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笑着目送她们离开，眼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脸色这才冷了下来，嘴边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一百二十章 探视
李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又垂下了头，轻声道：“劳烦裴姐姐了。”
裴馨儿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大奶奶方才教训得是，我们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套？李妹妹，我们这便走吧，别耽误大奶奶休息了。”
李氏急忙站起身来，两人一起向冯氏行了礼，然后又一起缓缓走了出去。
冯氏笑着目送她们离开，眼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脸色这才冷了下来，嘴边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大奶奶，那裴氏着实太可恶了，居然敢那样对您不敬！”欢娘给她递上一杯热茶，同时忿忿不平地说道。
冯氏端过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说话的语气虽是淡淡的，却听得人背上一阵发凉：“且让她嚣张一会儿吧。等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嚣张下去！”
欢娘展颜一笑，道：“可不是么！大奶奶，一会儿您怕是少不得要出面的，是不是让小的给您打扮一下？”
冯氏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现在这样就好。若是咱们提前打扮好了，一会儿让人看见，说咱们怎么就这么快知道了，连打扮都打扮好了，咱们该怎么回？”
欢娘一愣，随即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是小的考虑不周了。不过小的确实是有些激动难耐，想想咱们这一年过得何其辛苦，好不容易今儿个总算要翻身了，一想到这儿，小的就怎么都按捺不住！”
冯氏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末了只能露出一个苦笑，叹了口气道：“是啊，这一年…过得真不容易！”
这边冯氏主仆正在感叹，裴馨儿和李氏却已经快走到孙氏住的地方了。
因着裴馨儿的院子是自己挑的，当时只顾着挑得好位置，并没有考虑过距离正院儿的距离，所以反倒是最远的一个。孙氏和李氏的院子是冯氏指定的。为了好拿捏，分了一个距离正院儿近的院落，走起来不过一盏茶的时分就到了，就算裴馨儿她们走得慢，也不会多花多少时间。
裴馨儿便一边走一边向李氏询问孙氏的情形。方才李氏跟冯氏说的时候她走神了，但至今仍然相信冯氏不会无缘无故打发她去见孙氏。她想着是不是孙氏最近有些不对劲了，毕竟冯氏想将孙氏的事情栽到自己头上的念头可是从未断过。
李氏也不管刚才才在冯氏面前说了一遍，听到裴馨儿问起，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又把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什么孙氏在屋里一切都好，脸色也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只是人还虚弱着，爬起来站一会儿就会喘得厉害，所以只能躺着云云。一条条、一件件说得极为仔细。
裴馨儿也听得认真，只是听了半天之后只能得出个孙氏确实再慢慢恢复中的结论，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冯氏打算怎么样陷害自己的方法的。
娟儿和绿湖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各自的主子身后。绿湖是个规矩的，低着头走得中规中矩，但娟儿却是个闲不下来的，只东张西望一路看着风景。
突然，从一条岔道上冲出来一个人影，娟儿一时不察，两人便撞在了一起。好在对方及时发现了不对，也尽力刹住了去势，所以尽管两人撞个正着，却还不至于双双跌倒在地的结局。绿湖又在旁边出手扶了一下。所以两人一阵摇晃，最终却也站稳了脚跟。
“你怎么走路的？不长眼啊？！”娟儿本就是个性子急躁的，这会儿又无端被人撞了一下。自然心情不好，说话的口吻也就冲了些。
那撞她之人看上去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娇小玲珑的，却是个面生的丫鬟。许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小丫鬟当即就吓白了小脸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磕着头道：“是我不好，是我走得急了没看道儿，姐姐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跟我计较！”
娟儿一向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方才也不过是气急了所以那么一说，这会儿见小丫鬟如此卑微，又哪里还斥责得下去？只得按捺下心中的不悦，扶了她起来，说道：“好了好了，我不也没把你怎么着吗？别哭了，我就当方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你赶紧去吧。”
小丫鬟哭得肩头一抽以抽的，闻言怯生生抬起头来，仿佛要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娟儿只得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那小丫鬟也是不懂看人眼色的，见状便果然笑开了颜，松了口大气。
“多谢姐姐，您真好！”她甜甜地说道。
此时裴馨儿她们走在前面，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便转过身来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绿湖急忙打圆场道，“方才这小丫鬟走得急了，跟娟儿妹妹撞了一下，这会儿说开了，没事了，姨奶奶们不必担心。”
她行了个礼，娟儿和小丫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也跪了下去。
裴馨儿见那小丫鬟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仿佛她很可怕似的，顿时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只摆了摆手道：“既然说开了那就行了，去吧，别耽误了做事。”
小丫鬟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说的不像是反话，急忙规规矩矩磕个头，结结巴巴地道：“多…多谢姨奶奶不罪之恩，奴…奴婢告退。”
说完，这才站起身来，一溜烟儿跑不见了踪影。
裴馨儿不由摇了摇头，这是谁调教出来的丫鬟？因着之前打发出去过一拨人，将军府后来便让人伢子送过来了一批候选，留下了几个，交给各处的管事婆子们调教去了，调教完了以后才会分配到合适的地方去。
这小丫鬟年纪小，又没见过，她便猜测或许是之前才买进府的，因为欠缺了调教才这般惊惊乍乍的，心里便想着一会儿回去之后定要派人去跟那些管事婆子们说说，买进府里的那些下人们还是要用心调教才好，不然一个个都是这样一惊一乍、上不得台面的，可是丢了将军府的脸！
这么个意外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四人便继续向着前方走去。不一时来到了孙氏和李氏所居的院子里，李氏又陪着裴馨儿进了孙氏的屋子。
裴馨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孙氏，只见她的脸色虽然仍然很白，却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只是整个人都瘦得厉害，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酸。
孙氏本就在生娴姐儿的时候伤了根本，后来又以身为饵吞了毒药，谁料毒性未解却又再次中毒，这就更加拖垮了她的精气神。一旦一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这个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哪里是将要恢复的样子？分明是一步步衰弱的征兆啊！
她想到这儿，心中紧紧一揪，这才说道：“孙妹妹怎的瘦成这个样子了？难道都没有吃饭么？”
孙氏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身子弱，本就吃不了多少。再加上药吃多了，嘴里什么问到都分不出来，便是吃东西也是味同嚼蜡，索性便不吃了。”
裴馨儿不由有些生气了，怒道：“味同嚼蜡就不吃了吗？不吃东西就意味着活不下去，难道你就已经活腻了？准备到底下去了？就不管娴姐儿了？！”
最后一句话击溃了孙氏的心防，她突然一下子就痛哭失声，同时大声说道：“像我这样，还有见她的希望么？我便是活着也活不了几年，如今又受着生不如死的罪，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裴馨儿见她哭出声来，反倒松了口气，轻轻握住了她骨瘦如柴的手，劝慰道：“谁说没有希望呢？你怎么说也是娴姐儿的生母，还有让你不见孩子的？只是你如今病着，怕你过了病气给她，这才拘着她没让她来。你若是想要好好看看她、抱抱她，就该尽快养好身子。只要你的身子好了，自然就能见到孩子了。”
孙氏听了，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却是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时不时还要抽泣一下。
裴馨儿见状，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便又再接再厉劝说道：“孩子想要平平安安长大，生母的作用是谁也代替不了的。有娘的孩子跟没娘的孩子未来截然不同，你应该想清楚了，千万别误了娴姐儿的一辈子才好。”
孙氏的神色松缓下来，愣愣地坐了半晌，这才反握住裴馨儿的手，再次哭道：“裴姐姐，多谢你，也只有你会这样跟我说话，跟我说这些道理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好好活着，所以娴姐儿…娴姐儿就要先麻烦你好生照顾一下了！”
裴馨儿淡淡一笑，道：“这点孙妹妹不必担心，娴姐儿放在我那儿必定会平安无事的。”
孙氏本就虚弱，又哭了两次，这会儿便有些精疲力尽了。裴馨儿见状，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李氏走出了里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 突发
李氏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我明白，裴姐姐放心吧！”
裴馨儿说了几句话，喝了两口茶，便跟李氏相对无语了。既然已经看过了孙氏，也算是完成了对冯氏的交代，她便站起身来，告辞而出。
李氏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外。
娟儿紧跟在裴馨儿身后，刚要走出门去，突然“哎呀”了一声，道：“我的帕子呢？怎的不见了？”
裴馨儿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好端端怎会不见的？”
娟儿愣了一下，讷讷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只一下子就不见了…”
裴馨儿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知道自己这个丫鬟丢三落四的毛病，只得叹了口气道：“先在李姨奶奶这儿找找，找不到的话说不得还要沿方才走过的路倒回去找才行。”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就算现在去找，还能否找得到也是个问题。
娟儿讪讪地应了，自己也知此事办得不甚谨慎，不免就有些愧疚，急忙转回头去在方才自己待过的地方找了又找。
却是什么都没找着。
不一会儿，就连孙氏那儿都找过了，始终没有找到娟儿的手帕，绿湖就猜测着问道：“娟儿妹妹，是不是你收进了衣服里一时没看见？不如再在身上好好儿找找！”
娟儿这时候已经急得满头大汗，闻言也没工夫考虑太多，果然就又在身上寻找起来。
女孩儿家的手帕可是十分私密的物件，若是被别人得了去，不论男女都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连累裴馨儿，由不得她不紧张。
绿湖和另一个孙氏身边的丫鬟便急忙上前来帮忙。
她们将娟儿身上的小挂件儿一一摘了下来放在桌上，又在她的衣袖、衣角里细细寻找，不一会儿，绿湖突然“咦”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
娟儿还没看清楚，就见她一手从自己的衣袖中摸出了一张揉成一团的手帕。娟儿一见。顿时大喜过望，叫道：“原来在这儿！”
她一手把手帕拿了过来，却不妨“啪”的一声从里面掉出一个小包来，就这么掉在地上，醒目无比。
一干人等不由便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裴馨儿心头一紧，“糟了”的念头一闪而过，心中仿佛突然抓住了什么，但却因为时间太短、过得太快而没能抓住。
那孙氏身边的小丫鬟蹲下身来。捡起了地上的小纸包，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娟儿姐姐？”
娟儿也是愣住了，闻言木木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是你的东西你怎么不知道呢？”那小丫鬟心直口快地说道，然后将纸包递给了庆娘。问道，“庆娘，你见多识广。看看这是什么？”
庆娘的脸上一脸的惊恐，看了裴馨儿一眼，急忙又低下头去，诚惶诚恐地说道：“小的哪里见多识广了？小丫头不会说就不要乱说，裴姨奶奶才是真的见多识广，应当让裴姨奶奶看看才对。”
裴馨儿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这会儿已然是强压下如雷的心跳，眼中闪过深深的讥嘲和怨毒，镇定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不是应该你们更清楚么？”
李氏跟她的眼神一接触，当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有点心慌意乱，强自镇定地说道：“裴姐姐，这…这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自作主张吧？依我看。先把娟儿看管起来，一切等回了老夫人、夫人和大奶奶以后再做决断，您说呢？”
她说？她还能怎么说？！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娟儿根本无从抵赖…不，应该说她根本百口莫辩。那包东西是什么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一旦他们将那东西“查”了出来，这口黑锅她就算是背定了，这近一年来的努力都要化为泡影不说，连她自身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当真是好算计啊！
裴馨儿冷了脸色，淡淡地说道：“就照李妹妹说的办吧。不过如今毕竟真相不明，娟儿只是被看管起来而已，决不允许动用私刑！如若还未确定事情的真相就擅自动刑，那就是屈打成招，相信老夫人、夫人和大奶奶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事情。”
李氏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水，脸色有些苍白，强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裴姐姐放心，我敢保证不会有人动她一根寒毛的！”
裴馨儿咬了咬下唇，左思右想，却还是找不到此刻替娟儿开脱的方法，只得看着自己的贴身丫环，尽量放柔了声调，说道：“娟儿，你暂且委屈一下吧。等我查明了真相你就可以出来了，在此之前千万要记得沉住气，不是你做的就绝对不能承认，知道么？”
娟儿直到这会儿还在呆愣中，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就是找张手帕而已，为何突然就要把自己关起来了呢？只不过她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却对裴馨儿最是信任和服从的，听了她的话以后便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左右裴姨奶奶是不会害自己的，自己只要听她的话就行了，相信裴姨奶奶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李氏听裴馨儿说完，这才对凑过来的几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个粗使婆子便走上前来，将娟儿的手臂紧紧抓住，就拖着她往外走去。
“站住！”裴馨儿柳眉倒竖，怒斥道。
她如今乃是管家姨奶奶，那几个粗使婆子自然不敢不听她的话，闻言只得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给她行礼。
“裴姨奶奶有何吩咐？”其中一个粗使婆子说道。
裴馨儿皱着眉头看着她们，放缓了语气，但却依旧冷得像冰地说道：“我的丫鬟不用人押，她自己会走，你们都把手拿开！”
那几个粗使婆子不由有些为难，对视了一眼之后，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抓着娟儿的手，退到一旁。
事出突然，娟儿有些被吓到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泫然欲泣。但她却忍住了泪水，看着裴馨儿说道：“姨奶奶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脸的！”
裴馨儿欣慰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见她转过身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却又觉得一阵心酸和心疼，眼眶忍不住就湿了。
擦了擦眼角，她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对她的陷害，她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来应对才是。她早一日打开这个困局，娟儿就能够早一日洗清冤屈、重获自由，而冯氏她们必定不会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准备，所以她能够争取到的时间并不多，每一刻都必须抓紧才行！
她心中千头万绪，根本无暇跟李氏道别，她也根本就不想看到李氏那张嘴脸，闷着头就迅速离开了这个院子。李氏在后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只微微一叹，转身对绿湖说道：“我们进去吧。”
绿湖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姨奶奶可别又心慈手软了！这个家毕竟还是大奶奶做主母，您向着她是对的，裴姨奶奶现在看着风光无限，但她毕竟也只是个妾室而已，凭什么去跟大奶奶斗？您可要拿定了主意，一旦做了就不要后悔了！”
李氏又看了看她，同样的欲言又止，最后全数都化为一声叹息，喃喃地说道：“随便你们吧。左右我是不管了。”
绿湖瞥了她一眼，暗地里撇了撇嘴角。
裴馨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莺儿、瑞娘等人正带着淳哥儿、娴姐儿他们在院子里玩耍。这两个孩子相差不过几月，淳哥儿已经会自个儿走路了，娴姐儿也学会了爬，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话还说不大清楚，但却已经相处得极好了，哥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忘了妹妹，妹妹无论在哪儿都要跟在哥哥的身边。
他们正玩得开心，莺儿一抬眼，正巧瞧见裴馨儿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全身上下似乎都散发出危险的感觉，这会儿的她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之意。
看着她全身的阴云密布，莺儿不由得愣住了，再一看她居然是一个人回来的，不祥的感觉便愈发强烈了，急忙迎上前去，躬身说道：“姨奶奶，您回来了？出了什么事了？娟儿呢？”
她的这番话引起了瑞娘的注意，不由也看了过来。
裴馨儿看了看正玩得开心的淳哥儿和娴姐儿，两个孩子见了她也急忙伸出了小脏手要她抱，平日里她十分注重跟孩子们的相处，所以两个孩子外加灵姐儿都十分喜欢她，不懂事的娴姐儿似乎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娘，很是亲近。
她不想吓着了孩子，便勉强笑了笑，收敛了浑身的阴霾走过去，跟他们玩闹了一会儿，终究是心中有事，焦躁不安，便让人带了两个孩子回去，自个儿则快步走进了主屋里。
莺儿和瑞娘对视了一眼，知道定然是出事了，便赶紧跟着她走了进去。小丫鬟端来了热水，她们便一起上前去先服侍着裴馨儿擦了脸、换了衣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剖析
换上家常穿着舒适的襦裙，裴馨儿又坐下来喝了杯热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心神安定了些。现在在自己面前的都是她的心腹，许多之前不便在人前说的话这会儿也终于有了说的机会。
“娟儿被关起来了，从她身上掉出了一份不明来历的纸包，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缓缓地说道。
莺儿一听，顿时脸色一变，跟瑞娘对视了一眼，难掩心中的震惊。
“不明来历的纸包？那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带着那种东西？！”莺儿脱口叫道。
瑞娘毕竟老成一些，定了定神以后说道：“姨奶奶，娟儿是个马虎的性子没错，但却绝不可能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在身上。”
裴馨儿冷冷一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明显就是娟儿被人坑了，我也被人坑了，她们的目的是要将孙姨娘的事情栽到我头上。这事儿本与我无关，所以她们只能够栽赃陷害，娟儿就是她们栽赃陷害的对象，对付我的一颗棋子。”
莺儿的脸色愈发苍白了，看着她道：“姨奶奶，那现在该怎么办？娟儿会不会有危险？！”
裴馨儿的脸色阴沉，眼神冷得似冰，淡淡地说道：“我说过让她们不准刑求娟儿，但我料她们一定会动手的，只有逼着娟儿承认了这件事情是我主导，她们才能够让我背上这口黑锅。”
莺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她道：“那可怎么办，姨奶奶？不赶紧把娟儿救出来不行啊！”
裴馨儿长长吁了口气，道：“救是一定要救的，明知她们要忘我身上泼脏水，我怎么可能乖乖坐以待毙？只是这会儿娟儿被她们抓个正着，所谓人证物证俱在，倒不是容易办的。还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莺儿与瑞娘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担心娟儿的心占了上风，急忙问道：“那姨奶奶。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裴馨儿咬了咬唇，思忖着说道：“现下我们首先要弄清楚的是，拿东西究竟是怎么跑到娟儿的身上去的。只有明白了她们栽赃嫁祸的手法，才能够进行反制。”
瑞娘点了点头，道：“姨奶奶这话在理。只不知您心中可有什么线索没有？”
裴馨儿一路上回来都在想着这件事情，闻言便斟酌着说道：“说起来，这一路上娟儿都跟着我，也没离开过我的眼前，应该没什么人有机会把东西塞到她身上才对…唯一有机会的，怕就是被人撞到那个时候了。”
“被人撞到？那是怎么回事？”莺儿急忙问道。
裴馨儿知道她跟娟儿的感情好。闻言也没有责怪她的鲁莽。便将今日路上被一个面生的小丫鬟撞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瑞娘听了之后。面色沉郁，看了莺儿一眼，点了点头道：“看样子也只能是这样了。说不得就是那丫鬟趁着两人撞上的时候将东西塞进了娟儿的衣服里，因为撞了人。娟儿想必也没想那么多。不过既然姨奶奶之前不曾见过那个人，这会儿想要找起来却是不容易的，但若找不到那丫鬟，便无法证明此事，娟儿怕是也很难救得出来。”
裴馨儿点了点头，想到这一点，顿时便觉得一阵头疼。
她叹了口气道：“不好找也要去找，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娟儿被搜出来的东西乃是包在她的手帕里的。就算是当时被那丫鬟趁乱塞进去的，却又如何能做得如此巧妙，让那东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呢？”
瑞娘一听，顿时也愣了，侧着头想了想。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莺儿却从另一个方面考虑了起来，看着裴馨儿道：“姨奶奶，就算有人在娟儿身上塞了东西，却又为何会被人搜了出来？她们要搜身的话，总要有个明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