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她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了
喜姐儿一年比一年大了,已经该说婆家了,李氏心心念念的想必就是这件事了
对喜姐儿的婚事,她倒还真没有什么想法。虽然也曾经开过玩笑要给喜姐儿找个丈夫,但在她心中她其实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嫁人的事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不过现在既然喜姐儿的生母已经稳不住了,她自然也不能再继续装糊涂下去。给女儿找婆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必须将几个可能的候选人一一比照,然后选出一个他们认为适合女儿的人来。
这京城里别的不多,就是官员最多,能够跟雍王府结亲的人也不少,她倒是可以慢慢选择了。
到了晚上,胤禛回来的时候,她便跟他说起了喜姐儿的婚事。胤禛其实骨子里也跟康熙没有太大区别,听了便点点头道:“你是她的母亲,这事儿你就多费点心吧。”
晴鸢也早就猜到了这个回答,便大刀阔斧准备了起来。
首先第一步就是带着喜姐儿出现在各个聚会场所,让人们都把目光转移到喜姐儿身边去,看看雍亲王府的大格格是怎样的貌美如花、才情卓绝。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各家的夫人小姐们回到家里,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告诉自家的男人,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前来给喜姐儿提亲的人蜂拥而至,差点踩烂了雍亲王府的门坎儿,数十个年轻男子的生庚八字摆在晴鸢面前,家底也被整理成册,整整齐齐放在了后面的桌上。晴鸢又借助胤禛的帮助,将这些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少年们进行了严格的调查,几乎连他们穿什么颜色的亵衣都查了出来,然后才从中选出了几个作为最后的备选。
私下里,她将李氏叫了来,将这些人的资料都放在了李氏面前,然后说道:“这些人家里都有弱冠的少年,我瞧着都还不错,你也看看,觉着哪个最适合你的心意?”
李氏不禁惊喜莫名。
她一直挂心着女儿的亲事,但见女儿虽然越来越大,晴鸢却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从未想过她女儿的未来,不由便心生不满,这才从表情上露了端倪。
“妾身多谢嫡福晋”她急忙站起身来,然后恭敬一礼道,“难得您百忙之中还要记挂着喜姐儿的婚事,妾身真是感激不尽”
晴鸢便笑道:“喜姐儿也是我的女儿,这本是我应该做的。李妹妹,你看看哪个人觉得最好,咱们也好想办法实地相看相看,才不至于被人给骗了去。”
李氏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然后低下头道:“妾身觉得都挺好,嫡福晋决定吧,您说相看哪个就看哪个。”
晴鸢对这个回答也并不奇怪,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我来选了。”
选出了她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她却莫名地有些心虚。第一次操办别人的婚姻大事,原来有这许多事情要做,她不禁便有了一丝愧疚和感激——以前母亲在张罗自己的婚事的时候,想必也是这样的吧
选出了人选之后,她便派人去找了对方的父母,约了时间一同出来“赏菊”,实际上却是让双方的家长都见见真人,考虑一下两家结亲的可能。
这些都是背着喜姐儿做的,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嫡母和生母已经在琢磨着给自己找婆家了,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不被康熙喜欢的悲伤之中。
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亲
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亲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说道:“哪有那么夸张…太子妃,不过是他们以讹传讹罢了,您怎么也信这种胡话?”
瓜尔佳氏微微敛了笑容,语气有些淡淡的,说道:“我自是不信,可憋不住有人信啊晴鸢,你的名声太好了,你那女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听说却是由你一手养大,自然会有人觉着她能将你的性子和本事学上那么两三分,要不你以为那些求亲的人都是冲着四爷的权势地位去的么?权势地位固然重要,可谁家都不想娶个母老虎回去给家里添乱不是?”
晴鸢不由一愣,若有所悟。
瓜尔佳氏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你这贤惠的名声,京城里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我娘家那边都很是羡慕呢,我额娘成天介地唠叨,怎就没把我培养成你这样呢?否则的话这会儿太子爷应该也被我收得服服帖帖了吧?”
晴鸢一愕,嘴角微微抽动,说道:“太子妃,您太谦虚了。所谓各花入各眼,对于太子爷来说,您这样的福晋才是他想要的吧?”
瓜尔佳氏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微微一笑,也不接话,自顾自说了下去:“不瞒你说,晴鸢,当你要替喜姐儿找婆家的消息传出来,我那娘家人可就坐不住了。你也许还不知道,我兄长的小儿今年正好十六岁,不是我这做姑姑的自夸,长得是眉清目秀,而且天资聪颖,这会儿四书五经都已经基本上学完了,更是文武双全。我兄嫂疼爱小儿,总想要给他找一门好亲事,媳妇出身什么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贤惠大方、温柔大度,懂得持家的才好。可你也知道,现如今这些王公贵族们的千金,哪个不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个个都娇纵傲气,像你这般温柔懂事的简直就是个异数,可遇而不可求啊所以,一听说你家喜姐儿的事情,我那兄嫂就赶紧给我捎了信儿来,让我无论如何要跟你说道说道,他们想替那小儿子求娶你家大格格呢”
晴鸢心中一沉。
她方才从瓜尔佳氏那唠唠叨叨的一长串话上就已经将此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会儿听了倒不觉十分惊讶。但这件事本身背后可不简单啊
瓜尔佳氏乃是正白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爵石文炳的长女。石文炳出身汉军正白旗,乃是豫亲王多铎第三女之婿、和硕额附石华善长子,满人姓氏便是瓜尔佳,在满人贵族中,自然不会有人喜欢称呼他的汉姓“石”,而均是以他们的满人姓氏相称。顺治十八年,祖父石廷柱死后,石文炳便承袭了三等伯爵。康熙二十一年,被擢升副都统,驻防杭州。其后他的仕途可谓一帆风顺,康熙二十三年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二十八年任福州将军,据说当时在地方“整治有方,四民阅服”。只是此人也算是个短命的,康熙三十三年在回京途中便病逝了。
他死后,他的长子自然继承了三等伯爵的爵位。虽然他的儿子们并没有太大出息,但好歹挂着个贵族的名衔,又因着出了瓜尔佳氏这位太子妃,石家,或者说瓜尔佳家族倒也过得一帆风顺,在京城里很有些体面。
能够被康熙选中成为太子妃娘家的家族自然是不差的,晴鸢也很怀疑这样的家族怎会在石文炳死后便一直默默无闻,但这种事情没有追究的必要,也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追究的,因此只是略微一想便也就放下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何想要求娶喜姐儿?
是为了喜姐儿那子虚乌有的“好名声”?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还行了。石家是行伍出身,在军中颇有些势力,而因为瓜尔佳氏,在贵族社会中地位也不低,瓜尔佳氏口中所说的“小儿子”,虽不知是老大富达礼的还是老2庆德的,但听那口气应该是在家中备受娇宠的孩子,还很有可能是个嫡子。这样的孩子怎会去娶一个庶女?哪怕那个庶女是当今正得宠的雍亲王府的大格格,也改变不了两人身份上的差距。
况且,石家这些年逐渐没落,全靠了瓜尔佳氏这个太子妃的支持才没有露了颓像。然而去年的那场废太子风波,几乎席卷了整个朝廷,不仅重重打击了胤礽夫妇,瓜尔佳氏的娘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现在应该是更加艰难了吧?他们在这个时候求娶喜姐儿,难道是想攀附雍亲王府吗?
或者,在这种敏感时刻,瓜尔佳氏但敢明目张胆为自己娘家亲人向雍亲王府说媒,难道胤礽都不会在意吗?还是说,这其实本就是他的授意?
一转眼的时间,晴鸢想了很多很多,但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笑得和蔼的瓜尔佳氏,暗中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是宴无好宴啊太子妃的这顿饭还真不是随便就能吃的
她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太子妃…恕我大胆问一句,您娘家那位小公子…应该是嫡子吧?”
瓜尔佳氏笑着说道:“正是…不过你放心,我兄嫂都说了,不在乎女方出身,只要人品好、性格好就没问题。”
晴鸢垂下眼帘,为难地笑了笑道:“按说,太子妃和您的兄嫂这么看得起喜姐儿,这是我们喜姐儿的荣幸,本不该推辞的。可毕竟嫡庶有别,像您的娘家那样的家世,就算您的兄嫂不在乎喜姐儿的出身,可别人也不在乎吗?到时大家都知道您家的嫡子娶了我家的庶女,知道的人说是您娘家人胸怀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娘家人眼光短浅、不知规矩,怕是对您和您的兄嫂都会不利。况且,我家喜姐儿的事情我最了解,她可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淑女典范,一个庶女而已,我又怎会费太多心力去培养她?京城里面流传的流言都是假的,她根本就配不上您娘家那位出类拔萃的小公子。就算我昧着良心,您和您的兄嫂顶着其他人的眼光,把喜姐儿领到您家里,她也必定会令你们失望的,到时候怕就不是结亲家,而是结仇家了”
她轻声细语,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偏生那说话的内容却又那么一针见血,句句击中要害,令瓜尔佳氏想要反驳都找不到借口。
她不禁愣在那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一时说不出话来。
晴鸢看了看她,心中也不愿将她得罪惨了,况且她不过也就是个传话人,听命行事的可怜人罢了,为难她又有什么意思?于是便叹了口气,回握住她的手道:“太子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无非就是想帮喜姐儿找到一户好人家而已。可这孩子到底不是嫡女,婚嫁什么的自有定数,勉强不来,否则怕是反倒要折了福气。”
瓜尔佳氏听了,脑子这才转圜过来,哪里还不知道晴鸢是在给她台阶下?当下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儿,只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道:“你呀,何必跟我客气?我是真喜欢你们家喜姐儿,也真对你的手段有信心,这才想要给我那侄儿做媒的。我看你才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喜姐儿就是庶女又怎么样?她好歹也是你府上侧福晋的女儿,这身份也勉强说得过去了。你该不是看不上我家那点家世,看不上我那侄子吧?”
这话说得可有些重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瓜尔佳氏毕竟现在还是太子妃,只要她一天不倒,石家就一天不会垮。
晴鸢急忙笑道:“怎么会呢?太子妃您多虑了。我真的是觉着喜姐儿配不上您娘家的小公子,至于您的娘家,皇阿玛都那么欣赏,谁还敢小瞧?”
这话算是说到瓜尔佳氏的心眼儿里去了。
自从父亲死后,石家就一年不如一年,原来还有自己支撑着,但在经历了这次的废立之后,却也止不住下滑的趋势了。这年头,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很多人都不看好太子的未来,连带着自己这太子妃的地位也下降了许多,石家就更是受到不少冷眼。但瓜尔佳氏心中却自有一股傲气——
当年可是康熙皇帝亲自将她指给了太子爷的,可见在皇帝心中,石家绝对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心中舒畅了,她的口气便也有了软化,再加上跟晴鸢一样,不想将人逼得太绝了,因此便缓了口风,笑着说道:“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个循规蹈矩、小心仔细的性子。这性子倒也不是不好,但却难免有些优柔寡断。这样吧,这事儿你也先别急着拒绝,回去以后跟四爷好好商量商量,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跟你们做亲家的,太子爷跟四爷乃是亲兄弟,你我又是这么多年的好妯娌,若是能结成亲家,彼此都知根知底,你也不用担心喜姐儿会受委屈。”
第三百五十二章 胤禛的预见
第三百五十二章 胤禛的预见
晴鸢听她说得斩钉截铁,似是容不得人反对,心知若要继续拒绝下去怕就真的会撕破脸了。况且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回去冷静一下好好琢磨琢磨也是好的,总能够想个法子回绝了这门亲事,倒不必急在一时。
“拖”字诀,不仅对瓜尔佳氏有利,同样对她和胤禛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她便也就不再坚持,退了一步道:“太子妃说的是。我这性子总是有些瞻前顾后的,而且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许多事情都见识短浅,考虑不了周全。待我回去跟王爷商量之后,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瓜尔佳氏听了,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虽然难免暗怪晴鸢不通人情、不给面子,但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放下了这个话题就说起别的来,很快便又是一副和乐融洽的景象。
吃过了饭之后,妯娌俩正在说话,便看到胤礽和胤禛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见过太子爷,见过王爷。”两人急忙站起身来行礼。
胤礽摆了摆手,笑道:“自家人,不必多礼。对了,晴鸢,这顿饭还吃得开心吗?我跟老四有话要说,倒是不能跟你们一块儿用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晴鸢忙道不敢,笑着说道:“太子爷实在太过自谦了。有太子妃在这儿,正是我们应当效仿的典范,又怎么可能出什么岔子?今日多亏了太子爷和太子妃的招待,晴鸢实在感激不尽呢”
胤礽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是一样会说话。”便没有再说下去。
能说什么呢?以前的他自信满满,总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天下、美女都能手到擒来。可这次的事情给了他当头一棒,敲碎了他毫无根据的自大和自傲,让他明白原来他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皇帝想让他生他就可以生,想让他死他也绝不会活过第二天。
这样的他如何还敢去肖想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将来他真的能够顺利登基,那一切都还有可能,但他真的能够成为下一任天子吗?
他的心中有一丝悲凉的感觉流淌着。
晴鸢,这个他这辈子唯一心动的女人,却是他的弟媳、老四的媳妇。且不说压在他们头上沉甸甸的伦常道德,单说她那利害的丈夫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这次也是因为他自己才能逃过一劫,即使他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出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也许…
罢了,罢了,他与晴鸢,终究是今生无缘吧?
这许多思绪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经历了那场废立的风波,他愈发地学会了隐藏自己,掩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任了,哪怕这个看似给了他最大助力的老四,他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权势、名利面前,能够一点不动心的人已经很少了。
胤礽与瓜尔佳氏交换了个眼色,毕竟是夫妻多年,他们之间一个眼神就能彼此会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知道瓜尔佳氏的行动并不顺利,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静静坐在一旁没说话的胤禛和晴鸢,到底是没再提这事儿,用别的话题引开了去。
又与胤礽夫妇坐了一会儿,胤禛和晴鸢就起身告辞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府里已经开始电灯,因此胤礽和瓜尔佳氏也没多留,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又吩咐了一定要路上小心之后,才转身回房。
胤禛和晴鸢坐在马车里,“吱吱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微微的摇晃,让人没来由觉得心底一松,再也不复方才的紧张和猜疑。
胤禛看了晴鸢一眼,问道:“太子妃找你有什么事?”
晴鸢一愣,想到自己正好要跟他商量这事儿呢,于是便赶紧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关于喜姐儿的婚事。”说着,她就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爷,这事儿妾身可没敢答应他们。妾身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便说要回来问问爷的意思。”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深沉,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她猝不及防,就这么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她惊呼了一声,直觉反应地就要推开他,没想到他一手揽在她腰间,一手压住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别动,让我抱抱。”
晴鸢一愣,还就真的没有再挣扎。
胤禛怀里抱着心爱的人,这才觉得满心的烦躁略微消减,大手无意识地轻轻扣着她的肩井,一边喃喃说道:“你做得对。这事儿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喜姐儿的婚事原本很简单,这下却少不得会有些波折了,不过好在她年纪还小,两三年还是等得起的。”
“两三年?什么两三年?”晴鸢愣了一下,问道。
“两三年,太子要么坐稳位置,要么就已经掉下去了。这会儿石家还能有一丝风光,但两三年后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如果冒冒失失把喜姐儿嫁过去了,就等于把我们跟他们绑在了一起,还会牺牲喜姐儿的终生幸福,这样的买卖未免太亏了还是拖一拖吧。”他叹息着说道。
他说得很是平静,因为这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猜出来的东西。但他却没想到,晴鸢在听了以后,连脸色都转眼间变了,好在她现在是伏在胤禛怀中,垂下脸,靠上他炽热的胸膛,倒也无人看得见她现在的神情。
胤禛说的是他的猜测,然而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太子便是在短短两年之后再次被废的,而且再也没能站起来过,一直在圈禁中度过了失意颓废的余生。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她真的要为胤禛的观察入微和料事如神而打从心底佩服不已了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说道:“爷的想法跟妾身的不谋而合。石家是绝对不能去的,但只要有石家在,喜姐儿就不能光明正大拒绝他们的说媒而选择别人。等上两三年也好,等喜姐儿长大了,局势明朗了,再来考虑对策。”
胤禛说得对,若是这两年里胤礽失势了,那么石家也就不足为惧,到时候喜姐儿再另找合适的人家也不迟。但若是胤礽成功了,坐稳了皇太子的位置,那么石家的将来也必将无可限量,在那种情况下…
胤禛静静地抱着怀里的妻子,一股她特有的清香慢慢飘进他的鼻中,再慢慢渗透到他的心底,他不禁下意识收紧了怀抱,将她抱得更紧。
她吃了一惊,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胤禛的表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地坐着,一路回到了雍亲王府。马车一路驶进了后门,早已得到消息的秋玲等人已经拎着灯笼等在前面了,见他们回来,便都齐齐下跪见礼。
胤禛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便不再理他们。
倒是他臂弯里的晴鸢被夜空中的凉气刺激了一下,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他敏锐地发现了,急忙解下自己身上的鹤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晴鸢抬起头来,看着他感激地笑笑。这个男人,虽然世人都说他冷酷无情,但其实他若是成心要照顾某人时,却也是无微不至的。
在下人们面前,她终究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因此轻轻挣脱了胤禛的怀抱,轻声说道:“爷,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妾身这就先告辞了。”
看着她缓缓走向正院的方向,胤禛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去找耿氏的时候,可现在…
“爷,您现在打算去哪儿?耿格格院儿里吗?”小林子对胤禛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太明亮也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知道他为何会摆出这么一副面孔。
胤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晴鸢几乎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一咬牙道:“派人去告诉耿氏,我今儿个歇在嫡福晋那里了。”
小林子松了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弓着身子退了下去,指使了身边一个小太监去给耿氏传信。
而胤禛则在这个时候,已经大步流星追着晴鸢去了。
晴鸢还没走到正院儿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叫道:“嫡福晋慢走”
她停下脚步,奇怪地转过身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招呼她。
只见一个小太监喘着气跑到她跟前。虽然她走得并不快,但时间上却已经颇久了,因此当胤禛决定去追的时候,她早已走出了老远。小林子自然不会放任胤禛不顾仪态地追过去,因此便找了一个小太监跑着抢上前去先拦住晴鸢,也免得胤禛在后面追着辛苦。
晴鸢听他说完,眉头一皱,问道:“爷怎会想来我这里?他今晚不是该去耿格格那儿吗?”
那小太监畏畏缩缩低下了头,讷讷地说道:“奴…奴才不知道。”
晴鸢一下子回过神来,不由自嘲地笑笑。她也真是关心则乱了,怎会以为这么个小太监会知道胤禛的心思?
不过既然有了这番传话,她自然不能当作耳旁风,便在小径上站定,静静等待着胤禛追上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水中戏
第三百五十三章 水中戏
不一会儿,就看见胤禛大步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路边等着的晴鸢,加快了脚步来到她跟前,很自然地将她揽进自己怀中,柔声道:“夜里天凉,怎不回去等我?站在这儿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晴鸢笑了笑,道:“既然知道爷要去妾身那儿,便万万没有妾身先行的道理。”
胤禛无奈地看着她,知道自己的媳妇儿某些时候、对某些事情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便也不再多说,揽着她快步向正院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