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中一紧,不知怎的,突然明白了,若是自己这次仍然不能实践诺言的话,就只能面临着唯一的结局——
彻底地失去她!
这怎么可以!!
他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力气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又很快放开了她,毅然决然地说道:“年氏此人,恃宠而骄,我已经多次放过她了,她却仍然不知收敛。如今做出了这种事情,我是再也饶她不得,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她的。”
晴鸢本已做好了准备,听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没想到最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话,不禁大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从来没认识过这个男人似的。
就像一个无肉不欢的人,突然说他要改吃素了,这巨大的反差,令她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胤禛不由苦笑了——看来自己在她心中,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啊!可偏偏这样的局面正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着。
半晌,晴鸢终于有了反应,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这事一直是爷在处理,爷要如何处置,妾身并无异议。”
胤禛的心中花过一阵尖锐的疼痛,忍不住再次抱紧了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多有错误之处,不该为了顾及到年羹尧父子对自己的助益而屡屡放纵年氏,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一次次伤害了自己最深爱的人。只可惜他这醒悟来得太晚,如今晴鸢已经不愿再相信他,会这么说,言下之意就是他说的不算。她要亲自见到了才肯相信他的真心。
这本就是他欠她的,他无话可说,只能用实际行动来挽回她对自己的信心了!
他是个绝对的实干派,虽然还没决定之前有些犹豫,但决定之后却绝不拖沓。当即便开始着手处理年氏的事情。
考虑到年家的反应,胤禛特意将年羹尧找了来。当着他的面儿。又叫来了年氏。
年氏听到胤禛的召唤,心底十分的高兴。自从晴鸢早产之后,胤禛便见天儿地守在晴鸢身边,将其他女人全都抛在一边。年氏自恃也是受宠的,却遭遇了这许久的冷落,早就嫉妒怨恨不已了,这会儿终于能够见到他,又怎能不开心呢?
跟随着前来传讯的小太监来到胤禛的书房,她不由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书房可是她们的禁忌之地。别说直接进来了,便是靠近一些也不行。就算胤禛要见她们,也不会选择在书房里,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改了规矩?
她心中有些忐忑地走进去,一进门便发现兄长竟然也在座。不由更是觉得奇怪了,但却无暇细问,只对着胤禛行礼道:“妾身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胤禛埋头在卷宗里,并未说话,就让她这么跪着,半晌都没有反应。年氏不禁心中惴惴,偷偷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见他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兄长,却发现兄长也是一脸的茫然。
年羹尧的心直往下沉。
今日胤禛突然将他找来,他来了之后却又不曾同他说话,就这般一心一意办公,将自己冷冷地撂在一边。以他对胤禛的了解,这便意味着胤禛心中不快,有着别样的想法,多半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这会儿算账来了!
他正在努力回忆最近自己做过些什么,都是什么事情引了胤禛的不快,却没想到妹妹也走了进来,而且进门之后,同样被胤禛撂在了一边,不理不睬。
联想到近日京城里盛传的四福晋早产乃是遭人陷害的传言,年羹尧头上的冷汗顿时便冒了出去,心跳加速、手心发冷。
妹妹这些年变得太快、太多,他是知道的,但他却不知为何原本一个乖巧柔弱的女孩儿,现在竟会变得如此世故、狠毒。年氏在雍亲王府里所动过的各种手脚,有些也是通过年家的手下去实现的,因此他早有几分察觉,但此刻妹妹已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以兄长的身份根本劝服不了她,只能收紧了年家的人手,让她不能太过轻易地取得娘家的助力,愈演愈烈罢了。
难道这次的事情真的跟妹妹有关?他心中忍不住揣测着,越想越觉得此时大有可能,不禁一阵阵心惊胆跳。
而胤禛特意将自己也一起找来,难道是终于要对妹妹发难了吗?
他这边还没想出个结果,便听到胤禛终于出了声,一开口就是冷冷的声调,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今日就搬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他这话是看着年氏说的,年氏自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为什么,爷?妾身做错了什么?!”
胤禛冷冷地看着她,说道:“做错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年氏心头重重一震,定了定神,一口咬定道:“爷,妾身怎会知道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妾身一直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地待在院子里,并未违背您的命令,却为何要受如此重的处罚?”
被撵到庄子上,还命令不准回来,这等于就是变相的休弃啊!她不相信,不相信那么疼爱她的胤禛居然会下这么残忍的决定,难道他一点都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吗?
胤禛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道:“我原不想说,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也就怪不得我了!你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安安分分待在院子里,可之前呢?在晴鸢中毒、早产之前,你做过了什么?!”
年羹尧在一旁听着,顿时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中毒?难道是妹妹给晴鸢下了毒?!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只知道晴鸢早产的事情,却不知里面还有中毒的原因。而这次胤禛调查中毒事件,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作为一个亲信而言,这便已经是不被主子信任的标志了啊!
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为了自己可能已经失去胤禛的信任,也为了晴鸢可能是被自己妹妹所害。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不知不觉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果然,年氏听了这话,也是脸色一变,神情顿时变得有几分仓皇,但却还是强自镇定着,勉强露出个笑容,道:“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妾身一向规规矩矩待在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干些什么?爷…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胤禛只觉得心头火气,看着她怒斥道:“误会?我能误会什么?!你也知我的为人,若不是有了十足的证据,从不肯轻易下结论。而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执迷不悟吗?!”
年氏本就心虚,如今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骂声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道:“爷…妾身…妾身知错了!您…您就饶了妾身这次吧!”说着,猛地磕下头去。
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说道:“知错?你真的会知错?之前你做过那么多事,打量我不知道么?不过是为了给你留点儿面子、网开一面罢了,原还指望着你能够悔悟,回头是岸,却没想到竟然更加放纵了你的野心!这次你给晴鸢母女下毒,导致她早产,差点一尸三命,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她们母女都平安无事。可若是不好生教训教训你,将来不知你又会想出什么狠毒的诡计来!这些年我算是看清了,你这般狠毒的妇人根本就不能宽容,否则对你的宽容就是对他人的残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一拂袖,断然说道,“我不想等事情发生之后再来后悔,所以你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将你送走已经是最仁慈的作法,你若是识趣的话,就乖乖离开,这样多少能保留几分颜面!”
年氏已经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才悲鸣了一声,膝行着爬过去,跪在胤禛的身边,凄厉地哭道:“不要呀,爷!求您不要将我送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鬼迷了心窍,是我不该痴心妄想,您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将我送走啊!爷,无论如何我也陪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就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么?难道这些年的相处,就一点儿感情都没留下么?!”
第四百七十四章处理
胤禛咬了咬牙,坚决地说道:“就是因为顾念到这些年的情分,所以才只是将你送走而已。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晴鸢平日对你不薄,你却要无端害她性命!你这等心思歹毒之人,若不是顾念到你我夫妻情分,我就该将你当即移交内务府,秉公处理,那时你的下场就不是那么好看的了!”
虽然年氏是他的侧福晋,但她确实要谋害王府嫡福晋,这不仅是蓄意谋杀,而且还是以下犯上的罪过,就算她侧福晋的身份也无法免于罪责。更何况晴鸢还是在康熙和德妃眼里都十分受宠的人物,而年氏则并不被人看重,两相比较之下,更加没有人会冒着触怒皇帝和德妃的风险来为她开脱。
年氏哭嚎的声音顿时一顿,随即心头一凉,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心中的恐惧和不甘一**涌上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绝望的气息。忽然,她猛地转向一直静静坐在一旁,还处于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来的年羹尧,眼中又陡然生出一丝希望,身上也有了些力气,爬到兄长脚步,抱着他的腿凄然叫道:“哥哥!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你蘀我向爷说说情!爷一向看重于你,一定会听你的劝的!你帮帮我!我是你亲妹妹啊!”
年羹尧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叫不已的妹妹,又看了看神色冷凝、眼神深幽莫测,但却并未出声打断她的哭求的胤禛,心中也是万般的煎熬,咬了咬牙,道:“妹妹,难道…难道你真的给嫡福晋…”
年氏的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平日的美貌和雍容?哭着说道:“我…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只是嫉妒她,能够一次次地给爷生孩子。而我呢?我那么辛苦、几经周折才能生下一个孩子。凭什么?!我只想让她打掉孩子,并不想要她的命啊!”
年羹尧听着这番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其实,他为胤禛做事。比这更加歹毒、更加心狠手辣的事情都做过,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情!当初未嫁之时,她还是个心思单纯、乖巧懂事的女孩儿,别说给人下毒,就算小猫小狗受了伤都能惹得她伤心不已,可如今,说起给别人下毒来。竟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完全不当回事似的!
况且,她下毒的那个人,还是他心里心心念念、牵系了一生感情的女子,虽今生无缘相聚,但却无一时一刻能够从他的心中驱离,反倒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越来越清晰,深藏在他的心底,慢慢积淀成血肉。融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心爱之人。年氏让他救她,怎么救?!
胤禛却是听得勃然大怒,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狼毫便扔了过去,准确地击中了年氏的头部,墨汁顿时染黑了她的脸,也成功地制住了她的嚎叫。
“住嘴!你也是女人,难道不知怀孕这么久,若是滑胎会造成多大影响吗?一个不小心,晴鸢就会香消玉殒,你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难道还用人说吗?!”他的咆哮声响彻了书房。
年氏再被他击中的那一霎那,便整个人都僵化了。她缓缓地转过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那个男人——他打她?他真的会打她?!
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那个曾经对她倍加宠爱的男人,竟然会打她?!
她的心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意志顿时都崩塌了,心碎成一地。
“呵呵…”她突然笑起来,笑得那么凄厉、那么诡异,渀佛得了失心疯一样,说出的话却又无比清晰,缓缓说道,“是,我是知道,可那又怎么样?那个女人,不过是比我早一步,论容貌、论才情,我哪一点输她?!可偏偏为什么她是嫡福晋,而我只能是侧福晋?!我知道的,我知道她并不爱您,可我不一样,我用我的全身心在爱着您,只要您愿意,我甚至可以随时献出我的命!所以,只要她死了,我就能成为王爷的嫡福晋,我会好好爱您、好好侍奉您,让您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死?为什么王爷您竟然会为了她而不顾我的死活?!”
她的话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尖锐,到了最后,几乎就是在嘶嚎了。
胤禛听到她说晴鸢不爱他的时候,心中不禁重重一抽,刹那间的痛楚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但这种感觉只是匆匆一闪即过,他冷冷一笑,看着眼含深情的年氏,冷冷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幸福,可你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么?”
年氏正沉浸在自己个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闻言不由一愣,竟是无言以对。
胤禛并没有说出答案,但在他心中,所谓的幸福便是能够成为这个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人,同时自己最爱的人而能够跟自己白头偕老。这些,都不是年氏能够给他的!
他也并不指望年氏能够答出来什么,只是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年羹尧,淡淡地问道:“亮功,这本是我的家世,家丑不外传。但她是你的妹妹,而你是我最器重的人,我特意叫你前来,就是要让你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今你已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于我的处置,可有任何异议?”
年羹尧自然清楚他特意让自己来这里旁观的目的是什么,闻言心中一惊,不由左右为难起来。感情上,一边年氏是他的妹妹,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令他无法熟视无睹,另一边她要害的人却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无缘的心上人,蘀年氏求情,他觉得愧对晴鸢,不蘀年氏求情,他又觉得愧对家人。况且,胤禛心思诡异,究竟是想要听到什么样的说法?他这番考验自己究竟想看到个什么结果?!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着实令他难以决断。然而胤禛就在一旁牢牢盯着自己,容不得他过多的思考,于是,略一沉吟,他站起身来,单膝跪下道:“四爷,舍妹一时糊涂,做下无法挽回的错事,下关不敢包庇求情。只是…他毕竟是下官胞妹,能否请爷开恩,让下官来看管她?下官保证,她绝不会再给四爷和四福晋添任何麻烦了!”
年氏听了这话,顿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真的是她的哥哥吗?那个从小到大都那么疼惜她、爱她,不论她要什么都会想尽办法给她的嫡亲哥哥吗?他不但不为自己求情,而且还主动要求来看管自己…
“哥哥…”她忍不住又是一声悲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住嘴!”年羹尧的额头青筋暴起,怒斥道,“我就是从小太惯着你,才把你惯出了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如今铸下如此大错,四爷不讲你处死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不知足?!”
年氏被他一骂,顿时吓得一时间忘了说话。
胤禛冷冷地看着他们,见年羹尧训斥完了妹妹,又回过头来恳求地看着自己,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罢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既然你说会看好她,那她就交给你吧。记住,若是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年羹尧心中五味杂陈,却重重磕下了头去,毅然道:“下官明白!若是舍妹再次出现在四爷和四福晋面前,下官自当提头来见!”
胤禛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说道:“如此就好。今日晚上我就会将年氏送走,你也跟着去吧。以后她就交给你了。”
年羹尧应了下来,忍不住黯然。由他来看管妹妹虽然残酷了些,但至少这样便不会有人在物质上亏待妹妹。年氏被变相休弃,那些下人们个个都是人精,惯于捧高踩低的,她孤身一人去了庄子上,还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她的心中是永远都不可能开心起来的了,但至少在物质上,有他看着便不会有太大闪失。
年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逐渐冰冷。事到如今,她已经知道无法挽回,胤禛是铁了心要将她休弃,而她…
她痴痴地凝望着胤禛的容颜,脑子里空茫茫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心中已然空了,或许是痛得狠了,反倒没了知觉,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胤禛看了看她,扬声叫道:“来人!”
小林子快步推开门走进来,躬身道:“奴才在。”
“送年侧福晋回房。”胤禛平静地说道。
“嗻。”小林子应着,挥了挥手,立刻便有两个小太监走进门来,一左一右驾起了年氏,向外走去。
年羹尧神色复杂地看着妹妹像个破败的玩偶一般被人架走,心中百味杂陈,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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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安抚与笼络
目送着年氏消失在视线中,年羹尧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胤禛。却见胤禛也自怔怔地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胤禛看着他,幽幽道:“亮功,我如此处置她,你真的没有话说吗?”
年羹尧心中一紧,低头答道:“是下官教导无方,教出这么个不知好歹、不懂进退的无知妹子,差点便害了四福晋和小格格们,是下官和妹妹的不是,四爷如此处置,已经是宅心仁厚、手下留情了。”
胤禛没有说话,心中却颇为满意。
年氏乃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人,处置并不简单。若是较真执法的话,他便该将她送交内务府,最后的结果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样做固然最为解气,可能带来什么好处呢?首先便是年羹尧的离心,尽管自己利用各种手段笼络住了他,但年氏毕竟是他的妹妹,血浓于水,年羹尧除非真的是冷血无情,否则不可能无动于衷。其次,这么一来,雍亲王府中的那些龌龊便会公诸于众,不但对王府的声誉无益,而且还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名声,别的不说,最少会给人舀住“内宅不正”的罪名。如今正是康熙帝考察诸皇子的关键时期,万一被人参上一本,说他连“齐家”都做不到,还有人会信他能够“治国”吗?
因此,年氏不能交出去,只能私下处理。而且这种处理还不能出人命,否则在年羹尧这儿同样过不去,除非他已经决定放弃这枚棋子了!
权衡再三之下,他只能做这种处置,并且只能由年羹尧来执行,既卖了他个人情,又让他心中有愧。如此一棒子一个甜枣才能将人心舀捏得稳稳地,将此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况且…
他默默叹了口气,有些疲累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睛。
虽然从不曾真正喜爱过年氏,但毕竟相处多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是不可能的。虽然恼恨她差点伤了晴鸢母女,但既然她们如今无碍。便也就没有了强烈的欲置其于死地的的想法。俗语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于曾经自己的枕边人也确实做不到赶尽杀绝。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这…确实也是与你无关的,你爀需自责。谁能想到,初见时那么清澈纯净的一个人,如今竟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年羹尧心中绞痛,沉声说道:“也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才会发生如今这种事情。不论有什么原因,她以下犯上乃是事实,什么理由都抵消不了她欲对四福晋不利的罪过。下官愧对四爷和四福晋的信任,为今之计,只有看好舍妹,不让她再来给四爷和四福晋添乱,方能做一些小小的补偿。”
胤禛看了他半晌。点点头道:“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放心,小格格我会交给晴鸢去养,她是惯会带孩子的。几个孩子都被她教育得很好,小格格想必也会一样,不会让她受累的。”
年羹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年氏的小女儿,急忙说道:“能够得到四福晋的教养,乃是她的福气,下官没有不放心的,四爷多虑了。”
胤禛看了看他,说道:“好了,去吧,去准备一下。今后好好照顾她,不管怎么说,我与她总是夫妻一场,也别太亏待了她。今后,别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对她才是最好的。”
年羹尧道:“四爷放心,下官明白的。”
胤禛挥了挥手,年羹尧躬身一礼,静静退了出去。
胤禛也不动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原处。
今日这么一番布置,年羹尧应该不会在心中产生太多的怨怼才是,毕竟是年氏有错在先,而且害的又是晴鸢…
他的心中突然一阵烦躁,双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咬紧了牙,强自隐忍,好容易才算将一腔的怒火压下。
只是,虽然不至于怨恨,但年氏一走,毕竟将自己跟年家的关系削弱了不少,还是该想个办法弥补才行。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年家,尤其是年羹尧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么一线仰慕之情上。
晴鸢并不知道年氏被逐的消息。晚间胤禛与她早早便睡下了,到得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方睁开眼,便听到外边一阵嘈杂声响,似乎夹杂着女人的凄厉哭叫之声,不由心中一凛。翻身坐了起来,扬声叫来了秋玲和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