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她想喊还喊不出来,只觉得仿佛有什么死死压在了自己身上,动也动不得、声音也发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宫女盯着自己,越来越紧张,到了后来竟有种喘不过起来的感觉,干脆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宫女来服侍她起床的时候便看见,尊贵的太后殿下面青唇白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而她的身下竟然还遗了床,不禁顿时惊得面面相觑。
她们不敢怠慢,一边唤醒太后帮她净身更衣,将床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出去烧了,以免太后因此而震怒,一边赶紧差人去请太医,来为太后把脉。她们道是谁也没想过什么冤魂作祟的事情,太后平日的强势给了她们一个错觉,仿佛这个女子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地,又怎么可能被所谓的“冤魂”吓得昏倒和失禁?
然而太后心中却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昏倒的,只是这原因却实在说不出口,所以太医诊治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个夜里没盖好,“偶感风寒”的结论而已。皇帝闻讯特意赶来“看望”了她,看着她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而变得憔悴的脸色,心中暗自快意。
这裴馨儿贡献上来的计策果真不错,就算最后讹不出太后的罪过,无法彻底整治她,像这般狠狠地教训她一番也是极为解气的。
或许是皇帝那副明嘲暗讽的模样刺激到了太后,皇帝走后,她的面色倒是更加难看了几分,也不顾自个儿的身体虚弱,又将皇后叫了过来训斥了一顿,将皇帝那儿受的气全都发泄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一不小心做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出气包,自个儿心中也是郁闷至极,回到栖凤宫以后不久,便宣布病情加重,闭门谢客了,就连每日例行的嫔妃请安的事情都暂停了下来。
太后的厄运并没有就此停歇。之后的几天里,几乎每晚都会有不同的“鬼”出现在太后面前,有些是自己亲手处死的宫人,有些是自己下令除去的先帝的嫔妃,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静静地站在太后的床前,一言不发,却是用那种仿佛看着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只能默默承受这种压力。
第三百四十二章 攻势(一更)
皇太后很快地消瘦下去了。
她整夜整夜地不能成眠,一入夜就会有“人”站在她的床头,全都是死在她手上的人,有些人甚至当时并没有人知道是死在她手里的,已经淹没在她的记忆中的,如今全都被翻了出来。她也曾经试过让自己的宫女、嬷嬷们陪着自己一起睡,然而她们不是看不到那些“人”,就是干脆眼一翻被吓昏了过去,让一屋子人点着蜡烛不睡陪着自己倒是好,可如此一来她这皇太后的面子该往哪儿放?不是明摆着她心虚了么?若有人问她为什么心虚,是不是要拿出以前的桩桩公案来细说一番呢?
太后真的是技穷了。
她曾经以为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人们心中的臆想,信则有不信则无,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自然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找上门来。然而现在她却不敢确定了。
若说那杖毙的宫女还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可那些先帝的嫔妃们呢?那些根本就没流露出去是她害死的人呢?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跟她有关?又怎么可能扮成那些人的样子来吓唬自己?!
她一时间也无法判断真假了,而在这疑神疑鬼之中,更大的恐惧隐藏在心底深处,被表面上的强势所压制了,却是更加的生根发芽,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破土而出,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几天之后。皇帝便又将昭煜炵叫进了宫。
这会儿裴馨儿的身子已经慢慢开始恢复了,脸上好歹长了点儿肉,面色红润了些。衬托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的明亮动人,眉眼之间的风情能叫人看瞎了眼,勾得昭煜炵食指大动却又动不得,只得减少了待在她身边的时间,用枯燥繁重的公务来平息体内被她一个眼神就轻易勾起的冲动。所以这些日子,他倒是处理了不少积压的公务,生活也渐渐走上了规律。颇有些恢复以前的状态的样子。
被皇帝叫进宫去之后,他便看见前几天还在郁闷烦躁、愁眉不展的皇帝。这会儿却变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一见到他,甚至没等他行完礼,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后如何的凄惨,他看了又如何的解气,等等等等。
昭煜炵听得啼笑皆非,好不容易等皇帝的兴奋劲儿过去了,便说道:“恭喜皇上,旗开得胜。皇上想必觉得应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吧?”
不然这么着急把他找来做什么?
果然,皇帝点了点头,总算是恢复了点儿沉着,说道:“太后已经撑不住了。是时候做出最后一击了。今晚朕就会安排最后的人上场,只要能够逼出太后的真心话,就算先帝复生也保不了她了!”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还有深深的怨愤隐藏其中。
这些日子以来,太后所见的那些“鬼”,确实都不是“鬼”,而是皇帝派人假扮的。有了太后宫中的内应,再有一些武功高强来去无踪的高手相助,要做到这点并不太难。尤其是在皇帝自个儿监守自盗的前提下,更是十分轻松。而且天下的事情有多少能够瞒过皇帝的?端看他有没有心去查罢了。先帝本来就已经把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太后,彻底查了一遍,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将其罪行公之于众罢了,如今的皇帝可没什么顾虑了,接受先帝的调查结果之后,再加上自己查到的,也难怪他会对太后如此恨之入骨。
昭煜炵并不感觉奇怪,只是将他们所定下的计策又仔细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差错了,便躬身说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布置,保证不会令陛下失望!”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办事朕一向是放心的…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把裴氏也带进来看看吧。毕竟这是她的主意,让她看看结果也好,况且太后跟她之间也不是没有过节的,想必她会很乐意看到今晚上太后的狼狈样才对。”
昭煜炵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认皇帝这话还真是说中了裴馨儿的性格。他虽然很有些不乐意,但若是将裴馨儿的喜怒放在第一位的话,他便不该阻止她来看看太后最后的下场。
于是他只能应道:“以馨儿现在身体状况,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她是否有兴趣看这场戏,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臣会转达皇上的意思,但她若不想来,还请皇上多多见谅。”
皇帝此时心情甚好,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一摆手道:“不过是看戏而已,自然是要本人有那个*来看才对。若是她没心思看,强逼着她来有什么意义?你尽管去问吧,她愿来就来,不愿来就算了,不必勉强。”
昭煜炵于是退了出来,先安排好了晚上的事情。既然是要逼出太后的真心话,将往日的事情公诸于众,自然是要安排一些“证人”在场才行的。他与皇帝早就想过了,趁着最近北边边境上鲜卑人又蠢蠢欲动的借口,将几位朝廷的大员都请进宫来,再加上宫中的嫔妃们,到时候一起目睹太后的丑态,想必天下人也不会对皇帝的行为有什么其他的说法了!为了封住悠悠众生之口,他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办好了这一切后,他便又回到家中,向裴馨儿说起了这件事情。不出他的意料,裴馨儿自然对此十分的感兴趣。她跟太后之间的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虽并未怎么接触过,但却似乎已经累积下了几辈子的仇怨,看着对方倒霉,她自然会觉得万分的畅快。
于是她便兴致勃勃地早早用过了晚膳,换上久未穿过的礼服,然后让莺儿和娟儿陪着一起坐上了昭家的马车,向着皇宫而去。昭煜炵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进宫去了,为晚上的事情早做准备,她进宫的理由则是皇后下旨,念在她病了许久的份上,特意召她进宫去说说话儿,慰问一番。
她身为一个妾室却能得到皇家如此的厚待,简直就看红了一众官家夫人小姐们的眼。不少人就在心里发出不屑的声音——若不是她投了个好胎嫁了个好人家,什么时候才轮得上这样的尊荣?
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话裴馨儿自然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里。皇家为何会对她这么好?若是她没有为皇帝和皇后效力,他们能够对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如此热情?她此刻的心思全都被晚上即将发生的好戏吸引过去了,只要一想到造成如今自己这种状况的太后就要垮台倒霉了,她心中就是忍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若是在她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还差点死掉之后,仍然不能将太后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上拉下来,那才是真的郁闷了!
来到皇宫门口,便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墨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人之前在猎场上也是见过的,有过一些交情,这会儿见面之后就不如其他人那么生疏,墨玉给裴馨儿行了个礼,裴馨儿哪里敢受?急忙侧身避过了,笑道:“墨玉姑娘太客气了,您是宫里的女官,有身份的人,怎好向我这种人行礼呢?我实在是受不起的。”
墨玉也并不是真心要行礼的,就势便站了起来,笑道:“裴夫人这是什么话?您是皇后娘娘的客人,身份自然不同,说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时候不早了,娘娘已经等了许久了,裴夫人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裴馨儿点了点头,两人便都转身向里走去。莺儿和娟儿按例是不能进去的,这回却见墨玉转过身来,笑了笑说道:“裴夫人,娘娘说了,您身子才刚痊愈,怕是还有些不方便的,特旨让您的侍女也可以跟进去呢!”
裴馨儿不由一愣,什么时候皇后这么好说话了?不过转念一想,作证人这种事情,自然是人越多越好的,于是便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皇后娘娘仁慈,民妇感激不尽!”
说完便转头招呼莺儿和娟儿跟上自己。
莺儿和娟儿听闻此事,不安中又带了几分窃喜和激动。她们跟在裴馨儿身边那么久,连大雅之堂都没登过几次,如今却要进入这个世上最高贵的地方,心中忐忑是难以避免的。但在心中却又有着难以言述的骄傲,毕竟这个世上能够将自己的侍女也带进皇宫的,天下又有几人呢?她们这样的荣幸是裴馨儿赐予的,裴馨儿的风光比她们自己的风光更要令她们感到骄傲!
不过高兴归高兴,她们还是十分小心地跟在裴馨儿身后,一步也不敢踏错,更别提出声了。她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就怕走错一步、说错一个字,不仅给自己,也给裴馨儿带来灭顶之灾,那可是真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她们那紧张的样子看在裴馨儿眼里,忍不住便笑了起来,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三百四十三章 人证(二更)
一行人来到栖凤宫中,裴馨儿拜见了皇后,发现不止是皇后,宫中几个比较受宠的妃嫔都在这里,向来都是皇帝找来的“证人”了,不由心下好笑。
皇后还跟一年前一样,雍容大度而又不失温柔慈善,看着她微微笑道:“本宫本来早就想找你进来说说话儿,可又听说你病了。现在身子如何了?可大好了?”
裴馨儿笑了笑,躬身答道:“多谢娘娘记挂,民妇早前确是病得有些严重,不过有赖于太医们的妙手回春,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大碍了。”
皇后笑道:“那便好。最近这日子确实是有些不清不楚的,你在外边儿病了,这宫里也不怎么平静,也不知哪儿来的谣言传得漫天飞舞,连太后她老人家都给惊动了。本宫就想着今儿个晚上约好几位妹妹,一起在宫里走动走动,让其他人看看什么事都没有,这谣言也就自然不攻而破了。本宫把这事儿向皇上提起的时候,皇上就说起了你,说你一向做事都冷静沉着,这种事情叫上你会比较妥当,本宫这才叫了你来…你既然来了,就跟本宫一起出去走走吧。”
裴馨儿听着皇后这番话,心中不由好笑,不过看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是知道内幕的样子,心里不禁就有些嘀咕了——难道皇帝并未告诉这位皇后娘娘实情?
其他的几个妃子原不知皇后叫她们来做什么。这会儿才听说了缘由,心中便不禁升起了老大的不乐意。她们可没那么强的自信,肯定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是有冤魂要向太后索命呢?她们这样冒冒失失地介入,万一惹恼了那些冤魂,把气撒在她们头上可怎么办?
然而皇后毕竟是嫡妻,身份上就死死压住了她们,她的话她们又怎敢不听?所以即使害怕,也不得不跟着走一遭了,有些人就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起来。
皇后站起身来。当先走出了寝宫,妃子们跟在后面。最后才是裴馨儿主仆。有些妃子便好奇地向着裴馨儿偷偷看去,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妾室究竟为什么会被堂堂一国之母奉为座上宾?而且听方才皇后的意思,叫她进来还是皇帝的主意,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认识一个大臣的小妾?还说什么“做事冷静沉着”。她跟皇帝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宫中岁月枯燥,妃子们又成日为了皇帝的宠爱而争夺不休,脑子里早就有了许多的龌龊,因此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在她们心中竟然不知绕了多少道弯子,若是让裴馨儿知道了,怕是要当场笑死才行。
一路上众人各有心思,原先还对此行有些顾虑的妃子们似乎也忘记了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之中。便已经从皇宫的东边走到了西边,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黑夜中看上去十分的显眼。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皇宫的范围不可谓不大,而这些娘娘们平日里都是极少走路的,走了一会儿就觉得脚酸腿疼,嚷嚷着要休息。皇后可谓准备充足,谁说要休息了,坐下来之后茶水点心上着。吃喝一会儿之后再继续前行,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妃嫔们总算明白了,皇后今儿个晚上是不走完整个皇宫不罢休的啊!于是也不叫累了,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就是为了早走早能够完成任务,然后回去休息。不然这么走走停停的,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今晚上还睡不睡了?
皇后见状,忍不住抿嘴一笑,一转头却看见了裴馨儿了然的眼神,两个女人便交换了个眼色。
但这个时候也已经耽搁到将近午夜了。眼看着她们慢慢接近了太后的寝宫,裴馨儿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之间加快了起来,整个人的情绪似乎都亢奋了几分。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太后寝宫的方向,却见前方皇后的脚步停了下来,有几分犹豫地说道:“现在时间已晚,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太后休息了吧?”
一众嫔妃们看到太后寝宫,原先的恐惧又再次浮上心头,本就在心里发憷了,闻听此言忙不迭地点头,正要出演附和,却突然听见前方的寝宫中传出了一声惊叫,那声音凄惨至极,便是早有准备的裴馨儿听了都忍不住猛地一个哆嗦,更别提其他人了。
皇后的脚步一顿,随即却加快了脚步,快速向前奔去。她是皇后,便是心里再害怕此刻也不能退缩,否则万一太后出了什么事情而她却不顾而去的话,传出去她这个皇后也就当到头了。
她往前一跑,身后的那些妃嫔们又怎么敢擅自离开?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裴馨儿充满了好奇心也紧跟在后,心中忍不住猜测,昭煜炵和皇帝究竟会怎么演这出戏呢?
一行人还没走近宫殿,从另一条路上匆匆走来了一群人,皇后定睛一看,却原来是皇帝带着几个大臣正向这边急赶,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见礼。
其他的妃嫔们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皇帝,立刻心里也不害怕了,那点儿恐惧眨眼间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儿心里满满的都是该如何让皇帝注意到自己。她们一扫方才的不情愿,莺莺燕燕上前一通行礼,倒是让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的裴馨儿大大开了一回眼界。
不过她自己也是要上前给皇帝行礼的,待妃嫔们都行过礼后,她便上前去磕了头,皇帝声音倒也温和,和善地让她起来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实在人前,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皇后便问道:“皇上怎么这会儿了还在这儿?”
皇帝道:“朕跟诸位大臣正在勤政殿议事,突然听说母后这儿出了事情,便赶紧过来看看。诸位臣工也是担心幕后的安危,所以陪伴朕一起过来。皇后又是为何到这里来啊?还带了这么一大群人。”
皇后不由一愣——这不是皇帝吩咐的么?她自己又怎会想出半夜在皇宫里乱转这种馊主意来?
不过她也是聪明人,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皇帝这么说必有缘故,因此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不过是带着几位妹妹出来走走,想要一次破除这些日子流传在后宫内的谣言而已,没想到刚走到这儿就听到了母后宫中传来的惊叫,正要过去看看呢,就碰上皇上了。”
皇帝便点了点头,道:“好,你有心了,跟朕一起去看看吧!”
皇后自无不应,跟在了皇帝身后。因为妃嫔们的加入,大臣们只好往后排,而昭煜炵则趁人不备走到了最后,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裴馨儿的,压低了声音问道:“晚膳可吃过了?药吃了么?到了宫里,皇后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裴馨儿低着头,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却不成功,反被他死死握住了,只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吃过晚膳了,药也吃了,皇后娘娘没有为难妾身…爷,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吧?”
她的手又动了动。
昭煜炵却毫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你看看前边有哪个注意到我们的?再说,这么黑的夜色能看到些什么?”
裴馨儿一看,果然,前方那些人,皇帝的注意力在太后寝宫,妃嫔和大臣们的注意力则都在皇帝身上,还真没有人有那个心思来管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问道:“让大臣们跟着皇帝来探望太后,是爷做的吧?”
如若不然,太后毕竟也是后宫中人,那些大臣们又怎会轻重不分擅自进入后宫之中?
昭煜炵笑了笑,不否认也不肯定。事实上,确实是他第一个提出要来拜见太后的,其他人见他说了,自个儿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所以便都来了。
一行人很快走近了太后的寝宫,惊讶地发现宫门口、宫殿内部应该值守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宫中静悄悄的,唯有卧室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太后的声音,并且在跟什么人争执着什么。
一行人脚步一顿,却随即又更加加快了步伐,直接便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前,听到的声音却是让每个人的表情都诡异了起来——
“你走!你滚开!不要过来!!”太后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仿佛在惧怕着什么似的,众人一下便联想到这些日子流传宫中的流言,便是那些大臣们也都在平日的蛛丝马迹中察觉了几分,顿时,众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皇后心中一紧,看着皇帝道:“陛下,太后那里…”
皇帝猛地一摆手,道:“别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不由又是一愣,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而其他的大臣们心中的疑惑,在接下来的事情中,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只听太后仿佛魔怔了一样,在里面又哭又叫的,一边叫一边说道:“走开!不要来烦我!当年是你自个儿不好,不知收敛,妄图夺取我的皇后之位,否则的话我又怎会向你下手?!”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了结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仅凭这句话就能够判断出大致是怎么回事了,当即便吓得心中一颤,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转身离开,不愿去听那些皇家内部的龌龊——谁知道这会儿如果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将来皇帝会不会杀人灭口?!
然而他们是跟着皇帝来的,皇帝没发话的时候,谁敢掉头走人?于是只能哭丧着脸垂头站着,双眼紧紧地盯住了脚尖,仿佛要将那里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也封起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但皇帝带着他们来就是要做个见证的,所以当先在门口站定,既没有自己要走的意思,也没发话可让谁先走。裴馨儿默默跟在皇后身后,便跟昭煜炵交换了个眼色,这一幕正巧被皇后晃眼扫见,心头不禁就是一跳。
只听里面只有太后的声音,却像是她正在跟什么人辩驳一样,声嘶力竭地叫道:“不,不关我的事,你是暴毙的,不是我害的…不,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识穿这件事跟我有关,就是先帝都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众人不由得心中一震,这竟然还牵连到已经仙去的先帝了?难道是前朝的秘辛?
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多听多看,但人毕竟都还是有好奇心的,一旦被勾了起来,不打听个清楚可是件十分难受的事情。再加上这会儿他们都有所觉悟了。皇帝怕是不会放任他们离开的,那么他们听不听都是一样的结局,为何不干脆听个明白。便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不是?
这下他们可就放开了心思,竖起了耳朵倾听起来,因为太过好奇了,以至于忽略了皇帝脸上那一阵紧似一阵的表情,以及眼中越来越盛的凶光。
只听太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起来,尖声说道:“不放过我?你就算不放过我又如何?最后的赢家是我,就算你生下了皇帝也没命享受那个福。他还是得管我叫一声‘母后’,如今在这后宫中安享尊荣的人是我。而你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便是百年之后能够跟先帝合葬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你到死也争不过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太蠢,难道不知道人心是最容易变的么?我只需要略施小计。你就永远活着看不到自己儿子长大成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