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不由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给达官贵人们看诊的时候,谁不是把子嗣放在了第一位?能保住大人固然好,但若保不住的时候,十个有九个都会选择保孩子。却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雍亲王,竟宁愿牺牲孩子也不愿失去妻子,这在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确实是极少见的了!
不知不觉在心间升起一丝钦佩之情,他的态度便也有了少许变化,有几分发自内心地说道:“是,下官明白了。王爷请放心,下官等必将竭尽全力保住四福晋和腹中的胎儿,至不济,四福晋的性命总是能够救回来的!”
胤禛沉重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赶紧动手吧,该怎么做便怎么做,有事随时来报我。”
徐太医不敢耽搁,赶紧退了下去,跟其他的太医们一起,为晴鸢解毒保胎去了。
胤禛乍逢此变,哪里还有心思办公?于是便派人去衙门里告了假,又派人进宫去通知康熙和德妃此事,然后便守在了晴鸢身边,寸步不离。
康熙和德妃在宫中听说了此事,震惊之余也大发雷霆,责成内务府务必彻查此事,不论是谁,胆敢下毒伤害皇子福晋和未来皇孙,抓出来了便要重重处罚,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晴鸢中毒的事情顿时便在京城里传开了,不但胤禛一伙的人,胤祥和胤祯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亲自跑上门来探听情况,就连敌对的胤禩也是心中大急,有心要亲自去探望一下,却又苦于没有借口,只得在家中坐立不安,将手中的探子都散了出去,务必要将晴鸢的情况第一时间探听出来,报告到自己手上。
太医们却是越查越心惊。想要解毒,首先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毒药,然而他们分析检查的结果,却发现这并不是一般常见的毒药,而是专门冲着孕妇去的。平常一般人若是中了这种毒,最多也就是昏迷个两天,上吐下泻一番,虽然受些罪,生命却是无碍的。但若是孕妇中了,那腹中的胎儿大多便是保不住的,而且折腾得惨了,一个不小心,滑胎的同时大人也会去掉至少半条命,身子再弱一些的,伴随着流产而血崩身亡也不是不可能的。
很显然,对方是直接冲着晴鸢肚子里的孩子下的手,第一目标是不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若是能顺带除掉她那便是附赠的福利了。
如此一来,下毒之人的范围便被大大缩小,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究竟什么人会跟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过不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太医们不禁面面相觑,不自觉地怀疑此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以晴鸢今时今日的地位,当家主母的位子早已是牢不可破的。她不仅给胤禛生下了两儿一女,而且还深得帝宠,就算这一胎不保,怎么轮也轮不到妾室们的孩子顶上来啊!宝哥儿和智哥儿都是嫡子,除非他们都死光了,妾室们生的庶子们才会有机会,所以现在动手让晴鸢流产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怎会有人笨到如此地步?
太过匪夷所思了,反倒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或许就是单纯的不小心中毒了呢?
胤禛听了太医们的回话,当即脸色便黑了一半,眼底似乎又愤怒的火焰在燃烧着,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桶,一旁的人们无不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的怒火波及,成为他泄愤的对象。
唯有胤祥和胤祯两兄弟不怕他,胤祥便走上前,劝道:“四哥,你先别激动。这会儿事情还没查清楚,太医们不也说了么,偶然中毒的机会也不是没有的,非得将四嫂这几日的行踪好好理一遍,否则很难得出最后的结论。”
胤祯也道:“是啊,四哥,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四嫂如何中毒,而是能不能解毒。若这种药真的是冲着四嫂肚子里的孩子去的,那便有些不妙了。四嫂眼看着就要临盆,此时若是流产,对她的伤害极大,只希望老天有眼,别让她这么好的女人受这份罪就好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双生子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双生子
他说的话击中了胤禛内心最深的恐惧。
说实话,他现在儿女成群,对于子嗣的渴望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如今他更加担心的是晴鸢的安危,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可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她,造成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遗憾。现在,晴鸢正在挣扎求存,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里默默地祈祷,祈祷她能够平安无事,至少,要保住她的性命,让他能够在有生之年,继续有她的陪伴,而不是没有了她的未来,黯淡无光。
胤祥和胤祯能劝的都劝了,能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想通,便是他自己的事了,他们都无能为力。两人于是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出无奈,然后不约而同转头看着里屋,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如此便过了一天一夜。而这一天一夜里,胤祥和胤祯都没有离开,寸步不离地守着胤禛,胤禛又寸步不离地守在晴鸢门口,谁劝也不肯离开。
拖得时间越久,对晴鸢母子越不利。因此当天空在此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胤禛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焦躁地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坐卧不宁。
这时,徐太医匆匆走来了,脸色蜡黄,眼睛浮肿,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中毒的人是他呢!他快步走到胤禛面前,躬身说道:“启禀王爷,下官等幸不辱命,四福晋身上的毒素已经被中和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胤禛初时听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站在那里愣了半天。反倒是胤祯率先回过味来,急忙走上前,兴奋地对着他说道:“太好了,四哥,四嫂美食了!”
胤禛这才有些迟钝地回过神来,随即心中泛起一阵狂喜,一把抓住了徐太医的肩膀,激动地问道:“真的么?晴鸢真的没事了么?!”
徐太医被他晃得头晕脑涨,却又不敢说出来,再加上心中有愧,变更时有些吞吞吐吐,犹豫了半晌,这才讷讷地说道:“这…某种程度上讲,四福晋确实没事了。然而…”
“然而什么?”胤祥心底一沉,问道。
徐太医咬了咬牙,说道:“回王爷、贝子的话,四福晋虽然无恙,可她腹中的胎儿却无法足月了,现下怕是就要生了。”
胤禛顿时一惊——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吗?
好在晴鸢无事,这边是最大的幸运了!他垂下眼帘,自我安慰着“世事难两全”,然后对徐太医说道:“能够保住晴鸢,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孩子,你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徐太医心中一凛,看了他一眼,应声退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厅里鸦雀无声,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是那么清晰。胤禛自不必说,胤祥和胤祯的心头也是一片沉重,孩子早产,还不知情形会如何,万一有什么好歹的话,晴鸢该有多么伤心?
晴鸢正昏迷着,又如何能配合产婆和太医将孩子生下来?不得已,太医们只得用针灸强行将她焕醒过来,这样才能避免孩子胎死腹中。
晴鸢迷迷糊糊醒来,还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有多少个人的意志,甚至连眼前都是一片模糊,迷迷蒙蒙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时,只听旁边也不知谁大声叫道:“福晋,用力,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孩子?她茫然半晌,然后懵懵懂懂想起自己似乎真的是怀着身孕,同时一阵隐隐的疼痛从下身传来,下意识地,她便真的开始用力,似乎想要将体内的东西给挤出去,这样就不会有痛楚的感觉了吧?
见她开始用力了,产婆顿时大喜,急忙一边呼喊着,生怕她再次昏迷过去,一边用力帮助孩子的头冒出来。
因为晴鸢仍然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中,对痛觉的感受并不明显,同时也并不是全心全意在生孩子,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而已,因此这次的生产,产房里面极其安静,反倒是产婆的声音极大,外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兆佳氏和完颜氏也收到消息,赶紧赶了过来,正端坐在自己丈夫身边,愁眉深锁,脸上带着深深的不安。同时宫里头也接到了晴鸢早产的消息,德妃便派了自己跟前得力的太监代表着她亲自来到雍亲王府,此时也坐在客厅里,耳边尽是产婆的呼叫声,不禁面面相觑,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时间匆匆流逝,不一会儿,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转眼间便到了下午,高荣安排厨房给各位贵人们做好了饭菜,可这会儿又有谁有心思去吃?胤祥等人随意吃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那宫里来的太监倒是有点胃口,可在这么多阿哥、福晋的面前,四福晋还在里面生产,情况不明,谁还敢大吃大喝?于是便也只得放下了饭菜。
其间,晴鸢一直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中,太医还不顾规矩地进去给她施了好几次针,这才保证了她能够一直配合着产婆用力生产。胤禛在外面看着,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在心头,他从未有如此这般痛恨着自己的无用,恨不能用自己去代替晴鸢。
他无法想象此刻的晴鸢受着怎样的痛楚,自身的毒才刚刚解开,却又要强自挣扎着生下早产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将那孩子流掉算了,如此晴鸢也不会遭这份罪、受这份苦!人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今晴鸢的情形又何止是走一遭这么简单?那根本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啊!
由于长时间的紧张,他的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双手紧握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已经僵硬无法活动。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做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万一晴鸢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位雍亲王必然将会作出某些不可收拾的事情出来!
而在正院儿之外的地方,年氏等人不得不严守着胤禛的吩咐,在他同意之前,任何人不能走出她们的住处,因此只能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晴鸢的消息。她们或喜或忧,有人希望晴鸢最好生不出来,有人也希望晴鸢不会有事,而跟她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是,万一晴鸢真的没能挺过去,那么少了她在王府坐镇,这后院里怕是又要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你争我夺了!
年氏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小格格,面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冷酷无比地看向正院的方向。
“主子,您在这儿也站了不少时候了,小格格更是身体虚弱,吹不得风,还是赶紧进去歇着吧。”奶娘在一旁轻声说道。
年氏低头看了看怀里瘦小的女儿。别的孩子长到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会爬会走了吧?可这孩子却始终需要人抱在怀里,三天两头地发病,几乎是生出来多久,就吃了多久的药。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揪疼,复又抬起头来狠狠地盯了正院的方向一眼,冷冷地说道:“这回终于也轮到她了!真的很想看看,若是她也生下一个天生的病秧子,会是个怎样的表情?我所尝到过的苦,定要千百倍地报复在她身上,让她也好生痛苦一番才行!”
奶娘心中一苦,虽然对这番言辞感到万分的不安,但一看到那孱弱的幼小孩子,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主子的性子如今变得越来越怪,越来越冷酷,但谁又忍心苛责于她呢?她虽然看似受宠,但却总是比嫡福晋略逊一筹,再加上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又是这样,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任谁都会有所改变的吧?
而与年氏的诅咒截然不同的,正院里的众人却无不暗自祈祷着自己的主子能够母子均按。就在所有人的期盼和等待中,终于,产房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婴儿啼哭声,随即产婆如释重负的叫声响起,说道:“好了好了,生了生了…咦,不对,还有一个!”
产房里顿时便有片刻的混乱,而外面的人则是齐齐一惊,胤禛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便支撑不住了。
众人只觉得心里挠心窝子似的着急,这下连胤祥和胤祯都坐不住了,不禁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转着圈子,兆佳氏和完颜氏更是将手里的手绢儿拧成了麻花,紧咬着下唇,把嘴唇都咬破了也一无所觉。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时分,终于又是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想起,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松,不约而同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方才各人竟然都是屏着呼吸的!
产婆的声音没有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分别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一脸的疲惫,却还是得强打起精神,跪下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嫡福晋顺利产下了一对双胞胎的格格。”
胤禛却丝毫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两个孩子,只赶紧问道:“晴鸢呢?她怎么样了?!”
产婆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回王爷的话,民妇不知,不过太医们方才进去了,想来嫡福晋当是无恙。”
由衷感谢思慕雪、玉米小怕怕、ziyanfay、谁也朋友的红包,还有boy363、07788554、︷.`緈諨..、*miki几位朋友的粉红票,阿香感激不尽,明天加更来答谢各位!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执着的守候(两章 合一加更)
清鸳467_清鸳全文免费阅读_第四百六十七章 执着的守候(两章合一加更)来自()
胤禛心中焦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高品质更新 】但没想到他坐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竟然全身都有些僵化了,血液流通不开,顿时一个趔趄,差点便栽倒在地上。
还好旁边的胤祯一把扶住了他,劝道:“四哥,你也别太着急了。四嫂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旁边的德妃派来的太监也忙不迭劝说道:“四阿哥,十四阿哥说得没错儿,四福晋福泽深厚,有皇上和德妃娘娘两位贵人照拂着,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胤禛并没有因为这些安慰而好过一些,只是碍着几人的面,总不好驳了别人的好意,尤其是那些宫里的太监们,最是难对付的,一个不小心在他们面前落下话柄,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因此只得强笑了一下,道:“确是如此,是我太过心急了。”
说完,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直了身体,在房里来回踱了几圈,看似是活动身体,实则是以此来消除心中的焦虑之情。
胤祥最是明白他的心思,不由深深一叹。
过了一盏茶时分,胤禛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年,徐太医匆匆从里面走出来。胤禛一见,立刻便迎了上去,急声问道:“太医,晴鸢她怎么样了?”
徐太医满脸的憔悴,神情很是有些莫测,说道:“回王爷的话,四福晋如今已经大致上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如今她还很是虚弱,昏迷不醒,她醒来的速度将决定她未来的安危。若是能尽快醒来,当可无碍,但若久不醒来,可就有些危险了!”
胤禛不由心中一紧,急忙问道:“现在我可能进去看看她了?”
徐太医忙道:“自是可以的。王爷请。只是室内空气混浊,还请王爷不要久留,以免滋生意外。”
胤禛根本没心情听他的告诫,只听了第一句就拔脚往里冲。徐太医只得苦笑着,紧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种刺鼻的药味。说是空气“浑浊”还真是高抬了它了!这种味道。即使正常人闻了也难以忍受,何况是病人?胤禛皱紧了眉头,不由分说,立刻吩咐屋里的下人们打开窗户,散出味去。太医们大吃一惊,以病人不能见风为由加以阻止,胤禛却根本不听,在他看来,如此恶劣的环境。没病也得闷出病来,又如何肯让晴鸢长期留在这样的环境中?
下人们忙着开窗散味,他却一门心思都放在晴鸢身上,几个大跨步便走到了床前,一看。顿时整颗心都揪疼起来。
只见晴鸢的脸上血色全无,白得就像一张纸,看上去就令人揪心不已。而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副呼吸全无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去了一样,令他不禁心惊胆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放在她的鼻端,这才感觉到有稍微的气息,于是略微放下点心,却又旋即高高提起,转过头来厉声问道:“你们说她无事?这样像是无事的样子吗?她如此虚弱,你们怎的也不想想办法!”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徐太医愁眉苦脸地被推举出来,说道:“王爷稍安勿躁,福晋如今确实是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方才生产的时候消耗了太多元气,几乎完全是在针灸的支撑下才勉强生出了孩子,如今这种沉睡正是其自身进行调解的结果,在这样的状态下恢复元气。只是方才下官也说了,这样的状态却不能太长,若是她久久不曾醒来的话,无法补充体内所需的物质,仍然会给她自身造成巨大的危害,甚至影响到她的性命。”
胤禛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回头痴痴地凝视着晴鸢苍白的睡颜,半晌,幽幽一叹,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好生休息着,等她醒了,还要靠你们来进一步救治呢。”
听了这话,本该松一口气的,可太医们却总觉得心头怪怪的,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彼此对视了半天,他们也无话可说,只得躬身退了下去。
胤禛在晴鸢床边缓缓坐下,眼神痴痴凝结在她身上,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一言不发,就这么默默地坐着。一股低沉悲伤的气氛弥漫在周围,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心中不禁也都沉甸甸的,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痛苦,让人恨不得大叫两声,或是出去跟人对砍一番,才能纾解心情似的。
胤祥和胤祯走进屋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不由当即愕然,心中顿感不妙。
这样的胤禛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那么的颓丧、那么的消沉,明明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却偏偏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他虽然平日也很沉静,不像胤祯那样总是静不下来,一副跳脱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是沉闷,而是沉稳,很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什么难题到了他这儿都会变得迎刃而解,给人以无比的信心。
现在这样的他令他们感到在不适应的同时,更是忧心忡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蔓延。他们宁肯他暴怒、痛哭、大叫大脑,也好过如今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放弃了一切,了无生趣。他们不禁走上前,刚想说些什么来开解一下,却见他忽然摆了摆手,就像背后也长着眼睛似的,竟是一下子便道穿了他们的意图。
“你们不必劝了。看看她,如今这样子,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拼着性命替我生下了孩子,可我现在竟无比希望从没有怀孕这回事,如此她便也不必受这份罪,这般脆弱,这般生死未卜。”他低沉地说着,声音中隐藏着不易被人发觉的颤抖。
胤祥和胤祯循声往晴鸢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一片冰凉,竟是跟方才胤禛的感觉一模一样。若非看到胤禛还算镇定,并没有癫狂的迹象,他们还以为晴鸢已经走了呢。只是虽然确定她还活着,他们的心中却也都极为难受,差点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更遑论去安慰胤禛了!
三兄弟一时间都没了声息,齐齐凝视着晴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稍微大一点儿的动静就会将她的生命之火吹熄似的。
这时。突然。一阵嘈杂声在外响起,宝哥儿、安哥儿等人的声音说道:“快让开,我们听说额娘已经生完了,我们要去见额娘!”
小林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婉转地说道:“各位少爷、格格,不是奴才不让您们进去,实在是王爷并未允许各位进去,奴才不敢自作主张。还请您们几位在此稍等片刻,待奴才进去禀告了王爷之后再请各位进去如何?”
听到这里。胤祥和胤祯都皱起了眉头。胤祥给胤祯使了个眼色,胤祯会意地点了点头,胤祥便转身走出了屋子,出现在宝哥儿等人面前。
“见过十三叔。”宝哥儿等人见胤祥出来,急忙行礼道。
惠姐儿则行完礼后。赶紧说道:“十三叔你来得正好,我们想进去看看额娘,您就行行好。替我们跟阿玛说说情吧!”
胤祥为人和善,跟孩子们的感情也好,闻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们也别想太多了。如今你们阿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正一心一意等着你们额娘醒来呢,估计在这之前都没空搭理你们了。你们也别去给他添乱了,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这两天来也够他闹心的了!”
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人,闻言不由心头一沉,对视了一眼。宝哥儿沉声说道:“十三叔,什么叫阿玛没空理我们?难道…额娘的情形很不好吗?”
此言一出,顿时几人都觉得自己的心揪紧了,心跳加速,一阵阵眩晕的感觉袭来,只是咬牙支撑着才没有当即晕过去。
晴鸢将孩子们都养得很好啊!
胤祥不禁在内心发出如此的感叹,更是有些忧心那位蕙质兰心的女子的安危,面上却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平静地说道:“没事,方才太医说了,你们额娘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她虽然昏迷着,却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她是在以她自己的方法恢复着消耗掉的元气,并无大碍。只是你们阿玛和额娘鹣鲽情深,你们也是知道的,在你们额娘醒来之前,你们阿玛自然没心情理会你们。”
听了这繁华,几个孩子的心神终于稍微定了一下。虽然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他们相信胤祥没必要虚言搪塞他们,他说的八成都是真的。即使他是在撒谎,去找太医问一下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