图跟董尚舒动手。
“操!还有帮手!”
正打得很爽的董尚舒感觉大腿被狠狠踹了一脚,顿时脸色一黑,当下就不要命的一巴掌甩了出去。
一声脆脆的巴掌声传来,试图跟董尚舒等人动手的便衣男立即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当下连连退了好几步,这才指着董尚舒,惊怒道:“反了!反了!这江陵的警察局里都能撞见暴徒,这局子里面做事的都是瞎子不成?”
其实这被赏了一巴掌的便衣男也是暗暗惊讶于董尚舒的力道,说这话也是希望将那些缩头乌龟给叫出来,可等了半晌发现根本就没人回应,甚至都没有该探出头来,顿时就隐隐察觉到不太对劲。
“老子踹死你!打!继续打!”
董尚舒可不是那类肯吃亏的主,当下直接领头就冲了上去,可还没欺身,就听到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董爷,等等,别动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郝万年惊恐的跑了过来,先是瞥了眼高金胜那早已鼻青脸肿的凄惨样,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高组长,你没事吧?”
郝万年就仿佛受惊的奴才似的跑去给自个的主子嘘寒问暖,谁知渐渐清醒过来的高金胜狠狠甩开便衣男的搀扶,当下提着郝万年的衣领,恶狠狠指着董尚舒,咆哮道:“把他抓起来!把他抓起来!”
“这什么这!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我挨揍了吗?”
看着郝万年满脸惊恐的模样,高金胜顿时一恼火,吼道:“谁给我把他们铐起来,我重重有赏!”
原本,以为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知道四周除了护在他身边的两个大汉,压根没其他人敢吱声,这一幕让高金胜越来越恼火,因为他觉得今天在白冰面前可是出尽了洋相!
“操!你这废物!我自己来!”
在郝万年更加惊恐的目光下,高金胜直接从郝万年腰间拔出了那把手枪,当下直接就对准了董尚舒,“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有种你就试试!”
让高金胜意外的是,董尚舒竟然咧嘴一笑,还一小步一小步打算朝他靠过来。
暗骂一声疯子,迫于董尚舒这股气势,高金胜竟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一旁的郝万年也哀求道:“高组长,有话好好说,请先把枪放下!”
“放下?我呸!”高金胜看了眼不远处朝董尚舒投去紧张目光的白冰,顿时一股火就串了起来,“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一声枪响,就连董尚舒都吓了一跳,还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出现透明窟窿。可瞧见高金胜就这么直愣愣瞪着他,然后忽然倒在地上,就算董尚舒天生大胆,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高组长!”郝万年惊恐的蹲了下去,可发现高金胜已经显得极为虚弱,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顿时吼道:“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郝万年一边喊着,一边四下打量,似乎在找寻什么,当发现不远处正举着枪的汪翰,顿时就清楚这一枪到底是谁开的!
当下郝万年直接气冲冲跑到汪翰身前,死死攥着汪翰的衣领,吼道:“你疯了吗?汪局长!”
“我没疯!尽管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高金胜并没有持枪令,还将枪口对着一个并不是罪犯的普通人!高金胜这种行为,已经对普通人造成了严重的安全危害!所以,基于警察条例,我有权制止高金胜的犯罪行为!”
“那也不能把人打死呀!”郝万年依然怒气冲冲盯着汪翰。
“郝局长,如果没看错那把枪是你的吧?这一枪如果打下去,郝局长,您觉得能抽身事外?还有,假设受害的是董兄弟,这到时候您可就真得浑身是嘴说不清了。”
汪翰一句话,让郝万年瞬间惊醒,更是后怕得浑身巨颤!
第六百三十四章 质疑声渐退
“什么?高金胜死了?”
孙凌瞪着一双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眼前仿佛受到惊吓的青年,脑子里瞬间折射出昨天高金胜信誓旦旦在他面前拍胸口扬言一定给叶钧下绊子的形象。可是,没想到,这才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就传来了高金胜的噩耗,这让孙凌感觉极为荒唐。
足足过了好一会,缓过劲来的孙凌满脸阴沉,“高金胜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说高先生忽然在警局里发狂,抢夺江陵市警局局长郝万年的手枪,并试图用手枪打死南唐的董尚舒。而后,被副局长汪翰一枪击毙。”
“发狂?好端端怎么会发狂?还有,这是谁告诉你的?”
“是郝万年郝局长。”
孙凌一时间又恼又怒,当下骂道:“为什么郝万年这家伙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或许是第一次瞧见孙凌发这么大火,这汇报的青年显然吓了一跳,有些慌乱道:“郝局长不敢把这事告诉你,看情形是怕被你责骂。”
“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都死了人,还敢说怕惹怒我?难道他不说,我就不生气了吗?”
孙凌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台上,阴沉道:“你先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自打高金胜在江陵身首异处后,燕京党内部无一例外都是哗然一片,现如今不少人都唯恐孙凌指派他们去,也有一小部分人打算借着高金胜的死大做文章。不过,都很默契的全部有多远躲多远,可不希望被孙凌撞见后,撵到江陵顶替高金胜的职务。
“大炮哥,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审讯室里,董尚舒正满脸愧疚的望着眼前的汪翰,如果不是汪翰先前及时开枪,搞不好高金胜还真可能狗急跳墙,现在回想一下,董尚舒也是颇为庆幸。
汪翰无所谓的笑了笑,摆手道:“没事,反正摄像头都全程拍摄到了先前的一幕,确实是高金胜有错在先,并且还掏出枪对着你。从原则上来说,当时的高金胜很明显处在丧失理智时刻会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范畴里,所以就算是对薄公堂,我也能让检察官相信我绝非有意开枪将高金胜击毙。”
董尚舒忽然露出一阵坏笑,当下若有所指道:“那么大炮哥你是真无心,还是有心?”
“你猜呢?”汪翰同样露出一丝坏笑。
“哈哈,大炮哥,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当下,董尚舒一巴掌就拍在汪翰身后,疼得汪翰一阵吱牙咧齿。
与此同时,正乘坐汽车的叶钧将大哥大放入包里,就满脸哭笑不得的望向一旁的董文太,“外公,您就别生气了。”
“不生气?这兔崽子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吗?是不是非得把我活活气死?”
董文太脸上满是恼怒之色,先前听到余文强吓得满脸铁青的汇报,董文太一阵后怕的同时,也是险些气昏过去。对董文太来说,董家就董尚舒这一棵能承继香火的独苗,这将来传宗接代延续董家血脉,还要指望董尚舒。幸好这次是有惊无险,如果高金胜先前真扣动扳机,说不定现在董尚舒就在阎罗殿等他一块报道了。
“外公,其实表哥也是无心之失,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要保护白警官。”
其实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叶钧也是一肚子恼火,白冰是他的禁脔,岂会容许别人痴心妄想?甚至还动手动脚?
不过,现如今汪翰一颗子弹替他崩了高金胜这王八羔子,叶钧也是幸灾乐祸,当听到监控摄像头已经全程拍摄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叶钧非常放心,加上有着董文太等人的暗中保护,汪翰不仅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能被记大功。
叶钧一想到当燕京党那些人得知这件事后,是否还会派一些不怕死的家伙到他这地方溜达,最好是孙凌亲自过来,说不定还真能找出法子让孙凌有来无回。
“好了,等到了江陵市,我再慢慢收拾这兔崽子!”董文太恶狠狠的嘀咕一句,不过熟知董文太性格的叶钧,清楚董文太压根就没有太多的埋怨。
外界依然在盛传关于ETL总部发生的大火拼事件,不少人都津津乐道猜测着叶钧身家到底是黑还是白。现如今,已经形成了两股泾渭分明的观点,一方面以年轻人为主的派系,抱着坚定的看法支持叶钧。可另一方面,大多是一些思想顽固的上年纪的人,还有就是那些没太多主见的小孩,都对叶钧的身家产生着浓厚的质疑。当然,处在中立立场的也不占少数,这些人并不关心叶钧是黑还是白,对他们来说,跟叶钧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所以显得漠不关心。
可是,正当大众还就叶钧是黑是白这个话题争论不休时,一条新闻登上了江陵电视台,一时间,全场哗然!
因为镜头前,吴达明正满脸平静的坐在监管室里,现场报导的记者先是阐述了吴达明以往犯下的种种前科,随即,才开始解释吴达明为何会被关在监管室里。
听到吴达明曾经是江陵数得上号的黑社会份子,之后又被叶钧捣毁,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这个本该被判重型的犯罪分子不仅装病逃狱,更密谋打算绑架叶钧的母亲!听到最后,所有人都明白原来叶钧之所以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完全是为了设下陷阱抓捕吴达明这个逃犯!
而这时,江陵市警局局长郝万年、警厅重案组组长魏东升以及驻军部队上校严阳,都先后在电视机前证实这是一次军警民的三方合作,目的,就是要掘地三尺,将吴达明给成功抓捕!之所以先前没有及时公布吴达明逃跑的原因,完全是担心引起社会的恐慌。
当然,南唐第一监狱狱长陈坚也因为看管不力而遭到了处分,连带着警厅厅长余文强也在电视机前表达了自己的罪责!就这次失职之过,恳求能获得社会的谅解。
江陵电视台这条新闻一时间火速被各大频道转播,而这时候,那些原本还扯着嗓子质疑叶钧不干不净的声音顿时消减了一大半,尽管依然有一些冥顽不灵的人质疑这种情报的真实性。可是,就连一个警厅厅长都跑出来作证,并很真诚的表达着歉意,倒是让这些冥顽不灵的人信念受到动摇,开始对这条信息的真实性将信将疑。
“荒谬!简直就是荒谬!”
孙凌此刻早已气炸了肺,连带着身处南唐市的彭飞也是如此,看着电视上的报导,彭飞直接跳了起来,“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一旁的邵青暗暗摇头,琢磨着如果彭飞不是有着后台,就这智商这隐忍,也能跟孙凌平起平坐?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这心里鄙夷不屑是一回事,表露与否却是另一回事,他自认惹不起彭飞。
“算了,彭少,你想想,这叶钧厚颜无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幸亏咱们彻底搞明白这凶徒到底是不是叶钧使诈,现在,只要对薄公堂,恐怕叶钧就算是浑身是嘴,也有理说不清吧?”
当初孙凌指派的另一个青年笑了笑,这话瞬息间吸引住彭飞的注意力,当下彭飞锤了锤手,大笑道:“对呀!只要让这人对着镜头说上几句,那么外界必然会再次质疑叶钧,到时候,可就有得叶钧烦躁了。”
邵青总觉得不太是味,迟疑道:“彭少,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应该跟孙少商量一下?”
“不用。”彭飞想也不想就摇头否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当下,彭飞豁然走到窗户前,兴奋的搓搓手,“只要将这个人给成功弄出来,转交到外省的司法机关,那么,叶钧必然会身败名裂!”
“可是,他说的话,有用吗?”邵青皱了皱眉,瞥了眼电视镜头前余文强的脸庞,“你想想,现如今余厅长都已经站在叶钧那边,甚至愿意吃亏扛罪并向社会道歉,就仅仅是为了替叶钧擦屁股。我担心,余厅长很可能已经将咱们的事告诉了叶钧。”
“就算叶钧知道又如何?咱们先前可是说来自南平军区。”显然,邵青这话对彭飞很有触动。
“问题是这都过了好几天了,难保这余厅长或者叶钧不去调查,要知道,叶钧的二舅可就在南平军区。”
“你这么一说,还真就不得不防。”
彭飞露出沉思之色,良久,才笑眯眯望着邵青,“真没想到孙凌竟有你这么厉害的得力助手,怎么样?我给你开高薪,跟我混算了。”
“彭少,你又说笑了。”
彭飞大笑一声,他也没指望这三言两语就能将邵青收归帐下,心里面也渐渐嫉妒起孙凌的幸运,有着这等得力干将,确实挺招人恨。
反观邵青却暗暗垂下头,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恶心反胃,对他来说,这次被孙凌委以重任“协助”彭飞,就已经够让他不是滋味了,跟在彭飞这种有胆没脑的人身边,当炮灰都还是好下场。再说了,彼此都是燕京党青少派,彭飞并不敢把他怎么样,即便彭飞背景深厚地位不凡,但真闹起来,邵青自认他家里面也不是吃素的。
当下,彭飞仅仅是撂下一句思考一晚上后,就独自一人下了楼,说是去买醉,走之前还一个劲嘀咕着春宵一刻值千金,让邵青相当无语。
“刚才周元浩给我打电话,说从目前娱乐无极限栏目的收视率有大幅度回升来看,这意味着全国的老百姓已经有不少开始相信我并不是洗钱吃黑的黑社会。外公,您觉得,这下一步该怎么做?”
叶钧放下大哥大,凝视着一旁正貌似假寐的董文太。
“还没到江陵呀。”董文太瞥了眼窗外,见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先是叹了声,然后才平静道:“现如今社会对你最大的误会无疑是因为尚舒这兔崽子领着近千号人闹事,其实这本无可厚非,顶多只是让人觉得江陵的治安并不是很好,还相当糟糕。但这种事只能成为寻常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过阵子,也就渐渐消失了。可既然跟你牵扯上,那么就自然非比寻常。”
董文太顿了顿,继而凝视着叶钧,“爆发是迟早的事情,并不是对你失望,而是你在观众心目中实在太过完美,伴随着慈善活动此起彼伏,甚至已经有太多太多人盲信你拥有着爱心,更是那些穷苦孩子心目中的活菩萨,这可不是好事。因为,这让外公忽然想起一个典故,就是一个好人天天给村子里的村民挑水,可有一天他病倒了,这些村民就开始理直气壮咒骂这个好人,甚至任其病死也置若罔闻。可同村的一个作奸犯科的惯犯破天荒给这些村民挑了桶水,却引来这些村民的连胜赞誉,甚至还有说这惯犯比好人生前更好。这,就是愚昧无知!这,就是国人由古至今延续下来的劣根!所以,小钧,千万不能让全国老百姓对你产生这种自然而然。”
“请外公支招!”叶钧一听极为有理,这习惯可不好,一旦真让全国人民都养成这种习惯,叶钧自认以后做起事来,还真就不能大展拳脚。
第六百三十五章 幸福
董文太一脸的高深莫测,当下并不急于回答叶钧的问题,似在思考,又似在回忆。
叶钧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他清楚,既然董文太能够一语道破这个就连他都几乎忽略掉的关键,想必董文太心里面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去妥善解决。之所以迟迟不说,或许也是在整理出更适合也更能让人听明白的说辞。
而这个时候,孙凌已经在秘密计划着下一步的运作,先前邵青给他打了电话,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真能够让被警厅控制住的那个所谓的犯人当着媒体招供,那么叶钧无疑将彻底的身败名裂。可是,最关键的就是对方即便愿意,又是否能取信于人?还有,孙凌始终觉得叶钧不会这么草率,现如今就敢当着全国百姓扯下一个弥天大谎,要么是叶钧兵行险招破釜沉舟,要么就是叶钧有着足够信心,相信那个绑匪不会乱嚼舌头。
至少以孙凌的思维,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毕竟叶钧层出不穷的手法已经让孙凌喘不过气,更何况孙凌对叶钧的无耻也有着更为深入的理解。
“还是先等一等,如果彭飞真打算动手,你由着他,做好静观其变就成。”
良久,孙凌给邵青回了一个电话。
“孙少,你确定要这么做?正如你先前说的,既然余文强已经摆明了站在叶钧身边,而此前我们又借着南平军区的身份调查了那个姓许的男人,我始终不认为叶钧就压根不知道这事。”
“我知道这一点,可试一试倒也不妨,反正我压根就没指望过彭飞能办成事。如果这次弄砸了,他八成也会自个负荆请罪滚回来,相比较那个姓许的男人,我更在意另一个人,他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邵青有些好奇,不禁问道:“谁?”
“夏侯云澜。”
孙凌轻轻吐出四个字,随即,就缓缓放下听筒。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的董文太,董尚舒极为心虚,从魏东升的说法来看,现如今的董文太八成是异常愤怒,其实董尚舒也清楚他自个闯了弥天大祸,可既然祸事已成定局,凭借跟着董文太生活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料想董文太就算发火,也不会亲自跑到这里,最多就是一个电话让他滚回去罢了。
“你还有脸说?”董文太一时间吹胡子瞪脸,“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本指望你做个村干部能长点记性,现在倒好,不仅连累小钧陷入一场关乎身家的大风波,更是差点被一子弹崩死!我告诉你,你死了不要紧,顶多我就认为白养了一个孙子,可你别祸害别人,之前连累小钧,现在又连累人家汪局长,我迟早得被你气死!”
“董老爷子,您言重了,我这怎么能说连累?”见董文太连连咳嗽,一旁的汪翰忙不迭上前搀扶,“老爷子,慢点,别动怒,伤到身子可不好。”
在汪翰的搀扶下,董文太坐在椅子上,见董尚舒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冒出一大截出来,当下指着董尚舒,也不知说什么好。良久,只是叹了叹,无奈道:“小兔崽子,你先出去,我要跟汪局长说些事情。”
“出去就出去。”董尚舒撇撇嘴,随即就朝着大门走去。
等掩上门,董文太才若有所思看着站在他身前满脸紧张的汪翰,笑道:“汪局长,这阵子你幸苦了,关于你的事,我都听小钧提到了。这次,你救了尚舒这兔崽子,同时也连累你被关在这里,我既感谢您,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