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将罩在托盘上的锦布掀开来,露出里面一个小巧精致的摆设,说盆景不是盆景,说雕刻也不是雕刻,只见一片碧绿的青草地上,田园竹舍、花草树木,无不做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在整个摆设的中央有一个小水车,旁边一条小河流过,小河中的水流竟然是活水,而那小水车竟然也真的在运转着,不停将小河中的水浇进田野中,从而带来一片真实而宁静的田园图画,简直就像是将真正的田园风光缩小了放进一个四四方方的盘子里!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禁心悦诚服了——果然不愧是四福晋!能够有如此巧思妙想的人物,怕是整个大清朝都找不出几个来了!
但更多的却是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爆发
第四百五十九章 爆发
其实这种东西,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很普通,很简单的装置,不过是运用了一些最基本的物理原理。但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人看来却是不可思议的,也引起了一些轰动,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此时胤禛坐在一旁,一脸的淡然,仿佛自己所献出的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摆设一般,没有丝毫的骄傲或是自得。
康熙一方面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一方面默默观察着胤禛的表情,心中不由大为赞赏。胤禛献上这么一个精巧的玩意儿,新颖且不必说,光是这寓意便很是深远了。田园人家,这岂不是说他的志向并不在朝廷,而是向往着田园的悠闲生活,渴望无拘无束、平凡自在地过一生?
经过了胤褆和胤礽之事,康熙对皇子们的野心已经大为警觉,当他发现自己的孩子们都对自己这个位子虎视眈眈的时候,便连自己的孩子都戒备上了,但凡有什么异动,拉帮结派,在朝中扶植自己势力的,都被视作野心分子,都是想要争夺皇位的人。这种野心不但在皇子们之间制造着摩擦和争斗,而且直接威胁到了康熙的统治,是他所决不能容忍的行为!
如今,胤禛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他,并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不但平日里戒骄戒躁、冷静自持,而且在选择寿礼的时候也煞费苦心,这样的细心并没有白费,至少现在,康熙对这个聪明能干,却又很有分寸的四儿子实在是满意到了极点。
有了四阿哥的珠玉在前,后面呈上来的东西就有些显得相形见拙了。虽然贵重是够贵重,却了无新意,康熙富有天下,什么好东西没有?这些东西也就只能令他点点头,说一声“有心”了!
到了胤禩这儿,他人虽不在,却依然派人送来了寿礼,礼单上写的是一只成年的海东青,李方大声读出来,康熙便有了些兴趣。
他对金银珠宝、奇珍异兽已经没多大兴趣,却独独对狩猎情有独钟,对于能够在狩猎中大发神威的海东青更是青睐有加。胤禩送这礼物,不得不说刚好迎合了他的喜好,纯就送寿礼这件事上看来,胤禛和胤禩会成为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个老太监捧着一个巨大的鸟笼走了进来,跪下给康熙磕了头,然后掀开了鸟笼上罩着的套子。
众人原本以为会听见激烈的翅膀扑楞声,和海东青那不甘被囚的高亢叫声,没想到却什么都没听见。定睛一看,只见那只海东青大倒是够大了,却毫无神采,甚至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蜷缩在鸟笼中一动不动,无神混浊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就跟那海东青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康熙震惊过后,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这是什么东西?!是谁胆敢把这样的东西拿到这儿来?!讽刺朕年老昏庸了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这番怒火也着实罕见,众人心头一颤,齐刷刷“扑通”跪了一地,哪怕是李方、胤禛之流康熙的宠臣,也丝毫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深深地磕下了头去。
康熙愤怒地叫来了侍卫,不但将那只要死不活的海东青直接拎出去扔了,而且还将那两个老太监给押了下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此事的幕后主使是谁,然后严惩不贷。
那两个老太监连声喊冤,却无人敢为他们说什么。他们既然作为胤禩的代表替他呈上寿礼,自然也就要为此负上全部的责任,至于那个送礼的胤禩,虽然人人都在怀疑,却没人敢多说一句,毕竟他是康熙的亲生儿子,他们父子间的事情,就连其他的儿子们都不敢插嘴,何况是些外人?!
康熙雷霆大怒之下,立刻专程派了人直接前往胤禩面前,痛斥了他一番,同时勒令他必须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事务,马上赶往康熙面前说明一切,否则皇帝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冤枉,既然是他送的东西,责任自然需要他负,这藐视皇帝的罪名自然也就只有他来担待了!
这件事情一经传出,立刻便在随行人员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琪歆当即便软了腿,一屁股坐在地上,面上血色全无。事后她自然竭力想要在皇帝面前替胤禩说项,但康熙正在气头上,又如何肯听她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了,自然也就无从分辨,她不禁急得吐血,当场便晕厥过去。
晴鸢也听说了此事,顿时心头剧震。不说不知道,一说她还真就想起来了,在郭佳玉记忆中,被遗忘掉的正是此事——胤禩会因为寿礼的事情而再次受罚,从此康熙与他父子间的感情再无修好的可能,一直到康熙帝去世,他仍然未能得到皇帝的原谅。
这件事可谓是胤禩走到谷底的导火索,如此重要的事情,怎能就忘了呢?!晴鸢一边心惊、一边懊恼,心头后悔不已。
那么多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从而可以在事前便设法加以规避,怎么这事儿就记得那么模糊,到现在才想起来呢?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木已成舟,想要再做什么也难了!
她懊恼过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看望琪歆。八贝勒府这次来的人不多,琪歆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如今琪歆一倒下,众人顿时就成了无头的苍蝇,乱成一团。而弘旺因为从小就被娇惯,年纪也小,这会儿哪里拿得出什么主意?除了只会抱着母亲哭泣以外,浑然没有一点主见。
晴鸢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象。她不由默默叹了口气,掌起皇子福晋的威严,以胤禩和琪歆的嫂子的身份,对八贝勒府的下人们一顿整顿,好歹是先稳住了局面。随即她便进入内室去看望琪歆,只见她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令人不自觉鼻酸,弘旺趴在她的床前嘤嘤哭泣着,看见晴鸢来了,只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四伯母”。
晴鸢冲着身边的惠姐儿点了点头,惠姐儿便走上前去,好说歹说将弘旺拉了起来,拉到一边去细细抚慰。他们本就是处得好,又都是孩子,有共同语言,不一会儿果然弘旺便止住了哭泣,跟惠姐儿头碰着头说起悄悄话来。
晴鸢怜惜地在琪歆床边坐下,柔声说道:“这事儿事有蹊跷,八爷再怎么糊涂也不会送那样一个东西给皇阿玛作为生辰礼物,其中必然有着什么误会,等八爷来了,自然会见分晓。你怎的如此着急,倒是把自个儿给急病了?万事都不如自个儿的身子重要,你要多多保重自身才是啊!”
琪歆便黯然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四嫂,这…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皇阿玛那么生气,他本来对八爷就有所误会,好不容易这些年才好了些,却又发生这种事情,这…”
她哽咽着说不去下去了,晴鸢更是听得心中堵得慌,只得尽力安慰道:“这都是误会,总能够想办法解开的。况且八爷毕竟跟皇阿玛乃是亲生父子,难道皇阿玛还会真的对他生气不成?这会儿皇阿玛正在气头上,等他的气消了,想通了,自然也就没事了。你要多放宽心,总是这么担心左担心右的,身子只会越来越差,若是你倒下了,八爷可怎么办?弘旺可怎么办?你总得为他们想想!”
琪歆却仍旧泪流不止,自顾自自责地说道:“我真是没用!八爷远在东陵,我本该在这儿为他打点好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对,却弄出这种事情来,都是我的错!如今又无法替他向皇阿玛求情,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四嫂,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出这种纰漏的对不对?!难怪八爷最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实在不值得他去喜爱啊!”
她越说越是伤心,悲伤不已,晴鸢则越听越不是滋味儿,不禁低声斥责道:“琪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八爷送什么礼物,他交代过你吗?不是他亲自派人将礼物送来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谁说八爷不喜欢你?没有人能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他对你的感情如何,这些年你们相濡以沫,应当比谁都清楚才对,却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把我给扯进去了?这种胡扯你也相信!”
琪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她苦笑道:“四嫂,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不必要别人说,我从八爷往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看出来,他爱的人是你,只是迫于无奈才娶了我,他娶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家世、我娘家的势力。我一直不说,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并不比你差,我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赢过你,要赢回八爷的心,可到头来,我还是不如你…八爷是对的,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才不会给他惹麻烦,而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是,像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又有哪点儿值得他去爱的?!”
第四百六十章 摊牌
第四百六十章 摊牌
晴鸢一口气憋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发泄出来。对胤禩最了解的人莫过于琪歆,而她所说的事情也确确实实存在着。胤禩对自己的感情,晴鸢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却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只是没想到琪歆也看得那么透彻。这会儿她才看出来原来大家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所有的情感并不是被压下,而是在暗地里酝酿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便会一举爆发出来。
而现在,显然已经到了那个时候。琪歆的病并不全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更是心中郁积许久的负面情感的爆发,已经对她的身体构成了相当大的负担,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那一根草,将她整个儿地击垮了!
面对着悲伤的琪歆,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无语地坐在一旁,良久,只听见琪歆低声的啜泣。
终于,她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琪歆,这些事情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我都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不管之前有着怎样的情感,现在都应该已经淡化甚至终结。既然你已经与八爷相依相守,那就代表着以后都要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因此,过去的事情不应再想,而是应该专注在未来的日子上。你们的未来还很长,总是纠结于过去怎么行呢?人总要向前看的!”
琪歆苦笑了一声,叹道:“我如今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四嫂,我今天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憋得久了,想要找个发泄的地方而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颇羡慕你,你那么聪明、善解人意,不仅四爷宠你、皇阿玛和德妃娘娘赞赏你,所有人都喜欢你,京城里没人不知道四福晋的贤惠的!就是我,明知八爷爱的人是你,却也根本无法讨厌你,反而愈发地崇拜你…四嫂,我是真的喜欢你,往日的情分不是做假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晴鸢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知道你的真心,这不是娇柔做作就能装出来的东西。”
琪歆这才松了口气,面上显出一阵轻松。
她缓缓说道:“四嫂,经过这么一说,我是真的觉得轻松了许多。人果然还是不能长久把事情闷在心里的。”
晴鸢笑道:“是啊,说出来就松快了,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话,迟早会闷出事情来。这次你倒也是歪打正着了,今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仔细把身子调理好,八爷这回惹出的麻烦不小,还需要你的支持和协作,你可千万不能倒下了!”
琪歆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八爷已经够麻烦的了,我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四嫂你放心,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晴鸢见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说道:“你想通了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安心歇着,一切等八爷来了再说,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来找我,我随时恭候就是了!”
琪歆笑着点了点头,诚心地说道:“多谢你了,四嫂!所谓日久见人心,自从这次的事情发生,也只有你会不避讳地来看我,可见平日说什么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危急关头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来!”
这话晴鸢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笑了笑,安慰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各自都有各自的考量,关心你们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一时你没察觉而已。好了,我走了,你歇着吧。”
琪歆勉强支撑着抬起了上身,道:“四嫂慢走,恕我不能远送了。”
晴鸢向她挥了挥手,转身拉着惠姐儿就走出了房间。弘旺回到琪歆身边,她愣愣地凝视着晴鸢离去的方向,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倒在了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晴鸢拉着惠姐儿,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眉头深锁,眼神深邃,神情凝重中带着几分寞落。
“额娘,您怎么了?不开心吗?”惠姐儿敏感地问道。
晴鸢看了看她,笑了笑道:“说不上开心不开心。看着你八姨那样的情形,额娘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惠姐儿忙说道:“既是如此,额娘,您就帮帮他们吧!弘旺也很伤心呢,若是八叔和八姨出了什么事儿,他可怎么办?”
晴鸢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关心他。”
惠姐儿不禁脸一红,低下头道:“毕竟大家都是亲戚,我跟他也谈得来…额娘,您和阿玛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晴鸢站定了身形,转头看着她,正色道:“惠姐儿,你要记住!即使是亲戚,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也是有规矩的。这里头的奥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什么人都应该随意付出关怀,这里面的分寸你要拿捏得住才行!这话可你千万别对你阿玛说了,否则你阿玛一旦生起气来,额娘可帮不了你!”
惠姐儿不由愣住了,看着面色沉肃的晴鸢,不自觉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我知道了,额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阿玛要因此而生气?”
晴鸢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这个,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现在不必想得太多。”
见她不肯说,惠姐儿也不敢多问,却是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了心底。
不一时两人走回了院子,一进门就看见小林子一脸忧色地候在门口,看到她们,顿时松了口气,迎上前来道:“嫡福晋、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爷已经回来许久了,不见你们,有点儿生气呢,你们快进去吧!”
惠姐儿一听见胤禛在生气,顿时瑟缩了一下。虽然胤禛多数时候对他们兄弟姐妹都是平和的,但却也并算不上慈祥,因此他生气的模样还是很能够吓阻小孩儿的,他们兄弟姐妹们都有些怕他。尤其是在听了方才晴鸢的话后,她敏感地察觉到似乎自己这次的某些行为已经触犯了胤禛的忌讳,心中更是心虚了几分,愈发不敢面对发怒的胤禛了!
晴鸢很是理解地看了看她,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惠姐儿一听,顿时如蒙大赦,开心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开去。
小林子一愣,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很多事情,嫡福晋说了、做了都没事,可要换了自个儿,那就再多几条命都不够赔的了!他很是懂得分寸,愈发不敢多说些什么。
晴鸢看了看他,又道:“爷那边,有我服侍就好了,你下去吧。”
小林子不敢违逆,毕恭毕敬应了声“喳”,便躬身退了下去。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向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胤禛正坐在对面的罗汉床上,手上拿着本书,看也不看向门口,一副无视她的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迈进门,顺手关上门扉,然后缓缓走过去,说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胤禛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就回来了。”
她笑了笑,径自坐在他的对面,自己给自己斟了杯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就这么沉默相对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胤禛沉不住气,放下手中的书,脸色阴沉地看着她道:“终于舍得回来了?你方才去哪里了?”
她却丝毫不为所动,悠然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爷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去了八福晋那里。”
胤禛终于发怒,猛地一拍桌子,斥道:“你去那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对他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你却偏偏要自己送上门去,难道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咱们家太过太平了,想要找点儿麻烦?!”
晴鸢收起了笑容,看着他正色道:“四爷,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真的是因为别人都不去看望他们,而我偏偏去了所以觉得愤怒么?”
他不由一愣,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虚起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有别的理由不成?”
“有没有爷心里最明白。”她依旧脸色沉凝,缓慢而清晰地说道,“爷,你我多年的夫妻,你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这次八爷的寿礼出了问题,必定不是他故意如此,而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布下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的人,世上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爷,还需要妾身说得更明白些么?”
胤禛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反倒平静了下来,深深凝视着她,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晴鸢看似气定神闲,心中其实紧紧绷着一根弦,这会儿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心底一松,那根弦放松了下来,暗自吁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妾身只是想说,爷之所以那么生气,并不是因为妾身的行为与别人不同,怕妾身的举动招致皇阿玛的不满,而是怕妾身坏了你的大事。我说得对么?”
第四百六十一章 援手的底线
第四百六十一章 援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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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愣愣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想要否认,却无法在她面前说出违心之言。然而若是承认,心中却又多少有些觉得不是滋味儿,毕竟并不是人人都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面而无动于衷的。
晴鸢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心中不停转动着念头。
对于胤禩,即使没有男女之情,也有朋友之谊,她是决计不会袖手旁观的。然而该如何帮忙却是门学问,不但要帮到人,而且在帮人的时候还不能损害到自己和家人的利益,说白了就是既要保住胤禩,又不能对胤禛的大事构成威胁,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好好合计合计才行!
终于,胤禛长叹了口气,看着她,神色复杂地说道:“老八这次的事情,没想到会闹那么大。皇阿玛对此事的在意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如今事情已然失去了控制,我也不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不论如何,现在去向皇阿玛求情是不现实的,他也未必能听进去,反而有可能把自己也给陷了进去,难以自拔。我知道你一向跟琪歆交好,也知道你一直对胤禩多有包容,但此事非同小可,你的同情之心不能乱用,要斟酌好了!”
晴鸢微微一笑,道:“爷请尽管放心。虽然我一向觉得兄弟姐妹之间应该互相支持、互相帮助,但其中分寸还是拿捏得住的。帮人的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给绕进去,这点我绝对同意,爷大可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胤禛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她道:“你果然想要帮忙。可是你知道救下胤禩的后果是什么吗?他是个极有能力的人,一旦有了机会,翻身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一旦这次成功逃脱,下次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就很难说了!”
晴鸢的神色凝重起来,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看着胤禛严肃地说道:“爷,八爷始终是你的兄弟,难道你真的想要赶尽杀绝吗?”
胤禛一愣,霎时一呆,不由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晴鸢看着他,心中稍定,缓缓地继续说道:“如今皇阿玛最看重的是什么,不用我说爷也知道。若是被他老人家发现您的心思,会有怎样的后果不言而喻,相信爷自个儿也很清楚了。但若是此时爷能够挺身而出,在别人都畏缩不前的时候,唯有您顾念着兄弟之情伸出援手,皇阿玛必定会大为感动和欣赏。八爷毕竟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生气、失望,总有个限度,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就像二阿哥,做了那么多错事,最终不也就是个圈禁么?”
胤禛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眉头却愈发地皱紧了。
晴鸢看了看他,才又接着说道:“方才您也说过了,八爷是个极聪明的人,只要有一点机会都有可能东山再起。那么,就算是圈禁,不也是有可乘之机的么?若是被八爷找到了破绽,不也一样能够脱困而处吗?到时候,这会儿沉默不语甚至于落井下石的人,终究会成为他报复的目标,但若我们能够在此时伸出援手,将来他无论如何,即使有机会身居高位,也不至于对我们下什么毒手,毕竟我们家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