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其实在她心里,冯氏这一辈子总算也还是不亏的,至少还有一个愿意为了她而不顾一切去争取的儿子,仅此一项,她就没白来这世间走一遭。
不过她虽然同情敦哥儿,却是不会主动去揽事上身的。更何况敦哥儿身份敏感,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一直以来都养在昭煜炵身边亲自调教,便是她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挨得上边啊!她就算有千般想法也只能留在自己的脑子里,敦哥儿的事情,她是丢得越远越好,免得后面越描越黑,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敦哥儿再怎么闹,毕竟也还是个孩子,所以昭煜炵根本什么都不必做,只将他困在屋里,不让他出门就行。敦哥儿也是个左性子,不让他干的,他偏就上了心,无论如何也要干出来才甘心似的,就在冯氏出殡的那一天,他居然便寻了短见。
彼时昭煜炵正在裴馨儿屋里。虽然冯氏下场凄凉,又是她自作自受,然而毕竟是一场夫妻,让昭煜炵没有任何感觉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没有去衙门,而是“躲”到了裴馨儿这里,也不多说话,只是让她摆了酒,一杯又一杯地喝着。他本是海量,这酒也不是什么高度数的,裴馨儿便没有阻止,只在一旁静静地陪他坐着,也不说话。
昭煜炵见状,心中不由便熨帖了几分。待要说话,却突然见一个敦哥儿身边的小厮连滚带爬冲进院子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爷…不…不好了,大哥儿他…他撞墙自尽了!”
“什么?!”昭煜炵急怒攻心,“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却只觉得眼前一黑,虽然转瞬即逝,却也依然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裴馨儿急忙扶住他,强压下心中因这个消息而产生的震颤,颤抖着声音问道:“现…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大哥儿要不要紧?!”
那小厮也是个说话大喘气儿的,这会儿才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道:“幸亏发现得及时,救了下来,现下已经请了杜大夫过去了,小的特意来向爷禀报。”
听到敦哥儿无事,裴馨儿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再看看昭煜炵,也是一般的情形。她不由有些恼怒这小厮说话不清不楚,有心教训两句,却见昭煜炵黑下了一张脸,冷哼了一声,便提脚大步向外走去。她一见势头不妙,急忙让瑞娘去请了老夫人和昭夫人来,一面赶紧追着昭煜炵去了,想要将他暂时劝住。
然而昭煜炵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劝住的主儿?就算裴馨儿好话说尽,他却也自不管不顾,阴郁着脸色一路来到敦哥儿的住处,然后一脚踢开了房门。
谁都没料到他在自个儿家中居然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他给镇住了。他不管不顾,只大步走到敦哥儿床前,看着被方才的事情惊呆了的孩子,痛心疾首,眼中满满的都是失望。
“你是我们昭家的嫡长子,是将来要继承我的位置的人,可是在你心中,只有你娘是你的亲人,我们都不是对不对?”他的话说得很慢、很清晰,语气并不重,但听在人的心中却有如千斤巨石,一字一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儿子,儿子只是想念娘亲…为娘亲抱不平而已。”敦哥儿好歹还是知道害怕的,见到这会儿的昭煜炵,心便先怯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放弃
昭煜炵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伤痛和失望,半晌没有说话。
敦哥儿不由愈发胆怯了,使劲往床里面缩了缩,看着他讷讷地说道:“爹…儿子不是故意的,儿子只是…一时情急…”
昭煜炵深深吸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说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是非曲直应该分得很清楚。你娘的事情我就不信你不知道真相,可你还是这般任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在这里只说一句,你娘乃是自作自受,没有人逼迫她,更没有人存心迫害她,她既然做下了那样的事情,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既然想不通这些事情,那也就没必要想通了,就这样吧…”
敦哥儿咬了咬牙,一横心说道:“爹,就算娘亲做错了事情,可她不是您的原配夫人么?您难道就不能多给她一点儿仁慈么?娘亲身为正室,便是做得过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尤其是说她善妒,正室夫人料理几个妾室乃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昭煜炵只听得七窍生烟,然而末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敦哥儿至今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究竟在哪里,也不认为冯氏的作为有什么不对,这是从根子上已经被教坏了啊!他至此心灰意冷,也不愿再在这个儿子身上多花什么功夫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敦哥儿。语气转趋平淡,说道:“你已经大了,有自个儿的主见了。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也无话可说。就这样了吧,你多休息,你娘的事情自有我们处理,你也不必想得太多,等你好些了,再去你娘的坟头上上柱香。聊表一番心意就是。”
说完,竟不管敦哥儿的反应。转身便走了出去。
裴馨儿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对于敦哥儿的事情,她是说不上话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赶紧跟着昭煜炵走了出去。
敦哥儿一愣之下。这才真正地感到慌了。之前他之所以敢那么闹,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子嫡孙的身份,觉着昭煜炵终究是会高看他一筹的,所以便有些肆无忌惮了。然而这会儿他便是再迟钝也听出了不对来,昭煜炵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对他冷了心,一副即将放弃他的感觉,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眼色的,如何能听不出来?
当下他便不顾自己头上还有伤,探出身子来就想抓住昭煜炵的手。然而昭煜炵好端端的一个大人。行动迅疾,又岂是他能够抓得住的?他一把捞空,倒是累得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来。差点儿掉到地上。周围服侍的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急忙围上前来,七手八脚将他扶起,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昭煜炵的踪影?
“爹…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一定会改的。一定不会让您再操心了,爹…您回来啊!”敦哥儿声声大叫着。却又哪里唤得回离开的心?
他惊惧交加、涕泪纵横,一时间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裴馨儿不是没听到他的话,然而看着前方昭煜炵冷硬的背影,却是什么都不敢多说了。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裴馨儿的院子里,昭煜炵一言不发走进屋里,径直在炕上坐了,浑身冷厉的气息有增无减,周围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疏离感,无言的压力弥漫在四周,下人们都因此而吓得战战兢兢,根本不敢靠近了去。
裴馨儿心中无言地一叹,从莲儿手中接过刚刚沏好的热茶,轻轻走到昭煜炵身边放下,柔声说道:“爷,大哥儿毕竟还小,说话做事都欠了些火候,有时候会让人着急上火都是难免的。您也不必太过忧心了,等他心情平复一些,再注意教育引导,相信慢慢可以纠正过来的。”
昭煜炵却是一言不发,沉默了一阵之后说道:“敦哥儿的事情,是我的疏忽,从小就忽略了教育,以至现在沉疴难返。等淳哥儿再大一点儿,就找个师傅给他启蒙吧。这回的师傅我会亲自寻找,再不能连他也耽误了。”
裴馨儿听了这话,心中就是一跳。这话里话外传出的信息着实不能不令人惊讶,算是昭煜炵比较清晰地流露出对敦哥儿的不满,以及重新考虑继承人的意思。
按说敦哥儿乃是正室嫡子,只要冯氏一天还是正室,就算已经死了,也没人能够动摇敦哥儿的地位。裴馨儿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再受宠也不过就是个妾室,所以从来没有动过继承人的主意。对她来说,淳哥儿是庶次子,命中注定与继承人无缘,既然如此,又何必心心念念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只要自己有本事,将来便是不继承家业,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也能自己挣一个光明的前景,那个旁人眼中看起来风光无比的位置,在她的眼中着实是不算什么的。
不过,如果能有机会继承将军府,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没有什么假清高的思想,也相信昭煜炵的判断,如果昭煜炵觉得淳哥儿有能力继承将军府而选了他,那是他应得的。而且如果能够成为继承人,也就意味着他在将来的人生当中可以省下不少事,更容易实现出人头地的目标,有如此的捷径不走,偏为了所谓的清高而拒绝这种天经地义的好处,除非她是傻了才会这么想。
她深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道:“妾身替淳哥儿谢过爷了。”
说完,盈盈给他行了个礼。
昭煜炵的心情终于好些了,伸手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如今冯氏的事情也算是就此终结了。今后这个家还得你担起来,你只管去做,若是有什么麻烦只管跟我说就是,不必顾虑。现今这后院之中就只剩下了你,没事多去给祖母、母亲她们请请安、说说话儿,你做事我还是信得过的,就怕你懒,知道却不肯做。”
裴馨儿浅浅一笑,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是非常了解自己的。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是提醒了她另外一件事,她想了想,便道:“爷,说起后院儿的人…如今大奶奶去了,原先的姐妹们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实在冷清得可以。这话本不该妾身来说,可是长此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爷若是看中了什么样的人,不妨便带回家来,妾室也好、通房也罢,多些个服侍爷的人,妾身心中也放心一些。”
昭煜炵一愣,才刚放缓的脸色便又立刻阴沉了下来,将茶杯往炕桌上一放,冷冷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裴馨儿也是一愣,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这院子里着实冷清了不少,上回老夫人才跟妾身说过。大奶奶去了,爷的身边不能没有一个正头夫人,老夫人特意提点过妾身,这件事还要跟爷提一提才是,爷若是有什么属意的人选,可以去跟老夫人商量,老夫人自然会为您打算。”
听了这话,昭煜炵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眼睛直直看向裴馨儿,看似漫不经心,但紧绷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几分在意,问道:“祖母的话,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别的想法?他指的是什么?裴馨儿觉得有几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细细将他的话掰碎了,仔细思忖过后,终于有了几分明悟。
抬起头来,便看到他的表情又和缓了几分,看上去不再那么吓人了,她心中又是几分诧异,不过却并未表露在面上,而是斟酌着缓缓说道:“别的想法…妾身没有,也不敢有。本来这话就不该妾身来说,只是实在没人了,妾身这才勉为其难。日后等新的大奶奶进了门,这些事情就该她来操心才对,妾身自是不便多说什么。”
昭煜炵只捡其中好听的听了,伸手一捞,就将她的纤腰勾住,然后一把拉进怀中。
“你只管管好你的家,其他的万事莫理便是。明知道这些事情不该你说就别说,也别管祖母和娘她们说些什么,一切自有我担待。”他勾着她的脸,说道。
裴馨儿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半晌没有回答。他却也并不着急,只是这么静静的注视着她,眼神深邃,似乎要看进她的心底去。
被这样注视着,不知怎的她心中竟然恍恍惚惚冒出了一丝局促,还有一点无法解释的心虚,终究是败下阵来,挪开了眼神,不敢再跟他对视下去。她没有再看他,自然便也没有看见他嘴边绽出的一丝笑意,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淡淡地说道:“是,爷,妾身知道了。”
昭煜炵满意地在她的面上轻啄了一下,这才放开了她道:“如此便好。好了,我也该去衙门看看了,你休息一下吧。”
她急忙起身服侍着他出了门,回到屋里,不愿再想那些家中的烦扰,只叫了那些管事婆子们过来,处理起了家务。
第三百五十八章 端倪
老夫人和昭夫人自然知道了发生在敦哥儿身上的事情,还特意将裴馨儿叫去问了问详细情形。只是敦哥儿的事情乃是昭煜炵亲自处理的,便是裴馨儿也并不了解详情,这么一来,老夫人和昭夫人自然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了。她们面上便不禁有些失望,裴馨儿看在眼里,却是爱莫能助的。
虽然冯氏并不是正常死亡,在昭家内部也没人再当她是大奶奶,但毕竟对外昭家并未休弃于她,她在世人眼中依然是堂堂将军府的正室主母、诰命夫人,所以她死后,按制昭煜炵是要守一年的丧的。在这一年之中,他可以宠幸妾室通房,却不能再娶继室,这倒是给了昭煜炵十分的便利,堵住了老夫人和昭夫人的嘴,不能毫无顾忌地提出让他续娶的事情。
而且随着边关的形势吃紧,昭煜炵公务缠身,常常几天几天地不着家,也让老夫人和昭夫人没有提起儿女私情的机会。边关的消息不断传来,一个比一个糟糕,流传到坊间的传闻一天一个样,有的说北戎已经开始进攻,也有的说不过是惯常的打秋风而已,更有的说边关其实已经失守…众说纷纭,让人分不清真假,却更是让人心中十足的忐忑,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氛围愈见紧张。
事情究竟如何,裴馨儿这种后宅的妇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但她却能从昭煜炵的言行举止中揣测出些许内幕。知道不论如何,边关的情形不容乐观,这是毋庸置疑的。昭煜炵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便是在家的时候也常常紧锁眉头,除了面对她和孩子们的时候以外,其他时间大多都不假辞色,弄得家中的下人们都感到很是紧张,个个绷紧了神经,一举一动无不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点点事情就惹了主子的不快。惹祸上身。
对此,裴馨儿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她一介后宅妇人。能懂得什么?妇人自古就不能干预政事,更何况她也不懂什么政事,更加不敢胡乱开口。然而这样的情形总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是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几天,这个不祥的预感就变为了真实。
这天,她正在屋里给淳哥儿做小衣服,突然看见瑞娘神色慌张地跑进门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姨奶奶。听说将军要被派往边关打仗了!”
裴馨儿心中顿时一乱,便被一针扎到了手指上,渗出了一颗殷红的鲜血。但她却彷如未觉一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
瑞娘想来也是一路紧赶慢赶着来传递这个消息的,这会儿还喘息不止,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紧接着说道:“姨奶奶。这消息都在街上传遍了!方才买菜的何方家的听到了,回来就赶紧告诉了我。我这才来说给姨奶奶听的。”
裴馨儿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忍不住摇晃了一下,差点儿倒了下来。她急忙一手扶住了桌子,稳住了身形,待那一瞬间的眩晕感觉过去之后,才勉强定了定神。她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情已经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话,那八成就是真的了。再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昭煜炵的种种反常表现,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一时间,她的心中心乱如麻。
身为昭煜炵的妾室,她自然是不希望他上战场去的。刀枪无眼,在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可谓是危机四伏、生死难料,就算是主帅,也很难保证绝对的安全。更何况以昭煜炵的性子,想让他乖乖当个指挥者躲在后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到了战场上,难免就要上阵杀敌,那么出意外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他是将军府的顶梁柱,万一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剩下她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孩子们都还那么小,就算皇帝顾念着他的忠诚,可家里没有成年的男丁终究是自己立不起来的,到时候将军府怕是就只能衰败下去了。
她对当寡妇没什么兴趣,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将来的前途一片黯淡,她…不愿昭煜炵有任何的意外!
深深吸了几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了看同样惊惶失措的丫鬟们一眼,又看了看明显神色惶惶的瑞娘,打起精神,怒斥道:“只不过是坊间的流传,又不是真事,就被你这般胡乱搬弄、搅乱人心,成何体统!这事若是真的,爷自会说与我知,他都没说,可见是没影儿的事,你胡乱嚷嚷些什么?!我看你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多了,连分寸都忘记了,才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瑞娘一愣,匆匆辩解了几句,道:“姨奶奶,这件事情既然流传到了街上,说明…”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从裴馨儿的眼神里看出了些东西,顿时又是一愣,到口的话就立即变了个说法,讷讷地说道:“是…是小的思虑不周,一听说关于将军的事情就慌了手脚,传了这不详不尽的流言进来,惊扰了姨奶奶,小的知错了。”
裴馨儿这才松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既然知错了,就到门外跪着去,不到一个时辰不准起来,再罚俸三个月。你可认罚?”
瑞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狠得下心来罚得那么重。但她毕竟是裴馨儿的心腹,知道她这么做必定有自己的道理,而且也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事在前,便也不敢多说,低下头道:“小的认罚,多谢姨奶奶。”
裴馨儿满意地看了看她,放缓了语气道:“你虽是服侍我的老人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做错了就要罚,任谁也不能越过了规矩去。好了,去跪着吧,莺儿你去看着,少跪了一刻钟都不行。”
莺儿跟瑞娘相处得很久了,听到这个命令也很是感到意外。她自然是不忍心看到瑞娘受罚的,但却不敢违抗了裴馨儿的意思,只得领了命,看着瑞娘走出门去,在廊下跪了。
其他的下人们见一向很是受裴馨儿器重的瑞娘都受了罚,谁还敢多说半句话?!她们可没有瑞娘在裴馨儿面前的体面,同样的事情瑞娘可能只不过是罚跪而已,换了她们说不得连板子都要拿出来,自是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再嚼舌根。于是,关于昭煜炵即将带兵出征的流言,只不过在将军府中流传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又被死死地捂住了,连老夫人和昭夫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夕阳西下,昭煜炵带着晚霞的余晖回到家中,一眼就看到跪在廊下的瑞娘,不由便挑了挑眉,随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瑞娘一向都是裴馨儿的心腹,怎么这会儿连这大心腹也给罚了?不过他也没指望就能在这儿得到答案,所以问过之后并没有理会家中下人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向前行去。
他走进屋里,裴馨儿急忙迎上前来,帮他换衣服、洗漱,好一阵忙碌,直到他换过了轻松的常服,端了一杯茶闲适地靠在炕上,这才将将安定下来。
昭煜炵抿了口茶,看了看就坐在自己对面的裴馨儿,问道:“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你为何要让瑞娘跪在外面?”
裴馨儿“啊”了一声,仿佛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回事似的,透过窗户看到仍然毕恭毕敬跪在廊下的瑞娘,说道:“好了,时候到了,你且先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也算是给你个忠告,今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要反复斟酌,切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瑞娘自是唯唯诺诺应了,站起来的时候倒是因为血脉不通、脚麻了,所以踉跄了一下。还好莺儿就在旁边,立即出手去扶了一下,这才没有摔倒。
裴馨儿在屋里看见了,毕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下人,倒是在她踉跄的那一刻紧紧揪起了心,后来看她无恙才又放下心来,松了口大气。
昭煜炵在一旁看着,不禁便觉得有趣极了,开口问道:“说吧,今儿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连瑞娘都舍得责罚了。罚了却又不舍得,如此折腾究竟所为何来?”
裴馨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还不都是流言惹的祸?爷是不知道,她方才从坊间听来一个消息,未经证实就在府里宣扬开来,这等歪风岂能不好好杀一杀?虽然她是服侍我多年的人,单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错了就要受到惩罚,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例外。”
昭煜炵听了她口中的那个“流言”,便沉默了下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种态度其实本来就是个答案了。裴馨儿细细观察着,见状不禁便拧了纤眉,一颗心忍不住地向下沉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 赏花
年底了,阿香单位的事情又多起来,断了几日,还请朋友们多多谅解!
本月阿香会为了全勤而努力的!↖(^w^)↗
她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问道:“爷…难道说是真的?边关的形势…真的已经危急到这种程度了吗?”
昭煜炵苦笑了一下,说道:“这话我本不该说的,不过既然是你,我还是信得过的…没错,现在边关的情形确实不妙,原本冬天的时候,北戎只是到处打打秋风,抢夺一些过冬的食物而已,并非大规模的入侵。可是今年也不知怎的,边关传来加急军情,北戎竟是有大举入侵之兆。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可就麻烦了,说不得还真要我亲自上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