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天色尚早,昭煜炵自然是还没回来的,但她心中的焦虑却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想也不想就向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这件事情事关昭家的未来,除了昭煜炵外,老夫人身为将军府的老封君也是必须要知道的。况且老夫人人老成精,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可能一听就明白了,想要将心上的重负卸下来,将此事告诉老夫人是个不错的办法。
她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急急来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对她也算是了解的,知道她一向就是个胆大心细的,遇事不慌,能沉得住气,这是她对这个寒门出身的小妾多有宽容的重要原因。能够容忍她以妾室的身份掌管昭家内务,除了昭煜炵的喜爱之外,若非她自身立得起来,她也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可是如今,看她这副紧张的模样,一看便知事情必定非同小可,否则她也不会慌成这样。想到她今日乃是去赴大公主的宴会了,老夫人心中顿时一沉——难道是宴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馨儿给老夫人见过了礼,不敢耽搁,一五一十就将之前在御花园内跟皇后的交谈禀报了出来,老夫人细细听完,面色沉肃,又反复追问了几句,将当时皇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细细问了,连皇后的脸色和表情都没放过,然后便陷入了沉吟之中。
裴馨儿却是感觉大大松了口气,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就像是把什么包袱放下了一样,顿时感到一身轻松,便也默默站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过了许久,才听到老夫人说道:“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且下去休息吧。这事儿我自有主张,你也不必多想,好生管好家里的事情就行。”
裴馨儿巴不得她这么说,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管这闲事。敦哥儿跟她没任何关系,她也不是这个家的当家奶奶,这种事情明摆着就是个大麻烦,她是傻了才会去惹祸上身。
于是她十分轻松地应了一声,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表情比来的时候放松了何止一星半点儿。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眼中的神色莫测,转头对身边人说道:“去告诉门房一声,等炵儿回来之后让他立刻来见我。”
便有丫鬟应了,转身走了出去。
将此事告诉了老夫人后,裴馨儿果真就将它完全放下了。她一身轻松地走回了自个儿的院子里,便感到有些疲惫,索性吩咐人准备了热水,换下了一身汗湿的内衫,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心情也就像雨后的天空一样,放晴了开来。将之前的焦虑和担心都从脑海里赶了出去,她斜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等莺儿将她唤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点上了灯。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莺儿挑了挑灯花,转头笑着说道:“姨奶奶这是睡迷了呢,这会儿已经是酉时末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问道:“爷呢?还没回来么?”
这个点儿了,若在平常也该开饭了,昭煜炵难道还没回来?
莺儿笑道:“将军已经回来了,不过一回来就让老夫人给叫走了,这会儿也不见人影…姨奶奶,要不要摆饭呢?”
如果昭煜炵说好了不过来吃饭,她们自个儿摆饭吃了也未尝不可。可是如今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如果擅自摆了饭,一会儿昭煜炵又过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裴馨儿心知肚明老夫人将他叫去是干什么,这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昭煜炵心情不好的话,她怕是要撞到刀刃上。于是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让厨房热着饭菜,一会儿爷怕是还要过来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倾谈
果然没过多久,屋外就传来了七嘴八舌请安的声音,随之昭煜炵大步走了进来,面色冷凝,看上去跟平日并无二致。
裴馨儿迎上前去,看着他笑道:“爷回来了,可曾用过膳了?”
昭煜炵看着她,面上的神色也舒缓下来,说道:“不曾。你也还没用吧?”
裴馨儿笑了笑,命人捧上了饭菜,两人细嚼慢咽,吃完之后,便在昭煜炵的提议下走到了花园中消食。
月色下,秋风瑟瑟,其实是有些冷的。还好裴馨儿早有准备,给自己和昭煜炵都多加了一件披风,如此倒也可以抵御几分。只是手露在外面,终究是有些冰凉,昭煜炵见了,索性拉过了她的柔荑,包在自己手中,顿时一股暖意就从他的手心传递到她的。
裴馨儿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惊,急忙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开来,可昭煜炵又怎会容许她这么做?反倒拉得更紧了些。
裴馨儿见状,只得停止了挣扎,面色微红地垂下了头去。他们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昭煜炵一向很少在人前做这样大胆的动作,裴馨儿也很是不习惯当着下人们的面儿展现亲热,因此面红耳赤是难免的了。
两人手拉着手缓缓向前走着,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昭煜炵问道:“今儿个皇后娘娘跟你提过大公主的婚事了?”
终于说到正事了,裴馨儿定了定神。打起了精神答道:“是的,爷,皇后娘娘似乎有意让敦哥儿尚主。”
昭煜炵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裴馨儿也不追问,他不说话,她就陪着默不吭声,两人就在花园里似乎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直到再次回到了房间里,裴馨儿服侍着昭煜炵洗漱完毕,两人躺上了床,昭煜炵才又说道:“敦哥儿尚主的事情。皇上其实也隐隐约约跟我提过。不过当时并未说得那么清楚明白,我还当只不过是皇上临时起意。却没想到…”
裴馨儿张了张嘴,末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还是那句话,她既不是当家奶奶,又不是敦哥儿的亲娘。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说话?
倒是昭煜炵久久不闻她出声,反而问了起来,道:“依你之见,这亲事能否结得?”
裴馨儿无声地笑了笑,柔声道:“与皇家结亲,自然是有利有弊的,相信爷一定能够权衡利弊,做出最好的选择才是,妾身见识浅薄。又能有什么看法?”
昭煜炵一听就知道这不过是敷衍之词,顿时不乐意了,一翻身就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凑在她的耳边,半是亲昵半是威胁地说道:“跟爷说话也学会不尽不实了?爷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你可不是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人,跟爷打什么太极呢?仔细爷罚你!”
裴馨儿被他的气息呵得痒痒的,偏着头只想躲,却哪里又躲得开?反倒是被那炽热的气息扰了心神。心中不由颤动了两下,急忙眼观鼻、鼻观心来平息心绪。过了一会儿,觉得他们两人都冷静一些了,这才略有些无奈地说道:“爷非要让我说的话…敦哥儿能够尚主自然是极好的,能够跟皇室结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这么一来怕是又要委屈了敦哥儿,这么小就定下亲事,尚了公主又不能纳妾,若是他喜欢公主也就罢了,万一不喜欢…”
她其实是不看好这桩婚事的,原因很多,这只不过是其中最最不起眼的一个而已,却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稍微放到台面的原因。其他的不用说他们也都心知肚明,一是敦哥儿自身的前途问题,二是将军府的承袭问题,这都比什么两情相悦重要得多了。但不可否认,娶了公主可以一定程度上减轻皇家的猜忌,这个好处便是不说也是能看得到的。
昭煜炵这会儿倒是没有逼着她吐露心声了,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缓缓说道:“虽有弊,利还是不少的。敦哥儿自身资质有限,将军府若是到了他的手中,能够维持现状就已经是极好,不大可能更进一步了。况且以他的出身和才能,便是不娶公主,将来怕是也很难有什么发展。”
听他的口气,竟是仿佛倾向于同意这门婚事了,裴馨儿不由便感到了几分怪异。敦哥儿身为嫡长子,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继承将军府的不二选择,他这么做,难不成是要放弃这个儿子?
她的身躯因为心事而微微僵硬,正抱着她的昭煜炵又如何察觉不出来?不由无声地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我自有主张,你不必想得太多了,凡事有我呢!再说,这个婚事若是不应怕也不成了,边关的形势着实不大好。”
裴馨儿不由一愣,这两件事怎么扯到一块儿的?但她毕竟聪明绝顶,不过几个瞬息的工夫,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脸色却也随之“唰”的一声变得苍白。
“爷…难道…”她颤抖着声音,竟是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完全。
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皇帝果真要让昭煜炵带兵出征,然而却又不大放心让他就这么平白手握重兵。如果这会儿让敦哥儿娶了公主,多少便有些牵制的作用,这样让他带兵出去,皇帝也会更加安心几分。
昭煜炵毫不奇怪她能够想通这其中的曲折,心中不由便有了几分安慰,抱着她的手又拍了拍,愈发柔和地说道:“不要紧的,北戎跟我们比起来,毕竟还是有所不如。北方的守军都是当年我祖父和父亲亲手带起来的,我虽然这些年都不在那里,可对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清楚的。再加上皇上又拨给我十万精锐,加起来的总兵力达二十万之多,凭借着坚城利器,北戎想要打过来并不容易。”
他的话声虽然温柔,可字里行间都隐隐透出一股挥斥方遒的味道,可见男人终究是有野心的,就算平日再怎么不显,一旦有机会就会冒出头来,再大的危险也挡不住那颗想要建功立业的心。
裴馨儿不由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昭煜炵也知道她骤然间听到这番话必定会不好受,也并不想强迫她立刻接受自己的安慰。况且这事也不是他们能够自己做主的,等皇帝真的下了命令,难道还能自己不想去就不去吗?
于是他只能轻声说道:“好了,别想太多了,快睡吧。有什么事情都等睡了起来再说,我是你的相公,有烦心事你也不必放在心里,全交给我就是了。”
裴馨儿的嘴便忍不住挂起了一丝苦笑,心里也明白他们的身不由己,只能默默地深深叹了口气,便依言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将这些麻烦事都驱逐出脑海,头脑空空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俩谁也没再说起敦哥儿和边关的事情,仿佛昨天晚上根本就不曾彻夜倾谈过。昭煜炵吃过早饭、换上朝服就上朝去了,而裴馨儿也跟平日一样先照顾了孩子们穿衣吃饭,送了灵姐儿去上学,带着几个小的玩了一会儿,便开始处理一天的家务。
忙碌中最无法察觉的就是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饭时间。她的肚子里“咕噜”一声,饥饿感传来,这才惊醒了一心沉浸在账目中的她,从一堆账簿中抬起头来。
早就在一旁担心得不得了的娟儿急忙说道:“姨奶奶,时辰不早了,您也该用午膳了,不然那儿有精力继续做下去呢?奴婢让人给你摆膳吧。”
看了看贴身丫环关切的眼眸,她不由笑了,从善如流地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来说道:“也好,先吃饭吧,我还真的饿了。”
娟儿脸上一喜,便转身要去传膳。谁料刚走到门口就跟一个人差点撞个满怀,好在及时刹住了,却是两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原来是锦绣姐姐。”娟儿刚要出口斥责,却猛然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口风顿时一变,到口的话也立即换了个说法。
锦绣定了定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娟儿妹妹这是急急忙忙干什么去啊?难不成肚子饿了急着要去吃饭?”
娟儿讪讪地,对她这番调侃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不敢说肚子饿的人是裴馨儿不是自己。
裴馨儿在屋里看得真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替自己的丫鬟解围道:“这不是锦绣姑娘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锦绣这才放过了娟儿,径直走进门来,向裴馨儿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姨奶奶,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起用膳呢。”
裴馨儿不由一愣,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她并不是老夫人的正经孙媳,所以不用在她面前立规矩,老夫人也很少会纡尊降贵跟她这种妾室一起用膳,所以乍一听锦绣这么说,她几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犹豫
各位亲不好意思了。阿香本来想要争取本月的全勤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出了些事故,这个愿望彻底泡汤了…
阿香会尽量把之前的内容补回来,可以确定的是本书绝对不会太监,毕竟已经快结尾了,这个时候太监别说大家了,阿香自己都觉得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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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急忙笑道:“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老夫人居然有如此兴致,还能想得起我来,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锦绣姑娘且坐,待我换身衣服就随你去。”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这顿饭可不是好吃的,但裴馨儿却没有任何办法拒绝,只能乖乖听命。
锦绣笑着说道:“裴姨奶奶不必着急,我就在这儿等着就是。”
裴馨儿给了莺儿一个眼色,后者便会意走上前去,拉着锦绣说起话来,她自己则赶紧走到里屋,在莲儿和娟儿的服侍下换上一身新衣。
出得门来,锦绣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引着她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一路之上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裴馨儿心中有数,这个时候老夫人特特将她找去,所为也不过就是那件事情。
看来敦哥儿尚主的消息传递得真不慢,就不知这是有心人故意传播的还是老夫人真个就神通广大了?不过说这件事情牵动了整个将军府的心倒也并不算夸张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锦绣进屋去说了一声,便又出来笑着引了她进去。一边走一边笑道:“老夫人正在等着您呢,您请进。”
裴馨儿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了屋里。因着天气渐冷的原因,老人家不耐寒,便将膳食摆在了堂屋里,倒也暖和。
老夫人坐在上手。昭夫人坐在她的旁边,一溜的丫鬟仆妇们侍立两旁。她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循规蹈矩地走过去,躬身行了个礼,道:“见过老夫人、夫人。”
老夫人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不必多礼了,坐吧。许久不曾跟你好好儿说过话了,碰巧今日庄子上送来了好蟹,我这老婆子吃不了多少,索性叫你们过来一块儿吃,不浪费,也图个热闹。”
庄子上送来肥美的秋蟹,这件事情裴馨儿自然是知道的。还是她派人去接收的,昭夫人那儿和自己那儿也留下了不少。当然送到老夫人这儿的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一只只个儿大肥美。膏满肉圆,是这批秋蟹中最出挑的,老夫人叫了她来吃,还真是抬举她的。
但这种抬举肯定不会平白给出,还不知老夫人心里头打着什么算盘呢,因此裴馨儿倒也并不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愈加提高了几分警惕,笑了笑欠身说道:“老夫人如此抬举妾身。妾身真是受宠若惊。难得这次送来的秋蟹又肥又大,老夫人不妨多吃点儿,您的身子硬朗着呢,又是偶尔这么一次,想来也不会太打紧才是。”
老夫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而是叫了丫鬟们上菜。不一会儿,肥美的秋蟹就摆上了桌面,自有人将蟹黄、蟹肉剔出来,摆进她们面前的碟子里,沾着香醋,喝着黄酒,三个人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食不厌、寝不语地吃完这餐饭,漱了口净了手,丫鬟们又奉上清茶,桌上的酒菜都撤了下去,老夫人这才慢慢地说道:“说起来,最紧咱们将军府可有出什么大事没有?”
如今将军府没有正室夫人,裴馨儿当着家,她这么问倒也正常。只是她虽然表面上撂开了手不管家中俗务,可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只交给裴馨儿去折腾?她对这个家中的事情就算不是了如指掌,至少也是知道个七八分的,这么一问也就着了相了。
裴馨儿心中一紧,暗道来了,这才是今日真正的戏肉了,便定了定神,笑了笑道:“老夫人明鉴,最近家中倒是没出什么大事,一切都中规中矩,妾身做起事来也轻松了不少呢!”
她没说谎,最近将军府的内部倒是真的没什么大事,真正麻烦的来自外部。
老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家里的事情有你照看着,我倒是不担心的。只不过我怎么听说,最近有传闻咱们家敦哥儿要尚主?这事可是真的?”
裴馨儿愣了一下,急忙赔笑道:“老夫人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妾身原不敢冒然跟您说,就怕事情不成妾身倒成了传播谣言的人了,没成想居然还是传到了您的耳朵里,这可真是…”
她这个借口倒也合情合理,还没个眉目的事情,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总是不好。何况是跟皇家有关的事,怎么小心谨慎都是不过分的。
看着她略显得窘迫的表情,老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说道:“既然都传开了,那就未必都是谣言。昨日你进宫,就不曾听到点儿什么?”
裴馨儿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容禀,这事儿说有倒也真有,昨日妾身进宫赴宴…”
她一五一十将那日赏花宴中皇后的态度说了出来,没有一点儿隐瞒。这事儿本也跟她没什么关系,用不着藏藏掖掖的。待说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道:“昨儿个晚上爷也跟妾身说起了这事儿,听说皇上也曾经跟他漏过口风,只是毕竟没有明面儿上说过这件事情,爷还特特吩咐了妾身暂时不要声张,说这件事情他自有打算。”
老夫人听得很仔细,听完了方才说道:“原来如此,我这心里面倒也有些底儿了。既然这事炵儿说了由他做主,我们就只管看着就是,万一冒然插手坏了炵儿的计划,倒是不美。”
她这话是冲着昭夫人说的,昭夫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娘所言极是。”
老夫人又看向裴馨儿,淡然说道:“尚主这种事情,对一般人家而言或许是无上的殊荣,可对我们家而言,着实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锦上添花。不过这毕竟也算是件好事,如果敦哥儿真能够尚主,对我们家而言也没什么坏处。如今敦哥儿的亲娘已经去了,我和你婆婆又是万事不操心的,他的婚事你多上点儿心,也不能全部都扔给炵儿去做了。”
裴馨儿听了,心知肚明这是老夫人敲边鼓来了。敦哥儿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而且还是长子嫡孙,但却没有了亲娘的护持,老夫人这是担心自己拿捏他的婚事,故意给他小鞋穿呢!
她不禁就微微一笑,面上的神色愈发恭谨,字斟句酌地说道:“老夫人说的是,妾身都记住了。本来以妾身的出身和地位,是没有资格对敦哥儿的婚事指手画脚的,也原想着就全凭爷做主就是,但今日既然老夫人这么说了,妾身就斗胆多帮敦哥儿参谋参谋就是。”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妾身干涉敦哥儿的婚事终究是不妥,妾身爷最多就只能出出主意了,最后自然有老夫人、夫人和爷来决定,妾身是万万不敢僭越的。”
听了这番话,老夫人终于满意了些,点了点头道:“你这话倒也说得有理,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好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忙了一上午,还是休息一下再说。”
裴馨儿早就想走了,这会儿听了这话心中便是一松,暗地里长长吁了口气,笑了笑道:“多谢老夫人体恤,那妾身就先走了,老妇人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只管派人告诉妾身医生就是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这才退出了房间,低着头一路走出了院子,方大大松了口气。
老夫人这是特意来敲打自己呢!生恐自己为了一己之私,故意在敦哥儿的婚事上做手脚,阻碍了敦哥儿的前程。照这么看来,老夫人倒是倾向于同意让敦哥儿娶公主的了!
她心中自知自己并没有给敦哥儿下绊子的意思,倒也心思坦荡,只不过老夫人的这种态度未必就符合昭煜炵的打算,这两人之间怕是还会有一番争执,倒是有些令人担忧。然而这终究是她们祖孙之间的问题,她没资格也没那个打算去干涉,左右与她无关就是了。
定了定神,她缓缓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而在她走后,昭夫人便看向老夫人,有些忧虑地说道:“母亲…您的意思是同意敦哥儿尚主?可如此一来,那孩子岂不是…他毕竟是长子嫡孙啊!”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了看她道:“我又何尝不想让他有个好的前程?可他的性子你也知道,让冯氏给教导坏了,是非不分,还尤其记仇。我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想将他的性子掰回来,可结果如何你也看见,照这个样子,将将军府交到他的手中,你能放心?更别提他的资质,小时还好,大了却越来越不堪了,那样的资质,也难以担起继承家业的重任来啊!我想来想去,让他尚主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可以为昭家争取到皇家的信任不说,他自己至少也能有个光明前程,驸马虽然没有实职,却也是荣耀无两的。”
昭夫人听了,抿了抿嘴,沉默了半晌,便微微叹了口气。

第三百六十四章 离别
友情提示:前面第三百六十三章已经有所修改,看到这里觉得接不上的朋友可以倒回去看看,不会多花钱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