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小宝抬起头来,双眼泪水涟涟,迷惘困惑的望着楼天籁,哽噎问道:“楼小妹妹,不生我气了吗?”
楼天籁从袖袋里翻出一条手绢,在闻人小宝白胖的脸蛋上抹了抹,“小胖子,我没有生你气,小胖子就是笨了点,其实人挺好的。”
人小天脑单。闻人小宝心思单纯,见楼天籁不但不讨厌他,还说他好,给他擦眼泪,立时破涕为笑,“楼小妹妹不爱吃糖果,那我以后也不吃啦。”
楼天远见状松了一口气,幸好天籁哄住了闻人小宝,否则给闻人白雪和闻人子乔瞧见,那他可就有口说不清啦!
楼天远指着左侧说道:“那边有个凉亭,妹妹若不想逛花园了,咱们便过去坐坐,等酒宴快要开始时,咱们再回千秋殿吧。”
楼天籁兴致缺缺,“好吧。”
作为东盛首富,蓝家地位超凡,虽是商贾之家,但每逢宫中宴会,皇帝皇后都会邀请蓝家。蓝花参兄妹都到了适婚之龄,千秋殿酒宴,钱皇后指明要蓝花参和蓝花棠参加。谁知事到临头,蓝家兄妹俩却同时称病。今夜千秋殿酒宴,主要目的为何,虽未有明言,但却人人心知肚明。
蓝花棠心有所属,在她的眼里,唯有一个微生放雅,自然不肯赴宴。蓝花参躲避宫中夜宴,原因与蓝花棠一样,除此之外,蓝花参另有要事要办。
今夜楼家三口一同进宫,难道不是上门见苏饮雪的绝好机会吗?
前两日听说苏饮雪出门的消息,蓝花参巴巴的赶到倚翠亭,正想着,该如何制造偶遇的假象,瞧见闻人子乔抓住苏饮雪的手,并说苏饮雪是他失散已久的妻子时,蓝花参浑身血液直灌脑门,暴喝一声,什么都没想,便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后来,等楼天籁五个办完正事,蓝花参厚着脸皮提议,请众女和闻人子乔到醉花眠吃午餐。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何况还是醉花眠这种极品酒楼?众女欣然答应,闻人子乔闲来无事,兼之又惦记醉花眠美食已久,更想与苏饮雪多相处一会儿,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一同前往吃饭。
蓝花参能感觉到,自那一顿饭下来,天籁园众女对他的敌意,明显消减了不少。蓝花参不由心想,今日上门,那些女子,应当不会再故意把苏饮雪藏起来吧?
蓝花参好生梳洗装扮了一番,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稳重成熟一些,方抱着花束精神奕奕出了门。三口居守门的徐老伯,与蓝花参比较熟,蓝花参声称有事要找苏饮雪,徐老伯便放蓝花参进来了。
临近天籁园,蓝花参心中的激动,逐渐转化为惴惴。
留苏木在花厅奉茶,瞟了一眼桌上的草藤篮,白薇垂头抿嘴窃笑,径自去了苏饮雪的屋子。
“饮雪,蓝二爷来啦,说是专程向你致歉来着。”想起蓝花参带来的,那一只硕大的篮子,白薇便止不住笑。
“致歉?蓝二爷何曾做过对不住我的事?”听到白薇的话,苏饮雪不觉讶然,愣了愣道:“莫非是为了六年前的那件事?都已经那么久了,哪里需要致歉啦。”
白薇笑道:“或许致歉只是个幌子。”
苏饮雪不是很理解。
白薇笑而不答,手指轻轻点了点苏饮雪的肩,笑吟吟道:“我话已经带到,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
“蓝二爷诚心造访,我岂敢托大?”苏饮雪想了想,放下绣花针,从绣架前站起。
白薇意味深长的道:“也对,反正是在咱家里,不怕蓝二爷吃了你。”
苏饮雪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蓝花参感觉整个花厅都亮了。
苏饮雪的左脚有点跛,走路不是很平稳,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的从容优美,每一个步伐,都似一朵花悠然绽放。蓝花参紧张得手臂颤抖,差点连茶碗都握不住,直到苏饮雪优雅行礼,忙放下茶碗还礼,“苏姑娘。”
白薇站在门口,冲苏木使了个眼色,苏木会意的点点头,另外沏了一碗茶,放在蓝花参旁边的位置,便悄然退了出去。
蓝花参定了定神,“苏姑娘请坐。”
苏饮雪微笑点头,“蓝二爷,坐下说话吧。”
苏饮雪与蓝花参座位之间的桌上,放置着一只巨大的青藤篮,篮子里装满了各种类型的鲜花,牡丹、芍药、杜鹃、栀子、蔷薇、月季、金银花、百合花、水仙花…总之,这个季节里能够寻得到的,几乎所有的花都有。苏饮雪盯着青藤篮,妙目圆睁。
见苏饮雪盯着花篮发愣,似乎是惊着了,蓝花参仿佛被火烤了,从脖颈到头脸,瞬时通红滚当,忙解释道:“这些鲜花,是送给苏姑娘的,我想着,苏姑娘应该不喜金银珠玉,所以特意带了些鲜花…”
原来他带这么多鲜花,是打算送给她的嘛?苏饮雪愣了愣,忽然扑哧失笑,容光灿然,清丽难言。
蓝花参呆了一呆,紧张道:“苏姑娘不喜欢吗?”
苏饮雪善良的道:“我没有不喜欢。”
蓝花参欢喜道:“苏姑娘喜欢就好!”
苏饮雪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很喜欢。”
蓝花参傻眼,“啊?”
苏饮雪道:“花儿摘下来,很快就会枯萎的,我更乐意见到它们在枝头盛放。”
蓝花参恍悟,脱口说道:“那我下次给苏姑娘搬几盆|花树。”
苏饮雪:“下次?”
“啊,我是说,我府里有几株好品种,苏姑娘应该会喜欢…啊,我的意思是,我不太会搭理花草,想请苏姑娘帮忙…”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蓝花参端起茶碗猛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来时不都已经想好了,见到她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如何表现么?为何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就开始手足无措了?他这是怎么了?智商跑哪去了?怎么变得跟闻人小宝一样了?!
正文227 需要理由吗?
苏饮雪与蓝花参之间,只有过寥寥数面之缘,因苏饮雪没有刻意关注过,所以对蓝花参没什么印象,此时,花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蓝花参的神情举止,尽数落在苏饮雪的眼中。苏饮雪黛眉微蹙,不由觉得纳闷。传闻中的蓝二爷,慷慨豪爽,风流倜傥,温柔多|情,调情的花样层出不穷,盛京贵族的女子们,念及蓝二爷的名字时,无不芳心乱跳,浮想联翩。可眼前的蓝二爷,面色通红鲜艳,剑眉拧成了疙瘩,手臂上青筋暴闪,目光闪躲不敢看她,张惶得似乎准备随时逃跑。眼前的蓝二爷,跟传闻中的蓝二爷,是同一个人吗?难不成是传言有误?
望着青藤篮里的姹紫嫣红,苏饮雪心下莞尔,嘴角含笑,暗自泛起一丝温柔之意,心想:“蓝二爷倒是个有趣的人呢。”
蓝花参努力平心静气,酝酿良久,忐忑进入正题,“苏姑娘,大约六年前,我曾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过你…”
略顿了顿,见苏饮雪微笑聆听,并未有不悦,方壮着胆子继续说,“那时太过糊涂,心存歪念犯下大错,害得苏姑娘颠沛流离,我罪孽深重,每每想起,都会悔恨得无以复加,虽然苍天有眼庇佑苏姑娘,如今苏姑娘亦安然无恙,但我心中,仍然惭愧后悔。”
蓝花参起身,在苏饮雪跟前站定,深深鞠躬作揖,“今夜上门,奉上鲜花一篮,便是特意来向苏姑娘致歉请罪的。”
“蓝二爷不必如此。”苏饮雪不敢妄自托大,忙起身虚扶,“蓝二爷虽搀和其中,但到底,不曾做过伤害我的举动,也不曾存害我之心。饮雪愚钝,但分得清是非曲直。”
“苏姑娘大度明理,在下羞愧难当。”苏饮雪的冰雪灵秀,更让蓝花参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声如蚊吟喃喃道:“即便是苏姑娘肯原谅在下,在下也不能原谅自己。”
苏饮雪嫣然一笑,“尽管这件事,我是前几日才知晓的,但却并不怪蓝二爷,没有记恨怨怪,哪有原谅不原谅之说?”
蓝花参自惭形秽,面红耳赤,指着青藤花篮,小心翼翼问道:“那,苏姑娘可愿收下这篮鲜花?”
苏饮雪秀雅淡笑道:“如果我收下这篮鲜花,蓝二爷便不再自责,那么,我愿意。”
蓝花参欣喜若狂,又是一揖到底,“多谢苏姑娘!”
天籁园里全是些姑娘家,又是大晚上的,蓝花参不好多作逗留,道了歉请了罪,获得苏饮雪的原谅之后,蓝花参便起身离开。脚步轻飘飘如踩云团,蓝花参如梦游般回到棠园,经过花园时,正好瞧见蓝花棠立在花圃前,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好像很愤怒的样子,蓝花参此刻智力为零,压根儿没想起自己是罪魁祸首。
“小棠。”
“哥哥,你总算回来啦!”蓝花棠怒气冲冲,上前揪住蓝花参的衣领,拖到花圃前站定,指着乱糟糟的花圃,恼恨大吼道:“
哥哥,是你顺手撸走了这里的花儿?!哥哥需要鲜花,去哪里寻不到?为何非要动我栽种的鲜花?好吧,哥哥你要摘我的花儿,我没意见!真没意见!可是,哥哥你摘花就摘花,仔细点不行吗?我栽的花儿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为何要折断花树枝桠?我前几日才刚修剪好的!哥哥你自个儿看看,花圃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哥哥你究竟想干什么啊你啊?!”
千秋殿中,摆设了最华美的器具,安排了最美丽的舞姬,布满了最精致的佳肴。酒宴已经正式开始,微生宗睿和闻人子乔皆已入座,然而郦师白和闻人白雪的位置,却始终空着。望着桌面上新颖出奇的菜式,楼天籁化悲愤为食欲,埋头猛吃。
郦师白和闻人白雪入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唏嘘惊叹之声彼此起伏。郦师白天人之姿,举止优雅从容,气定神闲,脸上挂着淡淡微笑,隐隐有一种王者气势。闻人白雪轻纱蒙面,看不清脸颜,饶是如此,众人仍觉得明艳夺目,不可逼视。郦师白与闻人白雪并肩而来,宛若一对璧人。15307299
殿中众年轻男子,都嫉妒的瞪着郦师白,碍于郦师白的权势手段,又不敢太过放肆。而殿中众千金闺女,则皆嫉妒的瞪着闻人白雪,闻人白雪出身南元皇族,是南元皇帝亲封的公主,身份贵重地位超凡,在座贵女们除了暗自嫉妒,偷偷剜闻人白雪几眼,便没奈何了。郦师白现在既已拥有白雪公主,她们便没机会,只有死心了!两眼四下转动,瞧着闻人子乔和微生宗睿,以及梁上尘和楼天远。芳心又开始颤动,没了郦丞相,不是还有太子爷、闻人大皇子、梁将军、楼尚书吗?等会儿一定好好表现,展示才艺,好在他们心目中留下好印象!
不知是谁作的安排,郦师白和闻人白雪的位置,紧挨于一处,就在楼天籁兄妹俩正对面。落座后,郦师白望向楼天籁,温柔迷人的微微一笑。
楼天籁心中气苦,不愿搭理,瘪了嘴巴,以手中银筷为刀,使劲戳盘中鸡鸭。
楼易之与诸位王侯坐在一处,楼家兄妹俩,则被安排在闻人兄弟左手边的位置,坐在闻人兄弟右手边位置的,乃是太子爷微生宗睿。顺着闻人小宝的眼神瞄过去,见楼天籁拿着筷子乱戳,闻人子乔的脑中,闪过一个白色靓影,急忙侧着身子,凑上前套近乎,轻声问道:“小天籁怎么啦,好像不太高兴啊?”
楼天籁头也不抬的道:“我才没有呢?”12e7V。
闻人子乔嘿然问道:“苏姑娘今日可好?”
楼天籁:“好。”
闻人子乔:“苏姑娘可有提及我?”
楼天籁:“没。”
楼天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直直的盯着殿中舞姬起舞。有个舞姬撞上了楼天远的目光,羞涩欢喜俏脸通红,差点乱了舞步。
宴至酣处,有个尖细声音高唱:“皇上、娘娘驾到!”
万众瞩目之下,永康帝微生博晟牵着钱皇后的手,穿梭于歌舞酒肴之间,接受所有人的朝拜。永康帝后的到来,将酒宴推至高嘲。席间,在钱皇后的提议下,许多青年俊彦千金闺女,为博得青睐为绽放光彩,均表演了拿手绝技。
或许在在座诸位看来,今夜酒宴可谓热闹至极,可楼天籁却有些不耐烦。无论男女,都在抢着争奇斗妍,若有新奇独到之处倒也罢,偏偏单调乏味,不是琴棋书画,就是书画琴棋,有什么好看的?跟现代的电视节目相较起来,着实无趣的很。
除了几次乖乖扬起笑脸,回应钱皇后的温柔目光,以及偶尔扮鬼脸,逗闻人小胖子,楼天籁吃饱喝足之后,便再无事可干,终于觉得有些倦了,趴在楼天远膝头,呼呼睡起了大觉。
微生宗睿喝得醉醺醺的,指着楼天远怀里的小家伙,扯开嗓门哈哈大笑道:“喔哈哈哈!殿里如此吵闹,天籁竟能睡得着?当真奇人也!”
微生宗睿声如惊雷,殿里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望向楼天远。楼天远额头青筋蹦闪,恨不得一拳打歪微生宗睿的脸。楼天籁皱了皱鼻子,小脑袋在楼天远怀里拱了拱,却未醒来。
永康帝微生博晟笑着问道:“小天籁这是喝多了?还是觉得宴会无趣?或者是…”
微生博晟话还未说完,楼易之便站起身,淡笑道:“睡着了便是睡着了,非得需要理由吗?”
微生博晟嘴角抽搐,“…”不需要么?不需要吗?
“皇上,娘娘,老臣的小闺女困了,得好好睡觉,老臣先行告退。”楼易之神色温和淡然,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在千万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的走到楼天远旁边,温柔细致的将楼天籁抱入怀,向永康帝和钱皇后行了一礼,转身步出千秋殿。
他的小宝贝要睡觉,需要理由吗?管他什么场合!
微生宗睿笑道:“老楼大人慢走!”
睡着了便是睡着了,非得需要理由吗?咀嚼着这句霸气无比的话,楼天远依样画葫芦,跟着楼易之溜了出去。
从前只是听闻,老楼大人如何如何宠爱女儿,今夜得见才知不虚。可惜啊,楼大人这个宝贝女儿,太过凶狠顽酷,小小年纪杀人不眨眼,否则,若能和老楼大人结为亲家,那该是多好的事儿?
“老楼大人好有魄力啊!”直到那抹暗红色身影消失,闻人白雪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低声对旁侧的郦师白道:“如果我能早生二十多年,如果老楼大人能够迟生二十多年,我一定非老楼大人不嫁!”
郦师白轻笑道:“公主好眼光。”饮雪面之闷。
追上楼易之的脚步到无人处,楼天远热血激荡的问道:“父亲,咱们这就回家?”
“当然回家啦,什么狗屁宴会吖,一点也不好玩,我早就烦了。”楼易之怀中的小宝贝,忽然睁开了眼睛,撇嘴不屑的说道。
楼天籁大眼圆溜眸光清明,哪里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而楼易之依然淡泊微笑,对于楼天籁的忽然醒转,似乎一点也不觉奇怪。望着眼前的父女俩人,楼天远仿佛明白了什么,“妹妹装睡?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妹妹装睡?”
楼易之道:“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楼天籁甜笑点头,“嗯!”
楼天远再一次觉得自个儿好多余。
正文228 丞相伯伯,我喜欢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楼天籁躺在黑暗之中,翻来覆去无法安睡。郦师白和闻人白雪并肩而行,相视微笑的默契画面,在脑海中愈发的清晰鲜活,那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楼天籁心中闷闷的,极不舒畅,仿佛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已过了三更,楼天籁始终无法入睡,觉得有些烦躁闷热,掀开了被子横躺在床上,可又觉得床板太硬,浑身酸痛,仍然睡不着觉。
怎么回事啊?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成双成对,她的心里为何会这般煎熬难受呢?如果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两情相悦,那她便退出成全他们好啦,反正她跟丞相伯伯之间只是口头协议,算不得数的!楼天籁,你是怎么啦?如此心浮气躁是为哪般?难道是因为白雪公主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夫君吗?可她先前之所以会选择丞相伯伯,装萌卖乖讨好丞相伯伯,无非只是为了借丞相伯伯实力,彻底摆脱大魔头的纠缠而已啊!难道,难道她当真喜欢上丞相伯伯了?假戏真做,难以自拔了?
喜欢上丞相伯伯?假戏真做,难以自拔?想到这里,楼天籁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她喜欢美人爹,喜欢哥哥,甚至是深爱美人爹,但那都是因为亲情,无可替代的亲情!那么丞相伯伯呢?如果美人爹有了心爱的女子,并娶之为妻出双入对,或许她会失落难过一阵子,但绝不会如此烦躁难安!是了,丞相伯伯和美人爹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楼天籁能够分辨得清,只是不曾经历过,所以搞不清楚,她对丞相伯伯是否动了男女之情。
楼天籁下了床,趿拉着鞋子,来到苏饮雪门外,敲响了房门。过了会儿,里头传出苏饮雪略显慵懒沙哑的声音,“谁啊?”
“饮雪姐姐,是我,天籁。”
紧接着,房里的灯亮了,苏饮雪打开门,诧异道:“天籁,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楼天籁道:“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想跟饮雪姐姐说说,或许饮雪姐姐能给我解惑。”
楼天籁有了心事,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她,苏饮雪是发自真心的高兴。苏饮雪抿唇笑了笑,拉着楼天籁进屋,顺手关上门。两女面对面坐在床上,各自抱着双腿,静静凝视着楼天籁,良久,苏饮雪微微笑着道:“说吧。”
“今夜在宫中,我见到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在一块儿,俩人眉来眼去,表现得十分亲昵,仿佛相互倾慕,特别要好的样子。”楼天籁无精打采,指着自己的心窝处,困惑道:“饮雪姐姐,不知怎么回事,我这里,很不舒服,很难受,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怎么都睡不着。”楼天籁向来最喜欢睡觉的,可如今却成了煎熬,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苏饮雪眸光微闪,但并不过分讶异,沉吟片刻,柔声反问道:“天籁为什么会难过?是不是天籁觉得,郦丞相喜欢白雪公主?”
楼天籁郑重其事点头,“嗯。”15300333
苏饮雪道:“如果此时此刻,郦丞相亲口告诉天籁,他与白雪公主走得近,其实是另有原因的,他并不喜欢白雪公主,那么,天籁会很高兴吗?”
楼天籁认真思索,点了点头。
苏饮雪又问道:“与郦丞相相处时,天籁是否觉得很快乐?即使什么都不做,只静静晒着太阳,也觉得愉悦?”
楼天籁道:“嗯,是这样的。”
苏饮雪笑容绚丽,嗓音柔和婉转,“其实天籁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太确定,是吗?”
楼天籁俏脸上一片茫然,“我好像是喜欢上丞相伯伯了,是女人喜欢男人,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
苏饮雪但笑不语,胸中暖暖的,涌起一股欣慰之意,那感觉仿佛一位母亲,瞧见自己一直呵护的小孩,终于长大了一般。
楼天籁咬着手指头,圆圆的眼睛眨呀眨,追问道:“饮雪姐姐,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丞相伯伯了?真的咩?”
苏饮雪清雅轻笑,“是。”
“原来我真的喜欢上丞相伯伯了!”楼天籁一会儿笑,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嘟嘴,感觉很新奇,又觉得不可思议。
苏饮雪捧着楼天籁的双颊,喜悦道:“天籁是大姑娘啦!”
楼天籁咯咯笑,忽然面色一僵,郁闷叹气道:“饮雪姐姐,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喜欢丞相伯伯,是不是有点迟啊?”
苏饮雪道:“如何迟了?郦丞相有亲口告诉你,他喜欢白雪公主吗?还是郦丞相有跟别的谁说,他喜欢白雪公主?”
“那倒没有。”楼天籁摇了摇头,失落的道:“可是我能看出来,丞相伯伯跟白雪公主,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很般配,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如果,我和郦丞相站在一起,天籁会不会觉得,我跟郦丞相,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苏饮雪举了个例子,让楼天籁自己去思悟。
楼天籁轻点头,若有所思,“我们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苏饮雪:“嗯,对。”
楼天籁捏紧了小拳头,“那我现在就去丞相府,亲自问问丞相伯伯。”
苏饮雪道:“需要这般着急么?现在都已经这么晚啦,明日再问不行吗?”
楼天籁果断摇头,“不行,我现在就要搞清楚,否则没法睡觉!”
既知劝不住楼天籁,苏饮雪便叮嘱道:“那你路上当心点,带上红眼狼和白眼狼。”
“好!饮雪姐姐快睡觉吧,省得有黑眼圈,那可就不美啦!”楼天籁雷厉风行,说走就走,从苏饮雪屋里出来,叫上白眼狼和红眼狼,趁着夜色赶往丞相府。
起居室里的灯还亮着,丞相伯伯应该尚未休息。楼天籁暗自纳闷,都凌晨了,丞相伯伯怎么还没睡?在忙什么呢?哼,不会是因为思念白雪公主,思念得睡不着觉吧?
千景和千元歪在门外睡着了,睡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千景不知梦见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口水哗哗流淌,沾湿了肩头衣裳。楼天籁没有惊动他们俩,让白眼狼和红眼狼在院子里待着,自己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卧室内灯火惶惶,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也不见郦师白踪影。难道丞相伯伯还在书房么?楼天籁站在床前,望着空荡整齐的床铺,撇了撇嘴巴,悻悻的往后倒退。因为楼天籁心里装着事儿,没留意到卧室里的屏风,改变了个位置,楼天籁往后倒退,刚好撞在屏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