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漂亮的小狗。”苏茉儿也在一边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想抚摸小狗。
小狗有些怕生,汪汪的一边叫着示威一边往后退着。
“听说小狗才到新的地方,要绕着桌脚绕三圈才会认家。”
“吔,是吗?可是小狗都不让碰,怎么让它绕啊。”
“再把它用盘子装起来。”
一伙人七嘴八舌的为着小狗闹腾着,全都忘记了正在用膳这事。
“给它点吃的,说不定就会乖了。”
好提议。苏茉儿看来也很喜欢小动物,立马让人从桌上拿了块鸡肉放到小狗面前,还自己用小碟子装了些清水放着。
小狗怯生生的,嗅了嗅鸡肉,却不吃。
“狗狗不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去掉骨头,我把肉放在手上,慢慢递了过去。
小狗看了看我,才凑过来,小心的咬下了第一口。
“它吃了,它吃了。”
一伙人开心雀跃:“主子给它起个名字好了。”
“不,先绕三圈桌子腿。”
争执的结果是鉴于小狗是雌的,故起了个可爱的名字叫“可爱”,所有人对于它无辜柔弱的样子都毫无异议的一致同意了这个名字。看着可爱狼吞虎咽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我突然明白了玄烨送狗来的意思。居然为了怕我只吃素而送了一只吃荤的小狗来,还挑了一只这么可爱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小狗,这用心还真是可爱的要命。
一个星期过后,老祖宗和慧姨娘从承德避暑回来了,老祖宗没有特意召见我,不过慧姨娘偷偷叫了我过去。
“天心,打你和皇上小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皇上的人。而你这么玲珑剔透的孩子也只有皇上配得上。玉林琇大师的预言早晚会实现的。”
慧姨娘乐观的像个孩子,但事情有这么单纯么。在后宫,爱是禁忌。
看着我沉默的样子,慧姨娘的热情也淡了许多:“我知道,我知道——”她轻轻拍着我的手,作着无声的安慰。
“慧姨娘,我想玉林琇大师的预言,只会把我锁在宫里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保证。”
“你后悔吗?”
“我只是有点儿怕。”
慧姨娘了解的微笑:“我想你很愿意陪我去花园用些点心。”
宁寿宫的花园,处处洋溢着一股静谧祥和的气氛。本就是为有身份的太妃们设计的宫殿,更何况现在住的是皇太后。
坐在花园中央的静心亭中,享受着柔和的秋风带来凉凉的秋意。
一叶落而天下知秋。
“这不像你了,小天心。”
“慧姨娘…”
“当年我进宫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大。我一直很为自己家出了太后姑姑和皇后姐姐而自豪,以她们为目标严格要求着自己。不过也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姐姐是皇后,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进宫。
那时候,我们草原上有个少年巴图鲁,能徒手打倒一只熊,一箭射穿大雁的眼睛,是很多草原少女的梦想。那年草原盛会,他把英雄的金刀献给了我。你不是草原上长大的,或许不知道,金刀是每年赏赐给胜利者的吉祥物,而得到他献出金刀的女子会被认为是最幸福的人。
从小在姐姐的光辉下,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出色。而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静妃娘娘的美丽让当时后宫所有的妃子都自愧,也难怪慧姨娘会有这种感觉。回忆起往事的慧姨娘,脸上带着遥远的满足。
“自那以后,我就不自觉的会在人群中寻找他的影子。他真的非常出色,永远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人。偶然得到他带笑的回眸,我都会觉得好开心。
知道他拒绝了所有求爱的女子,我很心动,于是决定要在第二年的篝火晚会鼓起勇气去邀请他。可是,那年,没等到篝火晚会我就离开了草原被送进皇宫来取代姐姐的位置。
离开草原的那天,我看见他在远处看着我,那一刻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我喜欢他,只是因为我的胆小,让两个人都抱憾终生。也许我没说,他便可以早些忘记我。可是我没说,便让一切都没有可能。”
慧姨娘的声音很黯淡。
“那他…”
“死了。”慧姨娘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沧桑的笑,“成亲之前,死在了战场上。我去年才知道的,连坟墓都没找到。”
“慧姨娘你后悔吗?”
“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已经这样儿了,人要学会知足才能走下去。姐姐就是太看不开,所以把自己逼进了绝路。有些东西,是只能放在心里而不能说的,甚至不该表现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看懂。我以为芳儿丫头明白了呢,最后还是看不开。帝王的女人啊——
这大清门,不好进啊。”
慧姨娘的开朗乐观,原来是因了这份了悟。许多事情,想太多叫庸人自扰。这深宫太多事不由人,如果不想后悔那就别管想清没想清楚,先把不做肯定会后悔的事情做了,比如陪伴玄烨。而会不会变,还是在于人的心。知足、记忆、成长,都是自己的心。
“我认识的天心,不管面对什么,都不是那么容易就变的孩子。”
带着慧姨娘的临别赠语,思索着回到了景仁宫。
可爱三两下蹦到了我怀里。小家伙长得忒快啊,来了一个礼拜身子就大了一圈。照这个喜人的长势下去,再一个月估计都要抱不动了。改明儿得去问问玄烨,他到底给我挑了个什么品种的小狗啊,可别最后长成一类似以P字开头G字结尾的动物。我倒是不介意小狗狗长太大,只怕它每次见我一回来就来个“恶狗扑食”的欢迎姿势,那我就惨了。
第七十八章 老祖宗的怒火
这日,一早去给老祖宗和慧姨娘请安回来,正在园子里逗可爱玩呢,就看见慈宁宫的大太监一路小跑着来到:“太皇太后宣佟妃娘娘速到慈宁宫见驾。”
“公公这是怎么回事,我家主子才从慈宁宫请安回来,出什么事了?”花秀歌趁着我进屋重新换正装的机会给传信的太监塞了锭银子过去。
太监不敢拿。
花秀歌还是给塞了过去:“公公您拿着,以后麻烦您的机会多了。”
太监看了看也没外人,还是禁不住银子的诱惑,收下银子小声说道:“皇上下了朝过去给老祖宗请安,本来好好的,不知怎么老祖宗就气得砸了茶盏,隐约听见‘皇后’、‘先皇’字眼儿,别的也不知道了。然后就宣娘娘过去。”
花秀歌不晓得这事儿多严重,还以为是我好事将近,回头给我一说我就知道坏事儿了,这玄烨明明答应我的怎么又跑去跟皇祖母说要立我为后的事,还扯上了先皇,这下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我好果子吃了。幸好花秀歌还记得追问了一句:“还有没有宣别的娘娘过去?”
答案是没有。
看来这趟,我是必然去承受皇祖母的怒火了。
一脚踏进慈宁宫,就感受到了紧绷的气氛。
大太监进去通禀后,出来接我的是苏茉儿姑姑,不动声色的嘱咐道:“进去别多说,气头上呢。”
“天心给老祖宗请安,给皇上请安。”进屋就是超级大礼,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眼角瞄到旁边狼藉的破碎茶盏和茶水痕迹,迟迟听不到平身,大事果然不妙。
“哀家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生硬的话语,许久才从老祖宗的口中蹦了出来,字字都带着火气,“你和玄烨,都很懂事,确实,真的是很懂事。那么多事,我都睁只眼闭只眼可,可是,你们真是太懂事了。天心,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事!”
“天心知罪。”
“罪在哪儿!”
我脑子飞快的转着,不能说是为玄烨要立我为后的事,不能说是玄烨很重视我的事,又不能瞎扯无关的事,这不能说那不能说,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该说什么,我这脑子怎么在该机灵的什么这么笨呢。
明晃晃的靴子走到我面前:“皇祖母,这不关天心的事,是朕的意思。”
“哼,好啊,好啊——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果然个个是情痴啊!”
我已经可以从皇祖母的言语中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了。我说玄烨啊玄烨,你怎么突然变这笨的,8岁那个新年我就知道你有成为一个好帝王的必备潜质了,可是怎么今天你就犯糊涂了呢。不就是一个皇后嘛,只要适合谁当不都一样,站在你身边总是责任大于其它。你是帝王,你自己都发过誓一切以江山为重绝不有爱的…
爱?我突然愣掉了。
莫非,莫非,玄烨此次如此坚持,因为他,爱我?
所以,所以老祖宗才气急“个个是情痴”?
还是那双熟悉的大手,扶住我站起身来:“天心身子不好,跪久了伤身。”
“反了,一个个都反了你了。”
没听到老祖宗的怒气,我只觉得眼睛有些朦胧,好多好多的感动从心里源源不断的溢出来,我突然感受到慧姨娘说的那种幸福,真的突如其来的涌上来,怎么都止不住。我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能抬头看他,只怕看见他的瞬间就会有一些无法控制的东西,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愈发触动老祖宗的神经。
玄烨了然的握了握我的手:“皇祖母,江山和感情,孙儿自认分的一清二楚,绝不会做出有辱列祖列宗的事来。皇祖母对孙儿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感情?信任?”老祖宗突然仰天长笑,那笑声里含着太多的苍凉与悲伤,“你们,深宫里长大的孩子,居然还相信这个?!”
因为姑姑身为皇太极的大福晋却没有孕育男孩,皇祖母年纪轻轻被迫嫁予先先皇,还没感受到身为女人的喜悦,姐姐进宫夺走了先先皇所有的宠爱,连自己的孩子都比不上别人的“皇嗣”。先先皇走了,以为熬出头了,儿子却为了一个女人丢下江山再次离开。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良人孩子抛弃,她无比坚强的心,却从此不再信任感情。尤其在她以为支柱的江山面前,任何会妨碍到祖宗大业的女人,都不被原谅。
玄烨没有反驳,却仍然坚持。
“你们,真是翅膀长硬了,啊。我一个老婆子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你别忘了,天心只是汉军旗,没人会支持她的。”
“皇祖母,孙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失望,失望。我还怕什么失望啊——”皇祖母声音突然转弱,悠悠的倒了下去。
“皇祖母——”玄烨急忙放开手,奔上前去,掐着皇祖母的人中,大声叫道,“太医,快传太医。”
被姜汤悠悠灌醒,皇祖母的神志慢慢回复,看见围在身边的玄烨和我,闭了眼不欲理睬。
我在床前跪下:“皇祖母,天心知错。”
苏茉儿把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太医也只许在外殿候着。
“皇祖母,皇上说的这事,天心确实知道。天心也一再跟皇上强调,能在此陪伴皇上,陪伴皇祖母和慧姨娘,天心已经知足,万不敢肖想其他。天心万死,请皇祖母莫要再生皇上的气,气坏了身子,皇上必然自责万分,天心也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跪在床前,等着老祖宗发落。玄烨不忍我继续跪着,可是老祖宗这样儿了,他的孝心不允许他再做出忤逆老祖宗的事来。
我拉了拉玄烨,示意他也赶紧说点儿什么。他若不妥协,老祖宗这关是怎么也过不去的。她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曾经在她面前不顾她的强烈反对而执意走到另一个女人身边。我有了他的心,真的知足了。
玄烨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闭着眼睛不开口的老祖宗。
我示意苏茉儿给他点暗示。
玄烨终于还是下跪了,无奈的妥协了:“皇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孙儿,听您的。”
我看见他袖子下面的手,握的死紧死紧的,青筋直露。指甲嵌进肉里,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狠狠掐着掌心的肉。
我伸出手指,在地上缓缓划着圈,那是满语——
我有你就好。
他的手伸过来,握了我一下,才收了回去。
“什么,都听我的?”老祖宗开口了,声音没有以往的中气十足,但是权威仍然不容置疑。
“是。”我们低头。
“明年,等战事稍缓,行,钮祜禄氏的册后大典。佟佳氏天心,即日搬离景仁宫,入住承乾宫,闭门思过一月。”
“皇祖母!”
玄烨的瞳孔,倏的在瞬间放大。
我难以置信方才接收到的讯息,一下跌到了地上。
苏茉儿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第七十九章 旧时今日
深宫里的事,没有秘密。所有的消息,都像长了翅膀一样,只要你想知道便会自动飞到你的耳朵里。我想所有的人必然是都知道了什么,所以我搬家那天没有一个人意外非意外的出现。从景仁宫到承乾宫的路上,连个不相干的蚂蚁都未出现。
搬家,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温顺又回到了我身边,整整一天。
他带着几个侍卫,过来搬一些大件的东西。一贯沉默寡言的表情,今天更是阴沉的可以了。
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下人,我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所熟悉的场景,带不走也不必带走。这屋里的摆设都是我自己摆弄的,秀吟她们知道我的喜好会为我办妥。我交代他们把我所有的书都带到承乾宫,所有的珠宝玩物都留下交给玄烨之后,抱着可爱,独自步出了景仁宫。
来到承乾宫的门前,想起来唯一一次来此,是顺治十七年,久远的仿若隔世。
那次,白幔和哀伤把承乾宫妆点的神圣不可侵犯。那个男子,在最里面的屋子里,忧伤心死。我从未见过那个不是倾国倾城却为所有女人所妒的弱女子,亦从未想过,那样繁华的宫殿会沦落到今天的斑驳和沧桑,然后,由我接替。
承乾宫的牌匾,在门楣上摇摇欲坠。厚重的殿门,吱呀呀的直响。十六年来被人刻意忽视的宫殿,终于再次被推开。
不意外的看见杂草丛生,落叶满地。蜘蛛在角落肆无忌惮的织着过冬的网,灰尘日复一日被人遗忘。可爱在草丛里乱蹦乱跳,带来唯一的动静,似乎是和一只蛐蛐儿对上了,从未见过这种生物的可爱被一只小小的虫子吓着了。
仰头看着那扇破败的门,不知道是否应该就此打破它十六年的沉默回忆。可是,我也没有选择。
“可爱,你似乎很喜欢这里,这就好。”
风,刮过承乾宫的上空,卷走些许沉闷的气息。
有人来到身后,从我发上取下一片尚且绿着的落叶。
他走上前,为我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满屋的霉尘味扑面而来,他视而不见的走进去,推开所有的门窗。
久违的光线,射进了大殿。把一切映照的恍若隔世。
他停也不停的走出来,绕到后殿,继续方才的举动。
“主子,你怎么先跑过来了,让奴婢来通通风。啊,温大哥手脚太快了吧,秀吟姐,我们可不能输啊。”花秀歌带笑的声音突然闯入这片宁静。
“来了来了。”秀吟气喘吁吁的抱着水桶和抹布来到,身后跟着一堆粽子,全都在抢着什么似的。
“啊,秀吟姑姑你可不许和花秀歌一样耍赖,说好一起出发的居然偷跑。”小丫头们跑的全无形象可言,居然是争着来打扫的。
小太监们扛着爪犁大扫把跟在后头,骄傲的像个主人一样,进来就分工明确的各司其职,清理院子,整理杂草,打扫门窗。侍卫们也被他们感染了,听着各处叫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抢着修门窗干重活。
这是怎么了?
一个时辰后承乾宫窗明几净,里外一新。家具被褥书籍摆设源源不断的搬进来——
“主子,这些要怎么摆?”
花秀歌和秀吟各抱着一堆字画言笑晏晏的站在我面前。
我哑然。
温顺终于开了今天第一次金口:“今天开始,是天心小姐的承乾宫,我们决定了。”
心倏然开朗,笑意从心里爬到嘴角,感染了眼睛,牵动笑纹在脸上绽放。我重重的点下头:“是大家的承乾宫!”
我三两下卸掉旗头,挽起袖子:“一起来吧。”
“好——”
窗棂上了新的色彩,糊上新的窗纸。家具铺上精美的素色绣花桌布,摆上我们最喜欢的茶具。塞了棉花的简朴靠垫把每张椅子打造的有如沙发般舒适,舒服的叫人一坐下就不想坐起来。前殿省去了所有的古玩,换上一盆盆新嫩的植物盆景,在每个案几上绽放生机。
前殿很空旷,而我预估最近几年内是不会有足够尊贵的客人到此说三道四,索性按现代装修理念,用矮几和摆设隔出用餐处和会客处,省下后殿的空间作完全的私人用处。
花秀歌他们根本没理我说的不要动库房的东西,而是干脆从库房挖掘了所有奢侈而平日不晓得怎么用的玩意儿,除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首饰、如意、玉石。那张传教士进贡的长毛地毯,铺在书房废弃的两张坐榻上改成了小资的读书角。巨大的云锦挂在背后,让角落更加诱人。罕有的唐卡已在库房沉睡许久,这次也被搬到了琴室。所有的布料绸缎无一被遗忘。要不是我更愿意慢慢用自己的字画填充空间的留白,只怕那些古字画也别想幸免。
檀木的书架和书桌干脆剥去了全部的油漆露出古朴的原木花纹。温顺把截下来的桌子腿和废木板拼成了花架,就放在书房的窗外。凌乱而别致的杂草野花被移栽进去,等着明年再次开放。袅袅檀香从屋角渐渐发散,熏染着书架上厚厚的几叠经文。
床从靠墙移到屋子正中,丝滑半透明的雪纱,从床上披挂而下,外面罩上厚重的暗色系印花绸布挡光,一并绑在四周的床柱上。承乾宫的床比景仁宫的大,不管它怎么来的,反正打造一个更加舒适的“狗窝”是绰绰有余。窗边用木板钉了个简陋而原始的吧台,一直延伸到拐角,接上我的梳妆台。吧台上摆上琉璃花瓶,用清水养着几株常青竹。一套琉璃烧制的杯子,虽然不值钱,却在素色小碎花桌布的映衬下以淡淡的蓝色光芒相映成趣。青花瓷的大碗盛了清水,每日换上几片花瓣或者绿叶,保持空气湿润。
衣柜子霉味太重,重新上色改成了鞋柜。屏风垫高,拆开来以轻纱珠帘相连,把床后三分之一的屋子隔成了换衣间。谁叫房子大呢,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
下人们的屋子由秀吟去分配了。我宫里的人本来就不多,住下来绰绰有余,小厨房也是本来就有的,打扫过后就能用。
草儿只是除去了杂草,因为是秋天不方便重栽,花秀歌领着宫女们细心的留下了花种和草种,打算明前开春再去御花园要些种子回来种花。要补栽的花木也要等明年春天了。
园子里的古木,修剪过后再次绽放出古朴的魅力。角落有片茂盛的竹林,因为无人照料而长势过密,砍去几颗粗壮的,想来想去可以做笔架和笔筒,也不废功夫。温顺拿着匕首刷刷两下就给我做好了笔架,挂笔的突兀还细心的磨成圆滑状。笔筒那是更简单了,我各画了枝花配了诗在上头,还没看清怎么动刀子的,温顺已经把笔筒完好的摆在面前了。我对古人的功夫再次表示无语的佩服。
剩下的竹子没地方去,花秀歌自告奋勇给做了竹筒饭。因为侍卫们不方便留在后宫吃饭,我把竹筒饭和几锭银子包好给了温顺:“没别的意思,带回去谢谢你的兄弟们。”
温顺没有拒绝,随手抛给了身后的兄弟:“辛苦你们了。”
几个年轻的侍卫跪下谢恩:“谢娘娘。”
“快起来,今儿个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送温顺离开,侍卫们在殿外候着。我好笑的看着摇摇欲坠的匾额,对比着门内耳目一新的感觉:“不知道一个月后它会不会突然就掉了下来。”
温顺啪的一下不知道甩了什么上去,稳稳的固定住了那牌匾,不过我怀疑它会在下一刻因为这么大的动作而粉碎,要么只能说皇宫用的木头果然牢靠。
“回去别跟他们说什么,我会很好的。”
“小姐,我在你身边的,永远在。”
看着温顺踏着坚毅的脚步离开,我走回殿内,关上门,心却没有丝毫的失落。我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一些诺言,无论说不说出来,期限都是永久。
可爱啪嗒啪嗒跑到我身边,蹭着我的腿示意自己饿了。
这小家伙看来很不满意自己的体型,打算继续庞大下去。呵呵,“可爱,吃饭去。你再这么大下去,可不能怪我不抱你了哟。”
承乾宫,以后是天心的、可爱的宫殿。
第八十章 清静无为
闭门思过的日子,其实并不难熬。
我的突然被禁,后宫事务一下子全落进了温仪的手中,可谁也没克扣我承乾宫的用度,下人们的月钱反而不用人领就有人送了上门来,可见温仪这个人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虽说嘴巴坏了点,做人嚣张了点,知道自己当皇后,该有的气度也没少做。不过我估计等我门禁满月的那天,她一定是第一个上门来的。叫她忍一个月而不来触触我霉头,简直有违她的做人道理。
反过来想想,这人也很好玩啊。至少比那些表面良善无害,内心却一肚子坏水的人好。给她做皇后,至少是目前来讲最好的选择了。没有子嗣威胁胤礽的地位,没有宠爱威胁妃子们的利益,而她的出身让她的自尊并不允许她做违背良心的不义之事。真是矛盾的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