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以沫的视线下,宫抉握着窄剑的手很紧,微微发颤,仿佛隐忍道了极致。
“宫抉…”
宫以沫低声喊了一声,深深皱眉。
宫抉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但最后,他还是吸了口气,让双眼变得冷静下来。
有好几次,他都想直接砍下去!毕竟他如今有钱财,有武力,自然就有权利!
所以他大可以不必忍,这世间还真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问题只在于他下不下手罢了…皇姐对太子颇为看重,今日之辱,他大可以以后在报…以后再报!
所以他手下微微用力,“放,人!”
眼看宫澈咬着牙一声不吭,那血却越流越多,木月最后狠下心,手一挥。
“统统都退下!”
“你们敢!”
禁军面面相觑,他们围着宫以沫,想听木月的让开,又听殿下的留下,显得很为难。
宫澈猛地睁开眼睛,他眼珠有些红,一扫众人,最后落在了宫以沫身上!
“宫抉,成王败寇,要杀,你动手啊!”
那种密密麻麻的杀意再一次升起,宫抉突然嗤笑一声,他眼中的杀意如有实质!
他曾经杀了他好几个哥哥弟弟,实在不介意再多一个太子。
既然一心求死,那就去死吧!
所以那剑锋高举起,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最后带着无尽杀机,毫不迟疑的刺下!闹到这个局面,谁还相信他们是兄弟?
“够了!”
宫以沫实在看不下去了!
噌的一声,她将身边一人备用的弯刀拔出,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包括宫抉。
宫以沫抬头,直视宫澈的眼睛。
“十三岁那年,太子哥哥十七岁生日,那一日我问你,你想做皇帝么?为何想做,你怎么回答我的?!”
她问得又凶又快,而宫抉听到那一段他没有参与的过去,手中的剑微微发颤,这个人,还是杀了的好!
宫澈抿了抿唇,在万人目睹之下,微微低下头来。
“我说…母后他们…对我期予厚望,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活。
“你不是一个人在活。”
宫以沫将这句话补全,“你生在皇家,又是刘姓大族的期望,是你母后全部的信仰!后得父皇重用,万民敬仰!你身上的担子,都注定了你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了很多人的人生!”
她冷冷说道,“你既然生来就享受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尊荣,接受了他们带给你的维护和支持,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宫以沫手中的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神冰冷却露出一点凄苦。
“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幼时都明白的事,现在,却不明白了?”
她声音越来越冷,“调兵围困昭阳殿,又在宫内追杀齐王,以至于血流成河,人心惶惶,这是太子该做的事情么?!你竟然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非要逼着我死在你面前不成?”
普天之下,敢这样指责太子,而疯狂中的太子还听得进去的,只怕只有宫以沫一人了吧?
宫澈被她说得低头,羞愧,最后又有些咬牙切齿的嘶吼!
“我不服啊!沫儿!我不服!”
他热切的看着宫以沫,完全不顾宫抉还在他身边,剑还在嗡鸣,看着他的眼神,是不掩饰的杀意。
“你既然可以选择宫抉!为何不能选择我?宫抉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你做不到!”
宫抉的剑再一次落在宫澈肩膀上,忍着杀意,让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因为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休想!休想!休想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感觉到在这样下去,宫抉说不定真的要大开杀戒了!所以宫以沫完全没有反驳,还配合的将弯刀贴近自己的脖子,“让我们走!我要去给父皇找雪灵芝!”
宫抉冷冷的声音落在宫澈耳边,“让她走,我陪你玩。”
他有些迫切的希望皇姐先走!他要杀了这个人,不管是“失手”杀了,还是误杀!他要杀了这个一直窥视皇姐的人!他会让皇姐原谅他的!
宫澈的手握紧又松开,宫抉的杀意如有实质,让他坐在坐辇上却不能轻举妄动,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宫以沫离开,他真的…!
“太子哥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很多东西,是凌驾于感情之上的。”宫以沫已经冷静下来了,是很认真的在告诉他。
“譬如责任。”
责任…宫澈深深闭上眼,只觉得头颅中有一根筋在撕扯,痛得他发狂,又痛的他动弹不得!
责任高于一切。
这一点,是她上一世花了十年才明白的!
正文 第526章 你永远都争不过我
她对宫澈义无反顾的爱,在战火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因为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爱恨情仇,她才惊觉,在国家大义之下,那些都轻若鸿毛不值一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些情爱,最后就好像她战火中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根本比不上她心中越发沉重的愧疚感。
以及对这片战火累及的土地的责任…
“如果你要交代,我回来给你一个交代!现在,让我们走!”
宫澈的手紧握成拳!
宫抉听着宫以沫的话,他心中疯狂的杀意也渐渐冷静下来,是啊,他爱了这样一个女人。
一个奇怪的,心中却包容大义的女人…所以他的手,也不能沾满鲜血,不能因为他一时喜怒,而造成她害怕的后果。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该让她难做。”就好像今日,人心惶惶的局面,就不是皇姐想看到的。
宫澈因为他这一句话,心瞬间被怒火覆盖!
他何尝不知道责任,他何尝不知道重担,他只是克制不住,忍不住!他也想像宫抉一样洒脱,他也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拥有绝对的自由!
但是他不能,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朝野上下一片混乱了!
“你走吧。”
最后,宫澈终于缓缓松开手,声音轻不可闻。
宫以沫说道,“给我一艘船。”
木月看了宫澈一眼,见他没有说话,马上让人备了一艘小船。
宫以沫又对着身后的禁军,双眼一瞪。
“让开!”
那些人看了沉默的太子一眼,纷纷让开了。然后宫以沫对罗启等人说道。
“你们先走!”
“那您呢?”罗启连忙问。
宫以沫吸了口气,“我和宫抉一起走。”
罗启知道公主也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也没有多劝,便带着人走了。
而宫以沫见他们走了,一脚踏上了那艘小船。
宫抉有些委屈的看了皇姐一眼,心里有些遗憾,要是皇姐也先走一步就好了,虽然他现在放弃了杀死宫澈的念头,但是他原本还想着,给他一点小小惩罚的说…
宫以沫似乎洞察了宫抉的想法,她心中哀叹,方才宫抉想杀了宫澈,若不是她及时制止,他肯定会下手!真是…一个两个都让人不省心!
所以她方才与其在说宫澈,何尝又不是在“教育”宫抉?他戾气太重,即便这么多年的磨合,也没有变得更加像她一点。
宫抉心知方才的举动,让皇姐有点不放心他了,他心中暗叹,突然提着宫澈飞身而起,一下就落在了龙腾河边!
众人立刻虎视眈眈,生怕齐王对太子下手,毕竟齐王方才那一瞬,若不是公主及时阻止,太子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宫澈此时被挟持,到了这一步,他也心知他败了。
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
“宫抉,若不是你虚晃一招,哪里会有可趁之机?真是卑鄙!”
宫抉劫持着他慢慢后退,闻言眉梢微微一挑,那双眼含着笑,看着步步紧逼的禁军,另一只手一转,是一枚小小的火药内简。
那内简让宫澈瞳孔猛的一缩!
他方才接住宫抉投过来的“火筒”时,发现火筒内容被人用手指掏去了,他还以为,这是宫抉故意准备的幌子,可是现在才知道,宫抉那个时候因为不想杀他,才有意饶了他一命!
这个认知让他屈辱!他不需要情敌的同情,有种直接在沫儿面前炸死他吧!
退到河边时,宫澈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宫以沫看着他,微微一叹,然后拉起他的手,又递给他一物,宫澈低头看去,才知道彻底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宫以沫给他的,是一枚“如朕亲临”的金牌!
在皇宫内,都是他的人,可是在皇宫外,这些调动来的禁军却是听命于他,更听命于皇帝!也就是说,只要宫以沫愿意,她其实可以直接带人逃走,或者让这些人反攻他都可以!
可是她没有那么做,是为了给他这个太子哥哥,最后一分脸面,哪怕他将她逼到了龙城河边。
她宁可让世人认为,是她以死相逼,求得他心软,才放她离开。也不想世人看到,她一个公主有凌驾于太子之上的权利,能够将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从容而去。
这一场混乱,他一开始就输了风度,而且,是输给了一个女人。
如果之前宫抉给他看那火药内简,是为了让他觉得羞辱,那宫以沫将令牌给他,是给他最后一分尊重。
父皇说的没错,他的心,远没有沫儿来的宽广仁和,这一切,是他这个太子哥哥,做的不好。
“太子哥哥,你突然性情大变,让我难以接受。”宫以沫微微皱眉,叹息了一声,将金牌合在了他的手心,郑重说道。
“你或许受了什么刺激,这件事,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说好了,而现在,父皇的事已经刻不容缓,你也必须担起你应付的责任,我希望你明白,什么事才是你应该做的,不要辜负了不该辜负的人,好么?”
宫澈痴痴的看着她,“那你呢?”你又要离我而去么?
宫以沫收回手,“这大煜没了我可以,但不能没有你,我走了,我要去为父皇寻药,太子哥哥保重!”
宫抉轻轻也收了剑,一下跃上了小船,一条水,将宫抉和宫以沫,以及宫澈,隔成了两个世界。
“皇姐有我,太子不必再送了。”
宫抉为了配合宫以沫,干脆大度一回,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将一场声势浩大的追捕,轻描淡写的说成了相送。
宫澈暗中觉得可恨!宫抉此人真是阴险,他才最是睚眦必报的人,可是在沫儿面前,他装得那么慷慨大度,明明占尽便宜,却还能保持风度的模样真是让人可恨!
这时,宫抉脚下暗暗发力,小船便动了。
宫抉站在船头,风鼓动他的衣袍,那一片黑色,也给人飘飘临仙姿。
他转身,却在这一刻回眸。
此时他身上毫无戾气,只有一种淡漠和讥诮。
“你永远都争不过我。”
他无声的说出这句话,而宫澈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殿下…还追么?”
木月轻声问,宫澈绷着脸,也渐渐从这场疯狂中清醒了。
“…不追了,她会回来的。”
正文 第527章 小船啊晃悠
到了船上,宫以沫突然噗嗤一笑。
不知为何,当她见宫抉明明已经全身而退,却还要扭头刺激宫澈一下,那种小幼稚,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甘心,似乎因为还没来得及报复,就被人拉走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满。
仔细想想,他也才十七啊。
宫以沫一笑,宫抉就有些尴尬了,他也不想那样,真是大意了,他暗地里报复回去就行了啊,比如在京城添一把火,让宫澈收拾残局时更加费力,有苦说不出,不该在皇姐面前表现出来的…
宫以沫不知道的是,当她和宫抉在一起的时候,每一次宫抉因为顾及她,明面上并不轻易杀人,或者用强硬的手段,但是他很快就学会了什么叫“曲线救国”,明着不行就暗地里来。
偏偏这种恶劣的行为,宫以沫知道了却不反感,甚至不觉得他狠辣,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她这是中了一种名叫宫抉的毒么?
越想越觉得无奈,无奈之后却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充斥她的胸口,这小船一荡一荡的,就好像她的心,一晃一晃。
宫抉走到她身边坐下,这船实在太小了,他这一动船也跟着动,吓得他连忙放轻了动作。
“皇姐,你的毒没事吧?”
宫以沫感受了一下,“我感觉现在慢慢有些力气了,应该等会就好了。”
宫澈毕竟不会真的伤害她,这一点,她还是坚信的。
这时,秋日高悬,宫以沫摸了摸肚子,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点心和水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只带了一些平日里的零嘴,你将就着垫一垫吧…”
他们午饭还没吃呢。
宫抉手里被塞了一块他最讨厌的,却是皇姐最喜欢的牛乳甜糕,她总是这样,有好东西,她总想着和他分享,第一个就会给他…宫抉嘴里叹气,其实心里开心得仿佛吃了蜜糖一般,咬一口,吃得毫不勉强。
宫以沫翻了翻,发现那么多糕点,偏偏牛乳甜糕却只有一块了,而且还被她第一时间给了宫抉…她瞥了宫抉一眼,又瞥了他手中的甜糕一眼,凑过去轻声说道。
“这个…是什么味道啊,我好像没吃过,这个点心长得这么那么像牛乳甜糕?”
宫抉闻言心里差点笑死,他扬眉看了宫以沫一眼,那一眼的风情,让宫以沫被蛊惑般,心砰砰直跳!
“想知道什么味道,你自己来尝尝?”
宫以沫闻言,连忙将头凑过去,但是宫抉却用点心勾着她一路凑近,最后却一下将糕点塞到自己嘴里!这也太坏了!
宫以沫见食物不翼而飞,眨了眨眼,下一秒直接将他扑倒!虎口夺食!
牛乳点心一入口,会化为浓浓的香甜牛乳,在两人唇间辗转流连,小船晃悠不停,那一瞬间两人视线相对时,是让人心悸的炽热!
“好吃么?”
宫抉眼神幽暗,搂着身上的女孩,那精致的眉眼原本美得凌厉,但这一刻,他美的妖娆又温柔,仿佛冰雕的雪莲收敛了全部的棱角,将华光流转的内在完全展露出来。
他好听的声音此时沙哑迷人,听到耳朵里却是痒痒的,那痒一直瘙到了心里。
“我没尝出味道。”
宫以沫盯着他,似乎被近在咫尺的美色给蛊惑了,她方才光品尝他去了,谁知道点心是什么味?
“不行,我要再尝尝!”
说着,也不管宫抉同不同意,她就扑上去了!去吻他的红唇!
禁欲良久的妖娆美男,和禁欲良久的贪吃色女,那一瞬间绝对是**!
幸好这一路都是荒野,小船晃啊晃的,没有看到它为什么那么晃,更不知道那上面叠躺着两个人,正在乐此不疲的亲来亲去。
宫以沫有些情动,她摸着宫抉的脸,那最原始的悸动,让两个人即便是一个吻都能战栗不已,身体黏在一起,仿佛再也不能分开。
“其实我觉得…我伤已经好了…”
宫以沫低喃的声音不亚于最烈的春药!让宫抉眼神暗如深渊!
“宝贝,你是在勾引我么?”
说勾引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宫以沫近距离的看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乍一看是冷清的,可是现在细细看去,那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似乎有些羞涩的想要遮掩什么,让人忍不住深入,一探究竟!
“明明是你在勾引我…”
宫以沫眨着眼说道,那软软的声音让宫抉浑身都紧绷了!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相公…”
宫以沫闻言一笑弯了眉眼,那白皙的小脸上是淡淡的红晕,展颜时给人的第一感觉除了惊艳,就是舒服,让人舒心的舒服。
宫抉看呆了,正是情浓时,就听宫以沫软软的叫他。
“相公…”
她分明看到宫抉喉结不停的滚动,几乎在隐忍什么,那白皙的肤色亢奋时,竟然跟她一样,会有淡淡的粉色,简直可口得不行!
所以她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去啃他的喉结。
“唔…”
宫抉突然发出难耐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是一颤,但是很快他就懊恼的闭上嘴!
他竟然被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刺激到呻吟了,他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相公,相公,相公…”
她眨着眼,真的像妖精一样,勾魂摄魄!
那软软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勾子!不停的往他脑子里钻,不停的让他心神失守!
宫抉觉得他受不了了,所以直接将宫以沫拿出来的点心塞了一块在她嘴里!
宫以沫见他似乎有些心慌的举动,几口咽下去之后又开始磨他!
“相公~”那声音千回百转,“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原来宫抉将视线移开了,左瞟右瞟就是不肯看她。
隔着这么远,她都能听到宫抉的心在扑通扑通跳,这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子,在某些方面,纯情得不可思议。
“我怕我会忍不住…”
“那就不要忍啊…”
宫以沫恶意的笑着,她倒要看看宫抉为什么定力这么好了。
宫抉双眼水亮的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委屈,又十分无奈的摸了摸她的长发。
因为我想给你最完美的婚礼,想将最美好的,都留在那一晚啊…
我的宝贝。
正文 第528章 宝剑与剑鞘
宫澈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着他了,百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各个惶恐不安的侯在两侧,还未开口,就看着宫抉飞快走过,他神情冰冷,将绑在伤口处的布条狠狠扯下丢在地上!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便往昭阳殿去了。
那裹着伤口的布条上满是鲜血,让昭阳殿大道两边的众臣面面相觑,心里更加惊慌了!莫非是齐王要争夺皇位?不然还有谁敢伤太子?
围着昭阳殿的禁军见太子回来了,朝两边分开,有人连忙打开了大门,让宫澈进去,而此时宫晟已经穿着整齐了,他穿着龙袍,坐在书桌边,那几十年养成的威仪,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皇帝,而且还是一位威严的明君!
只是此时明君垂暮,那消瘦的脸颊和深凹的眼眶都透着一种无力感,他原本在闭目养神,但是听到声音,睁开眼来,看了宫澈一眼,竟不曾动怒,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回来了…”
宫澈手臂上的伤还在流血。
“父皇,为什么…”
宫澈想不明白,脸上慢是隐怒!
“您为何那么偏心,每一次,都站在宫抉那边,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子,就因为他说,他永不做皇帝么?”
宫晟沉吟片刻,经过几个时辰的缓和,他已经好多了,方才他看到宫澈压着沫儿的那一幕,他差一点要气死!
可是这一刻,看到宫澈一个人回来,他突然不气了,因为不管宫澈做了多过分的事,沫儿也肯定狠狠“教育”过他了。
“朕偏心么?”宫晟轻轻一笑,“朕还以为对你已经仁至义尽,朕给你最好的教育,最高的身份,为你肃清朝堂,更不猜忌你,你轻轻松松的就会成为皇帝,还不好么?”
宫澈冷笑着问。
“宫抉手中有火药的事您为什么不追究?你明明因为这件事还气病了,为什么他回来了,您却不追究?!”
若是他手里也有火药,宫抉何至于如此嚣张?
宫晟冷笑。
“朕原本是想追究的,宫抉此人,没有家国观念,火药在他手里太不安定了!但是…看到沫儿,朕却没有说,你可知为何?”
为何?宫澈用眼神表达不满。
宫晟忍不住笑了,他这个儿子啊,有时候很沉稳,但有时候却太浮躁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么?”宫晟有些神秘的一笑,“沫儿手臂上,还有守宫砂啊…”
他的话,让宫澈久久回不过神来,守宫砂…也就是说,沫儿和宫抉并没有…
这一刻,他说不清是庆幸多一点还是懊恼多一点。
庆幸她还没有和宫抉到那一步,懊恼他今天的举动肯定让她厌恶了!
宫晟叹息道,“沫儿一回来朕就发现了,我们都看错宫抉了,朕还以为,他那样一个人,认准了就绝对要占有才肯罢休,可是对沫儿,他一忍再忍,在玉祁那么好的机会,他都能忍住,既然,他连这个都能忍,那么他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火药在他手里,或许还真比在你手里安全!”
宫澈原本满心惊疑,可是听到宫晟这话,却是不甘。
“如果火药在我手里,也是安全的!”
宫晟冷笑,“你这段时间这些举动,就仿佛变了个人般,完全不计后果!朕不管你在外面受了什么样的刺激,可是你做任何事之前,你先要考虑的,是你的太子身份!可是你考虑了么?”
他失望的摇头,“宫抉手里有火药,但是他不曾伤你,他那个性子,还让你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如若今日是你手里有火药,你会放过宫抉么?会么?”
宫澈被皇帝一连串反问镇住了!如果是他,他…会放过宫抉么?
宫晟落下结语,“朕不追究这件事,是因为宫抉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此时却有剑鞘,沫儿就是他的剑鞘,可是沫儿对你来说却是魔障…
你到底明不明白,何为太子,何为责任?!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命运,你再不甘心,再痛恨,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抗拒不了的命运!”
宫澈脸色发白,因为父皇说了和沫儿一样的话。
这时,他突然轻声问道。
“沫儿真的不是您的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