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顿时大怒——这两个女人果然有问题!当初就不应该收下她们。哪怕顶着冲撞太后的罪名也该坚拒到底才对,反正他跟太后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有任何的转圜了。当时一念之差收下了这两人,结果埋下了今日这番苦果,可见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这麻烦当真是自找的!
他的心中时时记挂着裴馨儿的病情,所以整个人都焦躁不安,脾气暴躁到了极点。好在他为人城府深沉。倒也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是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暴躁而危险的气势,让人在不自觉间受到影响,心中留下了极强的危机感。
瑞兰和瑞香就在他的气势的正面笼罩之中,本就心虚的人这会儿更是惴惴不安起来,甚至连坐都坐不住的样子。冷汗已经濡湿了内衫。
就在她们坐卧不安的时候,突然,只见刘嬷嬷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小纸包,瑞兰一见。顿时脸色大变,冷汗直冒,整个人似乎都傻了。
那不正是她藏在自个儿床底的东西么?!
刘嬷嬷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昭煜炵身前,恭声说道:“将军,奴婢在里屋的床板下找到了这个东西,并不像是平常会用的,却也不敢肯定是否就是将军想要的。”
昭煜炵脸色一沉,眼里霎时间便卷起了风暴,冷冷地看了瑞兰和瑞香一眼,周身的气息仿佛都变得冻彻寒冬,便是心中没鬼的刘嬷嬷都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更别提瑞兰和瑞香了,差点儿就无法动弹。
他一手将那包东西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却是从未见过的,于是便抬头问道:“这是谁的?”
瑞兰颤抖着声音答道:“是…是奴婢的。”
她太过惊惶,以至于连自称都变回了以前的,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宫廷之中。
瑞香看了她一眼,眼中却是充满了不屑。
昭煜炵的眼神一沉,又问:“这是什么?”
瑞兰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将军的话,这是…是香料。”
昭煜炵微微皱了皱眉头,拿着那包东西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是素净,如果不是留意去闻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
他便又看了看瑞兰,语气很是不善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是香料,为何只有那么淡淡的香味?还有,香料又不是什么违禁的东西,你藏在床板底下干什么?”
瑞兰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而瑞香此时见状不妙,便插嘴道:“将军容禀,这香料的味道虽淡,却也是有用处的,民女姐妹都不是很喜欢十分浓烈的香味,有这样淡淡的清香就很满足了。至于把这香料藏起来…将军有所不知,这香料乃是来自南疆,十分稀少,民女姐妹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么一点,自然是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昭煜炵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一些。他看了看瑞香,并没有急着说话,便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院子暂时给我封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所有进出的人都必须搜身,以防有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在院子里流传。”
随着他的一连串命令,便有小厮恭声应下,守在院门口的侍卫们又都警惕了三分。
瑞兰和瑞香不由大惊,顾不得许多追着他的脚步一路小跑着出来,连声问道:“将军,您这是何意啊?为何要将我们姐妹圈禁起来?”
之前虽然她们也被软禁着,但表面上毕竟没有什么不对。如今他这命令一下,那是实打实将她们当做罪人来看待了。
昭煜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容,眼神却彷如利剑一般,直射向两人,而她们的眼神则是完全不敢跟他的直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说道:“这东西来历不明,也从未有人见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这就要拿去给大夫们看看。在确定这是什么之前,为了你们自己着想,还是乖乖待在院子里比较好,免得引起人的误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瑞兰和瑞香对这番话完全没有反驳之力,加之被他的语气惊到,一时间只能呆愣在当场,等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昭煜炵和刘嬷嬷、古嬷嬷却早已经远去了,而看守的侍卫们则是非常坚决地执行了昭煜炵的命令,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严密看管了起来。
昭煜炵拿着那包香料,心中的一团火越烧越旺。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包香料就跟裴馨儿中毒有关,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单凭着这个直觉他就想将那两个女人撕成碎片,能够忍耐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刘嬷嬷和古嬷嬷跟在他的身后,自然将他隐藏的愤怒看得一清二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由不得她们继续隐瞒下去了,这回她们可算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只能硬着头皮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回到裴馨儿的院子里,昭煜炵立刻将杜仲叫了过来,同时吩咐全兴赶紧派人去请院正等人过来,全兴不敢怠慢,急忙撒丫子跑了出去,而杜仲则是凑上前来,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十分眼馋。
“将军,您手上的可就是这次裴姨奶奶所中的毒药?能够给在下一观啊?”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渴望,主动出声道。
昭煜炵“嗯”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说道:“还不能确定这是否就是毒药,请杜大夫仔细检查一下。另外我已经去请太医们了,等他们来了以后,还请你们通力合作,尽快查出真相来才是。”
杜仲这会儿只要能快些研究到那包东西就好了,其他的那儿还会放在心上?请不请太医之类的,他并不觉得这是昭煜炵不信任他,对他来说,多几个人一起研究,早日弄个明白也是件好事。
第三百二十章 旧事
将药交给了杜仲这个医痴,昭煜炵便进到了里间,在裴馨儿身边静静坐了半晌,然后便将莺儿和娟儿遣了出去,将刘嬷嬷和古嬷嬷叫了进来,眼光凝注在裴馨儿脸上一动不动,嘴里却淡淡地说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的语气虽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在里面,一丝隐隐的寒意蕴藏其中,停在两个嬷嬷的耳中,便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倒有几分在面对着九五至尊时候的感觉,不由便是心中震颤,生不出丝毫忤逆的心思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嬷嬷便轻声说道:“禀将军,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牵涉的绝不仅仅是裴姨奶奶而已。如今奴婢们说了,可这话却不能传二耳,否则奴婢等性命难保。还请将军成全!”
昭煜炵转过头来,锐利的眼神如刀一般从两人脸上划过,说道:“我说过了,你们只管实话实说,我保你们性命无忧。怎么,不相信我么?”
刘嬷嬷跟古嬷嬷相视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的能耐奴婢们自是清楚的,只是等将军听完了奴婢的话之后,怕也不敢再做这种保证了!”
昭煜炵心中一惊,这才第一次对这件事真的足够重视起来,说道:“你们只管说就是,我说出口的话一向算数,不管再大的事情,只要我一日还在,就护你们一日周全就是。”
刘嬷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仍然不认为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对于这份用心还是十分感动的。她不再耽搁,细细地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慢慢讲了出来。
“这件事情的前因,怕是要追溯到先帝时期了。当其时奴婢还只不过是个刚刚入宫的小宫女,在合鸳宫里当差。当时合鸳宫里住着先帝最宠爱的庄贵妃,这事儿不知将军可有印象?”刘嬷嬷问道。
昭煜炵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那时还小。不过依稀有些印象,当时庄贵妃娘娘可算是宠冠六宫,她还给先帝生下了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
刘嬷嬷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道:“将军好记性。”
眼中却殊无笑意,甚至透出了一丝紧张。
她接着说道:“庄贵妃娘娘虽然宠冠后宫,为人也很是温柔和善,在奴婢们眼里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只可惜天妒红颜,她年纪轻轻就去了,走得很早,也没享多少福。”
昭煜炵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今回想起来,他还能依稀记得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当真是印证了“温柔如水”这四个字,不仅深得先帝的宠爱。而且对待跟她的儿子差不多大的自己也是相当的和善。算起来,他跟皇帝最早的相识就是在合鸳宫里,他们作为玩伴,很早就相识了。
然而庄贵妃在印证了“温柔如水”四个字的同时,也印证了“红颜薄命”这几个字。在皇帝——也就是当年的三皇子——五岁的时候便香消玉殒。当其时先帝闻之噩耗以后,悲痛欲绝,辍朝七日,一夜之间半百了头发。后来先帝在五年后去世,这期间再也没有人能够填补庄贵妃的位置,先帝也一直郁郁寡欢,有人说。先帝之所以早逝也是因为庄贵妃的死,伤心过度所致。
他原先对这种说法是嗤之以鼻的。就算再深的感情也好,人死了,情便也淡了,他就曾经历了父亲和祖父的过世,虽然很是难过。却不至于难过到自己也要死去的地步。然而现在他却突然悟了,原来真有那样的感情,少了一个人就似乎少了一半的生命,剩下那一半还在不断地枯萎中,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燃烧完最后一点生命力后,自然就油尽灯枯而亡。
就如现在的他和裴馨儿,如果裴馨儿真的一睡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世上再撑多久。
他正自沉思着,刘嬷嬷的话又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只听刘嬷嬷接着说道:“当时庄贵妃天命不寿,外人只知道她是急病而亡,但事实上便是连先帝都不曾弄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某一日她突然便昏倒在合鸳宫中,随即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眠,先帝召集了所有的太医都没能就醒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昏睡中慢慢衰竭,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昭煜炵只听得心底一阵阵发寒,禁不住将眼光死死地定在裴馨儿身上。庄贵妃死的时候,他年纪还小,自然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真相。而既然这个消息被封锁在后宫中,便是连当时的文武百官们想必都不知道,而之后先帝悲痛欲绝,禁止任何人再说起庄贵妃的事情,渐渐地“庄贵妃”这三个字就成为了一个禁忌,再没有人提起,知道许多年后的今天,先帝逝去了,皇帝也长大成人掌权了,才再有人说起当年的事情。
不过,当先帝去世以后,庄贵妃的名字就应该没有了任何的禁忌,应该不会那么被避讳了才是,可为什么直到现在为止她的事情都鲜少有人说起?就好像是被刻意地埋葬了一样,难道有人故意不让这件事情回到人们的脑海?!
他不过一转念的工夫便想到了这件事情的蹊跷之处,再看看如今刘嬷嬷和古嬷嬷那惶惑的模样,说明至少在后宫之中,庄贵妃这件事依旧是个不能触及的禁忌,并没有随着先帝的逝去而得到解封。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尤其她还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又是什么人能够连皇帝的生母都给压制下去?
他的脸色已经黑沉下来,抿紧了嘴唇,半晌之后才低低地说道:“你的意思…当年庄贵妃娘娘仙逝之时,跟如今馨儿的状况十分类似?”
刘嬷嬷虽然力持镇定,但终究还是支持不住,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只能跪在地上说话了,勉强打起精神说道:“当年奴婢只不过是个小宫女,没有资格到贵妃娘娘身边去伺候,所以娘娘当年的症状奴婢也只不过看过一两眼而已。但那件事情对奴婢的影响极为深远,当初合鸳宫中的大宫女全都被先帝杖毙了,奴婢这种小宫女也被罚到了浣衣局去,奴婢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又重新爬起来,因此对那件事可谓刻骨铭心。当年贵妃娘娘的惨状,确实跟如今的裴姨奶奶极为类似,奴婢昨天来的时候就发现了。然而当年的事情内幕颇深,先帝直到驾崩前都没能找出庄贵妃的真正死因,可见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奴婢心中忌惮,只能隐而不发。”
她说得含蓄,昭煜炵却听明白了。庄贵妃既然并非正常死亡,先帝自然是要查个一清二楚的,但谁知连一国之君都查不出最终的结果来,可见这背后下手之人有多厉害。再加上这些年庄贵妃的事情一直都被压制着,更能够证明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很不简单,在这个世上数起来,有那个本事而又在时间上符合的,便也只有屈指可数的那个人了!
当今太后当年乃是先帝的皇后,并不得宠,眼见得庄贵妃宠冠后宫,说不嫉妒那绝对是不可能的。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又有圣宠又有儿子,儿子还日益受到皇帝的心上,眼见着就有可能是下一任的九五至尊,哪个女人心里能不恨、能不紧张?尤其是当时的皇后既无宠又无子,就更不可能淡定了,生怕什么时候先帝就会废掉自己让庄贵妃上位,所以那时的她恐怕用“寝食难安”四个字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而这种恐惧和嫉妒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会爆发出来,不是她死就是己亡,那么自然要选择别人死,先下手为强!
庄贵妃死后,先帝仍然让她的儿子继承皇位,皇后虽然无子,但却是所有皇子的“母后”,不管谁继位都要将她尊为皇太后。太后的尊荣是有了,但如果她当真跟当年庄贵妃的死脱不了干系的话,自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再被翻出来,所以先帝死后庄贵妃这个人和她的事就依然被封存着,并且随着太后势力的增大而愈加严密。
刘嬷嬷之所以看出来了却不敢声张,自然是因为太后的关系。而且如果裴馨儿真的跟庄贵妃一个症状的话,那么她中的这个毒就很可能是从宫廷里流传出来的,对于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经历过大起大伏,精明世故的刘嬷嬷而言,是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她自然不可能轻易说出来。
然而自从她听说了瑞兰和瑞香的存在之后,再听说她们都是太后送过来的,便立刻想通了所有的关节,这才有了主动要求去她们的屋子里检查的事情。对她来说,要揭露这件阴谋就等同于揭开庄贵妃当年死亡的真相,这里面牵涉到了当今太后、皇帝和皇后,一个弄不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她不能有丝毫差错。
第三百二十一章 坦白
一瞬间,昭煜炵明白了刘嬷嬷的顾忌,尽管自己也被这样难以置信的转折所震惊了,但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如果裴馨儿的性命只能依靠庄贵妃一案的解决才能挽救,那他就算是要将整个宫廷搅得翻天覆地也在所不惜。
其他人的性命与他何干?他只要他的裴馨儿活得好好的!
于是他便看着刘嬷嬷,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跟太后有关?”
刘嬷嬷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颤抖着声音答道:“奴婢也只是猜测而已…当年庄贵妃的死疑点太多,当时宫中也不是没有流言蜚语的。况且这么多年了,那件事情一直没有个结果,就在奴婢都快要忘记了的时候,突然又在将军府内看见如此雷同的情景,奴婢觉得…二者之间说不定还是有些关联的。”
关联?一个是前朝的得宠贵妃,一个是将军府中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这两个人之间怎么会有关联?若是真要扯上那么一点,也就只有太后这么一个勉强算得上共通点的地方了。
昭煜炵面沉如水,沉思了一会儿,便对刘嬷嬷说道:“你方才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若是要你进宫去直接向皇上说明,你可有这个胆子?”
刘嬷嬷早在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觉悟了。庄贵妃毕竟是当今皇上的生母,这件事怎么都不可能绕过皇帝去的,对昭煜炵坦白也就意味着对皇帝坦白。因此她并没有丝毫犹豫,恭声答道:“奴婢所说皆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自然是不惧的。”
“好!”昭煜炵站起身来,对她说道,“起来吧。”
刘嬷嬷说完了心头最大的秘密,早已经腿软脚软,好不容易才在古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还以为昭煜炵这就要带着她进宫。让她亲自去向皇帝说明了,却见他先派人叫了杜仲进来。
“那东西你研究得如何了?”昭煜炵问道。
这不过才短短半个时辰的工夫,能够查出什么来?可见他也是着急得很了。
杜仲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说道:“将军,那真是在下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香料,在下仔细看过,应该是没有任何毒性的才对。不过自古以来香料若要用来杀人,一般都不会直接在料中下毒,而是跟别的香料互相配合,两种或是多种香料融合之后,便能成为杀人的剧毒,这种香料应该也是如此。只是在下对其了解不多,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香料能够跟它融合。这方面还要继续查下去,还请将军多给在下一点时间。”
若是他自己的话,给多少时间都是没问题的,可裴馨儿如今昏迷不醒,又能有多少时间?!昭煜炵的面色阴郁。叫来了瑞娘说道:“馨儿这次中毒,很可能跟瑞兰和瑞香脱不了干系。我将她们交给你了,不论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撬开她们的嘴,让她们交代出整件事情来!”
瑞娘不由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两个人下的手。原本她们是太后赏赐下来的人,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所以瑞娘等人一直都对她们抱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敢有什么怠慢,可到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且不说裴馨儿的性命有多重要,她们之间的感情本就不同寻常主仆,便是昭煜炵方才那番话。也已经彰显了她们如今的地位——如果昭煜炵顾忌太后的存在,就不会说出“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撬开她们的嘴”这句话来。而既然已经说了,那么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怕太后,出了事情也自有他来承担。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想到裴馨儿中毒很有可能是瑞兰和瑞香所谓,瑞娘生吃了她们的心都有了,当下便一口应了下来,转身退了出去,气势汹汹审人去了。为了能尽快让裴馨儿脱离危险,她这是豁出去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那两个女人吐实才行!
给瑞娘下打完命令,昭煜炵又让杜仲进去给裴馨儿诊了诊脉,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裴馨儿的状况没有恶化之后,这才转身看向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刘嬷嬷和古嬷嬷,然后说道:“好了,随我进宫去吧。相信皇上也是很想要解开庄贵妃当年薨逝之谜的,若是能够达成他的愿望,你们想要什么都是尽有的,所以不必担心什么,照实去说就是。”
刘嬷嬷和古嬷嬷只能苦笑着应了。事到如今,未来会怎样发展已经完全不由她们自己掌握,会是一飞冲天还是一命呜呼,不过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罢了,到了现在,她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昭煜炵便吩咐人套车前往宫中,闻听这个消息,老夫人便派了人来询问,昭煜炵并未明说什么,只说有事情要向皇帝当面禀报,却并未说究竟是什么事。老夫人和昭夫人都是精明的,隐隐约约感到这个时候他还要进宫,事情应该是跟裴馨儿和孙氏这次的中毒有关,但她们再怎么大胆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会跟前朝的庄贵妃扯上关系。
昭煜炵带着两个嬷嬷赶到了宫中,这会儿皇帝已经在皇后宫中歇下了,闻听他连夜晋见的消息又只能爬了起来。之前他也听说了探子传回来的事情,知道孙氏已经去了,心中就不由有些惴惴。如今又听得昭煜炵这么晚了还进宫来,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裴馨儿香消玉殒的场景,顿时一颗心紧紧吊了起来,十分紧张地来到前殿之中,心中竟然有了那么一丝怯懦——万一昭煜炵真是带来了裴馨儿去世的消息,他该怎么办?!
一时间,他不由有些犹豫了。
但既然已经来了,就断没有不进去的道理。皇帝也算是心志坚定之人,不过一忽而的犹豫很快就被抛诸脑后,然后大步走了进去,意外地发现除了昭煜炵以外,那两个被特意派去昭家的嬷嬷也在殿中,再看看昭煜炵脸上,并没有露出伤心之色,他的心便立刻定了些。
“臣参见陛下!”昭煜炵跪下行礼道。
刘嬷嬷和古嬷嬷也赶紧跟着跪下,磕下头去。
皇帝和颜悦色地说道:“昭卿不必多利,平身吧。”又对两个嬷嬷说道,“你们两个也起来。”
昭煜炵等人便站起身来。
不等他发话,皇帝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昭卿这么晚了还进宫来,是有什么事么?难道是裴氏的事情又有了变故?”
昭煜炵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皇上,承蒙您和皇后娘娘的厚爱,特意请了宫中阅历丰富的老嬷嬷到臣家中协助调查有人暗中下毒的事情,臣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在调查过程中却出现了些意外的情形,此时另有玄机,牵涉甚广。臣不敢擅专,只能带着两位嬷嬷亲自面圣来说明情况,请皇上圣裁。”
皇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昭煜炵文武双全,胆识谋略过人,一向被他倚为左膀右臂,自然是知道他的能耐的。便是在遇到难解的国家大事时也很少见他露出这种表情,这会儿怎么会因为裴馨儿的事情就变得如此凝重?弄得他自个儿也忍不住凝重起来,说道:“有什么玄机,昭卿但说无妨。”
昭煜炵却道:“皇上,此事乃是两位嬷嬷发现的,由她们来向皇上说明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