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喘息着说道:“去,派人去找那些掌柜的,你亲自出面,定要跟他们商量出个对策来才行!铺子的事情绝对不能抖搂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账簿的问题一定要掩饰过去!”
欢娘知道厉害,虽然十分担心冯氏的身体,却还是不得不站起身来,吩咐蝉儿和蔷儿好生照顾冯氏,然后自己匆匆出了门,向着府外走去。
她这边刚出了门,那边便有人报告了裴馨儿,裴馨儿淡淡一笑,倒也并不奇怪,只是说了一句:“派人跟着她,看看她都做些什么去了。”
瑞娘应了一声,出门安排去了。
自打裴馨儿从冯氏手里接过了掌家的差事,一贯见风转舵的下人们便有许多向她投了诚。那些人虽然不可信,但安排着做些事情还是可以的,一下子她手上的人事也宽松了许多。
听说冯氏的院儿里果然又找了大夫,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琢磨开了。冯氏想要借着这场“病”玩儿些花样,她是知道的,也一直防备着。但今儿个这件事情却给她提了个醒儿,似乎她并没有必要一定要顺着冯氏的意玩儿下去啊!冯氏有冯氏的打算,她也可以有她自个儿的想法,冯氏要借着这件事情搞事儿,她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收买
琢磨了半晌,她便叫来了莲儿,对她说道:“你且去看看给大奶奶看诊的大夫走了没有,若是没有,等他出来了就把他请过来,我有话要问。”
莲儿应了一声去了,不一会儿又回到屋里,说道:“姨奶奶,奴婢去的时候正巧,大夫刚要走,奴婢就把他叫来了。”
裴馨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莲儿走了出去,转眼就带着一个四旬上下的干瘦郎中走了进来,那郎中颧骨高耸,一张马脸,裴馨儿认得他,正是冯氏爱请的姓胡的大夫。
胡郎中也是经常出入大户人家的大夫,规矩什么的都很清楚,进了堂屋之后并不东张西望,垂了头便见礼道:“小人见过裴姨奶奶。”
裴馨儿淡淡一笑,道:“胡大夫不必多礼,请坐。”
胡郎中终究没忍住瞥了裴馨儿一眼,也不知心中有鬼还是怎么的,对她的和蔼可亲反倒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惴惴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小心翼翼地问道:“裴姨奶奶,不知您身上有哪儿不舒服啊?”
裴馨儿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胡大夫误会了。我请你过来可不是为了看诊的。”
胡郎中也是一愣,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不是看诊,她一个妇道人家,把自己请到这儿来做什么?
裴馨儿看了看他,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于是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你今儿个是专程来给大奶奶看诊的。所以特意请了你过来问问,大奶奶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她一病就是一个多月,我们心中不安,去问她的时候她又怕我们担心,总说自己无碍。可要真的无碍又怎会拖了这么久还没痊愈?胡大夫,医者父母心,我心里边儿的着急和难过相信你也能够体会,既然大奶奶不说,我也只好问你了。还请你多多体谅,跟我透露一二!”
胡郎中低垂着眼眉,心忖她这话骗谁呢?大户人家后院儿里的那些腌臜事儿,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为人贪财,医术也还不错,所以很多人都乐意请他帮她们做事。他自己就不是个干净的人,自然对大宅门里那些是是非非门儿清,因此对裴馨儿这话是一百一千个不信的。但他嘴上却不说破,只笑着说道:“裴姨奶奶与大奶奶姐妹情深,实在是令人感动。不过大奶奶确实是没什么大碍的,只不过心思重了些。放不下心里的事儿,所以病情才会拖沓。只要她能够放松心情。相信这病很快就能好了。”
裴馨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向莺儿打了个眼色。莺儿立刻走上前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放到胡郎中面前。
胡郎中眼睛一亮,却又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了看裴馨儿,犹豫着说道:“裴姨奶奶这是做什么?诊金的话方才大奶奶已经给过了。”
裴馨儿便笑道:“胡大夫误会了。这可不是诊金。你也是我们府里的常客了,平日后院儿里有个什么万一都是找你。实在是辛苦了。这点儿钱虽然不多,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也当是我提前给你的年礼了。”
胡郎中是个贪财的,见了钱就挪不动地方,这会儿对裴馨儿的印象也大为改观,觉着这位姨奶奶当真是个通透的人儿。他又装模作样推辞了半晌,才看似勉为其难地收起了那个荷包,偷偷用手粗粗一掂量,怕是有十两之多,顿时便不由自主笑开了颜。
看着他这副表情,裴馨儿哪里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冯氏用这人干了不少坏事儿,却忘了像他这种人其实是不堪重用的,今日他可以为了钱做出各种阴损的事,明天指不定就会拿着别人的钱背叛了冯氏。
果然,拿了钱以后的胡郎中表情变了许多,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谄媚,笑着说道:“既然裴姨奶奶如此抬爱,小人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收了钱以后八成自觉不能过河拆桥,拿了钱就得办事,所以方才怎么也不肯说的事情就溜出了嘴,“其实大***病原本真没有什么关系,之所以久久不能病愈,不过是心中有事罢了。但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反复的折腾,这回小人再去瞧的时候,反倒比之前更加严重了些,更加需要好生静养,轻易不得动气,否则怕是会留下沉疴,日后就不好办了。”
心中有事么?裴馨儿挑了挑眉,脑中跳过“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她笑了笑,对胡郎中说道:“多谢胡大夫体谅,告诉我实情。相信胡大夫也已经给大奶奶开过方子了,不知是什么方子?你告诉我,我也好早些把药材准备好,等着大奶奶取用。”
堂堂将军府的库房里,什么东西没有?便是真的没有,左右他也没开什么价值连城的药材,派个人上街去一下就买着了,用得着什么提前准备?胡郎中心中明白,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他只是拿钱办事,便在早已准备好的纸上写下了今儿个所开的药方。
裴馨儿拿到了药方,倒也没继续为难他,又让莲儿将他毕恭毕敬送了出去,然后将药方交给娟儿,道:“拿去检验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方子,治的是什么样的病。”
娟儿应了一声,低头走了出去。
裴馨儿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正打算躺下休息休息,突然只见一个人挑帘走了进来,躬身说道:“见过姨奶奶。”
她抬头一看,却是芸芳。自从芸芳被她送去看护淳哥儿,便十分尽忠职守地守在那边,等闲不会轻易离开。今儿个突然跑来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看到她脸上那冷凝的表情,裴馨儿渐渐地觉出了点儿不同寻常,自己便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问道:“你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芸芳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屋里并没有外人之后,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手绢,只是这块手绢上已经脏了,怀疑是淳哥儿吐奶弄脏的。
裴馨儿盯着这块手绢瞪了半天,然后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芸芳的脸色有些沉,缓缓说道:“姨奶奶知道我的本事的,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一句话,淳哥儿身边有毒物,这吐出来的奶都含了毒,虽然量很微弱,但若是日积月累,就能从根子上损害人的根本。”
听到这里,裴馨儿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厥过去。还好她心里记挂着孩子,硬挺住了没有昏倒,深深吸了口气之后,定了定神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真是毒药?”
芸芳点了点头,很是肯定地说道:“姨奶奶,小的看得很明白,确是毒药无疑。”
裴馨儿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忙不迭站起身来往淳哥儿的屋子走去,身边的莺儿和娟儿也都变了脸色,面上现出一丝惊慌,彼此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上裴馨儿的脚步。
她们很快便来到了淳哥儿的屋里,只见淳哥儿面色倒还红润,这会儿正醒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转着,待裴馨儿来了之后倒像是知道这就是自个儿的娘亲,眼睛定定地瞧了过来。
裴馨儿心中一松,却又是一酸,忍不住走过去抱起了孩子,心肝儿肉似的抱在怀里,再也舍不得放下。
她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却没想到那么命苦,小小年纪居然就有人惦记上了?!
她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将孩子抱在怀里,同时看向芸芳,问道:“究竟是怎么来的毒药,查清楚了没有?”
她的胸中怒火中烧,没想到她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被人钻了空子。这院儿里被她整治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胆敢吃里扒外?!
至于下毒的幕后指使,她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了,除了冯氏不做第二人想。只是没想到她都病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心思惦记自个儿的孩子,一瞬间,裴馨儿真是恨透了冯氏。
能够向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冯氏得是怎样的丧心病狂才做得出来?!
她气怒难平,芸芳却很是冷静,缓缓说道:“姨奶奶,小的发现了此事就赶紧去报告您了,还没时间彻查。虽然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他们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下毒的,这才有预防的方法。”
裴馨儿心疼地抱紧儿子,还好看他的面色,这毒应该还没怎么起作用,想来毒刚下就被芸芳发觉了,然后阻止了后面可能的情况。
这会儿奶娘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同时磕头求饶言自个儿并无二心。裴馨儿这会儿是谁都不信了,也不管奶娘说了什么,总之交给芸芳彻查就是。
只是这查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为了避免淳哥儿再受到伤害,她将孩子抱回了自个儿屋里,亲子照顾,在查明毒药的来源和下毒的方法之前,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碰自己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怨气
时间不够了,先放着,一会儿再修改。买了的朋友请过几分钟再看。谢谢!

光是这样还不保险,她想了想,命人赶紧去找了擅长儿科的大夫过来,仔细诊查过了,确定了淳哥儿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真正放下了心来。
因着这件事情,她的脸色一整天都很难看。昭煜炵回来之后,自然有人立刻向他禀报了此事。他面色一沉,脚不停息就直接来到了裴馨儿的院子里。
看到她安然无恙,再看看淳哥儿已经吃过了奶睡得正香,他的脸色才算是稍微好看了些。裴馨儿气闷了一整天,加之为淳哥儿担心,一直紧绷着心弦,这会儿愈发显出了几分憔悴来。她闷头服侍着昭煜炵解下衣衫,让厨房赶紧送上饭菜来,又服侍着昭煜炵在炕上坐下。
昭煜炵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不由微微一拧,罕见地拉过了她的手,问道:“你还没用膳?”
今儿个并非是该到她房里歇息的日子,所以她应该不会专门等着自己前来用膳才是。
裴馨儿低垂着眼帘,淡淡地说道:“淳哥儿出了事儿,妾身吃不下饭。”
他忍不住微微一叹,凝视了她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你在怨我。”
话里没有疑问的意思,带着十分的肯定。
裴馨儿的眼帘终于掀了掀,却依旧一副低眉敛目的样子,淡淡说道:“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为何要怨您?”
昭煜炵苦笑了一下,道:“你在怨我,若不是我将你拉回这里,你也不必如此提心吊胆淳哥儿的安危,淳哥儿也不必小小年纪就遭这种大罪。”
裴馨儿这才终于抬起了头来,看着他,一双盈盈的大眼中确实戴上了几分怨怼。
是的,她是在怨他。原本她已经跳出了这个宅子。自由自在在外面裹着自个儿的生活,小有私产,宁静淡泊。可是他为着皇帝的秘密使命,硬是将自己拖回了这潭深渊之中,让她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她自己也就罢了,就当是偿还前些年老太爷的诸多恩情,可孩子何辜?!且不说灵姐儿在这府里屡屡受到刁难,淳哥儿那么小的孩子居然也有人存心置他于死地!她这个娘真的是做得很失败,连自个儿的孩子都无法保全,还有什么脸做娘?!
想着想着。她竟是对自己也厌弃起来。
昭煜炵却不知她心中的想法。但她眼中的怨怼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一时间心中一阵沉闷,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在心头,只觉得烦躁无比。但却又有一股深深的怜惜在心中升起,带着几分对孩子的歉疚。他长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感觉到怀中人儿不若平时那般温顺小意,带着一丝僵硬和几分推拒,心中不由更多了几分难过。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淳哥儿…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会彻查清楚,断不会让那起子丧心病狂的小人猖狂,在家里为非作歹。”他诚挚地保证道。
然而裴馨儿听了。却并没有多少欣喜若狂的心思,只在心中冷冷一笑,道:“若是查出来是那一位的所为,你待又如何?”
这话问得便有些僭越了,甚至是有些咄咄逼人的。但这是实情,她不说并不代表就不会发生,再加上她此刻心气儿不平,自然便有了兴师问罪的样子。
昭煜炵其实也是想过这点的,闻言倒也并无不悦,只是却顿了一下,再说起话来就带上了几分闷闷的语气:“如若是她…暂时却是动不得的,只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和淳哥儿,怕是还要委屈一段日子了!”
他也是实话实说,并未试图隐瞒或是虚言搪塞,裴馨儿心中有数,却是始终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便愈发感到郁闷难当,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微微用力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淡淡说道:“饭菜来了,爷先用晚膳吧。”
昭煜炵一不留神,怀中便已经空空如也,不由一愣。再看裴馨儿淡淡的神色,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感觉,愈发觉得心中有一块似乎空了,胸中烦躁更盛,不得不深深呼吸了两次才压下那强烈的情绪,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依言坐了下来,在裴馨儿的服侍下吃起饭来。
因着心中有着心事,两人吃得都不多。裴馨儿不过胡乱塞了两口,便又起身去看儿子。这会儿她是恨不得把眼睛都放在儿子身上,仿佛稍一离开儿子就会不见了似的,昭煜炵见了,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灵姐儿被瑞娘带来给爹娘请安,可是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也瑟缩了两分,睁着一双怯怯的大眼睛,十分小声地叫了一声爹娘,便缩在一旁不敢动弹了。昭煜炵见了,不由更是心疼了几分,拉着她的小手将她抱在怀里,放缓了声音跟她说着话,问她这一日的作息。灵姐儿见爹爹少见的和蔼,心中的恐惧便淡了几分,说了几句之后,胆子慢慢就大了。
裴馨儿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因着淳哥儿而疏忽了女儿,心中不由便升起了几分愧疚。好在昭煜炵在这儿,担负起了安慰女儿的重任,否则若是吓着了女儿,让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什么不该有的阴影,那她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了!
身体上的损害还可以用药物调理过来,可心中的伤痕却是再难弥合的,她自个儿便是如此,又怎么忍心让女儿也受这样的苦?
放下了儿子,她急忙也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好生抚慰。灵姐儿自从缰绳以后,鲜少见到父母亲都如此着紧自己的情形,便是这一年左右爹和娘之间的关系渐趋缓和,爹爹也不曾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过。一时之间,哪里还记得什么害怕,满心里全是喜悦,小小的脸上也挂上了开心的笑容,银铃般的声音在这不大的屋里响起,童言童语,充满了童趣,倒是冲淡了几分这屋里原有的沉重,让人的心里也不由得敞亮了几分。
经过灵姐儿这么一打岔,裴馨儿心中对于昭煜炵的怨怼不知不觉便也消减了几分。尤其是在自个儿顾着淳哥儿的时候,他能够帮忙找看着灵姐儿,终于让她心中有了几分被人支援着的温暖。她并不是独自一人,还有人愿意站在自己的身边帮着自己,而且他毕竟是灵姐儿和淳哥儿的亲爹…
这么一想,再大的怨气也不由就消散了几分。她的面色减减缓和下来,态度也柔和了几分,昭煜炵本就是个精明无比的主儿,又如何察觉不到?顿时,他也不知不觉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其实方才自个儿的心中着实是紧紧揪了起来的。
可这又是为何?他为何要对一个小妾的情绪如此紧张,将别人的喜恶看得如此重要?
或许是因为她是自己孩子的娘,或许是因为对自己拖她下水还有几分愧疚吧?
他这样想着。但不论是什么原因,这会儿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和缓了许多,让莺儿、娟儿这些服侍的下人们也不由自主松了口大气。主子们闹别扭,最后倒霉的不还是她们吗?再加上这会儿本就出了事情,她们一心为主,自然心上也是不好过的。
灵姐儿见弟弟在母亲的屋里,仗着今天父母之间的气氛好,自个儿也多了几分娇气,直嚷嚷着也要跟着爹娘一起睡。裴馨儿自觉委屈了女儿,又因着淳哥儿的事情心中余悸犹存,连带着也不放心起女儿的安危,便应承了下来。然而如此一来,昭煜炵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将女儿留下来,那他呢?他岂不是就要被“赶”出去了?
这本也没什么,左右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再跟裴馨儿做什么爱做的事情,否则那不成了禽兽不如了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报复
裴馨儿一愣,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向他,差点儿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安置?在这里?他要睡在这里?!
他没听到方才自个儿答应了灵姐儿和淳哥儿要一起睡的事情吗?!
然而还没等她惊诧完,毫不知情的灵姐儿却是聪慧敏捷,一下子回过神来,欣喜地拉着昭煜炵的手,说道:“爹爹是要跟灵姐儿和娘亲一起睡吗?”
昭煜炵看着大女儿喜笑颜开的脸庞,心中顿时又柔和下来,心平气和了,蹲下身子抱起女儿,道:“是呀,灵姐儿高不高兴?”
灵姐儿使劲地点着头,道:“高兴!灵姐儿高兴!”
昭煜炵心怀大慰,一时之间也不说其他的了,抱起女儿边向着床铺走去。
裴馨儿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心中一跳,急忙抱着儿子追上前去,一边急急地说道:“爷,这…这怕是不妥吧…”
昭煜炵来到了床边,转头看着她,眉头微皱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难道我就不能跟孩子们一起睡吗?”
裴馨儿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说。然而从小到大,她鲜少听到男人大丈夫会跟儿女一起睡觉的,便是正室夫人的嫡出子女都未必能有这样的体面,灵姐儿和淳哥儿乃是庶子庶女,这样做不怕折了福么?
昭煜炵却不管她,径自叫来了莺儿等人服侍他们夫妻和灵姐儿姐弟洗漱更衣,然后便示意裴馨儿睡到床的里面去。裴馨儿今晚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人也不复平日的精明,傻傻地被他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竟真的就睡到了床的内侧,看着他将两个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自己则睡到了最外面。这么一来,就变成了两姐弟谁在父母亲的中间,灵姐儿挨着裴馨儿,淳哥儿挨着他。这样的情形不由让裴馨儿看直了眼。
究竟…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今儿个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吧?
但不可讳言的是,这样的情形却叫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时间放松了下来,心中郁积着的闷气也烟消云散,从未有过的安详感觉涌上心头,以至于她睡上床没多一会儿,眼睛就缓缓闭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经甜甜沉入了梦乡。
今天这一天她的精神都紧绷着,着实是累的惨了!
昭煜炵看着裴馨儿和儿女们安详的睡颜,不知为何竟有一种隐隐的感动在心头。一股熨烫的暖流在胸中流淌。他的眼睛突然有点儿酸涩。他索性便闭了起来。然而这么一闭,他竟也不知不觉间便迅速沉入了梦乡,原本以为这样新鲜的情形自个儿是绝对睡不着的,却没想到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一宿无话。
第二天早上裴馨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昭煜炵已经先行起身离开了。瑞娘带着莺儿她们进屋来服侍,笑着说道:“姨奶奶醒了?小的服侍您起床吧!将军已经去衙门了,临走时吩咐小的们不得打搅了姨奶奶和大姐儿、二哥儿休息,以小的看来,将军着实是怜惜着姨奶奶母子的。”
裴馨儿摇了摇头,打醒了精神,先让瑞娘她们服侍着灵姐儿姐弟起床,然后自个儿才爬起来。至于瑞娘的话,她却是不想接着的。任谁都知道昭煜炵是因为淳哥儿的事情心生愧疚,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反常的事情来,跟宠爱之类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因着淳哥儿中的毒不明不白,裴馨儿将服侍他的所有丫头婆子全都拘了起来,让芸芳一个一个仔细地查。而服侍淳哥儿的丫鬟婆子并不多。所以芸芳很快便查出了端倪,问题竟然是出在奶娘的身上!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裴馨儿心中不由一跳,饶是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也没想到这样的情形——并不是奶娘存心要害淳哥儿,实在是她自个儿也是受害者。下毒之人可谓心思歹毒至极,并不直接向着淳哥儿下毒,而是将毒药下在了奶娘身上。奶娘身上带毒,然后通过乳汁将毒过给淳哥儿,这样毒药的计量自然极少,难以察觉,但却是潜移默化,若非芸芳精通医理,早早儿看出不妥,等毒药一天天沉积,在淳哥儿体内成了气候,那是再难挽救得回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