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什么?
一只最低级的风狼,须臾间进化成独角风狼?
当她震惊于自己看到的,还在发愣的时候,比刚刚更震惊的事发生了。
董齐风不知道将什么东西又打进独角风狼的嘴里,变化再次上演,却是和刚刚不同,刚长出的尖刺从根处断裂,四只爪子处的白毛开始脱落,身形一点点变小,身上的皮毛开始脱落,大把大把的掉下来,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被打回原型?
若不是有地上的断角和一丛丛的风狼毛发,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天哪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齐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风狼,直到它咽气。
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面色阴鹜的思索了好一阵子,没好气的问道:“都记下来了吗?”
“回丹师的话,小衣都记好了。”小衣不敢抬头,只是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册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得恭敬谦卑。
“将东西取出来。”他低沉着声音吩咐道。
“是,丹师。”小衣一路小跑跑到风狼跟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割肉如切菜,几下子划开风狼的身体,熟练的在风狼的胸口处翻找起来。
“莞花,看够了吗?”董齐风冷笑一声,嘲讽的问道,目光如毒蛇般在四周巡视着。
莞花心神俱震
他是如何发现的?
而在她心神震荡的瞬间,已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当董齐风冷冷的扫过来,没来由的,她竟生出一股害怕恐惧的感觉。
“一个不留。”
莫颜站立于飞剑之上,声音清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一个个天机门执法堂的弟子御剑冲下去,用十分暴力的方式突破姚家外围的防御阵。
很快,下面便响起剑气纵横的劈砍声,示警声,喝问声,打斗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骂,甚至还有稚童的哭声…更多的,是一声声无法忽略的惨叫不绝于耳。
莫颜只冷冷的看着下面的杀戮,面沉如水。
方亦儒随手挥下一道雷电,劈在一个见势不妙,试图逃走的修士身上,将下面顽抗的一众修士的目光吸引过来。
姚学正只看到背着朝阳的一对男女,犹如天神般高悬于空,面无悲喜的看着他们死去,一瞬间,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们就好像是蝼蚁,被人随意践踏,乃至他们的生命,在高高在上人的眼里,都那么微不足道之所以荒谬,是因为他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死在他手中的,都被他视如蝼蚁。
而今天,角色转换,刹那间的纷乱情绪一齐袭来,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作何感想。
“莫颜?方亦儒?”姚匡本从一开始听到有人正在攻击外面的防御大阵,还不等有所反应,便被告知防御阵已经被突破了。
之后,便是一边倒的杀戮,对方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动手便是要将他姚家斩尽杀绝啊怎能不让姚匡本既惊又恐?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和妖兽有联系,以及做下的那些事,哪一件拿出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正觉得是东窗事发,突然发现来的是“熟人”马上转念,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将此次事件归纳到私仇的范围。
“你们要做什么?我姚家从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也不奢望你们看在同出地球的情份上有所关照,就算哪里有所得罪,用不着赶尽杀绝吧?”姚匡本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去,浑身颤抖个不停,悲愤欲绝的问道。

第四六三章 宁杀错,不放过

“莫颜,你与容白羽的仇怨,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与我们姚家何干?”姚学正的反应更快,马上意识到是在容白羽身上出了问题,可惜他意识到的不那么全面。
“何况,我早就脱离隐仙派,更没有为师傅报仇的打算,你如此…到底是何意?”
姚学正气急败坏的撇清干系,连师傅付宁宁的杀身之仇都顾不得了,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质问莫颜。
“都说要做个明白鬼,”莫颜淡淡的开口,“只是,你们记性如此不好吗?做了什么难道还用我说?”
“就算我们有什么仇怨,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我父亲何干,与其他人何干”姚学正挺身而出,傲然立于人前,看样子,颇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架势。
不过,学正啊,乃没真相啊人家不是为了私仇来地“勾结妖兽,谋害同族。”
莫颜顿了一下,挑眉问道:“没有吗?”
姚学正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自己镇定下来,“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诬陷”
“证据?”莫颜的神情很是迷茫,转头问方亦儒:“需要证据吗?”
方亦儒乐得配合莫颜演戏,不甚在意的笑道:“这种事,自然是宁杀错,不放过,哪里需要什么证据?”
宁杀错,不放过
姚家父子双双瘫软下来,此时还有什么可说的,人家本就是打定主意来将他们斩尽杀绝的。
“我和你们拼了”姚匡本大吼一声,几近癫狂,疯了一般的往天机门弟子密集的地方冲过去。
一切谋划成空,多年的愿望成了泡影,难怪他会承受不住,想要与人同归于尽。
想要自爆金丹?莫颜轻笑,手中的冰龙筋一抖,如电一般射出去,直刺入姚匡本的腹部。
姚匡本只觉得腹部一阵刺痛,之后便是溢散开的冰冷,冰龙筋卷着金丹离开身体之后,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轰然倒地,满脸犹自不敢置信,至死,双目都怒睁着,无法阖闭。
姚学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无比悲凉。
这就是低级修真者的悲哀,在面对高级修真者的时候,全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他恨他不甘曾经,他也是人中龙凤,一时俊杰,与方亦儒、容白羽之流不分轩轾。
可今时今日,他只能无力的承受这种单方面的杀戮,方亦儒,站在他无法企及高度。
是他的选择错了吗?
如果如容白羽那般,凭着一股执念,一路走下去,他今日是否也能凝婴,和空中的一对男女,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也好过如此窝囊的死去?
他的天资不佳,权衡再三,觉得自己与长生无望,才选择这条他觉得甚是理智的路,是他的选择错了吗?
他,应当争一争的是不是?
耳边再听不到婴儿的哭声,他不忍去看,却知道姚家再无后代留存,斩草除根…斩草除根…
莫颜方亦儒你们好狠啊
他心血翻涌,喉头升起一股腥甜,强咽下之后,姚学正冷冷的扫视着面前一众面色冷峻的“杀神”,手中的飞剑捏的死紧。
剑若翩鸿,身似游龙…
尽管抵抗是无用的,结局早早便已定下,但起码,这样的姚学正让莫颜浓浓的厌弃之心,淡了几分。
“将一切可疑的东西都带回去。”莫颜淡淡的说道。
她自问,会不会为了泼天的好处,便出卖人类,卖于异族?
失笑着摇头,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海水难量,人心难测
她永远都理解不了那些人的选择,或许同样,那些人也理解不了她的。
谁知道的,人生有太多的分岔口,每一个不同的选择,日后的结果都会不同。
种什么样的因,便结什么样的果。
因…果…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全然不懂,懵懵懂懂间,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竟一坐便是半月。
若不是心中有所惦念,她恐怕还沉浸在那种难言的迷茫间,久久不醒。
舒展了一下身体,简单的洗漱过后,走出静室。
不多时,便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翩然而至。
“终于舍得出来了?”方亦儒语气轻松悠然,自是能看出莫颜的眉宇间,一派轻松温和之色,这次预料外的“闭关”,定有所得。
“派遣令还没下来吗?”莫颜答非所问,已经早早就定下基调要换防,为何迟迟没有动作,是不是有魔炼城有何不妥?
“哪里有那么快呢?毕竟是两个门派的事,协商来协商去,拖拉到现在也好理解。”方亦儒无奈的耸耸肩,他们早就做好了去魔炼城的准备,却迟迟没有接到调令,只能这样耗在这里,不能远离,不能闭关,每日只能三五好友聚在一处闲聊,打发时间。
他倒是有闲暇,抽空炼制了两把符咒机关枪,修真者灵气量有限,符咒所需灵气极少,一直是修士战斗的主流物件。
魔偶殿早就将他原创的符咒机关枪翻版无数,从开始的珍稀器物,到现在普及开来,中间过渡的时间,实在短的不行。
谁叫这东西,屡立奇功呢,有了它,只要符咒供应的上,炼气期的小修士也变得难缠起来。
长青派对这种在天机门大规模普及的“利器”很感兴趣,之所以两派协商如此之久,未尝没有符咒机关枪的原因。
照长青派的意思,是想大规模定制一批给门内弟子使用,可天机门亦有自己的打算。
符咒机关枪好用,但是里面的符咒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长青派擅长制符之术,若能供应上这大笔的消耗,就太好了。
这是两利的事情,可中间兑换的比例,供应的尺度,需要两派上层夜以继日的磨牙…
前一天,他们还在腹诽两个门派的高层协商的蜗牛速度。
后一天,便被门派心急火燎的打包,送到魔炼城。
甚至于,莫颜只来得及与父母匆匆的道别,因是夜间,小多多还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他的姐姐和姐夫,对他抱了又抱,亲了又亲,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元婴期。
按照天机门一贯的标准,应是在魔炼城驻守十年,方可归来。
十年,对于修真者而言,太过短暂。
但是对于楚莲和陈大雷这类的普通人,他们剩余的时间里,又会有多少个十年,所幸,现在有多多,能陪伴在他们的身边,让莫颜稍稍安慰,不至于让二老那么寂寥。
而小多多,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小婴孩便长成少年了吧?
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莫颜万分期待,淡淡的笑意浮于眼角,一派清雅温和之色。
方亦儒自然的拉起她的手,也不问她在想什么笑什么,只拉着她在魔炼城的街上漫步。
除了每隔十天的轮值,其他的时间都归他们自己,只在有战事的时候,需要马上有所反应,外出应战。
天机门的人,都住在魔炼城的地下城中。
方亦儒因为要同莫颜一起驻守魔炼城,混了个身份玉牌,倒是和真正的天机门弟子没什么两样。
除了不若天机门弟子那般,身侧总有魔偶跟随。
这个习惯,莫颜现在倒是养成了,一号总在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要说买完东西,直接扔到储物空间里,总是没有扔给一号,让他抱着,来的顺眼。
更有买东西的,呃,那种气氛
“想要要炼制什么魔偶了吗?”莫颜转头问道。
她的冰鹏终于等到了飘逸之水,已经会飞了,结束了只能在地上行走,光拍翅膀扑腾到不空中的尴尬。
她觉得,保命的东西,就是要越多越好。
像魔偶这种,又忠诚又好用的打手,如果有可能,自然是多多益善。
方亦儒的功法威力强大,但耗费甚巨,后劲不足,炼制一具属于他的专属魔偶,早早就被提上日程,他们也在有意识的收集一些珍稀的炼材,只不过,方亦儒一直没有定下模板,他们两个又一直被杂事缠身,迟迟没有动手。
带着刑事堂的弟子将姚家彻底清除,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们操心了,自有人接管过去,继续调查取证。
“至今没什么灵感,所以拉着你转转,看看能不能有思路。”方亦儒对自己的“作品”一向很挑剔,不管在别人眼中为何,在他这里,一定要过得去自己这一关,是自己喜欢的,想要的如果一直没有思路,他便宁可空置,也不愿委屈自己。
就是所谓的宁缺毋滥吧。
莫颜理解的点点头,不再多言。
魔炼城中,贩卖最多的商品,就是兽皮兽骨一类,灵兽身上的物什。
莫颜买了几张硝制好的灵兽皮,又挑了几瓶子灵兽血,在店铺中购了些朱砂,准备回去炼制几张符箓。
在一处摊位前,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莫颜是被摊位上那一堆软软透明的不知名物品吸引了目光,方亦儒却是盯着那东西,若有所思。
“请问前辈,这是何物?”莫颜问询道。

第四六四章 醒神钟响

“琉璃水母。”
划定的自由摊位区,人来人往,不甚热闹,却也和清冷无缘。
魔炼城每五日一开启,允许其他门派的修士和一众散修进入,独木难支,除了魔炼城的地下城不对外开放,整个魔炼城,充斥着各方赶来的正道弟子和魔宗修士,大杂烩一样。
摆摊的是个看不清修为的前辈,但越是看不清,就越是要保持谨慎的尊重。
他的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不过这不是莫颜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这堆软软透明的东西,原来竟是…
大名鼎鼎的琉璃水母吗?
呃,不知道的时候还不觉得,知道以后,还真是越来越像。
莫颜在心中慢慢勾勒着这软体动物的轮廓,在问询摊主后,很有探索意识的挑起那层皮,试着还原下,以期能在脑海中留下一个确切的印象。
将那透明如膏状物的东东撑起来,不足三米高,缩水的还真是厉害,只剩下皮,里面的“瓤”全都被掏的一干二净,下面的触角全被齐根斩断,只留下一溜整齐的切口。
琉璃水母最珍贵的内丹,自然也不在其中,那是它们毒素的摇篮,一样是他们美丽的源泉,它们被灌注“琉璃”的前缀,大抵也是因为其内丹色彩斑斓,流光四溢,极致妖艳。
莫颜上手捏了捏,她发誓只是捏了一小下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判断一下这只琉璃水母死亡的时间。
要知道,这种水灵兽,身体内95以上都是水,一旦死亡,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风干,这个水分挥发的过程很快,而完全挥发掉水分的水母皮,是没有用的,越是新鲜的,就越值钱。
摆摊的修士,好似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她差点将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高阶修士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怪癖,有的甚至不喜欢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出售或者交换给修为低的同道,宁可搂着抱着压箱底;还有一些,则是不喜欢被人翻来摸去,他们的眼光毒辣,一眼便能看个八九不离十,自是看不上如莫颜现在这种,还需要上手验看的方法。
莫颜的动作顿了顿,既然是摆到这里,那就说明这位前辈的“规矩”不是那么多的,就算有所不快,也不能将她怎样,不过她到底没经历过这种小心翼翼,说起来,她很少在私人摊位上购置物品,都是去店铺里,或者交易会、拍卖会,人家秉承顾客是上帝的服务宗旨,消费起来,怎一个舒心了得。
不过话说回来,一些难寻的好东西,还是要从这些脾性难测的高阶修士手中找。
不自觉的声音也放轻了些,“前辈,此物售价几何?”
琉璃水母的皮是无毒的,是炼制丹药的材料之一,文昌平给她的古丹方中,便有一味。
她倒不是着急炼制,不过既然看到,当然是买下,以备后用。
摆摊的修士抬眼,正正经经的端详了她好一会,审视的目光中,浑浊中带着一丝精亮。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即便修真者的外貌再具有欺骗性,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已经能说明一切,他们面前的这位前辈,年龄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啊“小友要此物作何?”他不答反问,大有你不说,我就不卖的架势。
莫颜踌躇了一阵,最终决定直言以告,又不是什么隐秘事,她不就是想开个炉,炼个丹吗。
“晚辈得长辈厚赐,得获一丹方,正需要此物为佐。”她还是抬出了长辈赐予的话头,将麻烦降到最低。
“炼丹?”那修士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诧异,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莫颜有些懵,难道炼丹都成了多离经叛道的事吗?您老有什么好奇怪地腻?
她无措的看向方亦儒,方亦儒握了握她的手,回了她一个宽慰安心的笑容。
“敢问前辈,可是有何不妥?”方亦儒朗声问道。
“老夫在炼丹一途并无涉猎,但却从未听说琉璃水母之皮肉能用作炼丹之用,两位小友可知,此物一般作何用处?”他问道。
“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方亦儒恭声说道。
“我们都用它来喂饲灵兽,是以两位小友欲买,老夫便多问了一句,这只琉璃水母死前,已是化形期,一般的灵兽,怕是吃不得。”修士的语气平淡,却是一片好心。
他见两个元婴期的小家伙来问价钱,还以为他们不知从哪听来的,这东西灵兽喜欢吃,就冒冒失失的要买。
水母皮保存不易,早一天,晚一天,恐怕价格都相差许多,他又岂是那种占小辈便宜的人,所以好意出言问询,欲指点一二,岂料竟是得到个另他破诧异的答案。
虽然很好奇,到底是何种丹药,需要以此物做辅,却也明白,炼丹师将丹方视若生命,自是不会持强相问。
“多谢前辈告知。”方亦儒和莫颜同时行礼。
那修士摆了摆手,“如若两位小友真的想买,两百上品灵石即可。”
他这琉璃水母是三天前杀的,也没费心用什么方法妥善保存,已然有些缩水,若是当天所获,怕是价钱还要翻上两翻,就算是喂灵兽,也是化形期的妖兽不是,分量在那摆着呢。
价格十分公平,这东西,大抵就是这个价格,上下相差不过几十上品灵石的事。
付了灵石,莫颜欢喜的将水母皮托起,为了避免它的水分流失的更多,手上带起一片寒霜,将它层层包裹,又小心的将笼罩着寒霜之气的水母皮冻成冰坨。
这样做,既保存了水分,又不会让其因为温度的巨变而“变质”。
那修士浑浊的目光中,曝出一丝精芒,转瞬即逝。
女娃娃的额头上明明是天机门修习九天艳阳功法的标记,刚刚却不是借助外力,而是本身修习的冰属性功法,奇哉怪哉他生性豁达,想不通便也不执着于此,用神识探知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何况,人家刚买了他的东西,他便探人家小孩子的底,让人如何想?误会他要做什么先卖后抢的下作事就不好了“剧毒之水母,光四溢,灿星辰,取其内水三泉…”方亦儒努力回想着两人共同翻译出的古丹方,不放心的问道:“大抵能确定,那剧毒之水母是指琉璃水母,可这‘内水’二字,真的如你所理解,是从皮囊中提取吗?别不是其他什么地方吧?”
“我仔细斟酌过,应该不会有错,如果是其他部位,应该还有其他标注,比如,触手中带有些许粘液,内丹周围微微沾染有毒…从丹方记录的融合时间亦有旁证,这种速度的水分挥发,可是独此一家。”莫颜言之凿凿,心里还是打鼓的,只是她不能告诉方亦儒,她已经做好了炼丹失败的最坏打算,若是知道,方亦儒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冒险开炉的。
“当当当当…”震人心神的钟声骤然响起。
魔炼城中先是一静,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和手上的动作,这种停顿,几乎只有一瞬,随后,整个城的修士都忙乱起来。
关铺子、收摊…御剑升空,到达指定位置待命,又或悬浮在城市的正当中高空,像绷紧的弓弦,马上要飞射出去一般。
“是醒神钟”莫颜惊呼。
两个人对视一眼,双双御剑腾空而起。
这十天,不是他们轮值,所以,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也在魔炼城正中的高空中等待着。
周围的人,神色无比肃穆,还有的,露出几分不能理解的兴奋之色。
随着城市最顶端一点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地面直冲上来一道光柱,与之会合在一处,将他们包裹,莫颜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在魔炼城之外。
密密麻麻的灵兽潮水一般涌来,比他们在遮天大陆看到的更甚。
那时候可是在地上跑的多,天上飞的都极少,可没有此时眼前如乌云一般飘过来的灵虫,只看一眼,莫颜便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冰鹏突然闪现于空中,她收了飞剑,直接拉了方亦儒乘在其上。
当喽喽兵,就要有当喽喽兵的觉悟。
这些数量多,相对而言,易搞定的虫子,就是他们的目标。
没被化形期妖兽盯上之前,他们的任务,便是尽可量的消灭它们人类可不会像妖兽一样乱杀一气,是讲究策略地。
他们刚刚被送到外面,没看到飞出去几道光影吗?
那都是有大神通的牛掰前辈,去搜寻厉害的妖兽对对碰了,给他们这些喽喽兵争取时间,让这些讨厌的虫子“未到城前,先死一半”
嘿嘿
眉心的凝阳箭一般的冲出来,莫颜手握绛罗伞,状似悠然。
方亦儒手中的紫色芒刺轻巧巧的转了一圈,两人相视一笑。
冰鹏扑扇着翅膀,无畏的冲了过去。

第四六五章 逃命

如金属圆球一般的魔炼城,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密密麻麻的洞孔处,一具具战法被推到前面,亮出狰狞的炮口。
轮值的天机门弟子,一脸肃容,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外的战局。
和灵兽相比,人类的数量就太少了些。
经常能看到有修士不小心被灵兽灵虫包围,顷刻间便丢了性命,一声声惨叫,比那些灵虫的嗡嗡声更加刺耳。
莫颜看到一个结丹期的散修与伙伴被兽潮冲开,还不等再次会和在一处,便被天上的飞的灵虫盯上,分出一团小“乌云”,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开始他还能扔出些符咒将它们驱散,等符咒全都扔玩,惨叫声从尖锐到消无,一只只灵虫无视护身灵气,在他身体里自如的穿来穿去,每一次都带走一块血肉,很快,便成了空空的架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成了一堆白森森的枯骨。
她看的分明,首先穿透那修士护身灵气的,是扑灵蛾。
它们的翅膀处能分泌一种粘液,与浓郁的灵气相接触,会将原本能量态的灵气,转换成一种粉尘服用。
这种灵虫并不起眼,食量又小,在始源星灵气如此充盈的环境下,随便找个地方,将空气中蕴含的灵气转换成食物,就能养活自个,吃一顿,大概一个月都不会饿,兼之生命周期极短,活不过百天,从没有修真者将它们放在心上。
谁又能想到,这么无害的一种灵虫,与其他灵虫放在一处,会起到这么大的杀伤力。
扑灵蛾在修士身上的防护罩上“穿洞”,毒王蜂将皮肤灼烧,嗜血飞蚁负责将人“吃”掉,三种灵虫的体积都不大,合力近身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灵虫,竟然能各司其职,配合作战,并且战果斐然,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不敢相信。
对付灵虫,最好就是用火。
别看它们能啃食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究其本质,并不强大,不过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才让那修士落得如此下场,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避开它们的包围,远远的用火符攻击,火符所到之处,灵虫大片的烧焦坠落。
莫颜手中的绛罗伞每挥舞一下,便带着一阵火红的劲风,向灵虫聚集的乌云卷去。
紫色芒刺所指,一道道电光冲进乌云,将笼罩在空中遮天的阴暗生生劈开一道光路,雷电蔓延开来,大片的被烧死被电死的灵虫下雨般“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
凝阳钻进那乌云中,更是如鱼得水。
小小的一团,携带着致命的高温火焰,没有任何灵虫能近得了它的身,所过之处,没有灵虫的尸体,都是直接变成渣滓,消失于无形。
不少元婴期和结丹期的修士开始向他们靠拢,修真者的飞剑对这些灵虫杀伤有限,符咒也不是消耗无止境,与遮天的灵虫对抗,变得越来越艰难。
莫颜和方亦儒这边,如此轻松悠然,自然很是夺目。
慢慢的,围在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莫颜也不时分心关注一下同门的安危,凝阳速度奇快,放火是一把好手,解围也是一样。
眼看着,空中的灵虫被他们清掉了不少,空中渐渐显出清明。
灵兽的进攻四面八方,他们这一片只是其中的一角,并不影响整个战局,但这个本不起眼的角落很快引起了灵兽的注意,就在莫颜觉得很快就要将天上的灵虫清空,努力有所回报,即将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只反庞然大物,快速的飞掠而来。
本体为止,阴影先行。
“快走。”方亦儒大喝一声,莫颜想也不想立时驾驭冰鹏全力后撤。
而周围的修真者,一样听到警示,反应快的,即使御剑离开,反应慢些的,愕然的看着头顶瞬间出现了一只超级大的蜈蚣,没有预兆的,朝下压来。
蜈蚣到底有多大,多长,长了多少只腿,都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这明显是一只他们对付不了的大家伙,还有什么可说的,逃命要紧落下的蜈蚣乌黑铮亮,头前一对巨齿,像两把锋利的镰刀,交叉着摩擦,带起一阵白光,“嚓嚓”的声音,很是渗人。
两只眼睛如墨般漆黑,闪着阴冷的寒光,身体两侧并排密密麻麻的长脚,猛地将身体撑起,扭动了一下,各个关节如波涛般,起伏了一阵,轻巧的掉了头,所有长脚一起发力,朝着莫颜和方亦儒驾驭的冰鹏奔来。
这个发现,差点让莫颜的心脏跳出来。
这只大蜈蚣竟是在追他们
不管冰鹏朝哪个方向飞,那蜈蚣就好像认准了他们似的,也不顾其他人的攻击,全力追在他们身后。
莫颜可不敢再兜圈子,试图甩掉它了,人家那速度,冰鹏根本不够看啊没办法,莫颜只能朝魔炼城飞,这祸水东引,是有些不地道,但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们也是有组织的人,在面对不可对抗的力量的时候,自然要向组织寻求帮助。
莫颜咬了咬牙,控制着冰鹏升高,在感觉高度差不多的时候,朝方亦儒大喊:“抱紧我”
方亦儒看到冰鹏张开双翅,瞬间明白了什么,果断的在身后抱紧莫颜。
冰鹏猛的拍击翅膀,方向却是与之前相反,每拍击一次,双翅上的翎羽,便飞射出一批,借着翎羽飞出的相反地道,快速坠落。
正常的大鹏鸟哪能反拍翅膀呢?
但是魔偶能啊
怎么拍还不是随主人的心意。
这种骤然的变化,显然让大蜈蚣很意外,意外之余,更加恼怒,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它在空中扭转巨大的身体,恶狠狠的朝下飞去。
冰鹏身上的羽毛被甩掉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若不是飞行魔偶本就是靠飘逸之水飞行,与翅膀羽毛的没有半毛关系,怕是他们现在早就没什么方向感,直接直线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