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不仅说的是裴馨儿,也有他自己。皇帝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如此。罢了,你们俩的功劳朕都是记在心里的,倒不如攒起来,以后也好给你们一个大的恩典。"
昭煜炵和裴馨儿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要赏不赏,赏什么,都是皇帝自己的决定,他们俩能说什么?"
到了深夜,皇帝终于回宫去了。昭煜炵来到裴馨儿的屋子里,她对于今天的事情没有多说一个字,只默默地服侍着他洗漱更衣,然后一起躺到了床上。
她今儿个着实是累了,很快就打起了瞌睡。就在她就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旁的昭煜炵说道:"今儿个皇上过来,吓着你了吧?"
她的睡意一下子被打散了,转过头来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还好,只是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轻车简从就微服来了咱们府上。着实是太过突然了!"
昭煜炵平静地说道:"皇上对冯家的布置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还有其他几家太后的爪牙,怕也就是年前的事情了。皇上心中舒畅,便特意来找我说说话。"
裴馨儿心中一震,这么快就要收网了么?!
皇帝的大业与她没什么关系,然而冯家的倒台则事关冯氏的命运。想到冯氏今后的命运已经注定,再想想前世自己被她迫害致死,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果然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
昭煜炵此时也是了无睡意,不知为何就想跟裴馨儿说起这些。他这一辈子,从小都在他人的期望中生活着,遵照长辈和皇帝的命令,就连娶妻生子也有着特殊的目的。之前还不觉得,然而到了现在,他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冯氏,之前在他的心理只不过是冯家的女儿那么简单,即使已经跟她生了一儿一女,却也从未改变过这种印象。但现在真的要将冯家一网打尽了,冯氏的未来也已注定,他却突然有些伤感起来——那毕竟是他的孩子的娘啊!
不是突然的良心发现,他也从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良心上的错误,毕竟天地君亲师,妻子连其中一项都比不上,在妻子与君王之中选择,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了,不是么?
他只是有些感慨,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虽与冯氏没什么恩爱可言,却也是一场夫妻的。
这一夜就在两人的彻夜难眠中度过了,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昭煜炵还好,裴馨儿可就顶了两只熊猫眼了。
昭煜炵见状,便强硬地吩咐她回床去补了一觉,并且派人去给那些管事们传了话,让他们稍安勿躁,裴姨奶奶看账本还需要些时日,让他们耐心等待着。
他本是好意,然而传到管事们耳朵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本就作贼心虚,生怕被看出了什么不妥,如今见昭煜炵亲自发话了,不由就有些惴惴不安,是不是裴馨儿将事情捅到了他那里?而本来好好的固定的看账本时间硬是被推迟了不少,这又是什么缘故?难道真的被发现了他们账本中的猫腻了?!
有了这样的猜测,管事们坐不住了,纷纷找起了相熟的人询问起来。无奈此刻正是内宅的紧张时刻,下人们个个自顾不暇,就算给的报酬再丰厚,难道还能跟饭碗甚至身家性命相比么?因此他们花了大价钱,却并未打听到什么十分有价值的消息,只弄清楚了冯氏事件的始末,当然是表面上的那种。但即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和惊讶的了。
他们可不是内宅的下人们那种耳目闭塞的人,在外面做生意的管事们消息最为灵通,如今冯家正面临皇帝的责难他们很清楚,再看自个儿府里发生的事情,立刻就知道这回冯氏是真的很难翻身了。而冯氏如果垮台了,他们怎么办?!
第二百四十章 麻烦
因为有着这样的疑虑,管事们变得躁动不安起来。而等了五日之后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是好是歹、要杀要刮,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吊着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不由鼓噪起来,甚至不惜再次砸下比前次更多的金钱,只求能够得到一星半点儿关于裴馨儿的消息。
而此时在昭家的后院里,裴馨儿确实已经将管事们带来的账本都看完了,也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她本是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的,也是到了丁乡的庄子上以后,置办下了私人的产业,这才开始学着看账本、管家。当然这种水平是绝对无法跟那些老谋深算的管事们相提并论的,但压不住她还有个昭煜炵撑腰啊!问他要了些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过来,很快就将堆积成山的账本看完了,也将里面的种种猫腻都一一查了出来,记在纸上也是厚厚的一沓儿。
裴馨儿看着眼前的这些问题,眉头都皱成了一座小山。她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很清楚,不过就是个代理家务的小妾而已,既没有想过要永远把持着中馈,也没想过要大刀阔斧进行什么改革。在她看来,昭煜炵就算休掉了冯氏,将来也必定会再娶一个的,她又何苦管那么多呢?
况且这些麻烦一看就知道是冯氏留下来的,既然以前这样都过了,想来对昭家的影响也不是很大,就算不处理也应该没什么吧?
只是如今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若是不说,将来万一别人发现了,一盆脏水泼过来,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到这里,她便又觉得不能这么置之不理。
叹了口气。她吩咐莺儿将那厚厚的一撂纸收了起来,准备等晚上拿给昭煜炵看看。那些账房先生们都是昭煜炵交给她的,查出来这么多问题必定瞒不过他的眼睛,不如就顺水推舟。问一问他的意思好了。
刚首好这些,便听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姨奶奶,娟儿来给您请安了。"
她一愣,急忙说道:"近来吧。"
门帘挑起,果然就见娟儿身穿一件翠绿色的缠枝袄子,缓缓走了进来。来到裴馨儿面前后,屈膝跪下,清脆地说道:"娟儿给姨奶奶请安了!"
裴馨儿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忙眨了眨眼,说道:"快起来吧。"示意莺儿上前扶起了她以后。才又接着说道:"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这么快就出来了?"
娟儿笑着说道:"姨奶奶体恤,我实在是荣幸。只不过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睡下去可就要发霉了,索性就出来了。姨奶奶可别嫌我烦啊!"
裴馨儿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虽然瘦了一圈。但脸上的脸色还是好的,不算红润,但也没有了当初刚救出来时的那种苍白。双眼还算是有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很是饱满的样子,看来确实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自从救回了她以后,裴馨儿就一直好药好饭地养着她,如今终于见了成效。也算是松了口气。于是她便笑着说道:"怎么会嫌烦呢?这些日子没了你在身边呱噪,我都有些不习惯了!你能恢复就是好事,前些日子实在是苦了你了!"
她这话一说,娟儿顿时又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下道:"都是奴婢不懂事,给姨奶奶添麻烦了!"
裴馨儿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扶了起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又道起歉来?之前的事情也怪不得你,是我们没有多做防备,被人钻了空子而已,你又何错之有?"
娟儿却是不肯起来。跪在地上说道:"不,若不是奴婢平日里做事太过漫不经心,又怎会让人有钻空子的机会?说到底都是奴婢的错,还连累了姨奶奶担惊受怕,又要费心为奴婢奔走??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唯有以后尽心服侍姨奶奶,报答姨奶奶的恩情!"
裴馨儿不由愣住了。
娟儿一向就是个有些莽撞的性子,以前莺儿她们也说过她不少,她却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经过这么一场劫难,倒是将她这性子改了过来,倒也是意外的收获。但这么一来,她就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泼,整个人的性子都拘谨了不少,如此一来,倒也很难说得上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了。
裴馨儿看得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默默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之前的性子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却也并不是全部。你能知道这点,以后多注意些也就是了,没必要纠往过正,让整个人都拘束起来。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让它过去吧。以后好日子多着呢,前面的劫难就当是先苦后甜了!"
莺儿便也在一旁笑着帮衬道:"可不是么!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就是个有后福的,以后且跟着姨奶奶过好日子吧!"
娟儿抿嘴笑着,凑趣道:"那我还真要多谢姨奶奶了!"
主仆几人便都笑了起来,此后娟儿自回到裴馨儿身边做事不提。
到了晚上,昭煜炵回来,裴馨儿就将那些发现的问题都给他看了,然后问道:"爷看着这些事情都应该怎么解决才好?"我也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本就没什么经验,这会儿又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该怎么才是个度并把握不好,唯有请爷来做主了。"
昭煜炵花了很长时间才一一看完了这些问题,脸上表情幽深,深邃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裴馨儿也不催他,毕竟这是冯氏做下的事情,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做决定。
良久,昭煜炵终于说话了,语气很淡,说道:"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吧,你也不必顾忌太多,该罚的罚、该赶走的赶走,绝不能姑息养奸了。"
裴馨儿猜测他心中应该也是气恼的吧,否则也不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来。不过她思忖了一下,便又说道:"爷虽然这么说,但这么多的产业都出了问题,若是把人都赶走了,该怎么运作下去?培养一个主事不容易,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人来顶上啊!"
这倒是个问题。昭煜炵思忖了一会儿,便说道:"那就去找祖母吧。她收下应该还能有几个可用之人。好在现在也接近年关了,各处产业本就要关门歇业的,趁这个时间好生寻找一下,来年开门的时候想来也应该能顶上了。"
裴馨儿不由默然,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只是年关他们家的产业关门歇业,别人也要过年啊!又哪里说找人就能找到了?
因着昭煜炵的吩咐,第二日她就带着莺儿,拿着那叠纸去了老夫人那里。今日正巧轮到李氏过来服侍老夫人,见了她,李氏的脸上就不禁浮现出几分慌张和巨粗来。之前她投靠了冯氏,受冯氏的指使企图陷害裴馨儿,没想到裴馨儿却是技高一筹,反而将冯氏给扳倒了。自此李氏就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深怕裴馨儿会秋后算账,于是好几回都想去见见裴馨儿,向她赔赔罪、求求情。无奈裴馨儿却不想见她,几次都托言拒绝了,她心中不禁更是惴惴不安起来,茶饭不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再加上她没能在裴馨儿那儿讨到什么好处,便将目标转向了老夫人和昭夫人,几乎日日都往老夫人这儿走,细心服侍事事不假他人,倒是让昭夫人、裴馨儿她们都轻松许多。但她自己却是愈发的憔悴了,现在看上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明媚多姿?
裴馨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选错了、做错了若是只需道个歉就能解决,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了。她可不是圣人,做不来以德报怨的事情,若是李氏真的有心补偿,就该拿出实际行动来,光凭一张嘴说是没什么意义的。
她看了李氏一眼就往里走去,倒是李氏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向她行了个礼,还没等她行完,裴馨儿便已经走了过去。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裴馨儿这会儿也没心思理她,走进了房后,就看见老夫人斜歪在炕上,神情有些萎靡,正半闭着眼休息。
她急忙上前见礼道:"见过老夫人,老夫人福寿金安。"
老夫人微微睁了睁眼,看了看她,勉强打起了一丝精神说道:"是你呀,起来吧。"
裴馨儿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便笑着说道:"老夫人今儿个的精神又比昨日好了许多了,真是一天比一天好,妾身也觉着很高兴呢!"
老夫人便微微一笑,道:"也就那样了,慢慢养着呗。"
裴馨儿见她似乎挣扎着要坐起来,急忙上前帮忙,然后笑着劝慰道:"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想要完全康复又哪是那么快的?不过只要您好生休养,放宽心思,这还不是迟早的事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 更迭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希望如此吧。你今儿个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馨儿微微窘了一下,说道:"妾身在您身边着实侍奉的时间太少了,还请老夫人责罚。"
她跟李氏不一样,若是不到自己侍疾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老夫人面前的。
老夫人又看了看她,语气依然是淡淡的,道:"你要主持中馈,事务繁多,却也怪不得你。"
裴馨儿抿了抿嘴,也没有多想老夫人这话是客套还是真心,想了想说道:"多谢老夫人体恤。妾身今日来,还真是有事特意来向您求救的!"
老夫人靠坐在炕头上,背后垫着大迎枕,问道:"什么事情那么严重?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裴馨儿便将那叠纸拿了出来,呈给老夫人道:"您先请看看这个。这是今年查账的时候从各家主事手里的账本中得出的东西。"
老夫人面色沉肃,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便越来越黑。
细细将每一页都看完之后,她才将纸放下,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竟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差点连坐都坐不住了。还好裴馨儿和陈嬷嬤就在旁边,急忙扶住了她,又是顺气又是扇风的,终于让她缓了过来。
"这??这些可都是真的?!"老夫人一缓过气来就急忙问道。
裴馨儿点了点头,道:"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妾身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自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次查账,都是爷派来的账房先生们做的,这些也是他们写的。妾身也是看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问题。"
老夫人这才相信了。就算她不相信裴馨儿,自己的孙儿却是不能不信的,当下就铁青了脸色,恨声说道:"冯氏??果然将她关进家庙都是便宜她了!这女人几乎误了我们整个将军府。便是休了她也是没人闲话的!"
裴馨儿可不好接这话,只能保持沉默。其实她若是投机一点儿的,这会儿就该顺着老夫人的话痛骂冯氏一顿,没见陈嬷嬷就正在这么做吗?如果放在前世。她也会这么做,不说落井下石,但至少会趁机奚落一番。只是重生以后,她却对这些事情有了不同的感受,幸灾乐祸没有了,反倒有些物伤其类。这次冯氏是垮台了,可上辈子却是她裴馨儿命丧黄泉,可见世事之无常,今日是她,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是自己?所以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
况且冯氏虽然管家多年。老夫人却也不是什么都不闻不问的,这些猫腻她以前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那可真的是未必。只是以前她喜欢冯氏,那么冯氏做的不好也是好的;如今冯氏的真面目暴露,她不喜欢冯氏了,那么以前哪怕是犯点小错那也是十恶不赦的。喜恶随心。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等老夫人发泄了一阵怒火,她这才开始劝慰于她,再加上陈嬷嬷的配合,两人好歹是劝住了老夫人。
裴馨儿便道:"老夫人,如今大奶奶已经无法再作恶了,您也不必为了过去的事情再动肝火。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解决问题。依照爷的意思,有问题是一定要处理的。只是这么一来,便必定要撤换一部分的管事。撤换他们不要紧,要紧的是撤换了之后又该从什么地方寻找合适的人顶上?妾身很是为难,爷便让妾身来向老夫人讨主意,您身边若是有什么得用的人,还请务必推荐给妾身。好歹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
老夫人静静听完,点了点头道:"人我还是有一些的,不过他们年纪都大了,管不了多久了,只能短期帮帮忙而已。你还是要抓紧寻找合适的人选。才是长久之计。"
裴馨儿毕恭毕敬地听着,恭声应了声"是",然后又道:"老夫人的意思,妾身明白了。只是这就要开始清理了,老夫人的人手不知何时能到?这样妾身也好继续后面的事情。"
老夫人道:"这都是小事,你给我一天的时间,送个信儿他们就能过来了。你要几个人?"
裴馨儿急忙凑了过去,将那些人打算撤换、哪些人只是罚俸、哪些人要挨板子等等一一说了,然后定下了老夫人需要支援的人数。见老夫人眉头都不皱就应下了,她心里也忍不住大吃一惊,暗自为老夫人的人脉惊讶。
果然不愧是掌了几十年家的老封君!
定好了人以后,老夫人又特意给她说了这几个人的性格能力等,然后她才告辞回去了。
待她走了以后,老夫人愣愣地看着前方,思绪已经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去。过了许久,陈嬷嬷揣测着她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出言劝道:"老夫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您也不要想得太多了,没得为这种事情伤了身子。"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她毕竟是比不得张嬷嬷那么懂她的心思的,劝也没劝到点子上。只是正因如此,她也比张嬷嬷老实许多。老夫人是再也不想自己身边出现另外一个欺上瞒下、败坏门风的下人了!
她便耐着性子说道:"我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想着那裴氏,多么好的一个安插自己人的机会,难道就真的愿意这么白白放过了?"
陈嬷嬷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思忖了一会儿,才说道:"这裴姨奶奶,看着也是个好的,您不见将军也很信任她么?想来应该是差不了的。这次的事儿也可以证明了,她确实是没什么私心的,跟大奶奶比起来可真的是好得太多,您该高兴才是。"
老夫人又愣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日久见人心,日后且慢慢看着吧。"
这个问题于是就此打住。
到了第二日,在担惊受怕中等待了好几日的管事们终于得到了裴馨儿的通知,开始一个个接见他们。就跟他们猜测的一样,裴馨儿果然在账本中看出了不少问题,还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让他们就算想要狡辩都没办法。
他们不是没想过要反咬一口,指责裴馨儿诬陷,但那些查账的人乃是昭煜炵派过去的,他们敢说昭煜炵陷害他们吗?而且裴馨儿做事想当老道,除了账面上查出来的问题以外,没有另外多加哪怕一条罪状,账本上的问题都是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的,谁能说裴馨儿捏造?
这下那些主事们可谓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裴馨儿面前哑口无言。裴馨儿说话并不严厉,也没什么勃然大怒的反应,只是轻描淡写之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去留,那平静的语气不知怎的就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让他们恍惚中有种面对着昭煜炵的感觉,竟是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只能跪地求饶,哭求裴馨儿开恩放过自己。
裴馨儿对此都只有一句话:"这些处置都是经过了老夫人和将军批准的,我也不敢私自做出变动。若是你们心中不服,或是另有什么想法,只管跟将军或是老夫人说去,只要他们同意了,我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轻轻松松就将问题推到了老夫人和昭煜炵身上,她便是一身的轻松。至于那些主事,既然都经过两位当家人的认可了,他们就算再怎么翻腾又能折腾出什么来?谁也不敢去找昭煜炵和老夫人求情,于是只能乖乖接受裴馨儿的处置。还好裴馨儿并未赶尽杀绝,总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的,倒也没有人被逼得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还有些人心存侥幸,觉着仓促之间裴馨儿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人来代替自己,这样他们就还有机会可以挽回失去的利益和地位,但随着一个个老夫人派来的人的到来,他们这一丝小小的奢望也成了空,并且再一次证实了裴馨儿对他们的处置确实是经过老夫人同意的,这下他们就更加没了话说。
如此喧喧闹闹了好几日,终于将这一档子事情解决掉了,昭家十几项产业的主事人员竟换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人虽没被替换,却也受到了大大小小程度不同的惩罚。况且有了另外那一半同仁的下场作为参照,剩下的人谁还敢行差蹈错一步?不但不能对自己受到的惩罚不满,还要感恩戴德、千恩万谢裴馨儿对他们手下留情,并且一个个赌咒发誓今后绝不再犯,这才带着一颗惊魂未定的心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经过了这一番折腾,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小年。裴馨儿忙着处理各处产业的事情,差点儿忽略了将军府自个儿过年的事情。好在这种事情往年早有定例,今年又是多事之秋,昭煜炵和老夫人的意思都是一切从简,裴馨儿自然从善如流,这才没弄出什么乱子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腊八
转眼间就来到了腊八,一早起来将军府就开始熬腊八粥,大厨房小厨房一起开动,将军府里处处粥香四溢。
按照往年的惯例,一大早还会有宫里赏赐的腊八粥赏下来,但今日不知为何,老夫人都准备好了,却一直等不到宫里赏下来的东西,不由就生出了一丝讶异。她命人将裴馨儿找了过来,道:"你派人去看一下,为何今日宫中没有赏下腊八粥?"
裴馨儿应了,待出得门来就派了人出去,心中却多少有点儿明白。
上次皇帝微服私访到了将军府,似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当日伺候的下人也被下了严令,一旦任何风声传起,所有人都要连坐受罚,打死了不管埋的。因此老夫人她们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也不知道皇帝和昭煜炵密谋除掉冯家的事情。自从上次皇帝来过,昭煜炵向她透了底,冯家的事情最快年就会有结果以后,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若是再不行动,等皇帝封了笔,这事儿就会延宕到明年了,这是不符合他们快刀斩乱麻的原则,所以仔细思忖一下,莫不是皇帝选择了今天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