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妆打扮完毕,便带着莺儿直奔冯氏的院子而去,想要见上娟儿一面。然而到了冯氏院里,却被告知冯氏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她便知这是冯氏故意躲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为娟儿说话的机会。但这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娟儿并未如她的愿一般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来,这让裴馨儿感到有些放心,又有些心疼。
见不着冯氏,她便直接来到了关押娟儿的地方,然而到了才知道,娟儿已经被连夜关到了其他地方,具体是哪里,那些冯氏的亲信们是不会让她知道的。她不由便紧紧皱起了眉头。
怏怏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深觉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想了想,她让人将翠月提了上来。
自从上次事发以后,她便将翠月关了起来,对外只说她回家去"侍疾"去了,倒也无人察觉她的"失踪"。
被关押了那么久,翠月已然担够了心、受够了怕,犹如惊弓之鸟。见裴馨儿将她放了出来,又是欣喜,又是惊恐,只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涕泪横流,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馨儿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可知罪?"
翠月泣道:"奴婢知罪了,求姨奶奶大发慈悲,放过奴婢这一回吧!"
裴馨儿冷冷地说道:"我放过你,可谁又来放过我呢?你背主求荣,一旦成功,我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到时候谁又会来可怜我?你想让我死,我还要顾念你不成?"
翠月听得脸色煞白,眼神绝望地萎靡在地,自忖这回怕是难逃一死了!
裴馨儿看了看她,又道:"你本是家中家生的奴才,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却没想到除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难道你做事之前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么?"
翠月浑身一震,方才露出绝望的神情这会儿却又多了几分焦急,猛地扑到裴馨儿脚边,哭求道:"姨奶奶,奴才知道错了,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求您千万别怪罪我的家人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情啊!"
瑞娘等人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竟然还有这样的精力,一时不察被她扑上了裴馨儿的脚边,抱住了她的腿,顿时不由大惊,急忙上前来要将她拉开。裴馨儿摆了摆手,阻止了她们的行动,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人,眼露不忍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况且只凭你一句话,我又怎知他们确实是不知情?"
翠月见她的口气有放松的迹象,顿时仿如逆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头磕得砰砰直响,说道:"奴婢敢用性命担保,她们确实是与此事无关的。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求姨奶奶不要迁怒他人!"
裴馨儿冷笑一声道:"用性命担保?你的性命值几个钱?你这条命本就是我的,就算你用性命担保又能说明什么?不过,你若是想要你的家人无恙,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翠月本已绝望,听了这话顿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问道:"姨奶奶想要奴婢怎么做?您只管说就是,就算是赴汤蹈火,奴婢也在所不辞!"
她倒是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她是要用她了。裴馨儿不禁就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这样聪明的丫鬟,用好了能够成为一大臂助,然而也容易滋生异心,如何拿捏住了是个难题,但裴馨儿不打算因为这样的难题就将她闲置。在她的事发之后还将她留着,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么?
点了点头,裴馨儿道:"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之前你是受了谁的指使,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问不代表不知道。如今只要你能帮我找出谁是埋伏在我身边的人,我就可以不追究你的家人的责任,甚至我也可以当做这次的事情没发生过,你觉得如何?"
翠月有些犹豫了,明白裴馨儿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反水去对付背后那个人。这是个危险的决定,因为如果一旦裴馨儿失败,自己这个"背叛者"必定会受到背后那人的记恨,而到时候失败的裴馨儿也没办法成为自己的靠山,自己可真的就完了!然而若是不答应,别说以后了,这一关就过不去,想来还是苟且偷生的好,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况且谁也不能确定裴馨儿就一定会失败不是么?万一她真的成功了,那自己以后仍然会是有前途的。
她将种种得失利弊分析得清楚,当下便狠狠一咬唇,答道:"承蒙姨奶奶看得起,让奴婢有机会带罪立功,奴婢感激不尽,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裴馨儿微微一笑,她倒是懂得顺杆就往上爬。自己何曾说过什么"带罪立功"的话?她却能硬往"带罪立功"这上面掰,是想先找好退路吗?这本也是无妨的,她的死活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这样过于灵活的人她可不敢用。这样的人本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一切行动皆是利益的驱使,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一旦无利可图了,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你。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裴馨儿自认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如果翠月能够做得符合她的心意,在事情完结之后,她倒也不介意给她一个好点儿的结局,放在自己身边用就算了,但可以将她放出去,找个殷实的人家把她嫁了,也算是给她找了个好归宿,算是对得起她了。
但现在,她必须好好为自己做事才行,有没有好的未来,就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为自己谋划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逼于无奈
收服了翠月,裴馨儿暂且松了口气,又命人将李氏当初送来的那个跟翠月勾结的丫鬟送了回去,以作震慑之用。至于李氏是否能领会得了她的题外之意,就要看李氏自己了。对裴馨儿而言,冯氏才是真正的敌人,李氏只不过是附带,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做完了这些,她能够做的也就暂时只有这么多了,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这上面放开来,提醒自己欲速则不达。
虽然冯氏将脏水泼到了她的身上,但她处理得及时,再加上昭煜炵明里暗里的支持,将军府的管家大权依然掌握在裴馨儿的手里,这一点令冯氏十分不满,但她一日不能确定裴馨儿的"罪状",一日就不能明目张胆夺了她的权,只能恨恨地咬紧了牙,暗地里发狠一定要尽快逼娟儿"供认"裴馨儿的罪状,好把她拉下马来。
又过了两日,将军府中看似一片宁静,其实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府里的下人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自有自己的渠道从细枝末节中看出些许征兆来,这几日不见裴馨儿身边的娟儿跟进跟出,便有传闻说她被抓了起来,快成了精的下人们纷纷猜测冯氏跟裴馨儿之间即将"开战",人心惶惶的同时却又充满了想看八卦的兴奋之情。
裴馨儿则是有些坐不住了。已经过去了三天有多,想必娟儿已经受尽了折磨,冯氏想要从她的嘴里听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必定不会像座上宾那样地对她,娟儿是个死心眼儿的人,如果不愿意背叛自己,那是打死也不会让冯氏如愿的,冯氏岂能轻饶了她?!一次两次的折磨可以忍受,可若是好几天的呢?娟儿现在该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其实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不会的。裴馨儿这样安慰自己。冯氏毕竟要的不是娟儿的命,而是自己的,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轻易让娟儿死的。她想着。一定要尽快将娟儿救出来才行,越迟这件事情的变数就越多。
好不容易等到昭煜炵回来,她又急忙遣人去询问他寻找那个小丫鬟的结果。不一会儿昭煜炵自己来了,脸色却很是有些阴沉,裴馨儿一看,心不仅顿时便凉了半截。
"爷??"她嗫嗫地叫着,心中充满了忐忑。
昭煜炵经过了手和面,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茶,然后缓缓说道:"那个丫鬟的事情无从查证。就像是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若不是他熟知裴馨儿的为人,几乎就要以为这是她故意杜撰出来摆脱困境的借口了。
裴馨儿尽管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会儿也只觉得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忍不住抿了抿嘴。有些艰涩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来过了总会留下些痕迹才对,不可能完全的雁过不留痕。爷一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吧?"
昭煜炵赞赏地看了看她,越来越觉得她的脾性甚合自己的胃口。遇事能够沉得住气,尽管事情的发展不一定符合之前的想象,却也能够沉着淡定,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应有的胸襟。
他点了点头。也不打算吊她的胃口,直接了当地说道:"那个小丫鬟查无此人,不过那日倒是冯家的二少奶奶进府来探望你们的大奶奶。"
裴馨儿不由一愣——这算是什么线索?
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他,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昰,那丫鬟是冯家的?"
昭煜炵道:"除了这个。没有其它的可能了。"
裴馨儿不由眉头大皱,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难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这样的程度了吗?冯家居然都直接插手介入了!
昭煜炵看了她一眼,道:"如果那丫鬟果真是冯家的人,这条路就走不通了。你要另做打算才行。"
裴馨儿点了点头,神色凝肃,看着昭煜炵道:"爷能否查一查娟儿究竟被关在哪里?若是不能正大光明将她救出来,我就只能请人将她劫出来了。"
昭煜炵微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道:"好,我帮你去查。不过不到迫不得已,你不要轻举妄动。"
裴馨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会因小失大的,爷尽管放心。"
昭煜炵点了点头,便起身站了起来,道:"我还有事要做,你自己歇下吧。"
裴馨儿这会儿也没心思服侍他,见他送到了门口,便转身走了回来。
莺儿一直在旁静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焦急不已,这会儿昭煜炵走了,便赶紧向着裴馨儿说道:"姨奶奶,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娟儿啊!"
裴馨儿想了想,对她说道:"去将翠月找来。"
莺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急忙让人去叫了翠月过来。不一会儿翠月便来到裴馨儿的屋子里,有些紧张,不知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裴馨儿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你可有什么收获没有?"
翠月滞了一下,看了看她道:"姨奶奶,两日的时间太短了,奴婢还未能查出来,请姨奶奶恕罪!"
裴馨儿早知这样的结局。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自是要派人紧盯着的,翠月说白了不过是她的一个诱饵而已,有没有查出什么来她心中有数。原本她是想借由冯氏的布置顺水推舟的,但现在看来没这样的时间了,她只能兵行险招,主动出击。
她看着翠月,眼中露出冰冷的光芒,冷冷地说道:"此时你暂且放到一边,我有另外的事情要你去办。如今大奶奶想要陷害我对孙姨奶奶的事情负责,但这本不关我的事,我不能坐以待毙。关于孙姨奶奶中毒之事,我看大奶奶倒是脱不了关系的,可是如何才能将这件事情揭穿开来,就要看你的了。"
翠月不是笨人,自然能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正因如此而大吃一惊,骇然看向裴馨儿,脱口道:"姨奶奶是要反过来陷害大奶奶吗?"
裴馨儿皱了皱眉头,道:"大奶奶本就跟此事有关,如今我不过是将其揭露出来而已,何来陷害之说?"
娟儿不敢反驳,低下了头道:"是,奴婢失言了。只是姨奶奶,奴婢能力有限,怕是不能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反倒会给姨奶奶添麻烦。"
她就算是冯氏布下的眼线,也是最最低级的那一层,平日受人之命搞搞小动作也就罢了,让她主动拿主意去陷害自己的后台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反而会起反效果。
裴馨儿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斥责,而是淡淡地说道:"让你来做,不过是看中你的来历罢了。你既然能到我身边来,在大奶奶那儿怕是也有一些手段的,你只需要提供这些手段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有孙姨奶奶去办。你这就去找孙姨奶奶,听从她的命令就是。"
翠月顿时心中一紧,一股寒气从背心里升起,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孙氏和裴馨儿早就走在了一起,孙氏的中毒应该是跟冯氏没有关系的,而是这两个人自导自演的结局。如今这两人又联合起来要让冯氏背上黑锅,这可算得上是有心算计无心,冯氏对此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生平第一次,她的心中升起了冯氏会输的念头,顿时便觉得背心凉飕飕的,让冷汗给濡湿了。
她急忙扣下头去,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裴馨儿却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若是做好了,我自然重重有赏,但若是做不好,可就要连着之前的事情一起清算清算了。你先是背叛算计我,之后我交给你的事情你又未能做到,数罪并罚,可就不是那么简单能够消罪的了。"
翠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道:"奴婢知道,奴婢一定拼死完成您交待的事情,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裴馨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淡然说道:"能不能做到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我就等着看你做事的结果了。记住,你的性命,还有你一家人的性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能不能善终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就算最后我失败了,也绝对有能力在我死之前先让背叛我的人死去,你信么?"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一下下割在翠月的身上,让她有种真的被凌迟的感觉,不禁更加胆寒了。
"奴婢信,奴婢从来不敢怀疑姨奶奶的厉害。"
裴馨儿又再看了看她,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突然觉得劳累无比,便挥了挥手道:"好了,就这样吧,你下去吧,找孙姨奶奶去。"
翠月早已经吓得心惊胆颤,听了这话顿时如蒙大赦,急忙又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裴馨儿疲累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中是说不出的沉重。
第二百一十九章 联手
虽然早就决定了要对付冯氏,这也是她回到将军府来的唯一目的,但她却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无中生有、栽赃陷害的方法。她想找出冯氏真正的破绽,然后理直气壮地动手,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会用上了这种卑鄙无耻的方法来达成目标。
她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并不忌讳为了达到目的而死人。但她却不愿无缘无故地伤害人命。上辈子她会败在冯氏手里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这辈子虽然因为截然不同的原因陷入到了同样的命运当中,她终究避不开这尔虞我诈的日子,但有一点她却一直坚守着,那就是绝不无中生有,让人担了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就算孙氏以自己为饵,给冯氏下套子,她却也一直未曾拿这件事情做什么文章。
但她现在却无法坚持下去了,这样的信念终究只能是镜花水月吗?
一时间,她竟有些迷茫了。
却说孙氏本在自己屋中休养。冯氏以她的事情为借口开始向裴馨儿发难,她却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觉悟,只一心调养生息,想要多活几年,多陪陪自己的女儿。
正在休息中,却突然听说裴馨儿派人来找她,她不由就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
“姨奶奶,咱们见么?”青梅问道。
孙氏的嘴边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了看她道:“见,怎能不见呢?把人带进来吧。”
青梅不由一愣,这是要在里间见人的准备了?
将军府里规矩森严。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都是有规定的。孙氏是主,翠月是仆,她接见仆人一般不应该在里间,除非是非常重要、非常隐秘的事情。
不过她可不敢质疑孙氏的决定,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领了翠月进来。
“我们姨奶奶身子不舒服,所以便让你进来回话了。”她一边走一边解释着,且不论别人信不信。话总是要说到的。
翠月十分恭谨地走进屋来,头也不抬,跪下说道:“奴婢见过孙姨奶奶。我们姨奶奶上次在这儿见了您的手帕图样,觉着很是喜欢,便命奴婢来学学描画的方法,还望孙姨奶奶行个方便。教教奴婢。”
孙氏靠坐在炕头上,笑了笑说道:“你们姨奶奶倒是聪明,知道这花样儿是我自个儿描的,便让你来学。罢了,我今儿个精神还不错,过来。我教你吧。”
方才青梅才说了她身子不好,这会儿就自打嘴巴了。在场的人却都不怎么在意。翠月听了这话,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擦了些脂粉,掩饰惊吓过后不正常的苍白,倒也无人能看得出来她刚刚才受过了的大惊。她看着孙氏说道:“多谢孙姨奶奶。”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孙氏身边站定。青梅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纸笔。放在炕桌上,然后就静静地退到一旁。静静地站着。孙氏则示意翠月过来磨墨,然后提笔轻巧地画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画笔轻轻落下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不一会儿,一幅栩栩如生的梨花图就呈现了出来,空灵秀眉、意境深远,果真好看得紧。
翠月便羡慕地说道:“孙姨奶奶果然心灵手巧,难怪我们姨奶奶要奴婢来跟您学呢!您倒是教教奴婢,怎样才能画得这么好?”
孙氏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只来求问怎么画图?”
翠月看了她一眼,躬身说道:“我们姨奶奶说,只要听从您的吩咐就好了。”
孙氏撇了撇嘴,道:“她真的决定了?”
翠月低头站在一旁,闭口不言。
孙氏也没指望她会回答。毕竟她只是个丫鬟,做不了主的。而裴馨儿既然将她们的合作关系告诉了她,让她来到了自己身前,想来应该是认真的了。
说实话,孙氏并不是对裴馨儿完全没有怨念的。当初她以身为饵的时候就想趁势而为将冯氏拉下水来,但裴馨儿却一直犹豫不决,错失了良机。这会儿再要想重新再来也有些晚了,必将要多花更多精力不说,还很有可能无法将冯氏一竿子打死。
但决定做了总比不决定做来得强些,怎么说她们两人联手也要比冯氏强点儿,况且她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保密功夫做得好,至今仍然很少有人知道她们已经暗中联合了。
想到这儿,她也就没有再纠结,看着翠月说道:“你们裴姨奶奶叫你过来,必定是因为你有值得她看重的地方。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能为我提供什么?”
裴馨儿不是个莽撞的人,不会随便找个人就派他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个丫鬟能够越过裴馨儿身边的莺儿、瑞娘被派过来,一定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的。
翠月依旧低着头,十分恭谨的样子,简短地说道:“回孙姨***话,奴婢名叫翠月,是裴姨奶奶房里针线上的丫鬟,之前也曾经服侍过大奶奶。”
最后一句话忍不住令孙氏为之一惊,顿时在床上坐直了身体,双眼直直看向她,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
“你是大***人?!”她厉声道。
翠月低垂着眼帘,道:“曾经是。”
孙氏长长吁了一口大气,重又靠回床头,闭上眼想了许久。
这个翠月能够在自己面前直陈自己曾经是冯氏的人,想来定是已经被裴馨儿收服了的。虽然不知道裴馨儿是怎么做到的,孙氏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了一股钦佩之情。想要挖冯氏的墙角可不容易,对方毕竟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背景也十分雄厚,能够给底下人的东西本就比她们多得多。更何况这是将原本冯氏的眼线策反成为自己的,难度就更大了,难为裴馨儿居然做得到!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几分忌惮、几分庆幸、还有几分雀跃。良久,她抿嘴一笑,瞥了翠月一眼,道:“很好,有了你这么个人,事情又更简单一些了。”
裴馨儿敢将翠月派过来,自然是有她不会背叛的把握的,对于孙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之前一度想过但却不能做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出手了!
却说昭煜炵想要找到一个被冯氏藏起来的小丫鬟,只要还在这个将军府中,就没什么太困难的。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给找了出来,裴馨儿顿时放心不少。
她最担心的就是娟儿会被冯氏不声不响给除掉,如果不知道她的下落,便是死了也是白死。如今能够查到她的下落,即使是人受些罪也不要紧,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能够救出来的,而只要孙氏和翠月的速度够快,这一天并不会很遥远。
“你那个丫鬟也是个好的,据说很是吃了些苦头,不过现在还是滴水不漏。”晚上昭煜炵说起娟儿的时候,便带上了几分欣赏。他歇在裴馨儿屋里,自从孙氏怀孕、冯氏染病以后,他若不是单独宿在前院,就是留在裴馨儿这儿,李氏并不得他的欢心,几乎已经是被忽略了。
裴馨儿却没有任何得意,心中反而有着微微的刺痛。
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的丫鬟能够好好的,而不是因为一个“忠”字,就受尽折磨。
虽然她希望自己的下人都能够忠心于自己,却不希望她们因为忠诚而受罪。
昭煜炵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忍不住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
“只不过是受些委屈罢了,人没有性命之忧,也没有残肢断壁,你就放心吧。我的人看着呢,如果真的做得太过了,我会让人阻止的。”他淡淡地说道。
他不愿裴馨儿太多情,那意味着可能会有太多的破绽和把柄被人抓住。但又不希望她是个无情的人,无情的人便不会忠诚,什么时候会背叛自己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