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股焦虑和担忧,朝廷上下便处于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态。一方面人人似乎都因为西藏的大捷而欢欣鼓舞,但在私底下却又各自都别有打算,看似一片平静的朝堂之上实际暗藏着无数汹涌的波涛。而胤一党看上去似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他们究竟是否已经放弃、已经认命,谁也不知道。
晴鸢是胤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可以说甚至超越了他的母亲和儿子们,他心中的隐忧和焦虑也只能在她面前说起,因此她对目前这种复杂的局面可为知之甚深。但对她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干涉得了的,也用不着她来出谋划策,她只需要管好王府的后院,别给胤再添麻烦就好了。因此,对于胤倾吐的各项心声,她只是尽职地做到了一个聆听者的事情,认真地听,适时地给予调解安慰,却从不曾做出什么出谋划策的事情来—胤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相当强势,若是她冒然干涉他的事情,怕是反倒会引起他的不满。
如此纷纷扰扰又过了一年,突然有一天,胤兴冲冲地走进了她的院子,面上带着少有的笑容,眼神晶亮。
她不由有些奇怪。
这一年来,康熙的身子愈发地差了,许多事情都交给了胤来处理,颇有些太子监国的味道了。因此胤平日事情极多,等闲都要到太阳落山之后才会回来,可今日不过刚过了午时,他怎的就回来了?
带着满心的疑问,她迎上前去,柔声问道:“爷今儿个倒是回来得早,有什么事么?”
胤却是不说话,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吓得她惊呼了一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吓得一白。
“爷!”她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在他转了一圈之后便将她放了下来,让她的心定了定。
他的心情却是极好,并没有因为她的嗔怪而有任何改变,嘴角微微上翘,拉着她的手便进了屋子。
晴鸢被他拉着,一头雾水地带进了屋里,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心中纳闷儿。不过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心中也就不是很担心,只是又问了一遍道:“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胤笑着说道:“好消息!十四他们传来了好消息!”
晴鸢的心思一转,讶然问道:“难不成是西藏战事已经结束了?十四爷他们胜了?”
第五百零二章小年氏
胤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愉悦地说道:“我就知道我的晴鸢与众不同,聪明伶俐,举一反三!”
晴鸢不由无语――果然男人就跟小孩儿一样么?
算起来,胤祯和胤祥已经走了一年多,也陆续传回了不少好消息,都是打了胜仗。若是跟以前同样的消息,胤丁〓也用不着高兴成这样。能够让他如此失态的,除了一个决定性的胜利还有什么?
这本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算她没有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也能猜得出来,何况她确实对自己的丈夫知之甚深。
她暗地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娇笑着说道:“能够让爷如此高兴的事情不多,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切身不过是运气好,猜到了而已。爷,既然十三爷和十四爷他们已经得了胜利,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快要凯旋回朝了?”
胤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虽然打胜了,但还需要他们继续留在那里稳定当地局势、巩固战果,向来没有个三五个月的是完成不了的,满打满算,他们想要回来最快也是年底的事了。”
“哦。”晴鸢略显失望,心中却不由暗忖。胤祯和胤祥此次立下了大功,回来之后必定会有丰厚的赏赐,而他们兄弟间究竟能否共富贵,还是各分飞,到时候就能够见分晓了,只不知会不会再次掀起波澜,重演波涛汹涌的夺嫡之争?
胤丁〓只是心中高兴,所以特意回来跟晴鸢分享这个好消息罢了,说完之后,又坐了一会儿,便回衙门去了。如今胤祯和胤祥大胜,他要做的事情更多了,忙着战后的封赏、西藏的后续处理、死伤者的抚恤等等,实在是没有工夫在家中享受温香软玉的服侍的。
待得胤丁〓离开了家。晴鸢刚想休息一下,便看见漪欢走了进来,躬身说道:“主子,年格格在外求见。”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说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年氏跟着漪欢,低眉敛目地走了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婢妾见过嫡福晋。”
晴鸢端坐在炕上,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起来吧。年妹妹这会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小年氏站起身来。偷偷瞥了一眼晴鸢,揣度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然后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婢妾是因为今儿个上午收到了来自家堂姐的信儿,想要见一见婢妾。婢妾本想立刻前来禀告嫡福晋的,只是听说王爷在您这儿,婢妾只好等王爷走了之后再过来。”
年氏要见小年氏?晴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自从年氏被赶到乡下的庄子上,除了王府里定期会给她送东西过去之外,几乎就完全被所有人都遗忘了。而她因着是被变相软禁的关系。所以出不来,别人也轻易进不去,便是年家的人若无特殊理由也不得相见,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能耐能将消息传递出来,送到身在雍亲王府的小年氏手中。
况且据说年氏当年自视甚高,在娘家的时候从未将这小族妹放在眼里,若说什么姐妹情深想要见一见妹妹。晴鸢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么,她如此高调要找小年氏过去又是为的哪般?
实在有些难以捉摸,而更难以捉摸的是小年氏。
她已经嫁进王府许多年了,不可能不知道当年年氏的事情,更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以为年氏真的是因为什么病症所以在庄子上“养病”。接到年氏的消息,连自己都没得到一点儿风声,她就该瞒下这件事情,即便要赴约。也该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去见面才是。而如今她却如此光明正大地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是真的心怀坦荡,还是…
晴鸢低垂着眼帘,面上没有一点儿表情,手里舀着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碗盖。沉默不语。
小年氏仍旧低眉敛目,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也不催促,渀佛入定了一般,静默不言。
她确实很清楚当年年氏的事情,事实上在她嫁进来之前,年羹尧就特意将她找去恳谈过一次,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为的就是让她心中有数,然后在雍亲王府里懂得进退,不要再惹出祸事来,祸及年氏一家。因此自从她进门之后,就从未问起或是说起过那位年侧福晋的事情,而且处处循规蹈矩,一点儿不敢行差蹈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受到年氏的拖累,年纪轻轻便没了将来。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原本应该在软禁中的年氏竟然会想要见她?!她们虽然名义上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事实上以前基本上就没说过话,她可不认为跟年氏之间有什么姐妹情可叙。而且软禁中的年氏是如何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而且这个消息还是在毫无掩饰的情况下送到了自己手里,丝毫没有隐藏的打算,似乎并不怕人知道,这却又是为何?
既然消息是光明正大送过来的,那么晴鸢迟早会知道,不管自己去不去,最终都不会在这位嫡福晋心中留下什么好印象,所以还是去好了,也好看看年氏打算做什么。若是没什么别的图谋也就罢了,万一她真的要算计谁,去了好歹能够探听点儿口风,免得将来一无所知、束手无策不是?
而既然要去,躲躲藏藏瞒着晴鸢出去也是不可行的。且不说这后院里所有人的出入都必须得到晴鸢的批准,就算自己用别的借口骗得了晴鸢的放行,万一将来被发现,那可就不是仅仅只是欺骗这么简单了!即使晴鸢不追究,估计那位宠妻成性的雍亲王也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将来后悔,倒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明明白白说出来,晴鸢准了也就罢了,若是不准,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是?
因此,她一听到胤丁〓离开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然后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个清楚,剩下的就是晴鸢的事情了!
晴鸢沉吟着,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不离十,不由暗自好笑,遂点了点头道:“你与年侧福晋本是本家,她一个人住在庄子上,也怪孤单的,你若是得空去看看她也好。就让高荣派人送你过去吧。”
小年氏并不惊讶,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她的意料,于是微微墩身道:“婢妾明白了,谢嫡福晋开恩,婢妾这就过去。”
晴鸢又再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她会意,便静静地退了出去。
秋玲在一旁听得明白,方才小年氏在的时候她不好说,这会儿便赶紧说道:“主子,您可要三思啊!年侧福晋一向对您不安好心,这次突然要找小年格格过去,八成没什么好事,您不防不行啊!”
晴鸢看了看她,笑了笑说:“我自然知道她不安好心,不过现在她已经被软禁在乡下,还能翻起什么波浪来?况且她毕竟还占着侧福晋的头衔,如今想要见一见族妹,难道我还能拦着不成?这岂不是昭告天下我跟她不对付么?”
“可是…”秋玲虽然知道她说的都对,却始终无法放心,欲言又止。
晴鸢笑看着她,说道:“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与其拦着不让她们见面,然后让年氏再想其他什么阴险刁钻的法子,倒不如让小年氏去见她,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我看那小年氏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想必未必就会如了年氏的意,受她操纵去做些什么。总之一句话,堵不如疏,我派人盯紧点儿,就不怕她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了这番话,秋玲心中才略微安定了些,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却说小年氏从正院儿里出来,一路直接去了门房处。早有人前去禀告了高荣她要去见年氏的事情,高荣也是个七窍玲珑的心思,知道此事并不简单,当下不敢怠慢,亲自指派了马车和车夫,别的不说,这车夫却是个对晴鸢绝对忠诚的人,又派了个信得过的护卫跟随着,再加上那庄子上胤丁〓亲自指派的看守人员,也都是他们的心腹,便也不怕年氏弄出什么名堂来。更多的却是趁机监视着这两姐妹,万一有什么异动,直接消灭在萌芽之中不说,还可以第一时间禀告给晴鸢知道,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应当做的事情!
小年氏对高荣的打算心知肚明,因此对车夫和护卫的安排未置一词,径自带着贴身丫鬟扶春上了马车,便向着京城外驶去。
雍亲王府的庄子,自然不会在离京城很远的地方,马车很快便驶出了城门,又过了一盏茶时分,便来到了一处庄子上。
这方圆几里地都是胤丁〓所有,庄子也管辖着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农田里的佃户们也都是雍亲王府的下人们。年氏住在这里,表面上看是主人,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任何主子的权力,连宅院都走不出去,又如何在这些乡下人面前摆主子的威风?
第五百零三章再见年氏
马车在一所大宅院前停了下来,小年氏走出马车。门房已在门前等候,见她来了,急忙迎上前来,打了个十儿之后,便笑着说道:“听说年格格要来,奴才们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奴才这就带您进去,年侧福晋正等着您呢!”
小年氏心中微凛,虽然明知晴鸢必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一个人过来,但他们传递消息的速度如此之快还是令她感到了万分讶异和一丝惊
不管心里有多少想法,她的面上却是丝毫不露,默默点了点头,便跟着那门房走了进去。
这里看似是个普通的大宅院,可她一走进来便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比之在雍亲王府中还要更加窒闷几分,尤其是带着一丝肃杀之气,背脊上一阵毛骨悚然,似乎被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一般,甚至于有些刺骨的疼痛。她不禁暗地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挺了挺脊梁,眼神微凝,不让怯懦出现在自己眼中。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到了后进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两旁厢房里都有下人出没,正房中一个丫鬟挑了门帘出来,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年格格来了,方才主子还说起,问您什么时候才能来呢!年格格请随奴婢来吧。”
小年氏看着这个丫鬟,不过双十年华,面上很是沉静,算不上什么花容月貌,但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却是一般丫鬟少见的,想来之前应该并不是服侍人的人·难道是专门派来看管年氏的?
她心中揣度着,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笑了笑说道:“有劳了。”
她并未询问那丫鬟的名字,那丫鬟也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径自引着她走了进去,走进卧室中,便看见一个妇人躺在炕上,周围摆设都极为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品之外·高级一点的摆设完全不存在,别说是个侧福晋的房间了,便是比之她自己的房间都多有不如。
略微打量了一眼,她便将目光转移到炕上的妇人身上。
只见那是个极瘦弱的人,虽然躺着,却也能看出穿在身上的衣服似乎太大了,空荡荡的,露在外面的手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一般,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非常微弱,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看着她,似乎看见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听到声音,那妇人转过头来,小年氏一见,顿时大吃一惊。
这就是那个曾经貌美如花、才情出众的年侧福晋吗?!
虽然她们以前并不亲厚,但毕竟是同一个家族的成员,总是见过面的,那时的年氏春华正茂,看上去就像是九天仙女下凡尘,跟自己这只能称之为“清秀”的面容有着天壤之别·当时还曾经令她颇为羡慕。但现在眼前的这人,却是一脸的苍白,干瘪下去·下巴愈发地尖突出来,眼窝深陷。两边的鬓发已经发白,满头黑发中也掺杂了不少银丝,眼神深幽黑暗,根本看不清她的心思,又或者······她其实根本就已经没有任何心思?
小年氏难以遏制自己的猜测,蓦然发觉年氏的眼神正直愣愣凝结在自己身上,不由心中一凛·急忙垂下了头·规规矩矩走上前去,躬身说道:“婢妾见过侧福晋·侧福晋吉祥。”
“侧福晋?”年氏的声音空洞而虚茫,还带着几分讥嘲·道,“你说谁呢?有我这样落魄的侧福晋么?吉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吉祥了?”
小年氏只觉得冷汗从额头汩汩渗出来,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不言。
年氏似乎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说完这番话后,渀佛很是疲累一般,闭上眼睛休息了会儿,这才又继续说道:“罢了,我如今这副样子,你却还是肯来见一见我,实在是很难得了······坐吧。”
小年氏不敢搭话,又行了个礼,这才站起身来,在旁边的绣墩上歪了半边身子坐下。
年氏睁开眼来,瞧了她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淡然说道:“不必这么拘束。论血缘,咱们也算是亲戚,论身份…我现在不过是个囚徒,还是永远不可能得到释放的那种,就是一个丫鬟都比我有体面,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小年氏听得心中一跳,忍不住斜睨了一眼一旁站着的那丫鬟,却见那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渀佛老僧入定了一般,连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小年氏心中惴惴,只得扯出一抹笑容,说道:“侧福晋说笑了。您毕竟是王爷承认的侧福晋,是婢妾的主子,婢妾自然应当保持着敬畏的心态
年氏又看了看她,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看了看那丫鬟道:“我与妹妹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小年氏早已认定那丫鬟是专门被派来监视年氏的人,想必年氏是指挥不动的,却没想到那丫鬟躬身行了个礼,应了声“是”,便竟然真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小年氏有些愕然地看着,这屋里就剩下了她们两人。年氏看了看她的表情,不由笑道:“你也不必太过惊讶。毕竟我在这儿不过是个废人,连院子都走不出去的废人,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完了这话,她便挣扎着要做起来。
小年氏见她行动相当吃力,不由心中一软,急忙走上前去帮忙,让她靠坐在炕头的软枕之上。
让年氏坐好,她刚要离开,却不防被年氏一把拉住了手,说道:“自家姐妹,没的弄得那么见外,你就坐这儿吧。”
小年氏不由有些为难,有心坐远一点儿,却又怕太过直接的拒绝惹怒了年氏,只得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在年氏手边坐了下来。
年氏看了看她,自嘲地一笑,道:“妹妹不必紧张,我也没别的意思。如今落到这种田地,我早已死了心,也断不会拉着别人来跟我一起倒霉。今儿个请你过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并没有任何恶意
她这话一说,小年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急忙说道:“侧福晋这是说的什么话?婢妾不过是怕耽误了您的休息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年氏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便话题一转,说道:“今儿个冒昧请你过来,其实只是因着我一个做母亲的私心。你也知道,我一生后嗣艰难,虽然几度有孕,最后却只是存活下来一个病弱的小格格。如今我离开王府经年,却不知我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倒是个没什么难度的话题,小年氏看了看她,琢磨了一下,便斟酌着说道:“侧福晋不必担心,小格格目前是极好的,一直跟在嫡福晋身边,也有专门的女大夫随身伺候着,倒是比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们更加得宠的。婢妾前日才曾见过她,她的面色红润,据说已经有二十多天不曾生病了,体重、身高都增加了不少。”
年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点了点头,宽慰地说道:“如此这般,我也就放心了。嫡福晋既然要做出一副贤妻的样子来给大家看,自然不会在小格格身上做什么文章,只有小格格好好儿的,才能衬托出她这位嫡母的贤良淑德来不是?”
听得出她的话语中深深的恨意,小年氏心中有些不安,却又有些放心。雍亲王府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氏落得如此田地,就是因为跟嫡福晋晴鸢之间争宠失败的缘故,她这么说晴鸢,虽然难听,却也是理所当然,反倒是如果年氏说起了晴鸢的好话,那小年氏就要担心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所以才说这种话来消弭自己的戒心。
年氏看了看她局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不说了,你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我明白的。只是你要小心了,她那人看上去温文淑雅,万事不管的淡然性子,实际上却是城府极深,稍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她的陷阱里,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说着,便又再次咬牙切齿起来。
小年氏愈发地不敢搭话了。
年氏发了一会儿脾气,似乎又有些累了,不得不停下口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小年氏见了,便趁机说道:“侧福晋,婢妾看您身子不是很好,说了这半会儿的话也该累了吧?婢妾就不多打扰您了,先行告辞,以后若有机会,再来看您。”
虽然到目前为止,年氏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样子,但小年氏可不相信她特意把自己找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吐这番苦水的。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任何年氏与晴鸢之间的斗法,所以最好就是趁着年氏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赶紧走人,把一切可能都堵在未发生时。
年氏的眼神变换了一下,又是一把拉住了小年氏,喘息着说道:“妹妹又何必那么急着走呢?我还有话没说完呢!难道你就那么急着要摆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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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年氏的心愿
听了这话,小年氏却是不好再说要走了。
她只得讪讪地收回了要走的架势,尴尬地说道:“这…侧福晋误会了,婢妾只是怕耽搁了您的休息,影响了您的身子······”
年氏也不管她,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方才我也说了,我早已死了心,再没有哪个心神和精力去跟晴鸢相争了。但我除了是王爷的侧福晋之外,还是小格格的亲生母亲!如今我被关在此处,远离自己的孩子,虽然知道她过得还好,这心里却总是不踏实。毕竟她现在落在晴鸢手里,以晴鸢的手段,就算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别人也不大可能会发现,小格格还那么小,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教我如何才能放心?!”
小年氏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进入王府的时间还不算长,可也是有脑子、有眼睛的,自然看得出来晴鸢其实对所有的孩子们都还不错。虽然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确实有些偏宠,但那也是人之常,除了圣人,怕是没人能做的到对待妾室的孩子也跟自己的孩子一般轻重吧?但除此之外,她不得不说句公道话,晴鸢确实做得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错处来的!别的不说,单说李氏的一双儿女,喜姐儿和安哥儿,如今过得不也一样有滋有味、幸福美满么?就是年氏的小女儿,晴鸢鉴于她的身体偏弱,还特意请了一个医女专门跟在那小格格身边照顾,换了别家的主母谁会有这个心思去做这种事情?
年氏早已经被嫉妒扭曲了心智,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也难怪会败在晴鸢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