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算下来,只有一开始就对胤礽表现出善意的胤禛得到了康熙帝的赏识,他的势力也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这个时候,他不禁万分感激起当日晴鸢的提醒。若不是因为晴鸢,怕是他今日的处境也会跟胤禩相差无几,将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失去了往上爬的机会。
第三百四十章 真心话
第三百四十章 真心话
胤礽被废了太子位,自然不能再继续住在宫中,便迁了出来。
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虽然之前也有过不少被人弹劾、惹怒康熙的时候,但却从未像这次这样被狠狠地从天上扯落到地上,甚至连太子之位都失去了。
前些日子被关押的经历更是令从小就几乎一帆风顺的他难以承受。从被人高高捧起、不可一世的太子爷,一瞬间变成了人人落井下石、耻笑嘲讽的囚徒,这样的落差别说是他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都难以承受。
还好并不是人人都见风使舵的。
在他落难的最为艰难的时刻,总还有那么一两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人,胤禛就是其中之一,不由令他大为感动。
对这个老四,他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甚至还因为胤禛出色的能力而对他多有防范,更是因为胤禛能够名正言顺占有他心仪的女孩儿而心生嫉妒。但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想不到在他落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居然便有这个四弟的身影。
如今他虽然被证明是被陷害的,可康熙也没有让他复位的迹象,人们对他虽然不再继续落井下石,却也并没那么容易就重新巴结上来,现在人人几乎都处于观望之中,没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着急站队。
若是在以前,看到这样的情形,他一定是万分愤怒的。不能依附自己的人全都是敌人,就需要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让世人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大清朝未来的主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然而现在,他却只能满心的苦涩,黯然坐在院子里借酒消愁,茫然不知自己的出路在何方。
“二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不禁苦笑了一声。
“老四,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陪晴鸢,反而到我这里来?”他微微笑着,带着几分自嘲和讥讽,转过头来,随即看到胤禛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十三也来了,坐吧。”
胤禛和胤祥走进了院子,在他对面坐下来,自行拿过一个杯子放在面前,倒上了酒。
“二哥倒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对月浅酌,只是这天儿也未免太冷了些。”胤祥笑着说道,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
胤礽苦笑了一声,也一饮而尽杯中酒,叹道:“如今的我,除了这种事情,还能做什么?”
胤禛和胤祥对视了一眼,胤禛便道:“二哥不必灰心,想必不会等太久,就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胤礽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安慰自己,自嘲道:“什么灰心不灰心的,左右也不过就这样了,我本也没什么指望。其实想想,如今这种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一身清闲,闲来无事便喝喝小酒、吟诗作对一番,再找来三五知己对酒当歌,没什么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听着胤礽明显口不对心的话,胤禛和胤祥不禁相视一笑,胤祥说道:“我说二哥好兴致,还真就没说错不过二哥,如今朝堂上风起云涌,正是精彩的时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么?”
胤礽心中一动,嘴上却兀自说道:“朝堂上的事请与我还有什么相干?就算我想问也没地方问去啊而且问了又如何?”
他不禁更加情绪低落起来。
如今虽然他不再是待罪之身,但却也并没有恢复以前的地位,没有人来看他,他也无从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变化。康熙自从事发开始到现在,从未召见过他,就连他自己都以为皇阿玛不再待见自己了,何况其他人?
胤禛的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便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可不能说跟你无关啊,二哥。你可知,现在朝中很多大臣都在叫唤,希望皇阿玛能够立老八当太子呢”
胤礽顿时脸色一变,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却故作潇洒地说道:“是么?老八确实聪明,又能干,大臣们推举他也在情在理。不过…”他略一沉吟,然后看着胤禛笑道,“老四,其实你的本事也不差啊而且你是德妃娘娘的亲生儿子,这就比老八还要强了,怎么就没想过找人帮你摇旗呐喊一番?”
胤禛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讥嘲——在这种时候了,他竟还不忘试探挑拨吗?
“二哥,我没有那个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淡淡地说道,抬起眼来看着胤礽,又道,“况且,若是有能力就能当太子,那岂不是很多人都有资格了?在我看来,太子不仅要能力出众,更要有天生的为君气质才行,老八还差了点儿,我就更不用说了,不是那块料。”
胤礽听了,虽然未必就尽信他的话,却也忍不住心中一喜。
“二哥,今儿个我们兄弟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胤祥郑重地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们,是不是还想当太子,还想恢复原来那样?”
胤礽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们。
胤禛也看着他,冷静地说道:“是啊,二哥,给我们一句话。如果你还想当太子,我们定会尽力为你设法,说服皇阿玛重新将你立为太子。但若你真的死了心了,今后都不想再提太子二字,这事儿也就算了,让老八折腾去,我们也省了心事。”
胤礽紧紧握住杯子,手上青筋尽露,心中波涛汹涌,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该怎么回答?是或不是?
胤禛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真心想要帮助他上位还是出言试探?他不相信胤禛对那个位子没有一点儿念想,然而他一直尽心尽力辅佐自己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自己落难之后也不曾对自己改变初衷。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然而仔细想想,试探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就算他有意那个位子,自己如今也早已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巴巴儿地跑来试探自己纯粹就是多此一举。再说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早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有比这更糟的情形吗?如此,背水一战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他霎时间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放下酒杯,看着胤禛和胤祥,淡淡说道:“好,你们两个用诚心问我,我也用诚心回答你们——想我自然是想恢复太子之位的,从小就被皇阿玛当作未来天子抚养教育,若是没有了这层身份,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他有些恍惚,随即却又清醒过来,笑道,“这是我的心里话,若是有机会,我自然还是想当太子的。但却不必刻意去追求什么,若是皇阿玛愿意让我当太子,他自会颁下旨意。若是没有旨意,就说明皇阿玛已经彻底对我死了心,也无谓去做什么徒劳的挣扎了。所以一切决定权在皇阿玛,我只需等待便是。”
胤禛心中微凛,看了胤礽一眼。
不愧是曾经贵为太子的人,康熙亲自教导出来的继承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从这番话就可以看得出来,胤礽只不过是用颓丧和散漫来麻痹众人的视线罢了,真正的他还潜伏在黑暗中,蓄势待发,寻找合适的时机就要一扑而上,行最后一搏
不过,只要他还有野心,就依然有破绽,想要动些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
“二哥,既然你还有意,那就好了。你放心,只要皇阿玛一天还没立太子,你就一天都还有机会。我们也会在恰当的时机对皇阿玛进言的,太子是二哥,二哥就是太子,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想的,今后自然也是。”胤禛微微笑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胤祥也点点头,笑道:“是啊,从懂事开始就知道二哥是太子,若是换了个人我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胤礽心中仍有戒备,却不妨碍他露出真挚的笑容,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管未来怎样,我们兄弟的情谊不变,只是若我不是太子了,将来给不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可别嫌弃我才是”
他变相地作出了承诺。
胤禛和胤祥相视一笑,胤祥笑道:“二哥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你要坚信大清国的太子终究是你才行啊”
三人一通说笑,喝了一会儿酒,胤禛和胤祥便站起身来告辞。
“二哥,你且安心等待吧。皇阿玛那边交给我们,若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派人来告诉你的,我们一定会尽力让皇阿玛恢复你的太子之位的。”胤禛说道。
“是啊,二哥,你要相信我们、相信自己,做好准备,相信皇阿玛也不会舍得放弃你的。”胤祥也道。
胤礽不由心中一热。
多年的权力斗争,早已将他的心锤炼得坚若精钢、冷若冰霜,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兄弟之谊了?且不论他们是否真心来相助自己,在这一刻,他愿意相信他们,真心感谢他们,若是真的有一天能够重新成为太子,他不会忘记今晚的承诺
“四弟、十三弟,谢谢。”他郑重地说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惋惜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惋惜
胤禛和胤祥走出胤礽的居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翻身上马,策马往回奔去。
以胤禛的性子,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到底,断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今日来见胤礽,自然不会是看透红尘,决意放弃这个竞争的机会。
他对胤礽所表的忠心,虽然不是发自真心,却也并不是虚言搪塞。劝康熙的事情他还是会去做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让康熙回心转意,重新立胤礽为太子,因为那根本就没必要
他们今天没对胤礽说的是,随着推举胤禩的人越来越多,康熙终于坐不住了,大发雷霆。不仅将那些大臣们申斥了一遍,还直言胤禩结党营私、居心叵测,勒令他在家闭门思过,没有允许不得随意出门,这等于就是变相的软禁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聪明人也都看明白了,康熙根本就没有另立太子的意思。于是纷纷明哲保身,再也没人敢为胤禩说好话,大家都有志一同保持了沉默,静观事态的发展。
胤禛和胤祥、胤祯反复商议,最终大胆猜测康熙仍然有让胤礽复位太子的打算,否则不会一边放出风声要大臣们推举合适的太子人选,但在很多人都做出选择之后却又一反常态地高调否定,这分明就是意有所指,希望某个特定的人选能够胜出嘛
而这个所谓“特定的人选”会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虽然很是不解、也很是不甘,为何康熙会对胤礽如此情有独钟,但胤禛他们却很清楚,目前只能顺着康熙的心意去做,让胤礽恢复太子之位。在康熙这个天子的面前,他们尽管是他的儿子,却也是跟蚂蚁一样渺小的存在,绝对不可能撼动大象的粗腿。跟康熙对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看胤褆的后果就知道了,他们只能乖乖听话,徐徐图之。
所以他们才会在今晚特意来见胤礽,说了这番表忠心的话,其实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即使他们不说,康熙也自然会找到机会和借口来重新册封胤礽为太子,而只要他们主动把这个台阶放到康熙面前,让他可以顺利下台的话,便可以讨得康熙的欢心,同时也得到了胤礽的感激,一石二鸟的计策,不做的人就是傻子
两人一路疾驰回到四贝勒府,蹬鞍下马之后便来到胤禛的书房,胤祯和晴鸢正在里面坐着。
虽然胤祯也有份参与他们的商讨,但他毕竟年纪小些,经验尚浅,怕是会在面对胤礽的时候露出马甲,引起他的怀疑。因此胤禛和胤祥便将他扔在了家里,只两个人去到胤礽面前说话。
胤祯一个人待在胤禛的书房未免有些无聊,晴鸢只好亲自出马前来陪同,两人在一干下人的服侍下已经待了一个晚上了。
见他们两人回来,晴鸢和胤祯立刻站起身来,胤祯性子急,大步迎上前去就问道:“四哥、十三哥,事情办得怎样了?”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眼光在周围的下人们身上扫了一圈。
晴鸢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道:“贝勒爷、十三阿哥,你们回来就好了。有什么事你们慢慢商量,妾身略有不适,先告退了。”
虽然明知她说的只是托辞,胤禛还是有些紧张地说道:“你如今身子重,要多休息才行,怎的在这儿坐这么久?快回去歇着吧,别累着了自个儿”说完,还狠狠地剜了胤祯一眼。
胤祯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心中大叫冤枉——又不是他不让晴鸢离开。事实上,他早就劝过晴鸢回去休息,只是她自己不答应罢了。
晴鸢笑了笑,说道:“贝勒爷放心,妾身这已经是第三胎了,不会有事的。倒是贝勒爷你们,如今夜已经深了,有什么话不妨明日再说,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胤禛微微一笑,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柔声叮嘱左叮嘱右,说了好半天才在晴鸢哭笑不得的劝阻下停下来,注视着她在漪欢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胤祥神色怪异地走到胤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四哥,四嫂已经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始了?”说完,忍不住瞥了胤祯一眼。
胤祯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但随即便掩盖在了一片深邃之下,让人见不得半点端倪。
胤禛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是该好好商量商量了。今儿个虽然跟二哥说了那些话,不过怕是他并不完全相信的。这倒也无妨,只是我们该如何向皇阿玛进言才好,却是需要反复合计一番才行。”
且不说胤禛兄弟三个在书房里筹谋未来的行动,晴鸢手搭在漪欢的胳膊上,慢慢向前走着。
月色如霜,洒落在阶前,仿佛给世间穿上了一身纱衣,让一切都带了些朦朦胧胧的美。
晴鸢缓缓停下了脚步,眼光落在月光下一只孤零零的飞蛾身上。按说到了这个季节,已经不会有飞蛾出来活动了,但不知为何这里却仍然有这么一只,在月光下跌跌撞撞,然后似乎发现了灯笼里的光芒,便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
她不禁有一丝愣怔。
虽然幽居在深宅之内,但托胤禛的福,他从不在她面前保留什么所谓的秘密,朝堂上的事、他自己的事,经常都会跟她说起,因此她对于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还是非常清楚的。
她知道胤禩身上发生的事情,突然觉得这只孤零零的扑火的飞蛾竟然跟胤禩那么的相似。她曾经婉转提醒过胤禩,然而他却只听了一半,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她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惋惜,他的这番动作,怕是弄巧成拙、自毁前途了
胤禛他们不了解为何康熙会偏袒胤礽、怒斥胤禩,因为他们被崇拜父亲的天性蒙蔽了双眼,怕是从未想过康熙毕竟也是个人,也会有自己的恐惧和顾忌。
他并不是特意偏袒胤礽,只是他对胤礽最为熟悉。胤礽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控制住胤礽,这样在他还能动、还能管事的这些年里,有胤礽这样一个听话、可以控制的太子,才不会直接危及到他的皇位,对他的统治造成威胁。
胤禩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以至于得到朝廷中许多大臣的期许与赞同,这在康熙看来,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不过是区区一个皇子,身边团结了那许多大臣,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而有了那些大臣的支持,胤禩究竟能发展壮大到一个什么程度?
康熙忌惮了,所以绝不能让胤禩成为太子。他还没成太子呢,就有这么多人支持,如果真的成了太子,名正言顺可以继承皇位之后,是不是就该逼自己这个父亲退位让贤了?
康熙是个明君,对人心琢磨得很是透彻,但越是因为如此就越是划地自限,把自己的思维局限于一种假设之中。他一边期待着能够父慈子孝,尽享天伦,一方面却又不吝于用最坏的猜测来防备自己的孩子们,力图巩固自己的统治,这样矛盾的心情自然会表现在矛盾的举止上,令一众大臣们和儿子们都无所适从。
就连胤禛也没能看透的康熙的心思,胤禩自然更加的看不透。但胤禛好运的是有个晴鸢在身边,拥有郭佳玉的记忆的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深刻地理解康熙的一言一行,她是站在巨人的肩上来看待如今的朝局。她不敢保证郭佳玉记忆中的看法就一定是正确的,也不敢保证那记忆中发生的一切就一定会发生,但她却可以告诉胤禛她的“猜测”,给胤禛提供一定的参考,帮助他得出相对正确的结论。
而胤禛也确实对晴鸢十分的信任,这种信任甚至还在自己的父母之上,所以晴鸢对他说的一切他都会认真考虑,并据此作出恰当的分析和判断,这才能够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险险站稳脚跟,而不至于被风浪击垮。
但胤禩对晴鸢并没有胤禛这样的信任。所以他对晴鸢的话是半信半疑,这才导致了今天的这场祸事,无故被康熙所忌。
想到从此以后,胤禩怕是会成为康熙第一忌惮的对象,甚至多方限制打压,晴鸢的心头就仿佛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闷闷地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却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因为她毕竟是胤禛的福晋。胤禩是胤禛的对手,她这次婉转对他做出提醒实际上已经犯了大忌,这种事情不可能再做第二次。而胤禩自己所做的决定必须自己来承担后果,今后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他必须经历的磨难,她已经偿还了他的情,今后再不适合跟他有任何接触。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不禁有十分的复杂,沉沉叹了口气。
“主子…您怎么了?”漪欢见她停下脚步,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这些纷杂的念头全都赶出脑海,淡淡地说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亲情恩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亲情恩情
朝局之事,瞬息万变;帝王之心,最是难测。
不过一两个月的工夫,朝堂之上的风向就完全转变了。
原先最不被人所看好的废太子胤礽,又一次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几个大臣联名上书的要求恢复太子之位的折子被康熙帝留中不发,所谓没有表示就是最好的表示,这下许多迷迷糊糊、保持中立的人也渐渐回过了味来。
胤禛、胤祥和胤祯兄弟自是不遗余力地在康熙面前为胤礽说好话,这天胤禛方才从养心殿出来,便被秦海派来的人领到了永和宫。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他对等在屋里的德妃行礼道。
德妃笑着让他起来,拉了他的手在一旁坐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道:“果然跟晴鸢说的一样,你呀,怎也不知好好照顾照顾自己?你那些侧福晋、格格们都是怎么伺候人的?这么重要的时刻也不懂好好儿替你分忧,果真除了晴鸢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偏生她这会儿又怀了身孕,否则本宫哪儿还需要为你担心?”
胤禛被她说得面上讪讪的,忙岔开话题道:“额娘您见过晴鸢了?”说着眼神禁不住四下逡巡起来。
德妃看着他,顿时忍俊不禁,也绷不住脸来教训人了,“噗嗤”一声笑道:“别看了,你媳妇儿早走了。她是有身子的人,还能想到进宫来给本宫这老太婆请安,已经很难得了,本宫又怎么忍心让她累着?”
胤禛又是讪讪一笑,暗地里松了口气。
德妃拉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日子听说你都在皇上面前替老2求情?究竟怎么回事?”
胤禛顿时明白过来,说什么晴鸢进宫来给她请安,实际上是她担心所以把晴鸢给叫进来的吧?不由顿时满是无奈。
他们乃是母子,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来问他呢?偏偏要折腾晴鸢。她已经七个月的身子了,这么来回奔波可算个什么事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心中不停埋怨着,他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是顺着德妃的话道:“额娘,不必担心,儿子这也是顺水推舟罢了。皇阿玛撤了二哥的太子之位也不过是一时激愤罢了,父子之间还能有什么仇怨不成?他本就想要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我不过是给皇阿玛一个台阶下罢了。”
德妃轻轻叹了口气,眉眼中有着不甘,却还是说道:“你倒是看得通透,要不是晴鸢对我痛陈利害,我差点便犯了错误。皇上的心思最是难懂,难得你能够抢先一步发现不妥,这样咱们也算是占了先机,就算…那个位子不可得,多少还是能捞到点儿好处。只可笑有些人上串下跳,忙碌了半天,却只是痴人说梦、徒劳无功罢了。”
说完,她不禁冷冷一笑。
胤禛却是一愣。
他早在晴鸢的撮合下与德妃冰释前嫌,但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竟然也转动着那样的念头,竟想着要把自己推上太子之位,不由心中一暖,缓声说道:“额娘,来日方长,咱们倒是不必急在一时的。”他更加压低了声音,小得只有他和德妃两人能够听到,缓缓说道,“这次事情本就不可为,只要皇阿玛一天还未对他完全失望,我们就做什么都没用。但那人的性子您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失了圣宠,到时候,谁平日能在皇阿玛心中留下好印象,谁就能站稳先机。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到,儿子与二哥兄弟情深,皇阿玛平日最看重我们兄弟和睦,因此这次对儿子来说倒也算是件好事。只要平日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等到将来事发的时候,就是水滴石穿、水到渠成。”