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和娟儿听得面面相觑,背上一阵阵冒着凉气。她们又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事情?当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一想到很有可能裴馨儿就是被人在自个儿的卧室里下了毒,然后一天一天细微的毒性积累起来,终于有一日爆发出来,她们就忍不住不寒而栗。
人竟然能够跟毒药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吗?
娟儿便急忙躬身说道:“两位嬷嬷经验丰富。我们自然是由衷敬佩的。还望两位嬷嬷细心查看,若是看到有什么不对的也请教教我们,让我们也知道个好儿。”
两个老嬷嬷自然点头应承,然后便从里到外将裴馨儿的卧室检查了个底朝天,连她正躺着的床上都没放过。也亏得裴馨儿中毒之后身体虚弱至极,被这样的折腾也没从沉睡中醒来。
倒是其中一位老嬷嬷在看到裴馨儿的情形以后。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愣怔,但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了,其他三人都没有察觉到。
检查过了卧室之后,她们走了出来,在昭煜炵无限希望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昭煜炵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却又释然了——连医术高超的太医们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这两个老嬷嬷一来就找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那岂不是说太医们都是尸位素餐了?
老嬷嬷似乎也觉得自个儿特意从宫里来走一趟,什么都没发现着实有些丢脸,便急忙又说道:“昭将军容禀。像是下在卧室里的毒,人在里面待久了都是会中毒的,看着两位姑娘好像没有中毒的迹象,想来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另外还有一个途径就是通过吃食,这也是最容易让人下毒的,可否容奴婢们去看看厨房的情形?”
昭煜炵点了点头,想了想,让莺儿跟着嬷嬷们去了厨房,自个儿则跟娟儿一起在屋里守着裴馨儿。其实他也觉得在卧室里下毒不大可能,且不说有没有那个能耐进来,单说他几乎一进后院儿就跟裴馨儿在一起,却一点儿事儿没有怎么解释?
不过让老嬷嬷们去检查一遍,彻底排除这个可能也是好的,所以他便没有阻止。
两位老嬷嬷跟着莺儿来到了小厨房里,莺儿便道:“我们将军府里各个院子都是自个儿做饭吃的,我们姨奶奶一般也只吃这小厨房里做的菜,这两日更是没有吃过别的地方的东西。所以若是有人下毒,也必定是在这个地方了。”
老嬷嬷们笑了笑,说道:“好叫姑娘知道,其实下毒这种事情,有时候下的未必就是毒药。许多食材吃起来都有讲究,单吃或许并不会中毒,但吃过之后跟别的东西混合起来就有可能成为致命的毒药,这也是背地里下黑手阴人的常用手段,这些禁忌,若不是经历过、见识过,便是大夫一时半刻也不一定能够察觉出来呢!”
莺儿听了,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再不敢打包票说自个儿吃过的东西没问题了。毕竟她总不可能完全跟裴馨儿吃得一样,找老嬷嬷这种说法,就算她跟裴馨儿吃了一种同样的食物,但另外一种她没吃而裴馨儿吃了,也有可能导致裴馨儿中毒而她却安然无恙。
世间的毒药千奇百怪,相克的禁忌食物也多不胜数,一时之间想要查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导致了中毒是不可能的,因此两位老嬷嬷理所当然就被昭煜炵留下了,住在裴馨儿院子里,持续搜查下去。
到了下午,瑞娘也回来了,裴馨儿院子里的人大多都回来了,除了极少数让人无法确定是否忠心的人被扣住了以外,基本上所有人都摆脱了嫌疑。便是那被扣住的人也并不确定就是奸细,只是管家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所以才扣下了。
下人们的归来使得院子里的人气又饱涨起来,管家来给昭煜炵回了话之后,便又开始对孙氏院子里的下人们展开排查。孙氏久病在身,又不受宠,对下人们的管制能力极弱,她院子里的人几乎就没一个干净的,这次全让管家给揪了出来,结果差点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境地。末了还是昭煜炵做主,从裴馨儿院里派了两个人过去,否则便是连个熬药做饭的人都没有。
热热闹闹的清查行动折腾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院正又带着太医们过来了一趟。经过昨晚上皇帝的严令,他们大多一晚上没睡好,都在研究这毒药的毒性,寻找着解毒的方法。几人经过商量,又拿出了几种调整方案来,这会儿就是来给裴馨儿复诊并且进行调整的。只可惜他们现在拿出来的方案依然是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维持着裴馨儿的状况不要恶化罢了,说解毒那是真的差得远了!
晚上,昭煜炵看着裴馨儿苍白的脸色,似乎比昨晚又更白了一些,顿时心中猛地一揪。
一个纤纤弱女子,本就不是身强体健的人,如今再中了这么诡异难解的毒,就算吃药维持着,又怎么阻止得了身体的崩坏?所以他这么着急要找到解毒的方法,因为如果这样拖下去,就算毒药要不了她的命,持续的衰弱也会威胁到她的生命,他实在拖不起啊!
看着一天前还在自己面前生机勃勃的人就这样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记忆中鲜明的对比更是衬托出现在的痛苦,他突然有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如果裴馨儿真的就这么一睡不起…
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他强迫自己从这个念头上剥离开来,将它扔得远远的,仿佛这样就不会让恐怖的想法成真。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不想并不代表不会发生,如果再找不到解毒的方法的话…
他突然就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三百一十五章 痴恋
身为将门之后,从小到大,昭煜炵经历过不少事情。悲喜忧怒、生离死别,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很早就学会了淡然处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幼年丧父,成年后祖父也走了,家中人丁单薄,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看得开,不论是谁从他的生命中消失都可以承受,他不会为了任何人的离去而痛不欲生。然而现在,他却忽然不确定了。
身居高位、明枪暗箭,他自从降生以来就一直不时面对种种危机,数度千钧一发,将他的心志磨练得冷硬无比,意志更是无比坚定,他曾经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自己心慌意乱。然而现在,他同样不确定了。
只要一想到裴馨儿可能会死,可能会永远离开他,他的心脏立刻就会紧缩成一团,然后随即而来的恐慌几乎就要将他淹没了。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她,他将来的日子该怎样继续,他几乎已经记不得在她回到自己身边之前,自己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了!
而当他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却又发现了另外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她竟然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了?重要到只要一想到她会永远离开自己,他就痛得几乎要无法呼吸,整颗心都像是被挖空了,再也找不到可以填塞进来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犹自记得她初进门的那几年,他的身边只有她,那时他并不觉得她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过就是个奉命娶回来的小妾而已,他从不曾珍视过她。不过现在想来,在那个只有他们俩的时期里,其实早就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吧?只是这种习惯太过微小,小到他差点就忽略过去了,后来又有了别人的存在。就更是导致了他的忽视。
但她终究是跟别人不同的,所以他到底还是将她接了回来。或许是年岁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令她越来越淡然自若、优雅从容,她的聪慧、她的体贴、她的慈爱、甚至是她的疏离都在在令他着迷,然后日积月累。在不知不觉间就攻占了他的整个心房。
时至今日,她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她若是死了,他生命的一半也就会跟着消失,莫不是整个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一般?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她不能死!
他猛地握紧了裴馨儿的手,双手包着放在自己颤抖的唇边。她的手冰冰冷冷的,仿佛没有了一丝温度一般。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生命的迹象,连他的心似乎也一起变冷了,他闭上眼,口中喃喃自语着,颤动的眼眉泄露了他心中的恐惧。
过了半晌。他终于重新振作起来,睁开了眼,那眼中的彷徨无措已经一扫而空。
俯下身子,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指腹下肌肤的细腻与冰凉,回想着记忆中的软玉温香,心中愈发坚定了念头。柔柔在她的额头上一吻。
不论用什么手段,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一定要找到她中毒的原因,一定会从阎王的手中将她抢回来。她是他的,她还要陪着他知道天长地久,还要为他生多多的孩子。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谁也不能将她从他的身边抢走,哪怕老天爷都不行!
没有时间在这里惊惶恐惧,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如今可是分秒必争,哪怕不吃不睡他也一定要将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而在这一夜,夜不能寐的还大有人在。
宫里来的两位老嬷嬷就住在了裴馨儿院子的厢房里,莺儿让出了自己的房间,搬去跟娟儿和莲儿挤一挤,对此,两位老嬷嬷身为宫中的老人,自然是理直气壮领受了的。
只是其中一个姓刘的嬷嬷显得有些沉默,另一个古嬷嬷跟她相处经年,又如何能看不出来?于是便问道:“我看你今儿个一直都有些神不守舍的,究竟怎么了?虽说这不是在宫里,没必要事事都小心谨慎,但咱们来了半天,却是寸功未立,若是皇后娘娘追究起来,终究是咱们的不是。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着急么?”
刘嬷嬷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你当我不知道么?可是…这件事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古嬷嬷一听,心中顿时一震,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刘嬷嬷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先检查了下门口,拴好了门以后又走到窗前仔细向外看了看,关上了窗户,这才走回到桌边来,压低了声音附耳对古嬷嬷说道:“白日里我瞧了瞧裴姨娘的面色,看她的情形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你也知道的。”
古嬷嬷见她如此慎重其事的模样,心中本就一个咯噔,听了这话之后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问道:“是谁?”
刘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道连古嬷嬷都要竖直了耳朵才能听得清楚,然后在她吐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一瞬间煞白了脸色。
“司贵妃。”
古嬷嬷顿时便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四肢发软,若不是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怕就要滑到地上去了。她愣怔了半晌,好不容易才颤抖着声音反问了一句:“你…你确定?”
刘嬷嬷的面色也很是难看,咬了咬下唇,道:“我不敢确定,否则也不会一直都在心里但着这事儿,让你看了出来。不过你也知道,当初我也算是在那人身边伺候过的,那人去的时候我也曾经瞄了一眼,情形跟这裴姨娘倒是有五分相似。”
五分相似,那也算是很高了!古嬷嬷又愣怔了半晌,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借此平息心中的恐慌。
“你打算怎么做?这事儿要上报吗?”她勉强定了定神,问道。
刘嬷嬷的脸上显出犹豫不决的表情来,说道:“我也不知道…一来,那人的事情本就是个禁忌,我又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提了之后证实不是,那会是什么下场?就算这是真的,两人中的是同一种毒,但你也知道当年因为那事死了多少人?如此犯忌讳的事情,若是惹恼了皇上可怎么办?那毕竟是他的生母啊!”
古嬷嬷这会儿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脑子里能够正常思考起来,一下子就想到了另外一点,于是接着说道:“二来,如果裴姨娘真的是中了当年那种毒,说明这毒乃是从宫中流出来的,谁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如果是无意的也就罢了,万一是有心的…”
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是专门从宫里流出来的毒药,那就是针对着裴馨儿而言的。她们来到这将军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能够看出裴馨儿对昭煜炵的特殊意义,万一让他知道了自个儿心爱的女人中了宫里面流出的毒,心里会怎么想?而她们在宫中的时间长了,见识的事情也多了,就算是皇后派了她们来,皇帝也似乎很关心这位姨奶奶的模样,但谁能担保这件事情就真的跟他们没有关系?万一真的是宫中某位出的手,那么自己这么一告发,不是给自己判了死刑了吗?
两人越想越是心惊,越说越是谨慎,到了后来,彼此相对不出声了。她们静静地坐着,各自低着头想着心事,虽然彼此之间有着共患难的情分,相处的时间不短了,但长期宫中生活所形成的处处谨小慎微的习惯早已经根深蒂固,这会儿也没有彻底推心置腹的打算。但两人有志一同的却是暗下决心,这件事情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报上去了,至少在她们找到切实的证据之前,不能向任何人说起!
这厢两个宫里来的老嬷嬷被吓得疑神疑鬼,将军府另一边的院子里也有两人辗转反侧。瑞兰和瑞香心中都是惴惴,虽然她们的计划看似进行得十分顺利,但这毕竟是杀头的事情,万一失败,绝无生理,这让她们怎能不紧张呢?
瑞兰性子外向,尤其显得焦躁不安,在床上狠狠翻了几个身之后,便一发狠摇了摇身边的瑞香,问道:“睡了吗?”
瑞香性子内敛,即使焦躁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闻言也转过了身子来,说道:“没呢,睡不着,你也是?”
瑞兰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高涨起来,只往那好的方面去想,说道:“我可兴奋着呢!只要那裴馨儿死了,没人在将军耳边说我们的坏话,也没人独占将军的宠爱了,我们可就有希望了!”
瑞香在黑暗中撇了撇嘴,小声问道:“那东西…真的不会有人查出来吗?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吧?”
瑞兰轻蔑地哼了哼,不屑地道:“外面的人哪里见识过那么稀罕的东西?再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没有人会将这件事跟我们联系在一起的,你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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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病危
瑞香沉默着没有说话,瑞兰在黑暗中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如此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还能有什么大出息?若不是看在同为宫中人出身的份上,再加上自己有时候也需要有个帮手,否则又怎会跟这种人合作?不过这样也好,这种性子的人不会有胆子跟自己争什么,即便是将来上了位,也会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她想要当人上人,但却并不想给自己找对手。
无独有偶,在将军府后院的另一边,还有两个女人也在忐忑并兴奋着,那就是李氏和冯氏。这两个女人虽然处境不同,但却同样都希望裴馨儿死。现在虽然还没有听到裴馨儿的死讯,但她们却都是知道真相的,这种毒根本无药可解,裴馨儿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想到她死后自己便有了机会,而且不会再有这么个可恶的人成天在眼前碍眼,那两个人便都十分的兴奋,然而毕竟是做了坏事的,心中又多少会有些不安,所谓做贼心虚,虽然她们还不至于到心虚的程度,但却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无动于衷。
对于许多人而言都是难眠的一夜,终究还是过去了。
第二天,裴馨儿的身子愈发虚弱下去了,原本还能有些清醒的时间,现在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大部分的时候都沉睡着,脸色也越来越白,似乎让人感觉得到她身上的生机正在慢慢消失,十分揪心却又无可奈何。
太医一早就来给她把脉了,然而把脉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看得昭煜炵心惊胆颤之余,终是忍不住问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太医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瞒将军,裴姨奶奶的情形…很是有些不妙。毒药的毒性太强,虽然现在勉强遏制住了毒性的蔓延。但那毒药却在不停腐蚀着裴姨奶奶的内体,照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损害裴姨奶奶的五脏六腑,到时候怕是真的就无药可救了。”
昭煜炵的心脏似乎顿时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有那么一瞬竟然停止了呼吸。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看着太医说道:“还请大人尽力救治拙荆,我已经在多方探查毒药的来源和凶手,一旦能够查明这两点,相信就能给大人提供有效的线索,在此之前,请务必保证拙荆的情况不再恶化下去。”
太医只觉得嘴里发苦——他们已经两天没睡过好觉了,一门心思扑在这诡异的毒药上面,却是找不到丝毫线索。不过他可不敢跟面前这人诉苦,就连皇帝都尤其关心的事情。办不好只能说明他们无能,难道还能怪上位者为难他们吗?
他只能唯唯诺诺应下了,然后便退到一旁去冥思苦想修改药方去了。昭煜炵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太医,他们已经尽力了,然而他却无法接受哪怕一丁点儿裴馨儿离自己而去的可能性。只能勉强自己,将这个责任强加在太医头上,否则无法舒缓心中的那股锐痛。
紧紧握了握拳,他交代了莺儿她们一声,好生照顾着裴馨儿,然后便走出了屋子。他必须找点事情来做,若是一直守着裴馨儿。一定会被心中的压力给压垮的。
这时刘嬷嬷和古嬷嬷已经收拾好等在外面了,虽然一夜没睡好,她们的脸上却都瞧不出一点儿憔悴的样子,这就是多年来在宫中练出的本事了。她们见过了昭煜炵,说起了想要在将军府其他地方也都检查一遍的想法。
她们昨天晚上已经商量好了,暂时并不把自个儿发现的情形公诸于众。但却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毒药不会凭空而来,总要有个来路,如果继续查下去,说不定就能解开事情的真相。到时候再视情况看看究竟是否应该上报这个发现。
昭煜炵正在彻查将军府所有的下人们,不但是裴馨儿院子里的,孙氏身边的,其他地方的人也都抱着不能错过一个的心思调查起来,对于两位老嬷嬷的要求自然也没什么不同意的,于是她们就离开了裴馨儿的院子,从孙氏的院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方排查下去了。
她们乃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又有昭煜炵专门派人跟着给她们撑腰,所在将军府里通行无阻,没有人敢阻止她们的行动。
一天很快过去,到了傍晚时候,昭煜炵正在对管家大发雷霆。这对于他而言是很少见的,以前即使生气,他也不会用这种发怒的形式表现出来,而是默默地用实际行动让那些惹怒了他的人付出代价。然而现在,管家折腾了两天,将将军府的下人们都彻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终于是绷不住了。
找不到罪魁祸首,他心中的焦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没有发泄的渠道,只能倾泻在眼前人的身上,管家就很不幸地充当了出气包的角色。他知道这样其实于事无补,只能彰显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已,但却完全无法阻止,不知该怎么宣泄。
这时,突然见一个小丫鬟面无人色地冲了过来,颤声说道:“将…将军,不…不好了,孙姨奶奶她…她怕是不行了…”
昭煜炵在看到她的那一霎那,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脑子里一片空白,无端生出深深的恐惧来,生怕从她嘴里听到关于裴馨儿的噩耗。然而当听说是孙氏出了问题的时候,他竟十分诡异地大大松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回来了,一个念头闪过心间——
还好不是裴馨儿!
然而随即他又反应过来,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行了?”
一边问着,他一边大踏步向外走去。不管怎么样,孙氏总是自己的妾室,娴姐儿的生母,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亲自过去看看的。
那小丫鬟愣了一下,然后才七手八脚爬起来,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才能够跟上他大步流星的速度。
她因为疲累而喘息着,一边跑一边说道:“奴…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本来孙姨奶奶都还好好的,结果方才突然便吐起血来。杜大夫一直在那儿守着,见了就急忙展开急救,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他就派奴婢来告诉将军了。”
昭煜炵听得眉头打结,转头看了看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鬟,很是不满底下人做事居然如此没有个章法,又不够聪明,不懂得体会主子的心思。管家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这会儿就急忙擦着汗水,心头一片惶恐。
之前清查下人的时候,孙氏的院子里被查出了一大波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进行了大量的更换。这小丫鬟八成就是那个时候才换进去的,之前也不一定就做过什么好差事,正是欠调教,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他却知道现在绝不是自己出声解释这件事的时候。
昭煜炵的心中沉甸甸的,虽然不是裴馨儿的情况恶化,但孙氏跟她中了同样的毒,孙氏恶化了,难道裴馨儿就不会吗?
他心中着急,恨不能立刻看到孙氏现在的情形,所以越走越快,到了最后竟然已经不知不觉使出了轻身功夫,一眨眼就消失了踪迹。小丫鬟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证实眼前已经没有人影了,这才明白自己这是彻底跟丢了,不由张大了嘴,半晌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