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中却有一股恐慌的情绪油然而生,眨眼间便将一颗心脏紧紧抓牢,他发现自己从未曾这样惊恐过,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被生生从心中剜去一般,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垂在身侧,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泄露出半分,面上勉力维持着平静的神色,问道:“奇毒?什么毒?各位大人可查出来了没有?”
他在人前一向冷冷清清的,再加上院正等人跟他也不是很熟,所以没有察觉出他看似平静的话音下暗藏的颤抖。而瑞娘她们几个熟悉昭煜炵的人则是在听到“奇毒”两个字后就已经傻了,这会儿还能站得住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又哪里能够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第三百零七章 无措
院正犹豫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将军见谅,这天下奇毒种类何其繁多,我们也并非专门研究毒药的人,一时之间倒也说不好究竟是什么毒。不过从各种迹象上看来,这位姨奶奶确实是中毒无疑,才会有如此奇诡的脉象…说不得我们还要去另一位姨奶奶那儿看看才行,若她们中的是同一种毒,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反应,说不定会提供点儿线索也未可知。”
昭煜炵只觉得心中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蔓延着,很想爆发出来大声责问这些太医们,难道那么多年的学医都是混日子的不成?可到底是还有一分理智,将这个冲动死死压住了,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压抑着情绪,咬着牙问道:“各位大人,那内子现在…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她持续下去吧?”
这群太医当真都是些徒有虚名的家伙,折腾了这么久也就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不禁找不到解决的方法,而且还要让裴馨儿继续这么不明不白沉睡下去吗?且不说那毒不可能睡一睡就解掉,但说一个大活人这样人事不知睡在床上,不吃不喝的,他们当裴馨儿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吗?!
院正等人尴尬了一下,也不是察觉不到昭煜炵心中的那股怒火,急忙说道:“将军不必着急。虽然我等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毒药,但却可以想法子延缓毒药的发作,虽然这位姨奶奶要受点苦头,但短期内下官还是可以担保她的安全无虞的。待下官等前去确认了另一位姨奶奶的病症之后,一定尽早设法查明毒药的种类和解毒方法,不再让贵府上的姨奶奶们继续受到毒药的侵害。”
短期内?昭煜炵的脑子很敏感地捉住了这个词。短期内能够保证裴馨儿的安全,那时间长了呢?万一他们不能很快查出解毒的方法呢?
这个念头一瞬间涌上他的脑海,顿时又在他的脑中造成了一股恐慌。他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不祥的念头摇出自己的脑海,看了看面前的太医们。多少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此,就拜托各位大人了!若是各位大人能够救得内子性命,在下必定感激不尽。”
他说得无比诚挚,这是他内心的真正想法。只要裴馨儿能够没事。要他做什么都好…
只是这会儿,早已乱了心绪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一向不将女人放在心上的他来说是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
院正等人明白他的意思。虽然身为太医看上去很是风光,但皇宫里又是个最令人防不胜防的地方,万一宫里头的贵人们有个什么好歹,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他们这些太医。所以如果有人能在关键时刻帮他们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救命的关键,尤其是昭煜炵这种皇帝身边的红人,能够帮到他们的地方就更多了。听了这话,几个太医之间不由就彼此交换了个眼色。颇有些惊讶这昭煜炵原来这么看重他这个妾室。原本不过是应皇帝之命才回来给一个小妾看诊的太医们这下终于有些心甘情愿了,况且皇帝既然开了口叫他们来,万一治不好让这位姨奶奶去了,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因此而怪罪他们?
这下更加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了,纷纷回应了昭煜炵一定会尽心之后。便由刚刚去看过孙氏的孙太医带路,一行人又向着孙氏的院子走去。
杜仲这会儿已经完全沉浸到裴馨儿身上的毒上去了,连太医们走了都没察觉。昭煜炵看了他一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叫醒,然后问道:“杜大夫,你看呢?是否能够查出馨儿中的是什么毒?或者你有没有相熟的朋友、同行之类是精通毒药的。能否请来为馨儿解毒?”
现在他已经深深感觉到太医院的太医们有些不靠谱了,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另作准备的好。杜仲虽然不是什么名医,但对于这种偏门左道的东西显然要比太医院的人见识得多。何况现在既然知道是毒,就更应该朝三教九流的人身上下功夫,毕竟那种地方跟毒药打交道的人多了,自然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了。
杜仲被他打断了思绪。本想冒火,一听这话却又被引开了注意力,思忖了半晌之后说道:“将军稍待,等我向几位朋友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昭煜炵点了点头。郑重说道:“那就拜托杜大夫了!”
杜仲点了点头,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事情就慢慢走了出去,压根对昭煜炵视而不见,更别提什么行礼告辞了。
而昭煜炵这会儿也没心情理会他,心中沉重地看向躺在床上的裴馨儿,一时间脑子里有些空白,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
却说李氏原本一直等在院子里,昭煜炵根本就没顾上她,太医们来了之后更是将她往到了九霄云外。李氏本来还能够保持着一副温婉大度的表情,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着昭煜炵想起自己来,可是越等越久,连太医们来了又去了,昭煜炵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了,也不曾对她有半分的看顾。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挂不住了,眼神慢慢冰冷下来,双手渐渐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了肉中。
“姨奶奶…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么?”红鸳惴惴地问道。
李氏使劲咬了咬下唇,手中的手绢几乎被她撕烂了,咬着牙说道:“等…怎么不等!”
都等了这么久了,这会儿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时,莲儿恰巧从她身边走过,她一把抓住了她,努力堆着笑容问道:“莲儿,你们姨奶奶现在怎么样了?我在这儿等了半天了,也没人来告诉我个准信儿,我都快急死了!”
莲儿不由一愣,看了看她,有些犹豫。
说起来虽然她名义上是裴馨儿的二等丫鬟,但其实裴馨儿从来不把她当成心腹。尽管她一向尽心尽力、忠心耿耿服侍着,最近好不容易裴馨儿对她信任了些,也会派给她一些任务去做了,但到底比不上莺儿和娟儿这两个心腹,对此莲儿也是心知肚明的。这回裴馨儿出事,仍然是由莺儿和娟儿这两个心腹丫鬟服侍着她,莲儿并没有能够贴身侍候,所以也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形,因此对李氏的这个问题,着实是有些不好回答的。即便是她知道,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透露给李氏,这点她还是明白的,于是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躬身说道:“李姨奶奶见谅,奴婢方才并没有在屋里伺候,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形。您请稍待,奴婢这就进去禀报将军,替您通报一声。”
李氏叫住她的目的无外乎就是这个,见她识趣,便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了她进去了。
莲儿走进屋子,见昭煜炵坐在裴馨儿床边一动不动,便将手里的热水放下,恭声说道:“爷,奴婢来为姨奶奶擦身子。”
昭煜炵头也不回,“嗯”了一声,仍旧一动不动。
莲儿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打算,又不敢多问,不由在心中暗自揣度了一番,估摸着这位爷是不打算回避了,只得径直打湿了毛巾走上前来,想要替裴馨儿擦脸。
却不料昭煜炵一手接了过来,亲自弯下腰去,帮裴馨儿擦拭起来。莲儿顿时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昭煜炵已经在做了,不由左右为难起来,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哪有男人亲手来做这种事情的?!
想了想,她只得说道:“爷,李姨奶奶来了,在外面等着,说是想进来探望姨奶奶。”
昭煜炵这才恍惚想起方才似乎确实有人来说过,李氏求见。当时他无心应付,直接让人回了不见,原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怎么还在院子里等着吗?
他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裴馨儿。这回她无缘无故中毒,想也知道绝对跟这些后摘得女人们脱不了关系。他这会儿没心思彻查,暂时放她们一马,等裴馨儿醒了以后再来清算,若是让他查出究竟是谁下的手,到时候…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见停顿,冷冷说道:“出去告诉李氏,我这会儿没空见她,让她乖乖回院子里待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到处乱走!”
莲儿一愣,却是不敢多说,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李氏见她出来,急忙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爷可愿意见我了?”
她不是来看望裴馨儿的吗?怎的这会儿却又问昭煜炵肯不肯见她?莲儿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不屑,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来,躬身说道:“回李姨奶奶的话,将军说了,他这会儿不空,请李姨奶奶还是会自个儿的院子去吧。另外,将军说了,请您待在院子里静养,没有他的命令还是不要出来走动的好。”
第三百零八章 雷霆
李氏一听,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不可能,你一定是听错了!”她愣愣地说着,摇了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原本俏丽的脸上一片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来。
莲儿颇为同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虽然不是主子、不是昭煜炵的女人,但却明白一个视夫为天的女人听到这样的命令后会有怎样的心情。这番话着实太过冷酷,这个命令更是实打实的残忍,任何女人听到丈夫要将自己关起来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啊!
然而昭煜炵的话在这府里就是圣旨,尤其是将冯氏在府中的势力清扫一空的时候,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在将军府里只手遮天,也没人敢于反驳他的命令。
所以李氏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地退了出去。
她低垂着头,鬓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颊,也挡住了那铁青的脸色。眼帘的掩盖下,她的双眼已然变得赤红一片,是恨、是怨、是无法掩饰的怨毒——
裴馨儿!都是那个女人!若不是她,昭煜炵又怎会对别的女人如此无情?!当她没有回来的时候,昭煜炵还会到别的女人的屋里去过夜,但当她回来以后,她们似乎就变成了摆设,他不是待在前院就是守在她的屋子里,将她们这些人都扔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连冯氏这个发妻都扔在一旁,关进了家庙。
凭什么?!
一样都是昭煜炵的女人,她不过是占了先进府两年的便宜而已,难道先进来的就一定是好的么?自己打从进门以来,一直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地侍奉昭煜炵,从不敢争宠,不曾违逆过丝毫,却偏生是裴馨儿这种曾经被赶出将军府的人受尽了宠爱,这算什么事?!天道何其不公!!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连嘴角都伸出了一丝血迹,她却浑然不知。指甲刺进肉中,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因心中的痛苦已经超越了一切。她气得双眼发红,心里只剩下一片暴虐,只想将裴馨儿那女人碎尸万段,让她再也没有那个能力和手段去勾引、独占昭煜炵。
不知不觉中便已经走回了她的院子前。红鸳一路上都没有听她说半个字,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毒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红鸳的心中惊怕不已。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盘,她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氏,道:“姨奶奶,咱们到了。”
李氏微微抬起头来,脸上的狰狞看得红鸳心中一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花了好大功夫才忍住夺路而逃的冲动。
原本还算美丽的面容,想不到竟然还有变得如此丑恶的时候,那其中的狠毒和怨气更是令人再也无法将其跟原来那个温婉柔约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李氏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如今的行止,只是在那狰狞之上狠毒地一笑——
过了今天。她倒要看看,那女人还有什么办法继续蛊惑媚主。让她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她了,只不过自己也算是个善心人,这样毫无痛苦地送她走了,她泉下有知,也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才是。下辈子最好吸取教训,好好学一学什么叫做贤良淑德。别再做这种招人恨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李氏的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些,面色恢复了点儿平静,迈步悠然地走进了院子里。或者,应该可以在菩萨面前帮裴馨儿那女人上柱香吧。
她是多么贤良大度的人啊!
红鸳走在她的身侧,瞥了一眼那张依然恢复美丽容颜的脸上诡异的笑容。忍不住又是激灵灵一个冷颤,急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
却说裴馨儿那边,太医们看过了孙氏的情形以后就告辞离去了,只留下一副药方来暂时遏制毒性的发作。只是这毒一天不解。裴馨儿就一天不能脱离危险,他们也只能回去努力翻书、查找典籍,希望能找到有关这种毒的线索,进而找出解毒之道。
不过院正大人倒是让皇帝宣进了宫去,向他询问裴馨儿的病情。院正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一个臣子的小妾,但却不敢对其有所隐瞒,便将自己一行人的诊断结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皇帝一听,顿时又惊又怒。
“什么?中毒?!”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袖袍一拂,桌上的奏折和笔墨等物呼啦啦摔了一地,茶杯“呛啷”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周围的宫人们吓得双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一地。
院正也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皇上恕罪!”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强抑住怒火问道:“怎么会中毒的?究竟她的情况如何了?!”
院正突然之间福至心灵,一下子明白了皇帝嘴里的“她”指的是谁,急忙说道:“回皇上,微臣去的时候,昭将军正忙着裴姨奶奶的身子,还未彻查这件事情的始末。裴姨奶奶中的毒颇为怪异,并没有很严重的反应,只是沉睡不醒,这样下去,便是毒药不起作用,她不吃不喝的也撑不了多久…”
皇帝只听得一颗心急速往下沉去,低声怒喝道:“你们一大帮子太医院的人过去,难道连究竟是什么毒也查不出来吗?你们不是一个个平日里都自诩医术高明吗?难道朕其实是养了一群饭桶吗?!”
三句问话,一句比一句严厉,到了后来已经算得上声色俱厉了,听得院正心中颤抖不已,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皇帝的雷霆之怒,吓得心惊胆跳,却是暗地里委屈不已——
他们都是学的正统医学,对各种疑难杂症都各自有各自的能耐。可是像毒药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一般心地正直的人都不会去研究的吧?怎能怪他们对毒药研究不精呢?
不过到底不敢将这番心里话说出来,院正大人也只能不住地磕头,求皇帝恕罪。
好在皇帝也不是那种昏庸之人,虽则心中焦虑愤怒不已,却也没有迁怒到院正身上,只是又急又怒地一挥袖,说道:“尔等务必全力救治裴氏,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们太医院陪葬!”
院正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强撑着身子颤巍巍磕头应了声,看见皇帝不耐地挥手让他退下,道:“好了好了,快下去给朕想办法,难道在这儿给朕磕头就能治好裴氏么?!”
他这才颤抖着站起身来,却因为心中惊怕,差点脚一软又倒了下去。急忙咬牙坚持着走出殿外,一阵清新的微风拂来,他的脑子为之一清,心中的恐惧才稍微减退了一些。
想到皇帝方才说过的话,他顿时又是一凛,不敢耽搁,急忙快步走了出去。现在的情况跟方才想的完全不一样了。皇帝命他们去救治将军府的小妾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亲信大臣或是大臣的家眷病了,皇帝派太医过去诊治,这是天恩浩荡,皇帝常用的一种笼络人心的方法,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多想。在他们看来,既然是皇帝的恩典,那么对于裴氏和孙氏的毒,他们能解就尽力解,实在解不了,只要是尽力了也就行了,难道昭煜炵还能怨怪皇帝没有尽力去救自己的小妾吗?
但现在不同了,皇帝已经明说了要保那个小妾,他们就必须全力以赴,不论用什么手段,总之一定要留那小妾一条小命,不然他们自个儿的命就要没有了!他必须马上回去将这个命令传达给其他人,那两个小妾身上的毒着实蹊跷,他之前还真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事情怎么能自个儿一个人担下来呢?总要让其他人跟他一起荣辱与共才是!
他快步走着,脑子里转着念头,却又突然有个想法闪过心间——皇帝对那个小妾是不是关心得有点儿过了?!
看皇帝方才那怒火,仿佛中毒的人不是大臣的小妾,倒像是皇后娘娘似的,那种雷霆之怒,他还从未在皇帝身上见过。如果说是因为昭煜炵的原因,这话说了连他都不能相信,可如果真是因为那个小妾,就更令人奇怪了!不过是个小妾而已,还是大臣的家眷,皇帝那么大的反应,难道…
他被自己脑子里的猜测吓了一跳,立刻又是激灵灵一个冷颤,急忙刹住了思绪,不敢再往下深想下去。
皇帝自有皇帝的考虑,九五至尊的想法不是他这种臣子能够揣度的,皇帝的*更加不是他能够探测的,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解了那小妾身上的毒,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看着院正匆匆走了出去,安公公又看了看暴怒中的皇帝,心中不免打起了小九九。他身为皇帝的亲信内侍,自然看到、听到了许多事情,也是知道皇帝对那位裴夫人的不同的,见皇帝如今暴躁焦虑不已,便壮着胆子轻声劝慰道:“皇上…您还是宽宽心吧。裴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第三百零九章 说明(补更)
“吉人天相?!”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冷哼了一声道,“若是真有那么多吉人天相,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惨的事了!”他的眼中又是光芒一闪,接着道,“你亲自去准备一下,宫里有什么好的有用的药材,都送到将军府上去,不要吝啬。”
安公公不由一愣,张了张嘴,很想说裴氏乃是别人家的小妾,皇帝这也管得太宽了些,但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恭声应了一声,然后便赶紧退了出去。
昭煜炵一直守在裴馨儿身边,不肯稍离。只是院正率领众太医前来为裴馨儿和孙氏治病的事情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便是外人不知底细,将军府里的人总是会听到风声的,于是原本并不将此事放在眼里的老夫人都忍不住惊动了,派了人来叫昭煜炵过去。
昭煜炵本不想去。他这会儿心中全都是裴馨儿的安危,又哪里有心情跟别人“聊天”?奈何找他的人却是自己的亲祖母和亲娘,别人他或许还可以派个人去敷衍一下,那两个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怠慢的,只得无奈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
正要往外走,突然却又回过头来,对莺儿和娟儿嘱咐道:“好生照顾你们的主子,一会儿煎好了药以后小心喂她服下,若有半点差池,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莺儿和娟儿急忙躬身一礼,道:“奴婢明白,请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生照顾姨奶奶,不会出什么事的。”
即便昭煜炵不说,她们也会对裴馨儿忠心耿耿。她们主仆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流于形式的,那么多的艰难险阻都一起度过,她们是能够彼此托付后背的人,又怎会在这种紧急关头掉链子?
昭煜炵大致也是知道她们主仆之间的事情的,因此倒也并不是真的担心什么。又深深地看了裴馨儿一眼之后,才离开了屋子前往老夫人那儿。
老妇人本已经睡下了,听说了太医们的事情以后才又爬起身来,只是因为见的是自己的孙儿。便也没有那许多的规矩,并未因此而特意梳妆打扮,只是一身常服就在堂屋里见了昭煜炵。
昭煜炵先躬身一礼,恭敬地说道:“孙儿见过祖母。惊扰了祖母安眠,着实是孙儿不孝,还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摆了摆手,自然不会为难自己的爱孙,直截了当地问道:“炵儿,这是怎么回事?裴氏和孙氏那里究竟怎么了?我听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来了?”
昭煜炵躬身说道:“孙儿只是因为裴氏和孙氏的病情存疑,保险起见才多请了几位太医过来会诊。累祖母担心了,都是孙儿的不是。”
他并未说出院正等人到来乃是皇帝下的命令,是心中莫名的情绪作祟,也是不愿让人有太多的想象空间。
老夫人却是经验丰富之人,自然知道若非皇帝下令。即便是昭煜炵也不可能一次性请来那么多太医会诊。只是她却没想到乃是皇帝主动派人来,而是以为昭煜炵自个儿去求的皇帝下令。
自己的孙儿自己了解,并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这会儿却竟然为了一个小妾而去向皇帝求旨,老夫人当即就想多了,不由问道:“难道…裴氏和孙氏的病情有什么蹊跷吗?”
昭煜炵一听就知道自个儿的祖母想差了,但却并没有纠正。而是将错就错道:“是,经过太医们会诊,她们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