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庸春并不意外,对于胡安禄此时此刻的表现,只是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然后笑道:“真希望我的孙子有朝一日也能跟这俩丫头一样灵气。”
这话显然刺激到了胡安禄,只见胡安禄眉毛抖了抖,脸上的肌肉也抽了抽,但最后只是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一旁的汪国江等人,显然不清楚胡庸春跟董文太这话里有话到底想说什么,不过他们都是从动荡十年挺过来的人,很清楚这在旁蹲着的胡安禄本身就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规则里的变态,所以心里也将胡安禄视为跟他们辈分相近的人。当然,他们受邀到此,是因为董文太,跟胡家父子半点关系都没有,自然没必要去揣摩胡家父子的心思。
毕竟能获得董文太的邀请,这里面谁又会是简简单单的货色?
“哟?这不是汪书记吗?还有董老爷、胡老爷、徐老爷、赵老爷、陈老爷,里面请,我带各位进场。”
显然,眼见的院方负责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看着这么庞大的阵容,一时间也是有些脸色微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毕竟来者是客,作为主人却胆敢视而不见,就算这些老人家不会说什么,他自个都会觉得这天铁定得塌下来!
董文太微笑着应了声,等一行人打算跟着这负责人走后门进场时,胡庸春朝胡安禄缓缓道:“抽完烟记得早些进场,知道吗?”
“恩。”胡安禄破天荒的朝胡庸春笑了笑,不过这给人的感觉完全是皮笑肉不笑,胡庸春看得一阵摇头,当下跟在队伍之后。
胡安禄凝视着叶钧的背影,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岂会看不出叶钧身体的变化,当下吐出一口烟,喃喃自语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以前还看不出来,现如今这么一看,这分明就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相,先不说他那两个妹妹一身的纯净驭气,就说他,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拥有如此雄厚的驭气?确切的说,是谁给他指的路?”
这个问题让胡安禄异常困惑,当年长白山一行,造就了动荡十年名扬燕京的执剑化青天。可这等机遇对寻常人而言绝对是千载难逢,有时候胡安禄回忆,若是上天再给他重来一辈子,在抹去他记忆的时候,他很可能就不会走那条改变他命运的道路!而他断然也不可能成为今时今日名满京华的形意拳权威!
“看来,这问题不是出在这小子身上,那么八成就是叶家身上。”胡安禄缓缓掐灭烟头,“这还真是一个大发现,看来得找时间问问这小子。”
胡安禄若有所思直起身,然后俯下头,穿过人群,迅速进入电影院。这期间,根本没人察觉到身边曾有人走过路过,即便是站在大门外验票的电影院的员工!
其实,叶钧也清楚自己已经被胡安禄给盯上了,而之前他也没打算有任何保密的想法,毕竟别看胡安禄这个人性格亦正亦邪,做起事来完全不顾后果,甚至于普天之下除了暗杀某些政治要人,就没有胡安禄不敢做的事。不过,从胡安禄曾经出手从杨怀素手中救下他的这一件事来看,胡安禄显然没有敌意,叶钧知道这种小秘密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所以,倒也无所谓胡安禄会怎么看他,怎么去思考今天的发现。
自从坐在电影院的座椅上,尽管周边的座位都是上档次的沙发,而且还是第二层,但叶钧始终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若隐若现不断投射在他身上,不用猜,就知道是胡安禄。
暗暗深吸一口气,叶钧站起身,朝一旁的董尚玉笑道:“表姐,我去下厕所。”
“恩,去吧。”董尚玉笑了笑,不时望向一旁正跟董文太坐在一起的小璃跟小水,笑眯眯道:“小钧,你两个妹妹真是可爱,好久没见爷爷这么笑过了。”
“是呀,其实表姐,外公一个人在南唐也很寂寞,如果可以的话,就多抽些时间陪陪外公。到了外公这岁数,盼的是儿孙满堂,儿孙大展宏图,但更盼着能一家人和和气气聚在一起团团圆圆。”
见董尚玉露出思索之色,叶钧笑了笑,就抽身离去。临走前,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了眼不远处故作神游的胡安禄,然后就直接朝着厕所走去。
叶钧清楚,他这个目光,只要胡安禄不是真的走神,那么必然会有所察觉。
叶钧并没有进入厕所,而是蹲在通往厕所的走道上,忽然,一阵庞大的压力袭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旁边,同时一根烟出现在视野当中,“抽烟吗?”
“谢谢胡叔叔。”叶钧笑着接过烟,然后取出打火机,先是将火苗递到胡安禄身前,等胡安禄的烟头点燃后,才自顾自给嘴上叼着的烟点上火。
“我想知道一件事。”
“我也有事想跟胡叔叔商量。”
胡安禄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叶钧,平静道:“你先说。”
第五百九十六章 很公平的交易
原本,作为江陵市警局副局长的汪翰应该早早离开单位,在家里面跟妻子、儿子共聚天伦。可因为忙着处理李古这一走留下来的烂摊子,不得不加班加点,毕竟不声不响就放跑了李古,那些追债的债主又不是傻子,尽管清楚着了道,但又不打算忍气吞声自认倒霉,所以这两天一直赖在警局,想要讨说法。
可就在今天,出事了!作为李古其中一位债主,金波康竟然惨死在大街上,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伙人手持砍刀砍了整整四十多刀,当场暴毙!
尽管金波康属于道上的人,可平日里除了比较贪婪外,倒也豪爽,关键是不喜欢得罪人。金波康这么一死,道上的人就猜测着很可能是两伙人的所作所为,一伙自然是当初跟金波康在李古铺面大门外动起手的那方人。一伙就有可能是李古怀恨在心,所以买凶手干掉金波康。
因为是汪翰处理的案子,几乎是全权接手,而不希望惹上麻烦的正局郝万年直接将这些担子全撂给了汪翰,并告诫汪翰三天内必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否则,就要上报给省公安厅。
汪翰狠狠瞪了眼刚从他办公室离开的郝万年,然后嘀咕道:“看情形金波康肯定是叶先生派人动的手,这压根不需要查,毕竟江陵市想要金波康死的人并不多,而且还敢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也只有牛哥、辉哥这些人敢这么做。唉,头疼啊,知道是一回事,可怎么查又是另一回事,总不可能真把这罪名往李古身上栽吧?”
看着身前摆放着的各种文件,汪翰也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好一会,才站起身,打算先回家吃个饭,然后再想办法。
路过郝万年的办公室,尽管汪翰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想跟郝万年说一声,探探郝万年的口风。
可正打算敲响郝万年办公室的大门,这手忽然就停在空中,因为,隐约间竟然听到了郝万年正在跟人通电话,最关键的还提到了叶钧的名字!
“孙先生,您放心好了,我的侄子也是多亏您的帮助,才从董尚舒那厮手里面逃出生天。刚放出来,我就立刻将他送到粤州,就是怕被董尚舒私底下逮着机会报复。唉,对于叶钧这一票人,我是真惹不起了,所以才请求您的庇护。”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郝万年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孙先生,您放心,只要叶钧有任何的异动,我立刻就给您打电话。明早,我就亲自去市委给您探探口风,因为叶市长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韩市长,我刚好跟韩市长关系不错,以前也曾经帮过他不少忙,所以请上一顿饭,肯定能套到不少信息。”
“好的,我就不打扰孙先生休息了,放心,只要叶钧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懒得去听郝万年恶心人的效忠诚,汪翰脸上露出一丝猜忌之色,他真没想到郝万年竟然在电话里说这些内容,而且如此重要的电话,竟然只是掩着门!
不过汪翰倒是有些误会了郝万年,毕竟之前郝万年压根就没想到孙凌会亲自给他打电话,满脑子都是琢磨着怎么傍上孙凌这棵大树,可根本就没考虑过这办公室的大门有没有锁,门外有没有人偷听。
“今年还真是我的本命年呀,这才刚刚坐上副局的椅子,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正局的椅子我都有可能坐上去。”
早已进入停车场,并且坐上他那辆越野车的汪翰惬意的点燃一支香烟,没有去启动车子,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深邃笑意。
叶钧瞥了眼身边同样蹲着的胡安禄,吐了口烟,才笑道:“胡叔叔,您说财哥跟婉姐这趟在国外会不会给您添个孙子?”
胡安禄愣了愣,好一会,才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想跟我说的话,就是这些?”
叶钧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行为就仿佛是在说,胡叔叔,不然您以为是什么?
胡安禄也被叶钧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良久,才摇头道:“说不准,不过阿财跟小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我都不会在意,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但我不着急,不代表你胡爷爷就不急,记得前阵子阿财打电话回家,你胡爷爷就一个劲催着,说不准等他们俩回国,真能给我抱一个孙子。”
见胡安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之色,叶钧话锋一转,笑眯眯道:“那胡叔叔愿不愿意让您未来的孙子成大器?”
“什么意思?”胡安禄皱了皱眉。
“我只是想说,让他跟我两个堂妹一样,快快乐乐过着童年。”
叶钧这句话让胡安禄脸庞不易察觉的抽了抽,因为他清楚叶钧是在暗示些什么!
驭气!
现在早已过着都市生活的胡安禄很清楚,若是再想让一个从零开始学起的娃娃拥有驭气,就得让这娃娃到某些地方拜入那些高人的门下,且要无条件服从这位高人的意志,如若这位高人有生之年不允许这娃娃下山,那么对胡安禄而言,这孙子确实是送出去了,也送到高人门下了,更可能有着成为高手的机会。可是,这付出的代价,就是他、胡庸春、胡有财以及杨婉,很可能就只能一年才得以见一次这未出世的娃娃!
这对胡家人甚至杨清照而言,是压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可如果不这么做,无法以正确的方式汲取并孕育驭气,那么有生之年就算是能够修炼有成,可也只是外家功夫,即便也有一些内家功夫能跳过驭气这层,但修练起来,终身的成就也极为有限。
至于送到一些大家族,诸如夏家、陈家之流,胡安禄是想都不会想,规矩就是规矩,一旦送到这种阀门世家,就算是胡安禄的孙子,也得老老实实改名换姓!这就是规矩!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胡安禄,甚至于让他愿意放弃让胡有财跟杨婉的孩子修炼驭气的想法,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稍稍有着些防身的本事,也已经够了。可胡安禄始终有些不甘心,或许这就是学武之人的劣根性吧,在胡有财出世的时候,这种感觉还没这么强烈,可上了岁数,当意识到需要后继香火传承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小子,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胡安禄吃不准,但显然,已经动心。
叶钧自然看得出胡安禄的心思,毕竟胡安禄的语气都蕴藏着一些难以抑制的激动,不过叶钧故作不知,笑道:“我觉得,只要财哥跟婉姐愿意,等我这位小侄子出世后,我这位当叔叔的,很乐意给小侄子牵线。家里面有三位老祖宗,我大伯说,他们一直没收徒,但近些年,担心大限之日不久,就起了传承衣钵的想法。”
叶钧顿了顿,笑眯眯道:“当然,没什么规矩,都是些江湖人口中的闲云野鹤,没有那些大家族、大门大派规矩一套接一套。不过是否会看中这未出世的小侄子,还是两说之事。就算三位老祖宗不收徒,我这位小侄子也能在衍龙地生活一阵子,让我几个表姐照顾他。”
胡安禄暗暗松了口气,等听到叶钧提到衍龙地,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良久,才似笑非笑的盯着叶钧,“小子,用这么块大蛋糕勾引我,几乎把我想说的话全部堵死了。那好,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你这口头承诺我也不矫情,认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条件?”叶钧茫然不解的望向胡安禄。
这种表情让胡安禄差点一巴掌扇向叶钧,不过憋着忍着,笑道:“说吧,别跟我摆谱,这一套在我还跟你一个岁数时,就已经玩腻了。”
“果然瞒不了胡叔叔。”
叶钧笑了笑,忽然,神色一转,平静道:“不知道胡叔叔可知道华盟?”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胡安禄脸上满是高深莫测之意,叶钧吃不准胡安禄的心思,平静道:“我想要一个人的命,可又担心事后华盟的人参与进来,确切的说,是大圈。所以,我希望华盟能稳住大圈。”
“杀谁?”胡安禄吸了口烟,脸色很平静。
“周记目前的话事人,吉光。”
“很公平的一场交易,小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胡安禄将烟头弹开,然后直接站起身,缓缓沿着原路返回。他没有去问叶钧为何要杀周记的话事人吉光,也没有跟叶钧承诺任何事情,仅仅是站在一个公平交易的商人立场上,接下了这笔买卖。
叶钧丝毫不怀疑胡安禄有没有这本事稳住大圈,既然南唐那间四合院里况且会出现华盟的高层人物,那么叶钧并不认为胡安禄就跟四合院那些人一点联系都没有。事实上,自从发现胡安禄竟然也跟着一块过来,叶钧就悄悄起了心思。
吉光这人,不彻底铲除肯定不行,原本偷偷摸摸干掉,并不一定就会触怒大圈。可事实上叶钧这也是留着后手,也是为了将所有的隐患都连根拔掉,清楚若是吉光真防着一手,大不了就公开将吉光斩于刀下,可那时候必然会因此将大圈给牵出来,这是叶钧并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经过短短十分钟的思索,叶钧就想出了这种跟胡安禄交易的筹码,因为叶钧很清楚,胡安禄必然拒绝不了如此诱惑人的提议。
“怎么才回来?”
董尚玉笑了笑,瞥了眼叶钧的肚子,“该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没有,就是在外面抽了口烟。”叶钧笑了笑,“表姐,这次打算在南唐待多久?不会回来看一场电影,就离开了吧?”
“其实,如果你先前没说那些话,兴许过两天,我就回燕京。”
董尚玉一边看着大屏幕,一边笑道:“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如果还急着离开,那也太不孝顺了。其实你说的没错,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爷爷的感受,尤其是大舅跟大舅妈都忙着工作,哥又去了江陵市,家里面就只剩下爷爷一个人。爷爷岁数大了,身边不仅需要人照顾,还需要人陪着他聊天解闷,等散场后,我就跟小香谈一谈,也让她请公休假,在家里面陪陪爷爷。”
“相信外公一定会很开心的。”叶钧笑道。
“对了,你那两个妹妹能不能多留一阵子?看爷爷那么高兴,我就想呀,不如让她们多住一阵子,怎么样?”董尚玉瞄了眼不远处正给董文太剧透的小璃跟小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说真的,看见爷爷这模样,就让我想起小时候我跟小香一直缠着爷爷时的场面,当时我爷爷也是这样整日里笑呵呵,对于我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更是绞尽脑汁又翻书又问人,就是为了想告诉我们答案。现在想想,还真为难那时候的爷爷,因为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董尚玉似乎陷入到某种深度的回忆当中,叶钧看在眼里,再瞥了眼不远处光线较为昏暗的位置,脸上忽然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表姐,我尽量跟小璃以及小水的父母说一说,其实我也希望小璃跟小水能多留几天陪陪外公。”
第五百九十七章 所谓隐患
“冰冰呀,这真是小钧编写的剧本?这电影真是太好看了!”
回家的这一路上,王莉一直喋喋不休,对先前欣赏的《功夫》是赞不绝口。
开车的白华辰哭笑不得摇摇头,缓缓道:“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恐怕就算小钧拍摄的电影连三流都算不上,你也会颠倒这是非黑白硬说成是天上地下仅此一家。”
“瞎说!”王莉狠狠的瞪了眼白华辰,“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好歹也是个有文化坐办公室的,听听这话,说得多难听?再说了,小钧是我女婿,难不成就不是你女婿了?”
眼见王莉似乎有着调转枪口的架势,白华辰忙不迭道歉,“好好好,是我狗嘴吐不出象牙,这你满意了吧?我道歉。”
王莉继续横了眼白华辰,才扭过头望着掩嘴偷笑的白冰。
白冰放下手,解释道:“妈,剧本确实是小钧亲自执笔写的,坦白说,当我看完整场电影后,发现小钧下笔的意境确实很深邃,给人的印象也非常深刻。只不过,有多少人只是在乎剧情却浑然忘记了通篇的另一层意思,恐怕还真难说明白。”
王莉脸庞忽然红了红,当下扭扭捏捏道:“冰冰,你跟妈说说,这电影都有着什么旁人不一定能看明白的玄机?”
白冰暗暗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妈,您想想,其实片尾的时候,就是那幅糖果店大门前的画面。里面,有着乞丐、车夫、走过路过的游人,还有着散步的夫妇。其实仔细回想一下,男主角本就只是一个在糖果店打工的普通人,那些富有侠客意境的故事情节,完完全全就是男主角脑子里杜撰幻想出来的理想社会。就比方说那个乞丐,他可以算得上主角的老师,如果不是他将那本《如来神掌》卖给主角,恐怕主角最后就会面临失败。还有那对散步的夫妇,就是猪笼城寨的一对房东,至于其他人,都清晰的出现在故事的整篇桥段当中,以穿插引线的方式彻底演活了每一个角色的生动形象。”
王莉脸上更疑惑了,不解道:“那这与意境是否深邃有关系吗?”
“当然。”白冰点点头,笑道:“既然是主角脑子里空想出来的,就说明主角向往着那种无拘无束,且充满大义的社会体制。在剧中的那个时代,也从侧面说明当时的社会非常黑暗,坏人肆意,却没有正义敢站出来主持公道,黎明百姓常常为了换口饭吃而不得不起早贪黑,同时还要以卑微的姿态讨好上层社会的名流权贵,以求出行平安。所以,主角脑子里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有一个正义的化身站出来解救他们这些被资本家剥削压榨,被黑势力奴役压迫的底层人民。”
王莉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但还是点点头,“说的很好,小钧想问题确实与众不同。”
听着王莉这看似懂实则压根就不懂的言辞,白冰跟白华辰都是会心一笑,但都没有说些什么。
因为现如今董家确实很热闹,白冰之前就抽空跟董文太说了声,趁着这周末跟父母住在一起。董文太自然不会强求,相反,还非常赞成白冰的提议,毕竟白冰这阵子一直待在董家,侍候他,老实说,董文太很感动于白冰的善良与孝顺。
“外公,我要吃西瓜。”
小璃忽然拉着董文太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地摊摆放着的一排切好的西瓜。看着那红润的模样,早已口干舌燥的小璃顿时眼神就挪不开了。
董文太哈哈大笑,正准备从兜里掏些零钱,一旁的董尚玉却提前站了出来。先是抚摸了一下小璃的脑袋,然后就缓缓上前,笑道:“老板,西瓜怎么卖?”
“称斤还是单买?”
“单买两块,再称一个。”
“一块一元,牌子上写着的。至于称斤的,就是八毛一斤。”
董尚玉笑着点点头,从兜里取了十几块零钱,先是让果贩帮忙挑了个十几斤的大西瓜,然后才朝小璃挥了挥手,“小水,小璃,过来,吃西瓜喽。”
“谢谢大姐姐。”小璃跟小水手牵手就溜了过来,当下俩丫头从董尚玉手中接过西瓜,顿时笑眯眯就啃了起来。
等果贩将一个体积很大的西瓜递给董尚玉时,忽然,一道身影站了出来,“我来拿吧。”
戴着副墨镜的叶钧从果贩手中接过西瓜,然后望向正贪婪啃着西瓜的小璃跟小水,“慢点吃,不急,别弄湿了新衣服。”
“嗯,嗯。”小璃笑眯眯点着头,小眼睛几乎都眯得无缝隙了,“可是叶哥哥,这西瓜真的很甜呀。”
听着小璃这话,董尚玉跟缓缓走过来的董文太、汪国江等人都是哈哈大笑。
这场电影其实大伙看的实质性内容并不多,就说董文太,几乎一直在陪着小璃跟小水聊天解闷,汪国江等人却是一边看一边跟邻座的大老爷们闲聊,注意力也只是一半保留在电影荧幕上。当然,偶尔也会聊一聊《功夫》的主题内容,但更多却是在交流着一些年轻时的珍藏回忆。
不过相比较董文太这些人的心不在焉,那些得以观看首映的市民出场后褒贬不一,有人觉得这电影还不赖,但与理想中的高度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甚至还有人开始公然咒骂王导就是个搞皮包公司的混蛋,还扬言若是让叶钧做导演,给人的感觉肯定是另一种高度。
不过,这种呼声毕竟属于小众,大流的趋势还是诸如不虚此行、惊为天人之类的调调,尤其以目前高校大学生这群人最是吹得烽烟四起,这也让时不时听到那些话的叶钧哭笑不得。
相比较南唐市的热烈反响,天海、燕京以及港城观后感也大致相同。但或许是港城的市民容易满足,对于这次喜剧题材首次大胆采用多元化的电脑特技也是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对于叶钧在电影中的创新,以及每个角色的塑造,给予了相当大的肯定!第一场首映结束后,就有很多的热心市民致电港城时尚周刊,表达了一下恭贺之类的话,这也让仍然坐在办公室的周元浩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天海党跟燕京党都是弄到第一批门票的人,他们只要有票且有时间的,几乎都已经欣赏到叶钧亲自执笔的这部《电影》,天海党那些人的看法自然是一致的好评如潮,毕竟内部也没什么竞争可言,相对来说也不会眼红谁,自然不会昧着良心说话。
倒是原本打算事后找点子给叶钧下绊子的燕京党成员,看了《功夫》后,却哭笑不得的发现竟然还想买票去看第二场,以一个观众的心态而不是找茬的心态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一遍,而且有类似想法的还不止一个两个,就连原本打定主意要给叶钧好看的彭飞也选择沉默下来,散场后直接开着车离去。
“觉得怎么样?”
“想听真话?”
孙凌正跟一个面相俊朗的年轻人缓缓走在霓虹灯下,对于身边这变态的年轻人的问题,孙凌仅仅是满脸自嘲的停下脚步。
“当然,什么时候胆大妄为的孙凌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了?”年轻人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趣味。
“博豪,瞧你说的,该不会是在国外时间待长了,说起话来就这么直接露骨了吧?”
孙凌微笑着的摇摇头,显然对于眼前这年轻人的言语调戏有些无奈。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跟叶钧成了冤家,原本,叔叔是打算让我充当说客,让燕京党吸纳叶钧,因为他跟叶钧也有过一段渊源,且帮过叶钧,所以由他拉线,这事断然有着一大半成功的几率。可惜,真是可惜,如果早知道叶钧已经进入天海党,还碍了孟爷爷的好事,我也不会兴致勃勃回国跟你开这口。”
年轻人满脸唏嘘,倒是孙凌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咱们不提这事,对了,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明天就走。”
“这么急?”
孙凌皱了皱眉,严肃道:“博豪,我需要你,能不能多留一阵子?”
“不了,美利坚那边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要不等我忙完后,再回来帮你,怎么样?”
尽管年轻人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着回转的余地,但孙凌清楚这无非只是托词罢了,很明显,眼前这叫杨博豪的年轻人,压根就不想参与燕京党跟天海党之间的利益瓜葛,更不希望站到叶钧的对立面上!
孙凌没有固执己见,因为自打同座看电影,就曾不止一次进行暗示,可换来的结果依然是杨博豪的无动于衷,深知不可为而为之断然不是长久之道,孙凌笑道:“好,我等着你回来。”
当下,不管是杨博豪,还是孙凌,都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等走到酒店大门口,孙凌朝杨博豪挥了挥手,笑道:“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恩,你也是,有时间就到国外走走,毕竟老闷着不出去,我也很难跟你把酒言欢。”
杨博豪同样朝孙凌挥挥手,算是道别,之后,就满脸平静进入酒店。
目送着杨博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孙凌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可惜,若是三年前我开这口,必然能让博豪为我所用。只是没想到三年过去,却也物是人非,可现在后悔就当真是执迷不悟。罢了,也算是叶钧那小子福泽深厚,真没想到,他竟然认识博豪的叔叔杨凌霄,而且杨凌霄还帮过他。”
带着一股有苦难言的遗憾,孙凌挥了挥手,只见一直在身后缓缓尾随着的黑色轿车停在路旁,孙凌打开门,平静道:“回家。”
既然叶钧已经跟华盟的人,尤其还是身为高层的杨凌霄认识,彼此关系还不错,孙凌就有必要将这件事好好跟孟岩商量商量。坦白说,孙凌很清楚华盟不会参与进来,可相比较燕京党,相比较他孙凌,很明显华盟更倾向于天海党,倾向于叶钧!毕竟华盟明着说不插手国内的事情,可是,洪门、大圈、青帮等等诸多老牌势力,又有多少真正跳出了京华的圈子?
在国际上腥风血雨的华盟或许不会在国内乱来,但若是在国际同样拥有足够让华盟心动筹码的叶钧一旦跟华盟关系越来越密切,那么势必就会让洪门、大圈、青帮等等诸多老牌势力对叶钧心存好感,或许这些势力依旧会如杨家会的立场一般摇摆不定,或者墙头草两边倒,但实际上这里面的近亲远疏同样极为严重,只是寻常人感觉不出来罢了。
任何对叶钧乃至天海党有利的方面都将被孙凌视为隐患,可华盟之所以能在国际上立足,本身就已经达到不是一个组织甚至一个国家能够左右其兴衰的强势,所以,孙凌很清楚就华盟这方面,切勿用强,只能智取。
但该怎么做,孙凌清楚,孟岩这位他所尊敬的老人家,必然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第五百九十八章 监听!
“汪局长,这些话,都是你亲耳听见的?”
其实,正打算上床休息的叶钧也没想到汪翰这么晚会给他打电话,捧着大哥大站在阳台上的叶钧满脸阴沉,之前哄着杨静的好心情一时间全没有了!原本他都还琢磨着尽可能多拉拢一些江陵的贪官污吏,而恰巧郝万年就在他拉拢的名单当中,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蹦出郝万年竟然是孙凌的眼线,这让叶钧惊怒的同时,也有些庆幸,琢磨着那份拉拢计划必须延后。
毕竟,叶钧可不敢保证江陵的官场中还有多少贪官污吏是燕京党或者孙凌安插的眼线。
“叶先生,这绝对是千真万确,您要相信我。”汪翰信誓旦旦道。
“汪局长,我当然相信你,其实仔细想想,这郝万年本就是张嵩拜把子的哥们,上次还亲手将张博给放出牢房。这件事我都没跟他算账,真没想到这郝万年还当真是驴肝肺。”
叶钧不会容许像郝万年这种身兼要职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搞鬼,平静道:“汪局长,能不能帮个忙?”
“叶先生,您请说,只要能办到的,绝对不会皱半点眉头。”
“待会我会给牛哥打电话,你先到清岩会所待命,先在会所里面休息一下,等过了十二点,就领着牛哥他们去局子里。当然,要确定这一切都不会被人发觉,所以,在此之前,汪局长,你最好先将局子里加班加点的人,都给弄出去。”
叶钧顿了顿,笑道:“当然,留一个两个倒是无所谓,我只需要确保在通向郝万年办公室的这一段路,以及离开警局的时候,不会让人发现牛哥他们曾到过警局。”
“这样呀,没问题。叶先生,您倒是提醒我了,我待会就先把监控室的监控仪器关掉,毕竟局子里倒是放着不少监控摄像头,一般都是担心被审讯的犯人事后乱咬人,而特别准备的。”
“恩,多谢。”
“不客气,如果叶先生没其他吩咐,我现在就着手去办。”
叶钧笑着挂断电话,随即就给阿牛的BB机留了言,很快,大哥大响起,叶钧抬起大哥大,阴沉道:“牛哥,待会你立即准备一套能够二十四小时对某间办公室以及通讯设备进行监听的工具,等十二点后,就跟汪局长前往市警局总局。”
“叶少,出什么事了?”
阿牛也有些懵了,毕竟拿着这些玩意往警局跑,还是总局,阿牛可不认为这算是哪门子轻松的事情。
“郝万年这王八蛋竟然是孙凌手底下的细作,还打算明天宴请韩叔叔,然后套取情报汇报给孙凌,我当然得搞明白他们到底都交流些什么。”
阿牛暗道一声原来如此,嘴上去严肃道:“叶少,放心好了,我们手底下有着目前最新科技的监听设备,原本是阿辉拿去牛场里面玩自拍的,不过既然这郝万年如此不知好歹,在咱们的地盘上跟叶少您过不去,我们自然不会心慈手软。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咔嚓算了。”
“牛哥,不急,死了一个郝万年,鬼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咱们不知道的隐患存在?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先放一放,彻底挖掘郝万年的剩余价值,同时还能知己知彼,何乐而不为?可若是将郝万年弄死,指不定孙凌就会将他手底下的棋子藏得更深,到时候不露出马脚的孙凌,我会很头疼的。”
听到这些话,阿牛忙点头道:“好,叶少,我现在就去安排好人手。”
放下大哥大,叶钧望着眼前的夜景怔怔出神,楼下时不时也会传来董尚玉、董尚香等人的欢声笑语,当然,小璃跟小水的声音更是时断时续,至于董文太总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听着这和气融融一家亲的温馨,叶钧笑了笑,随即返回房间,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既然郝万年扬言明天要宴请韩匡清,叶钧觉得倒不如将计就计,让郝万年给孙凌传达一些甜果子,也只有这样,方才能引孙凌乃至整个燕京党入局。坦白说,如果光明正大这么玩,叶钧可一点都无所谓,只不过前提得建立在京城老爷子们不会又搞过河拆桥的把戏。可如果私底下这么玩,缺失了天时、地利以及人和三大要素的叶钧可不一定就敢单干,人贵有自知之明,叶钧不认为玩阴损伎俩他个人就能挑战一个党派。
所以,有必要提前跟刘懿文知会一声,既然战势已经由明转暗,而彼此都默契的试图保持下去,那么就说明这场看似不存在硝烟的战争中,双方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最起码都不会存在天时、地利、人和的说法。有的,就是比哪方更损更贱,比哪方臭皮匠更多!
“没问题,小钧,文轩现在不就在江陵吗?要不要我多派几个人过去给你出谋划策?”
刘懿文满脸笑意,若有所指道:“现如今打算借你这股火烧一烧孙凌那些人屁股的可不在少数,只要你开个口,几十号人第二天就能到江陵。”
“刘大哥,这又不是体力活拼人头,而是脑力活。所以在哪都一样,反正也就是动脑子。”
叶钧笑了笑,缓缓道:“现如今我就琢磨着该怎么让孙凌入局,关键点就在于孙凌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我也方便投其所好。”
“这不明摆着是想知道关于江陵市市委书记调度的事情吗?”
刘懿文显然已经将孙凌的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笑道:“现如今能够让孙凌如此处心积虑掺合的事情,怕也只有这一条了。目前燕京党确实需要以一场胜利来洗清身上的晦气,这一方面恰巧又是他们在行的,更何况还需要向港城那批到京参加研讨会的人大代表证明燕京党的实力,方便吸纳。故此,孙凌没道理还有心思跟精力掺合其他事情上,当然,若是在半年前,兴许我还真不敢就这么下结论。”
听到叶钧语气有些疑惑,刘懿文笑道:“孙凌又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多哑巴亏,自然不敢再对你掉以轻心,现在他如果还有精力去筹谋另一件事,要么他有着必胜的把握跟信心。要么,他就不再叫孙凌,该叫傻凌了。”
“多谢刘大哥提点,如果有任何情况,我立刻跟刘大哥汇报。”
“恩,我没什么钱,没大哥大那些玩意,而且平时也不可能跟今天这样待在家里面。所以,下次找我,尤其是白天,直接给我BB机留言。”
叶钧笑着挂断电话,目光闪过一丝窃喜,一丝阴沉。
当天夜里,汪翰就让心腹以放松心情的借口将还在岗位上工作的警员全部邀请到烧烤摊上,毕竟吃个宵夜,也没什么,不过平日里倒是不会这么大规模的统一出去,一般都是三三两两,这批吃完就换另一批。
当然,几个年长些的警察选择留在局子里,说是看管一下地方,毕竟偌大的局子里也不能一个人都不留下。万一发生些要紧的事情,也好及时的通知以及处理。
不过,这些留下来的年长警察,都是汪翰的朋友。毕竟在江陵扎根,这上有老下有小,汪翰只要稍稍透点底,他们这些需要顾家的警察就清楚该怎么去做。
阿牛、阿辉等七八号人在汪翰的带领下直接上了电梯,紧接着就站在一处办公室的大门前,汪翰笑道:“牛哥,等会,我找找钥匙。”
只见汪翰伏在地上那块盖着的地毯摸了一小会,很快,就取出一把银白色的钥匙,这让阿辉一惊一乍道:“乖乖,这都能摸出钥匙,你们局长未免也太有才了吧?”
“郝局长贵人事忘,经常丢三落四,且事后浑然不知,而且平日里上班还经常忘记带钥匙,他媳妇到局子里送钥匙的次数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次了。以前还不是单独霸着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还好,起码当时同办公室的同事一旦到局子里,就能跟着一块进门。可现在,想想都知道会是怎样的局面。”
汪翰神秘一笑,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解释道:“后来郝局长就特地放了一把钥匙在地毯下面,我们很多同事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罢了。而且有一天我还看见郝局长趴在地上乱摸,知道当时他瞧见我走来了,说些什么吗?”
“说啥?”阿辉好奇道。
“说是找隐形眼镜。”
汪翰这句话,顿时引来阿牛、阿辉等人的哄然大笑,之后,阿牛整了整神色,严肃道:“好了,时间紧迫,现在立即布置!记住,别乱动东西,如果谁手贱被我发现了,自己把手砍下来!”
众人应了声,之后就端着各种仪器进入这间局长办公室。
对那些吃饱宵夜叼着牙齿走回来的民警来说,这一夜很正常,连报案的人都没有。只不过,对于极少数人来说,却清楚,接下来他们的那位正局长怕是要倒大霉了。
“爸,您说是大伯、三叔、四叔都回去了?”
叶钧诧异的捧着话筒,现在没想到叶扬泰等人走得这么快。
“不然还等你一块回来呀?”叶扬升笑骂一声,缓缓道:“他们都还要养家,怎么可能天天待在这里?不过临走前我让会所的副经理给他们拉了几头牛跟羊,这次你大伯倒是没有推脱,你三叔临走前说了,等你回来后,就让人把小璃跟小水送回家里面,知道吗?”
“可是,外公很喜欢小璃跟小水,我想让她们多留一阵子。”
“那意思是你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