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无不唯唯诺诺,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虽然冯氏指明了是红娟,可她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冯氏的手段?若是她借题发挥,谁又敢保证这火不烧到自个儿头上来?
她在将军府这些年,淫威早已深入人心。谁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如今红娟落到她的手里,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只见冯氏对欢娘打了个眼色,欢娘便会意,大声说道:“把红娟带上来!”
便有两个粗壮的婆子抓着红娟的胳膊。将她拖到院子里,扔到众人的面前。
只见红娟此刻狼狈至极,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又脏又乱,头发也十分凌乱,蓬头垢面的,双眼红肿着,却还是能从眼睛里看到掩不住的恐惧。
她的声音早已经哭哑了,却还是在看到冯氏的一霎那眼睛一亮,哭嚎起来:“大奶奶!大奶奶饶命啊!大奶奶放过奴婢吧!”
她没有忘了,正是冯氏给了她那根簪子,又许了许多好处,让她背叛裴馨儿做下了手脚。现如今事情暴露,冯氏怎么也得饶她一命吧?!
冯氏看着她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她其实并未亲眼见过这个丫鬟,都是欢娘出面做的事情,她本也不把这样一个卑贱的小丫鬟放在眼里。对红娟的求饶,她仿若未闻,只冷冷地说道:“你就是红娟?你们姨奶奶说你偷了她的簪子,现在人赃并获,你可知罪?!”
红娟一愣,顿时慌张地猛烈摇起头来,叫道:“不…不是的,这根簪子不是我偷的,是…”
她刚要说出是冯氏赏的,却见冯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唰”地一声站起身来,怒道:“好个刁奴!明明都已经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给我掌嘴!”
红娟一下子便懵了,顿时旁边便有个婆子走上前来,抓住她的衣领,然后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十几个耳光下去,直打得她双颊红肿,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和着血水一起喷了出来。
那些婆子平日都是做惯了粗活儿的人,手劲之大可想而知,红娟毕竟才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又如何承受得起?当那婆子一放开手,她便整个人都萎靡在地,口吐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的下人们看了,顿时也只觉得自个儿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看向冯氏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惧。
冯氏见红娟再也无法供出自己来,这才松了口气,面色也恢复了淡然,缓缓坐下说道:“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在这将军府里,吃得好、穿得暖,拿了府里的好处,就该尽心尽力办事才对。可有些人就是贪心不足,非要肖想那些本没资格得的东西。今儿个胆敢偷窃主子的东西,明儿个是不是就敢造反了?!此风绝不可长,甚至必须受到惩罚,红娟,你可认罪?”
红娟此时还能说什么?她的脸和嘴都已经变形,说不出话来,头也昏沉沉的,但却明白自己已经彻底被冯氏放弃了,她根本就不准备保她!
说来也是,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奶奶,她却是卑微低贱的扫地丫鬟,她凭什么要保她?恨只恨她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为了贪图那点儿财物和好处,听信了蛇蝎之言,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现在虽然幡然悔悟,却为时已晚!
她的眼中不由就流下了泪来,还夹杂着一丝怨恨与后悔,死死地盯着冯氏,心中充满了不甘。
冯氏又哪里会把这种小丫鬟的怨恨放在眼里?平静地说道:“你既然认罪,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在你只偷了一根簪子,又还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份上,就打你二十大板,然后…”她突然顿住,随即问道,“她老子娘可在府里?”
她的眼神看向瑞娘。
瑞娘急忙说道:“回大奶奶,她是被买进来的孤儿,没有父母。”
冯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既要找人为自己做事,又怎能不弄清楚那人的底细?本就是刻意找了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势力撑腰的人,以便事情败露的时候方便处置,这会儿可不就是派上用场了?
她看向红娟,说道:“既是这样,就拿了她的卖身契,交给人牙子,另外发卖了就是!”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红娟的眼中更是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神。
她现在已经非常虚弱了,再挨上二十大板,怕是就去了大半条命。就算她命大活下来了,像她这种犯了错的奴婢,就算被发卖出去也不可能再遇到好买家,好一些的就是被转卖到外地去,仍旧做人奴仆,坏一些的却会被卖到那种青楼窑子之类的下贱地方,那可是一辈子都完了啊!
亏得冯氏还有脸说什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的这种处置,那是在在要了红娟的命啊!
冯氏将众人的惊惧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声冷笑。裴馨儿想要借她的手给自己立威,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她就索性更狠一些,让那些下人们看到,固然背叛了裴馨儿会受到重罚,但得罪了她更会使她们生不如死!
瑞娘和莺儿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凝重,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跟旁人一样,看不出任何特别来。
此时,旁边的婆子便端来了一张春凳,抓起红娟按了上去,同时拿过小臂粗、手掌宽的两根板子,一左一右,狠狠地就向着红娟的臀部打了下去。
“啪、啪、啪”的声音一声声响起,打在红娟身上,却似乎也打在众人的心里。每个旁观的人都随着那板子的起落心脏一下下收缩着,脸色苍白、眼神恐惧。她们都忍不住臆想,若是这板子落到自己身上,会有怎样的下场?!
红娟的身体也随着板子的落下而抽动着,刚开始还能够一抽一抽有所反应,挨了十几板之后却是动也不动了,待二十大板打完,便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也不知是否还活着。
便有一个婆子走了上去,伸手在她的鼻下探了探,然后对冯氏说道:“大奶奶,还活着。”
第一百零四章 送礼
冯氏自始至终都冷冷地看着婆子们给红娟行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色自然也丝毫未变。听了这话,便微微点了点头,对欢娘说道:“你回头找了人牙子来,把她的卖身契给了吧。告诉人牙子,咱们将军府不要的人,自然也不能在别的人家去丢人显眼!”
欢娘眼神一闪,躬身应了声“是”。
其他的人则是听得心中发凉,只觉得毛骨悚然。
冯氏这话就是要把红娟往死里逼啊!将军府卖出去的人也不准往别人家卖,那除了那些勾栏瓦肆之类见不得人的地方,红娟还能去哪儿?
冯氏的眼光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很是满意自己所造成的效果。这会儿打也打完了,罚也罚完了,她便站起身来,向着屋里走去。剩下的事情自有欢娘处理,她就不必亲自出面了。
回到裴馨儿的房里,只见裴馨儿正靠坐在床边,十分虚弱的样子。她的眼睛闪了闪,便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妹妹可还对我的处罚方式满意?”
裴馨儿正在坐月子,是开不得窗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情形。但方才的动静那么大,她又怎么可能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所以冯氏便有此问。
裴馨儿微微一笑,说道:“大奶奶不管做什么样的处罚,自然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身为这府里秩序的维护者,该怎样做才能最大限度维持府里的规矩,没有人比大奶奶更清楚了!”
冯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总觉得她这话中有话,心里自然就有些不大舒服。她的嘴角微微一抹,便说道:“妹妹说得是呢!不论是谁,该赏就赏,该罚就罚。断没有做错了事情而不受到惩处的道理。我一向都公平持正,从不会冤枉了好人,也不会徇私枉法。好了。今儿个折腾得也不少了,怕是惊扰了你休息。我这就走了。日后若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只管说就是,别担心!万事有我呢!”
裴馨儿便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她道:“大奶奶特意跑这一趟,我却不能好生招待,实在是太失礼了!大奶奶且再坐坐吧。”
说完就向娟儿使了个眼色。
娟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眼睛里有些愤怒的神色。但却还是听话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抱了一盆盆景进来。
只见那是一颗碧玉的苍松,埋在上好的麝香木做成的花盆中。花盆外面雕刻着八仙过海图,八仙的神态无不逼真。一举一动都惟妙惟肖,就连头发丝儿都看得一清二楚。树身乃是用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玉色圆润通透,光泽细腻,整棵树都显得栩栩如生。连那叶子都纤毫毕露,看上去赏心悦目、高贵大方。
这一盆盆栽,可谓是价值连城。
裴馨儿便笑道:“大奶奶,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是前些年无意中得过这么一件物事。倒还勉强拿得上台面。今儿个不好意思白让大奶奶帮忙,这点儿东西虽不贵重,倒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大奶奶不要推辞!”
冯氏不由就是一愣,看了看那盆栽,眼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说道:“妹妹这可就见外了不是?咱们是什么关系,别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帮忙,便是真的帮了,我还能要你的报酬不成?!”
裴馨儿却是微微一笑,没有放过她眼中的那丝贪婪。记得前世,冯氏在跟她斗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有这么一个东西,就想方设法都要抢了过去,可见是十分喜欢的呢!这辈子她们两人还没有斗到那种你死我活的程度,自然冯氏就还没发现有这么个玩意儿,不过现在看来,她对它的喜爱倒是丝毫未变的。
她便笑了笑说道:“大奶奶千万不要推辞。其实这也不光是因着这回的事儿,自从我有孕一来,大奶奶便对我关怀备至,在我怀孕生子的过程中也是起了大作用的,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呢!实在是无以为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送出点儿东西,大奶奶若是不收,可叫我这一番心意往哪儿搁?或者…莫不是大奶奶觉得这东西不好,看不上么?”
听了她这话,冯氏便赶紧笑道:“妹妹可别多心,我可没别的什么意思!也罢,既然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我收下就是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这么客套了!”
裴馨儿这才又恢复了笑容,说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大奶奶的恩情,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中呢,日后总会一一报答的!”
冯氏很是欣喜自己能够得到这么一个珍贵的东西,心情自然很好,再听了裴馨儿刻意的讨好,心中便更是舒畅,却没有听懂她的话中之意。自打早上以来她就一直阴霾着的心情总算是雨过天晴了,便又跟裴馨儿说了两句,见她面上忍不住露出了疲态,这才起身告辞,让蝉儿捧着那盆景,春风得意地离开了。
裴馨儿让莺儿送她到门口,当莺儿完成了任务回转的时候,便正好听见娟儿在屋里很是不满地说道:“姨奶奶,您这是为何啊?那碧玉盆栽可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您自个儿收着放在屋里不是挺好的么?为何要白白便宜了大奶奶?”
裴馨儿便笑了笑,说道:“什么样的人配得上什么样的东西,那都是有定数的。那碧玉盆栽我可消受不起,你们见我何时在屋里摆过?所以呀,送给大奶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莺儿和娟儿不由就是一愣。她们之前还以为,她不把这碧玉盆栽放出来乃是因为其太过贵重,但现在听她的语气,竟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两人面面相觑,瑞娘便在一旁说道:“好了好了,大姑娘家的,就别瞎琢磨这些事了。”
莺儿和娟儿便都吐了吐舌头,不再多问些什么。
裴馨儿看了看她,道:“瑞娘,你下去吧。之前吩咐好的那些事情,你要留心着,虽然这事儿是让于刚则去办的,你却也要亲眼去看过了才算数,千万不可马虎!”
瑞娘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下去。
娟儿还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做了那起子见不得人的事,真真是罪该万死!要我说,真要像大奶奶那样惩罚她才解气呢!”
裴馨儿便微微一笑,道:“你又怎知她这样子不会比卖到窑子里更好了?”
莺儿便扯了扯娟儿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娟儿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不再多说。
对于这次的事儿,裴馨儿和冯氏倒是有志一同,让它烂在她们两人之间也就算了,谁也没闹大的意思,所以老夫人和昭夫人都不知道。不过裴馨儿和冯氏是没说,可那两位有没有通过别的渠道得知此事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众人表面上都维持了一个平静,谁也没说破,这便是很有默契地掠过不提了。
到了晚上,昭煜炵回到裴馨儿的房里,照旧的十分沉默。只是看在裴馨儿眼中,却又觉得他跟平日似乎颇有些不同。吃过了晚饭,奶娘便吧淳哥儿抱了过来,裴馨儿亲手抱着儿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只觉得儿子胖乎乎的小脸儿怎么看怎么讨喜,自个儿是怎么抱都抱不够。只可惜平日里瑞娘她们担心她的身子,不让她抱太长时间,所以她现在无比渴望出月子的时候到来,到时候她一定要天天每时每刻都抱着他,一刻也不松手!
昭煜炵原本坐在靠窗的炕上看书,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会儿便放下书走了过来,大手轻轻在儿子的襁褓上抚摸着,略一沉吟,然后对裴馨儿说道:“今后就让芸芳跟着你吧。”
没头没脑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裴馨儿不由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他抿了抿嘴,淡淡地说道:“芸芳会的,不只是医术而已。”
裴馨儿又是一愣,但却随即恍然大悟。
她早就看出芸芳的不简单,怕不是个普通的医女,今儿个听了昭煜炵的话,更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只是好好儿的,他突然说起这么一出是干什么?
仔细一琢磨,她似乎又领会到点儿什么,心中顿时有点儿五味杂陈,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原本刚毅的脸上突然显出了几分不自在来,脸颊还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稍显笨拙的模样不知为何就突然取悦了她,她忍不住“噗嗤”一笑,急忙忍住了,看见他的神情愈发尴尬,只得努力板正了脸型,佯装严肃地点了点头,道:“爷不是已经把她派到妾身身边了吗?”
昭煜炵心中着实有些困窘,但看了看她和怀里的小儿子,眼中不由就闪过了一丝柔和,默默叹了口气。
这时,正趴在炕上另一边写字的灵姐儿抬起头来,腻腻地叫道:“爹爹,灵姐儿练完字了,爹爹要不要看看?”
这一句话正好化解了他的尴尬,他急忙借着话头就走回了炕桌前,仔细查看起灵姐儿写的字来。以前这都是裴馨儿的事,但自从她生产以后,就由昭煜炵自告奋勇承担下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满月
却说冯氏带着碧玉盆栽回到了自个儿院子里,便让蝉儿将其放在靠窗的花架上,原本那里摆着的花盆被移了出去。那花架就放在她的炕头边上,她一抬眼就能看得见,这会儿坐在炕上,当真是越看越满意。
且不说她本就十分喜欢这盆栽,光是这是裴馨儿送给她的,便足以让她得意非凡、志得意满了!
姑且不论那裴馨儿心中是怎么想的,但在此时此刻,她至少暂时向自己服软了,这便是自己的一个成功。至于以后…
她有的是办法将那裴馨儿压得死死的,让她翻不出半点浪花来!
冯氏的眼中就闪过了一道寒芒。
不一时欢娘回来了,禀报道:“大奶奶,事情已经办妥了,那红娟已经被人带走,今后都不可能再出现在您的面前了!”
冯氏慢慢悠悠喝了口茶,淡然说道:“只要让她不能再翻起什么风浪来,怎么样都好。一个贱婢的命而已,不必再说了。”
蝉儿便在一旁赔笑道:“那是,她那条贱命能够为大奶奶所用,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冯氏便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顿时心中一个激灵,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服侍冯氏那么多年,怎能不了解她的脾性呢?别看她外表看上去知书达理、温婉柔约,很是善体人意的样子,但实际上最是个天性凉薄的人,天底下没有人比她自己更重要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牺牲的!
万一自己一不小心触犯了她的忌讳,或是不能继续为她所用的话,下场怕是不比今天的红娟更好。想到这儿,蝉儿不由更加惊惧了几分。瑟缩了一下,愈发的小心翼翼了。
欢娘一眼便瞟到了旁边新置的碧玉盆栽,她一直跟在冯氏身边。自然一下就能看出此物的不凡,不由微微一愣。问道:“大奶奶,这盆栽…”
冯氏看了看那碧玉盆栽,嘴边又露出了笑容来,颇有几分自得地说道:“很不错吧?裴馨儿那女人送给我的。”
欢娘不由又是一愣,脱口问道:“她送的?为何啊?”
冯氏得意一笑,道:“还能为何?算是表达服软了呗!这次她也算是尝到我的厉害了,能够生下孩子来算是她命大。自然是要向我妥协的了。”
欢娘却没她那么乐观,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奶奶,她刚刚才唱了那么一出戏,又怎会轻易向您低头?这盆栽…该不会是有什么蹊跷吧?”
冯氏微微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今儿个拿出戏,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既要向我服软,又不愿让我小瞧了,所以才会先弄了那么一出来撑撑面子,这样向我服软的时候才不会太过难看啊!她就算生了儿子又怎么样?我毕竟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主子。她就算有爷撑腰,也高不过我去,她能不怕吗?”
欢娘有些哑口无言,明知冯氏说的都是对的,但却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过往深了琢磨。却又想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只得说服自己确实是太多心了,将那一丝疑惑吞进了肚子里,不敢去扫了冯氏的兴,打扰了她的兴致。
于是,这么一场“偷窃”的闹剧就这么草草落下了帷幕,唯一真正受到影响的,就是裴馨儿院子里的下人们。她们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两位主子谁都不是好惹的,不论得罪了谁都没好果子吃,自此自然是愈发小心做事,不管谁想要收买她们,或是从她们嘴里套取些什么,都一律吃了闭门羹。一时间,裴馨儿的院子倒是成为了整个将军府里最为铁壁铜墙的地方。
孙氏和李氏当日就曾派人偷偷前去观察情形,但冯氏却关起门来处理,让她们的人无从进入,只能从后续的点点滴滴中隐约猜出点儿端倪来。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终究是冯氏和裴馨儿之间的争斗,对她们来说毫无坏处,只可惜不能从中渔利,她们倒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及至后来见裴馨儿和冯氏只见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便愈发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得又是那两人因为一点小事而起了争执,对整个形势并无太大影响。
解决了心中的一块心病,又借机好好整治了院子一番,裴馨儿终于可以安心休养了。她在芸芳的调理下,每日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在膝下承欢,心情也保持得相当不错,身体的康复自然就愈发迅速。等到淳哥儿满月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虽然是将军府的庶子,但毕竟是一脉单传的昭家好不容易盼来的第二个儿子,老夫人和昭夫人便都有意好生庆祝一番。更何况老太爷去世之后,虽然除了孝,昭家却还没有办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喜事,这会儿有了这么个由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相熟的一些人家请过来好生聚聚,也算是昭家重回社交圈的一个象征。
因此,淳哥儿这个庶子的满月礼规格就显得有些高了。许多相熟的人家都派了帖子,而且是以老夫人、昭夫人的名义发出去的,到了满月那天,自然是门前车水马龙,高朋满座。虽然淳哥儿只是小妾的儿子,可收到请贴的人家还是大多由正室奶奶亲来,与其说是来参加淳哥儿的满月礼,倒不如说是来跟老夫人、昭夫人套近乎的!
冯氏作为现今的当家奶奶,自然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一手操办,心中的愤愤不平也是郁结许久了。这淳哥儿的满月礼办得丝毫不输给六年前的敦哥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敦哥儿可是嫡子啊,却连一个庶子都能与他相提并论,她这大奶奶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只是不平归不平,她却也很清楚老夫人、昭夫人的真正打算,不敢驳了她们的面子。况且今日来的客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人家看的可不是裴馨儿的笑话,而是她的、昭家的笑话,所以她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保证淳哥儿的满月礼不出任何问题。
老夫人一早就派人将淳哥儿抱了过去,有芸芳跟着,裴馨儿很放心。她自个儿则在屋里好生洗了个头和澡,弄得一身清爽干净之后,才又换上了盛装,薄薄地摸了些脂粉,让瑞娘巧手地给输了个堕马髻。她怀孕之时就体态丰盈了不少,生完孩子虽然恢复了许多,却也比之前要丰腴一些,再加上生产之后胸围增大,愈发显出前凸后翘的身材来,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娇媚,多了许多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魅惑。
莺儿和娟儿就不由看直了眼,娟儿还直愣愣脱口而出道:“姨奶奶真美!”
裴馨儿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心态倒是十分的平稳,淡淡地笑道:“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能美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